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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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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從瑞士回來,宋周和許朝辭都已被工作的忙碌所淹沒,好不容易許朝辭有了假,宋周卻又接到了去外地拍初雪的邀約,兩人原本打算的約會也只能作廢改為高鐵站的匆匆告別。

“我就……去一星期……而已。”人來人往的高鐵站門口,宋周被許朝辭抱在懷裏,捂得話都說不利索。

不知怎的,許朝辭一聽她要去山上拍初雪就變得格外黏人。

將近臨行時分,許朝辭才松開了宋周,悶悶地囑咐道:“一定要平安。”

宋周拖著行李箱走進高鐵站,隔著幾層玻璃看到許朝辭仍站在外面看著自己的一舉一動,臉上是懨懨的,不負往日朝氣。

宋周這才想起,許朝辭提過一嘴的高中下雪天,是他母親的忌日,大抵是雪天讓他有了不好的回憶,就像自己對雷雨天的畏懼。

尋了個離他最近的角落,掐著檢票前的最後幾分鐘給他撥了個電話,“放心好了,我肯定會平平安安、開開心心地回來的,到時候還要給你帶塞滿一行李箱的特產。”

“我知道了。”玻璃那頭的許朝辭擡了擡手腕上的表,聲音從手機裏傳來,“你快去檢票吧。”

宋周見他終於展了笑顏,也稍微放松了心,同他擺了擺手,匆匆拉著行李箱跑去了檢票口。

因去的寒英山處於較北的寒英市和行瞿相隔甚遠,並沒有直達的高鐵,恰好趕上宋周認識的前輩也要赴初雪之約,且前輩目前所在地剛好就在宋周換乘城市,兩人便約了同行。

前輩原名叫祝聲,是宋周攝影道路上遇到的第一個朋友,那些掐腰偷襲和“破蛋一式”就是她教給宋周的,她和宋周關系可以算得上是亦師亦友,宋周格外羨慕她身上的灑脫,也期望著有一天能夠成為她那樣的女性。

高鐵剛到了中轉城市,宋周就接到了前輩的電話。

“我已經在出口等你了。”她那邊人聲嘈雜。

宋周拖著行李箱,一眼就看見了遠在人群之外同樣拖著行李箱的祝聲,開心地奔向了她。

兩人相聚,只隨意在高鐵站尋了個便利店的角落,聊起了近況。

前輩依舊瀟灑,去了很多地方但一直遇不到想停下的角落,近些年偏愛拍星空,在她家鄉的天文館辦了場攝影展,還偶遇了帶著女兒來天文館玩的初戀。

“他看起來老了很多,甚至長了白頭發,果然婚姻是墳墓。”前輩的話語裏帶著惋惜和慶幸,她在口袋摸索了一番,掏出煙來,看了眼坐在她們身邊吃著泡面的年輕女孩又把煙放了回去,扣在了桌上,“不過他女兒挺可愛的。”

“聲姐還是沒有放下嗎?”宋周看著那包煙。

宋周仍記得那一天,在第一次跟著祝聲站在廣袤銀河之下的無人草原時,帳篷裏的微光點亮了祝聲的半張臉,她在宋周面前從來不吸煙,唯獨那天破了例,她吐著煙圈,擡頭望向星空,自顧自地和宋周談論起自己的故事,她向來不受束縛也不愛人,但老天偏要開玩笑,將一個截然相反的男生送到她面前,她深陷其中,卻陰差陽錯,不得善終。

一個一心只想在路上的人,曾經真的有那麽一刻想為了某個人停下腳步,可惜那個人一直都不知道。

“我可不會再想不開了,你也不用擔心我。”祝聲將煙重新塞回了口袋裏,看了眼宋周手腕上露出的一截玉鐲,“倒是你,什麽時候也愛戴這些了,看起來得六位數。”

宋周沒了解過這些玉石的價格,聽祝聲這麽一說也吃了一驚,“六位數?”

祝聲也楞了會兒,“不是你自己買的?”

“是我男朋友媽媽送我的。”宋周將玉鐲往袖子裏藏了藏,有些不好意思。

“那看來好事將近了,辦酒席的時候可千萬不要忘了通知我。”祝聲輕笑兩聲,忽然像想起了什麽,又壓低了聲音問了句,“那那個人呢?”

“我男朋友就是那個人。”宋周也曾和她吐露過自己的年少心動。

“難怪……”祝聲拍了拍宋周的肩,“一定要幸福啊。”

再到寒英市已經是一天後,怕錯過寒英山上的初雪,祝聲聯系了個當地的朋友,剛出高鐵站就帶著宋周駕車去了寒英山。

“我看過天氣預報了,不出意外就是今晚下雪,我們先暫住山腳的民宿,明天一早上山。”祝聲和宋周坐在後座,開始規劃起兩人的行程。

前座開車的大哥也借著本地人的優勢開始給他們出謀劃策,“下雪天山不好爬,像你們這樣來看雪的人也不在少數,最好還是今晚能住山上。”

“可是訂不到房。”宋周仔仔細細翻了一圈APP都沒看到有空位。

大哥笑了起來,“我既然這麽說,當然是有門道咯,你們可以住我朋友那兒,不過只有一晚的空房。”

宋周和祝聲對視一眼。

“行啊老方,下次請你吃飯。”祝聲率先開口道謝。

行程也就此拍板下來,兩人告別老方,轉而乘著纜車去了山頂。

宋周和祝聲坐在纜車上眺望整片的寒英山暮色,天高飛鳥匆匆過,冬日的寒英山不及其他時節郁郁蔥蔥,只有零星的綠色和光禿的灰白枝杈,夕陽的餘暉灑滿了整座大山,增添了別樣的生機。

纜車的終點在山腰,山腰有好幾處裝飾漂亮的小房子聚集在一起,老方朋友的民宿也在其中。

得了老方的囑托,民宿老板一早就站在了門外等著了,很是熱情地接過了兩人的行李箱,將她們送到房中時還頗為不好意思地解釋了因為住滿了人,所以只剩下了一樓采光不好的最裏那間,宋周和祝聲本也就是將就一晚,房間比她們預期的要大上很多就已經夠滿意了,於是連聲同老板道謝。

一來二去,老板還特意邀她們一同吃一餐豐厚的家常飯,再回房天色忽變陰沈,隱隱有風聲呼嘯。

“萬事俱備就欠一場雪了。”祝聲拿出相機,作起了最後的檢查調試。

宋周也開始期待起那場雪來,準備再看看天氣預報,拿出手機還有幾條未讀的微信消息,點進去除了姜黎黎和周女士詢問她有沒有到酒店外再無其他,自和許朝辭分別,兩人的溝通就只有寥寥數句報備行程和早安午安一類無關痛癢的話。

看到宋周翻看手機心神不寧的樣子,祝聲揣測道:“和男朋友吵架了?”

宋周劃動著微信頁面,“沒有吵架,就是怪怪的。”

祝聲終於檢查完了所有的設備,拍了拍手站起了身,“怎麽怪了?”

“我們一天只發了十幾條微信。”宋周皺了皺眉。

祝聲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這是覺得感情淡了?還是覺得他背著你去找別人了?”

“我倒不是覺得他變心,只是有些反常。”宋周連忙解釋。

“你不是說他是個醫生嘛,那估計就是太忙了。”

聽了祝聲的寬慰,宋周也稍稍放下心來,“應該是吧。”

“好了,趕緊洗漱休息吧。”祝聲輕推了宋周的肩,“明天還要起很早去爬山頂。”

祝聲提醒下,宋周也想到了今天下纜車時遠遠看過一眼山路,蜿蜒陡峭看不到頭的石階,不用多想也能猜到明天一早扛著相機徒步爬到山頂是怎樣的艱難,也只好收起心思,養精蓄銳為先了。

雪是半夜下的,宋周和祝聲裹著沖鋒衣拿著手電早早出了門,零星的小雪還在飄著,整座山都是寂靜的,只餘白茫茫一片,就像山水畫的絕美重現,讓人連連驚嘆。

山路比想象地還要難爬,祝聲和宋周一前一後借著登山杖的助力,緩慢地在石階上挪動著,山頂有一座廟宇,天剛蒙蒙亮就有杳杳鐘聲傳來,走在山路上不小心就會被越界的樹枝間的積雪淋落滿身。

爬上山頂的觀景臺花了足足三個半小時,她們從天還黑著就動身,待到觀景臺架好相機天已大亮,觀景臺上陸續來了很多同行,大家都默契不語,專註著自己相機裏的景色。

寒英初雪名不虛傳,樹間霧凇冰掛,山間雲海飄渺,仿若置身九天仙境一般,讓人心生向往。

宋周身後徘徊著一個年紀挺大的大爺,在一眾擁擠擺滿的相機的觀景臺裏,他似乎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位置。

宋周看了眼自己拍的照片,覺得滿意了後換了個輕便的鏡頭朝大爺招了招手,“您來我這裏吧。”她主動讓出了位置。

“聲姐你給我保管一下,我去那個廟裏看看。”宋周走到了祝聲身後,輕拍了下她,將收起的三腳架放到了祝聲一旁。

“嗯,你去吧。”祝聲應了聲,盯著取景器沒擡頭。

估計是還沒拍到想要的景,宋周也不再打擾她,轉身向觀景臺之下不遠處的寺廟走去。

寺廟不單獨收門票,所以很早就開了門,宋周跨過明黃色正門門檻,遠處傳來隱約誦經聲,廟裏雖然沒什麽游人香客但香爐裏已經插上了竹立香,輕煙裊裊加之灰瓦上皚皚積雪更襯得滿室寂靜,寺內僻靜小道都已鏟除了積雪,露出青石一角,宋周隨小道而上,到了偏殿,殿前有一株低矮古松,上面系滿了紅綢,紅綢之上是有情人寫在一起的名字。

要是許朝辭看到了這景象,肯定也要拉著她去寫一張,明明是個沒有宗教信仰的人,也偏要幹這些事。

殿內年輕的小沙彌見她在樹前駐足,便好心地指點,“在這邊可以寫。”

宋周見他桌前擺著紅綢,一旁還有記號筆,也不好拂了他的美意,雙手合十往功德箱裏投了身上所有的零錢,才接過了筆,端端正正地在紅綢上寫下了宋周和許朝辭,掛在了枝椏間。

“惟願平安喜樂,長長久久。”

祝北方的小可愛們小年開心~也提前幾分鐘祝南方的小可愛們小年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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