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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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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櫃

高考結束那個晚上,姜溱早早的就埋進了被子裏。她已經連續好幾個月都沒有睡過一個飽覺。她眼睛一閉,只覺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夢見了好多事,夢到了在青餘這幾年中發生過的事。

期間有幾次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起來過幾次,等她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早上了。

她有些震驚的揉了揉眼睛,她一覺居然睡那麽久嗎?

她趿著拖鞋走出房間的時候,姜治明已經去上班了。林姿妤正在畫她的畫,看見姜溱出來,她立馬迎上去:“卷卷,睡得怎麽樣?舒不舒服?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啊?”

“沒有,媽媽。”姜溱輕聲細語的說:“媽媽,我睡了三天嗎?”

“是啊,”林姿妤說:“你睡了整整三天。媽媽進去看過你,見你睡得太熟了,就不打擾你了。你這覺睡得可真夠久的,把覺都補回來了吧?”

姜溱不好意思點了點頭:“媽媽?還有早餐沒有。我有點餓了。”

“有有有,媽媽給你端過來。”

到了查成績的那一天,姜溱跟姜治明,還有林姿妤早早就起來了。盯著指針轉到了時間,姜溱立馬打開電腦,輸入了自己的考生號。

網頁在跳轉著,圖標在旋轉,姜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有些緊張的握緊了鼠標。

林姿妤在旁邊拍了拍她的肩:“別緊張,媽媽相信卷卷肯定考的很好。”

姜溱緊張的咽了一下口水:“嗯,媽媽,我不緊張。”

成績頁面很快跳轉了出來,姜溱緊緊的閉著眼睛:“爸爸,你來念,我不敢看。”

姜治明同志哆嗦著手掏出眼鏡戴上,湊近看電腦,看了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再看了一眼,反反覆覆到最後,他摘下了眼鏡,蹭了蹭衣角,又帶上。

姜溱久久聽不見姜治明的聲音:“爸爸,我是不是考砸了?”

姜治明沒說話,林姿妤卻說話了:“卷卷,你真的是爸爸媽媽的驕傲,你考了632!”

姜溱猛的睜開了眼睛,632三個數字映入了她的眼簾。

她幾乎是有些不可相信的,反覆確認:“我真的考了這麽多嗎?”

“是啊,”姜治明同志的眼睛有些濕潤了:“熙大的分數線穩了,姜溱,你這些天的努力得到回報了。爸爸真為你感到開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姜溱激動的同時攬住林姿妤和江姜治明:“爸爸媽媽,我現在好開心,特別開心!”

林姿妤跟姜治明都欣慰的笑了:“爸爸媽媽知道,我們卷卷辛苦了。”

姜溱第一時間給林漾發了過去,趁林漾還沒回她消息,她又給郝愔打了個電話,在等待電話被接通的時候,她的手一直在顫抖著,她的心撲通撲通的跳著,她還是有點不敢相信事實。

電話被接通了。

“餵,郝愔?”姜溱說。

郝愔沒有說話,姜溱只能聽見她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郝愔,你考的怎麽樣了?”姜溱問。

郝愔找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顫抖著聲音說:“我考了628。”

她又重覆了一遍:“我考了628,”

“姜溱!我考了628!”郝愔越說越大聲,到最後她幾乎是喊出來。

姜溱替她開心:“這個成績很好啊,對得起你的努力。”

她是知道郝愔無數個夜晚裏挑燈夜照到淩晨兩三點才睡,也知道郝愔無數個早晨五六點就起來背書。郝愔拿到這個成績是她應得的。

“我考了632,這樣子熙大的分數線,我們兩個都穩了,我們真的可以一起去同一個學校一起讀書了。”

“真的嗎?”郝愔說:“我現在都快激動哭了,我都不敢相信這是我應該有的成績。”

“你先別急著激動,你知不知道我剛才聽你沒有說話,我多擔心,我都已經替你想好了,一萬種辦法,幸好幸好你發揮超常。”

“是啊,這一切都要感謝一下小姜老師兩年來的輔導。”

姜溱輕笑:“也要謝謝郝同學,沒有辜負小姜老師的精心教導。”

姜溱回頭看了一眼,在屋裏打電話告喜的父母,突然開口說:“郝愔,我想跟我爸媽出櫃,就今天,趁著喜事,你覺得怎麽樣?”

郝愔呆了半天:“這麽突然嗎?”

“對,我想給你個名分,你樂不樂意?”

郝愔笑了起來:“我當然樂意了,求之不得。還有,在我父母那,你早就有了名分了。”

“什麽!你那麽早就說了嗎?”姜溱詫異。

郝愔:“當然,高考完的第二天,我就把一切都跟我父母和盤托出了。”

姜溱感覺自己的身子有點緊繃:“那你父母同不同意?”

“我父母啊——”郝愔特意拖長音,賣了個關子。

“快說快說,別吊著我。”

“那當然是同意了,”郝愔說。

高考完的第二天,郝愔睡了一覺起來,只覺得虧了那麽久的精氣神,終於補回來了。她舒服的伸了一個懶腰,走出房間癱倒在客廳的沙發裏。

程如淑女是走過來給她輕輕蓋了一條毯子,她睜開眼睛。

程如淑女士:“醒了?醒了來吃飯吧,要是覺得困的話,吃完飯再去睡吧。你昨天晚上就沒吃多少,今天再不吃胃會受不了。”

郝愔迷迷糊糊深一腳淺一腳走去餐廳,暈暈乎乎的坐在餐桌前。

吃完飯,程如淑和郝為方在收拾碗筷,郝琂在看她的動畫片。郝愔刷著手機,突然坐正:“爸爸媽媽,我想跟你們說一件事。”

這件事她預謀了好久,就準備在今天說。

程如淑女士和郝為方停下收拾碗筷的動作,手頓了一下,隨即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坐了下來,嚴肅的看著郝愔:“怎麽了?阿愔,是不是高考有點不順利?沒關系啦,你努力過就好了,爸爸媽媽也不會怪你。”

“不是的,”郝愔搖頭截斷他們的話:“我想跟你們坦白一件事,就是我高中的時候早戀了。”

程如淑女士楞了一秒,和郝為方又對視了一眼,松了口氣,大笑起來:“這件事啊,我們早就知道了,阿愔,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瞞得很好啊。”

好音有點懵了:“你們早就知道了?你們怎麽知道的?我,你們知道為什麽不告訴我?”

程如淑女士笑得打起了嗝,郝為方給她拍了拍背,她說:“這個啊,要問你妹妹了。”

郝為方接話:“你妹妹早就告訴我們了,說你有早戀的傾向。平常出門臉都不想洗,現在出門衣服都得換個十幾套的。”

郝愔本來還想著循循善誘,一點一點點透露給父母,好讓他們接受一點。如今一看好像沒有這個必要,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那既然這個你們知道了,那我再說一個你們不知道的,我對象是個女生。”

程如淑女士和郝為方沒有預料中震驚的心情,也沒有幻想中父母可怕的指責,只有父母更加放肆的笑聲:“阿愔啊,這個爸爸媽媽也知道。爸爸媽媽連你是跟姜溱那小女孩談的都知道。”

這回真的給郝愔整蒙了,她好半晌都沒緩過神來:“你們怎麽什麽都知道?”

郝琂跑過來插嘴:“因為我是爸爸媽媽的小間諜,我看到你的屏保上是小姜姐姐。”

郝愔自己拖開張椅子坐上去:“你的屏保從我知道起就是黑色的,後面突然變成了白色,你可是最討厭白色的。然後又突然換成了小姜姐姐,我肯定就覺得不對勁,我就跟爸爸媽媽說。”

郝愔又緩了很久才緩過神來:怎麽出個櫃,先接受打擊的人是她。

“那爸爸媽媽你們不反對吧?

“不反對不反對,”程如淑女士連連搖頭,臉上的笑容都快溢出來了。

郝為方:“你是不知道你媽有多喜歡姜溱那小姑娘,知道你談的對象是姜溱,她是連半夜做夢都樂出聲來。”

“就是說啊,”程如淑女士:“姜溱那孩子又乖巧又聽話,完全就是我心目中理想的女兒。我之前老是羨慕者是誰家父母那麽有福氣,生了這麽一個乖女兒。現在這福氣輪到我了,我也有這麽一個乖女兒了。”

程如淑女士笑得快合不攏嘴,郝為方臉上也掛著滿意的笑容。放寬了郝愔的心:“你們不反對就好了,姜溱她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等以後你們深入接觸到了,你們會發現她比你們想的還要好的。”

郝愔在一旁好奇的問:“媽媽,爸爸,姐姐,你們在說什麽?我只是說你的屏保換成了小姜姐姐,你們怎麽都在說姐姐的對象是小姜姐姐?”

“電視劇上女孩子不是都跟男孩子一起在一起嗎?女孩子跟女孩子也可以在一起嗎?”

“啊,這個,”郝愔支支吾吾的說,她一時半會兒還找不到措辭來跟郝琂解釋。

“琂琂,來,爸爸跟你說,”郝為方很耐心的用最最淺陋的語言跟郝琂解釋:“這世界上呢有很多種愛情,最常見的就是女孩子跟男孩子之間的愛情,但是還有別的愛情,比如男孩子跟男孩子之間的愛情,女孩子跟女孩子之間的愛情,只是因為這兩種愛情的人太少了,不怎麽常見,所以你才會覺得女孩子跟男孩子才應該在一起。但其實這兩種愛情也是可以在一起的,這個世界上愛情沒有性別之分,只要是兩個人真的愛對方,那就可以在一起。懂了嗎?”

郝愔半知半懂,點了點頭:“我懂了,以後以後小姜姐姐來了,我就可以直接叫她姐姐對不對,太好了!我又多了一個姐姐!”

“對,我們琂琂真聰明。”程如淑女士誇獎她。

“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就是這樣了,我們家全體同意,連琂琂都同意了,”郝愔在電話裏說。

姜溱聽的也展開了笑容:“那我就放心了,你們家不反對。那接下來就看我的了。”

“嗯,掛了,等你的好消息。”

姜溱掛斷電話,深吸了一口氣,坐回座位:“爸爸,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什麽事?“姜治明推了一下眼鏡。

林姿妤跟姜溱對視了一眼,立馬知道她想什麽,坐到了旁邊準備幫腔。

郝愔的手指跟手指纏在一塊,她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才決定開口,在此期間姜治明一直很耐心的等著她開口:“就是我跟一個女生談戀愛。”

說完她閉上眼睛,她原本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能姜治明會很生氣,會說她會斥責她,但沒有預想中的狂風大雨發作,只有江智民同志一句輕輕的:“挺好的。”

“什麽?!”姜溱不可思議的擡起頭:“就這!?“

“不然呢?”姜治明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你談戀愛:“我為什麽要反對?你喜歡不就好?我都說了,只要你喜歡的,我都會支持你。”

“可是我談的是女孩子!”姜溱重申。

“女孩子怎麽了?我又不是老古板,還有你為什麽跟我說,不是也跟你媽媽一起說?你們兩個把這件事瞞了我多久?”姜治明同志敏銳捕捉到了盲點。

姜溱此時顧不上想姜治明為什麽不反對這件事,急忙安撫姜治明同志的心情:“這個女孩子比較喜歡跟媽媽交心吧,爸爸你能理解的對吧。”

林姿妤見沒有她什麽事,在一旁偷笑看熱鬧不嫌事大:“是啊,女兒就只跟我一個人說了呢。”

話裏話外滿滿的驕傲。

“媽媽,你少說兩句話,”姜溱急了。

“好好好,媽媽不說。”

“不過,你為什麽覺得你爸我會反對你談同性戀?”姜治明奇怪的問道:“你爸我在你心裏原來是這麽個老古板形象嗎?”

“之前不是的,不過……”姜溱糾結了半天,還是把聊天記錄給他看:“因為你之前給我發過這條消息。”

姜治明接過手機,瞇起眼睛看清信息內容後,他說:“這個,我之前刷到這條新聞。我說這簡直是胡說八道,我就想給它點那個不感興趣,結果不小心轉發給你。我記得我當時撤回了。沒有嗎?還是我按到刪除?”

聽姜治明這麽解釋,姜溱郁結在心裏很久的疙瘩散了:“原來是不小心啊,我還以為你不同意呢,還以為媽媽給你做思想準備,把什麽都給透露出去了,”

“什麽?原來你媽那幾天莫名其妙的發言,是在給你打探軍情?“

“?媽媽,我不是讓你表現得含蓄一點嗎?”

姜溱轉頭看向林姿妤。

林姿妤撓了撓頭,撇過臉:“這個,卷卷,媽媽的演技不怎麽過關?”

姜溱無奈的吐了口氣:“你們兩個真是的。爸爸你知道嗎?因為你這條消息,我可是心裏難受了一個多月,還因為這事焦慮的吃不下飯,上不了課,還發了燒,你下次不要再有下次了,太嚇人了。”

“什麽?!”林姿妤本來還在把自己撇到事情之外,一聽姜溱那麽一說,立馬急了。

她掐著姜治明的耳朵說:“消息怎麽亂發了!她當時正要高考,你還給她發這個消息,萬一影響她高考怎麽辦?你過來:我跟你算賬!”

林姿妤提著姜治明同志的耳朵,大步流星的走回房間,很快裏面就傳出了斥責聲。

“看來姜治明同志今晚又只能睡客廳了呢。”姜溱幸災樂禍的拿出手機,給郝愔報喜。

等她打完電話,姜溱退出界面發現林漾已經回她了:【姜姜,我考了530多分,我可以去我喜歡的學校了。我媽媽已經同意我學攝影了,謝謝你,讓我堅定我的目標。】

姜溱回她:【為什麽要謝謝我?你要謝謝你自己能夠堅定自己的夢想,我真替你感到高興,林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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