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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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江煙的好心泛濫成災,至少在邵年年的眼裏面,是這樣沒錯。

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水落在青瓦片上聲音很大,推開門窗,外面的強風裹挾著細雨從口子裏飛進來,冷得衣服單薄的邵年年一抖擻。

下一秒,身上就多出一件外套,帶著清淡香水味的外套隔絕了外界的寒冷,甚至是身後探究的視線,也被隔絕得幹幹凈凈。

現場的人似乎還想要說什麽,陳老師倒是率先將他們的話給堵住,扶著坐在旁邊的文婧站起來,“年輕人啊,試錯的時間還長,三年、五年、十年,能從科班畢業說明大家已經具備了最初的演技方式。”

陳老師一手捧著自己的茶杯,一手扶著文婧,將人從房間的小角落拉到正中間,“想要演好戲,首先就不能夠怯場,站在舞臺正中間,學習尚且要靠積累,演技這種事情更加是需要的。”

“你站在這裏,我會教你的。”陳老師笑呵呵地看著文婧,“不用擔心,有什麽想法就說出來,我會教你的。”

文婧視線和陳老師對上,雖然心裏面清楚自己是帶資進組,那些人的話語說的也不是自己,但這個圈子的人說話多多少少帶著些許怨氣,就算是沖著邵年年的,誰能夠保證其實心裏面說的不是自己呢?

“謝謝……謝謝陳老師。”

有了陳老師在現場站著,似乎一切都變得好辦起來,年紀和資歷最老的演員在現場坐鎮,氣氛就跟上課一樣,原先緊張危險的氛圍也開始放松下來,先前連聲的抱怨也變得細微起來。

也沒有人繼續說下去。

副導演和莫漁對視一眼,眉梢輕挑,頭微微揚了下——“這事情也在你預期之中?”

跟副導演對了個眼神的莫漁,嘴角微揚,擡手輕輕拍了下副導演的肩膀,打了個響指,越過人影,側頭看向被推開的門,狂風細雨將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掉莫漁和外面景物的視線。

“也不知道這雨要下到什麽時候啊。”莫漁語音微微上揚,“不過下到什麽時候都不重要,這冬雨連綿看著倒是有福澤的樣子。”

就是不知道這個福澤是她的,還是別人的了。

江煙帶著邵年年進了自己跟莫漁的房間,房間裏面擺了好幾個行李箱,桌子凳子上面堆滿了衣服,一個房間兩張床,一張床整整齊齊,另外一張床上面鋪滿各種各樣的紙張,紙張上面有墨筆痕跡,時不時被劃掉,看的出來床鋪的主人有各種各樣的想法。

“隨便找個地方坐吧,也不知道怎麽招待你。”江煙將擋在路中間的行李箱往旁邊踢開,而後從箱子裏面抽出一支礦泉水,遞過去給邵年年。

“謝……謝謝。”

邵年年接過水,不知所措地站在屋子中間,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周邊的環境。

“謝什麽?謝剛剛把你從圍讀會上拉出來?”江煙輕笑道:“如果是謝水的話,就不用了。”

“謝瓶水,你這個謝謝多少有些廉價,不如請我吃頓飯來得有意義。”

“不是。”邵年年否決道:“不是謝水。”

江煙側頭等著人接下來的話,誰知道邵年年知道她想聽什麽,非不說,反而直接轉移話題。

“前輩打算怎麽幫我?”

邵年年緊緊將水攥在手裏面,擡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江煙,忍住想要往後退的緊張,連忙吞咽幾口。

邵年年不回答江煙的話。

江煙也不著急上課,這麽一出,本來就是她、莫漁和陳老師共同策劃的戲碼。文婧帶資進組這事,大家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拍戲時認真的,主演的演技如何,學習的態度如何,都會影響到一部電影的成品。

莫漁的確接受了文婧母親遞過來的投資,也確實選擇文婧作為主角,但這不代表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要把這部戲當成爛片拍。

啞女的角色過來試演的人很多,但很多都是沒有演戲基礎的,像這種劇本裏的抽象壞人女性角色,沒有傳說中網友口中的霸氣,只有一看過去的懦弱、小家子氣等等各種負面詞匯組成的人物,稍微演過幾部戲的年輕女演員都不會過來接。

邵年年會來,顯然是在莫漁預期之外。

“沒有人願意破壞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觀眾緣。”莫漁當時拿著劇本,等著江煙將已經煮好的牛肉放到自己的醬料碗裏,隨後拿起筷子拌拌,趁熱入口,“這個角色,你但凡年輕個幾歲,你也不會選擇的。”

“她既不是明面意義上的好人,也不是明面意義上的壞人,演得好,說不定還能夠讓觀眾對她有些心疼,演得不好,那可是要被罵死的。”

所以邵年年來,莫漁內心裏高興,表面卻不敢展露。

因為她太明白邵年年這些年演技裏缺的是什麽——是能夠落地的真實感。所以文藝片演得好,演得栩栩如生,哪怕叫好不叫座,也有不少觀眾自發地為她做剪輯;而一演都市劇就懸浮,浮誇,因為邵年年本身就沒有經歷過那些劇本,她只是一昧地用自己在學校學到的方法進行演習。

莫漁原本還有些頭疼,怎麽樣才能夠既讓文婧演技有所長進,又能夠保證邵年年學到東西呢?

所有的擔心和問題,在文婧要挾江煙進組以後,逢刃而解。

從他們開始圍讀的時候,戲就已經開唱。

只是大家都身在其中,而不知。

“你除了叫我前輩,叫江小姐?還會叫別的稱呼嗎?”江煙略過邵年年話語中的重點,歪著腦袋問:“你跟文婧之間怎麽稱呼?”

“啊?”

邵年年眨眨眼,不太明白眼下是個什麽操作。

她和文婧?

“我和文婧就是……就是名字稱呼。”

邵年年咂舌。

她從醫院回來的第二天,文婧就自發地叫她年年,好似她們已經認識許久。

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畢竟邵年年的名字是疊字,是個人認識她之後都會為了省事喊她年年,至於她稱呼文婧,則是隨得文婧的意思。

文婧坐在床上看著邵年年一臉病相,感慨著一碗盒飯也能夠把她幹掉,然後甩甩紮高的馬尾說:“我媽和我外婆都喊我木木,取了名才算命發現命裏旺水缺木,為了我不被水命裏淹死,特意取了個小名。”

“雙木成林,小樹林養著水,又不讓水太兇猛就好。”

邵年年忍不住腹誹著,怎麽不叫森森啊,這樹木不是更多?

而坐在床鋪上的人似乎早就猜到邵年年在想什麽,“林字正好壓我命裏的兩水,剩下一個水滋養著命,這樣剛剛好。”

“文婧叫你年年?”江煙從旁邊給自己抽出一條椅子,“那我也叫你年年,可以嗎?”

“可以。”

江煙輕嗯一聲,翻了翻劇本,裝作隨意地說:“那我叫你年年,你叫我什麽會比較合適?”

腦子裏面轉了個彎兒也沒轉成功的邵年年:“……”

啥?叫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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