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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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報告廳裏燈光豁亮，靠近舞臺的前三排被按照順序安排給了與會者們。
宋周的演講被排在了倒數幾位，所以她的座位被安排了離學生最近的第三排。
身後坐滿了高三學子，嘰嘰喳喳的，是掩不住的青春活力。
正處在好奇心重的年紀，學生們自然也不會放過觀察的時機。
甚至還用著自以為輕悄悄的聲音開始對著前幾排坐著的“成功的學長學姐們”評頭論足起來。
“你看那個學長長得還挺白凈的。”
“算了吧，第一排那個學長頭都有點禿了，一看就是程序員。”
“雖然他頭是有那麽一小點的禿，但是看起來文文弱弱的說話一定也特別溫柔。”
緊接著就輪到了剛被小學妹誇獎的“程序員”上臺了，他操著一口流利的東北話做起了自我介紹。
“這就是你想象的溫柔？”
“哎呀，雖然是有點禿，講話也挺糙，但是比我們前面第一排的那個學長要好一點吧。”
“那裏坐的是我們教導主任，他本來就沒多少頭發。”
在身後一片久久沈默中，宋周極力憋笑，忍得肩膀輕顫。
許朝辭偏過頭，兩人對視一眼，最後都忍不住噗嗤一笑。
就這麽一笑，成功把後座的目光吸引到了他們身上。
“我靠……”
“我暈……”
“那個學長好帥啊。”
“我們學校原來還出過這麽好看的小哥哥？”
那幾個學生似乎還沒意識到宋周和許朝辭從一開始就被迫偷聽了正常對話，討論得愈發熱火朝天起來。
“那個學姐也好有氣質啊。”當一個人提了句宋周後，她們的話題也從一開始單純討論許朝辭出眾的長相慢慢演變為討論起了宋周和許朝辭。
“他們倆剛剛對視的時候，笑得好甜啊。”
“其實我也有點嗑到了，誰懂？”
“我懂！”
“可以腦補十萬字小甜文了。”
“沒有吧，他們看起來就像普通同學啊。”
“嗑點在哪裏？”
……
事態愈演愈烈，聽他們你一言我兩語地爭辯著自己和許朝辭到底配不配的場面實在是太詭異了，宋周忙輕咳了一聲，想要提醒後座那幾位學生收斂一點。
沒成想，許朝辭先伸手握住了自己隨意搭在椅邊的手。
“？”宋周扭頭困惑地望向他。
他目光盯著舞臺上演講的人，嘴角卻噙著笑。
“哇哦！”後座的聲音都忍不住大了幾分。
“搞到真的了。”
在一方沈浸在勝利的激動中時，爭辯也不攻自破。
宋周看了眼仍裝作在認真聽演講的許朝辭，也像模像樣地仔細聽起了臺上演講，最後也沒拂開他的手。
他總是會用些異於常人的辦法來解決問題，不過效果倒是立竿見影。
*
分享會分給每個演講者的時間並不長，每個人大致只有十分鐘，當臺上人快講完時下一個就需要在舞臺的樓梯下等候了，宋周腳傷不方便，所以特別允許了許朝辭扶她上去。
當兩人攙扶著走至樓梯下時，正趕上教導主任離開，少年人們也不再壓抑自己的情緒，他們已無心聽取李顧明的結尾，一心都放在了宋周和許朝辭這對壁人身上。
宋周曾經不容親近的疏離如今已轉化為了淡泊脫俗的氣質，是行過千山萬水後留下的眼界卓然，是骨子裏帶出的美人韻味。
與宋周不同，頂著那樣身材樣貌的許朝辭向來就是人群的中心點，鶴立雞群的那只鶴。
氣氛在許朝辭摟著宋周站上舞臺的那一刻達到了高潮，更有甚者吹起了口哨。
燈光明晃，臺下千人都將目光聚集在他們兩人身上。
“好像我們之前在路邊唱歌的樣子。”許朝辭輕聲感嘆。
明明差別萬千。
時間地點情景都完完全全不一樣。
那是在高二升高三的暑假最後一天，宋周給隔壁小區的一戶人家孩子輔導完了最後一節課，孩子小測驗成績漲了不少，那家人便爽快得在結工資時給她額外包了個小紅包。
領了工資走在回家路上，宋周照例路過必經的冰淇淋店時，捏了捏手裏的紅包，決定不再猶豫後踏進店裏，買下了嘴饞了很久的甜筒。
天氣燥熱，甜筒也化得格外快，剛在日頭下沒走兩步，冰淇淋就順著蛋筒邊蜿蜒而下，粘糊了她一手。
宋周又啃了兩口將融化的冰淇淋扔進了垃圾桶，她突然覺得朝思暮想的滋味其實也不過如此，雖然擦幹凈了手，也依舊覺得布滿黏稠，就和夏天的汗漬一樣。
直到被不知道從哪兒出現的許朝辭喊住。
他總是能在自己往垃圾桶裏扔點什麽的時候出現，如果不是知道他確實是人，宋周一定會以為他是專管垃圾桶的神。
“我請你吃冰淇淋，你跟我去個地方。”
習慣的開場白，大半年過去，宋周早已深谙他每次“指使”自己的語氣動作。
“我……”宋周企圖拒絕，剛說了個主語就被許朝辭毫不留情地忽略了。
“走了。”他雙手插兜，姿態悠閑地走在宋周前頭。
也是一如既往地不容宋周推辭。
夏天燥熱的風吹拂起他幾縷頭發，蟬鳴聲不止，香樟樹濃綠連綿，天空是點綴了晚霞的藍紅漸變色，他的白T恤在寥寥幾人的灰黑色街道上格外顯眼。
宋周跟在他的身後不情不願地踩著他的影子，他繞了很遠的路，推開一扇不太起眼的小店的門。
與店門的毫不起眼相比，店內就顯得花裏胡哨得多了，五顏六色的塗鴉布滿了墻面，各種擺設都可愛極了，一排排書架是不曾見過的特殊樣式。
“小朝來啦。”收銀臺坐了一位艷麗女人，她妝容精致，手邊放著杯咖啡，就算隨意地穿著深綠色圍裙，也不減半分動人。
從和許朝辭打招呼的樣子看，兩人很熟絡。
“夕姐，給我兩份海鹽冰淇淋。”許朝辭隨手找了張桌子坐下，都不看菜單就定下了。
“好小子，你就知道天天來蹭我做的冰淇淋。”那個被叫“夕姐”的女人笑著嗔怪道，又將目光轉向宋周身上，“不過看在你帶女孩子來的份上，給你免單了。”
這家店的風格果然隨了主人，一樣的出其不意。
就連她親手做得冰淇淋也是如此，她似乎是懶得擺盤，就隨手挖了幾勺在冰淇淋杯裏，看起來賣相極差，但當宋周懷著忐忑的心情吃下第一口時，卻被驚艷了。
口感綿密醇厚，海鹽味帶著濃濃的夏日感。
這大概是宋周吃過最好吃的冰淇淋了。
宋周不由誇讚：“冰淇淋太好吃了。”
許朝辭嘆了口氣，將自己的那份也推到了宋周面前，“瞧你沒見過市面的樣子，給你了。”
“那是我手藝好。”夕姐笑著反駁了許朝辭，難掩得意之情。
“一言哥還在老地方嗎？”許朝辭沒再和夕姐爭論，反而同她問起了人。
夕姐在聽到那個名字時，有一瞬間的出神，但很快又回覆許朝辭道：“應該一直都在吧。”
得到一個還算滿意的回答，許朝辭轉向宋周道：“待會兒就找他。”
吃完冰淇淋走出店門時，宋周仍覺得如水中望月，霧裏看花般不夠真切。
“夕姐和一言哥他們你是怎麽認識的啊？你們看起來已經是已經特別熟的朋友了。”
“很久之前躲雨認識的。”因為突至的暴雨，走在街上的許朝辭不得不就近找個地方避雨，當時附近就夕姐的咖啡店還開著，許朝辭進去時，只有兩個人安靜地守著兩個角落的書，紙張翻頁的聲音都在這場兩人的沈默戲中顯得無比清晰。
直到許朝辭的來臨打破了原有的安靜。
“當時其實他們都互相想要對方聯系方式，不過安靜的氛圍讓他們都不好意思打擾對方。”許朝辭回想起那天被夕姐拜托的樣子，“看起來兩個人都在看書，但其實一個在看《武林外傳》，一個在看《名偵探柯南》，都互相在對方面前裝正經。”
宋周腦補了下當時的畫面，應當是挺滑稽的。
“夕姐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一言哥還是個大學生，經常會去江邊賣唱。”他走在前頭，忽然放慢了步調，等待著宋周上前，“我們去找他。”
江邊並不算遠，天空的邊際被暗色籠罩時他們也到了江邊的小廣場，江風拂來，吃散了夏日獨有的悶熱，人行走道上已零零散散地充斥著散步的人。
“簡單點，說話的方式簡單點，遞進的情緒請省略，你又不是個演員，別設計那些情節……”不遠處傳來了歌聲，宋周和許朝辭對視了一眼，快步向歌聲處走去。
一位男生背靠江邊，戴著的棒球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他拿著話筒，歌詞被他娓娓唱來。
慢慢地身邊就圍了不少人駐足，宋周和許朝辭亦在其中。
一曲了了，唱歌的人也註意到了許朝辭的到來，二話不說將話筒遞給了許朝辭，許朝辭沒拒絕，坦然地接過話筒，還一把拉著宋周脫離了圍觀的人群走到了無形的臺上。
“私奔到月球。”明明他在向一言哥報歌名，但目光卻是望向宋周的，他的眼底亮晶晶的，笑起來的樣子滿是少年獨有的朝氣，江風再次拂來，宋周覺得自己心跳都好像漏拍了一跳。
“其實你，是個心狠又手辣的小偷，我的心，我的呼吸和名字都偷走。”是宋周一直以來喜歡五月天的歌，她在圖書館隨口哼過兩句，不知道許朝辭選這首歌是有意還是無意，半跟著哼起來的時候，許朝辭將話筒遞了過來。
“你才是，綁架我的兇手，機車後座的我吹著風，逃離了平庸。”被突然的對唱要求整懵圈的宋周，勉強跟上了調，意識到自己唱得並不好時，她臉漲得通紅，但周遭的人群並沒有遠去，似乎還沈溺於歌聲之中。
“這星球，天天有五十億人在錯過，多幸運，有你一起看星星在爭寵。”許朝辭笑眼盈盈，目光從未從她身上抽離。
“這一刻，不再問為什麽，不再去猜測人和人，心和心有什麽不同。”放松下來的宋周也終於發揮了正常水準。
合唱時話筒被許朝辭舉在了兩人中間，他們挨得很近，近到無需江風就可以感知到對方的氣息。
“一二三牽著手。”許朝辭頗為自然地牽起了宋周的手，在眾人註視下將歌唱至最盡興。
“四五六擡起頭。”
“七八九，我們私奔到月球。”
……
許朝辭向來離經叛道，總愛帶著宋周做一些她根本不會去嘗試的事，給她寡淡的生活中添一些不平常的際遇。
那個傍晚，拂面晚風不及少年歌聲動人，天邊隱約的星辰不及少年眼底布滿的笑意，就連月亮也抵不上他的分毫。他手心是溫熱，帶著夏日的悸動，纏繞了宋周。
那一刻，她終究沒忍住心動。
她回想起那天的歌，許朝辭已經再一次牽起了她的手。
臺下喧鬧不休，學生們是最愛起哄的。
許朝辭笑了，是如當年一般少年不改朝氣的笑，將一切明亮燈光和星辰月色都比了下去。
真的好像當年在路邊唱歌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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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周的演講被排在了倒數幾位，所以她的座位被安排了離學生最近的第三排。
身後坐滿了高三學子，嘰嘰喳喳的，是掩不住的青春活力。
正處在好奇心重的年紀，學生們自然也不會放過觀察的時機。
甚至還用著自以為輕悄悄的聲音開始對著前幾排坐著的“成功的學長學姐們”評頭論足起來。
“你看那個學長長得還挺白凈的。”
“算了吧，第一排那個學長頭都有點禿了，一看就是程序員。”
“雖然他頭是有那麽一小點的禿，但是看起來文文弱弱的說話一定也特別溫柔。”
緊接著就輪到了剛被小學妹誇獎的“程序員”上臺了，他操著一口流利的東北話做起了自我介紹。
“這就是你想象的溫柔？”
“哎呀，雖然是有點禿，講話也挺糙，但是比我們前面第一排的那個學長要好一點吧。”
“那裏坐的是我們教導主任，他本來就沒多少頭發。”
在身後一片久久沈默中，宋周極力憋笑，忍得肩膀輕顫。
許朝辭偏過頭，兩人對視一眼，最後都忍不住噗嗤一笑。
就這麽一笑，成功把後座的目光吸引到了他們身上。
“我靠……”
“我暈……”
“那個學長好帥啊。”
“我們學校原來還出過這麽好看的小哥哥？”
那幾個學生似乎還沒意識到宋周和許朝辭從一開始就被迫偷聽了正常對話，討論得愈發熱火朝天起來。
“那個學姐也好有氣質啊。”當一個人提了句宋周後，她們的話題也從一開始單純討論許朝辭出眾的長相慢慢演變為討論起了宋周和許朝辭。
“他們倆剛剛對視的時候，笑得好甜啊。”
“其實我也有點嗑到了，誰懂？”
“我懂！”
“可以腦補十萬字小甜文了。”
“沒有吧，他們看起來就像普通同學啊。”
“嗑點在哪裏？”
……
事態愈演愈烈，聽他們你一言我兩語地爭辯著自己和許朝辭到底配不配的場面實在是太詭異了，宋周忙輕咳了一聲，想要提醒後座那幾位學生收斂一點。
沒成想，許朝辭先伸手握住了自己隨意搭在椅邊的手。
“？”宋周扭頭困惑地望向他。
他目光盯著舞臺上演講的人，嘴角卻噙著笑。
“哇哦！”後座的聲音都忍不住大了幾分。
“搞到真的了。”
在一方沈浸在勝利的激動中時，爭辯也不攻自破。
宋周看了眼仍裝作在認真聽演講的許朝辭，也像模像樣地仔細聽起了臺上演講，最後也沒拂開他的手。
他總是會用些異於常人的辦法來解決問題，不過效果倒是立竿見影。
*
分享會分給每個演講者的時間並不長，每個人大致只有十分鐘，當臺上人快講完時下一個就需要在舞臺的樓梯下等候了，宋周腳傷不方便，所以特別允許了許朝辭扶她上去。
當兩人攙扶著走至樓梯下時，正趕上教導主任離開，少年人們也不再壓抑自己的情緒，他們已無心聽取李顧明的結尾，一心都放在了宋周和許朝辭這對壁人身上。
宋周曾經不容親近的疏離如今已轉化為了淡泊脫俗的氣質，是行過千山萬水後留下的眼界卓然，是骨子裏帶出的美人韻味。
與宋周不同，頂著那樣身材樣貌的許朝辭向來就是人群的中心點，鶴立雞群的那只鶴。
氣氛在許朝辭摟著宋周站上舞臺的那一刻達到了高潮，更有甚者吹起了口哨。
燈光明晃，臺下千人都將目光聚集在他們兩人身上。
“好像我們之前在路邊唱歌的樣子。”許朝辭輕聲感嘆。
明明差別萬千。
時間地點情景都完完全全不一樣。
那是在高二升高三的暑假最後一天，宋周給隔壁小區的一戶人家孩子輔導完了最後一節課，孩子小測驗成績漲了不少，那家人便爽快得在結工資時給她額外包了個小紅包。
領了工資走在回家路上，宋周照例路過必經的冰淇淋店時，捏了捏手裏的紅包，決定不再猶豫後踏進店裏，買下了嘴饞了很久的甜筒。
天氣燥熱，甜筒也化得格外快，剛在日頭下沒走兩步，冰淇淋就順著蛋筒邊蜿蜒而下，粘糊了她一手。
宋周又啃了兩口將融化的冰淇淋扔進了垃圾桶，她突然覺得朝思暮想的滋味其實也不過如此，雖然擦幹凈了手，也依舊覺得布滿黏稠，就和夏天的汗漬一樣。
直到被不知道從哪兒出現的許朝辭喊住。
他總是能在自己往垃圾桶裏扔點什麽的時候出現，如果不是知道他確實是人，宋周一定會以為他是專管垃圾桶的神。
“我請你吃冰淇淋，你跟我去個地方。”
習慣的開場白，大半年過去，宋周早已深谙他每次“指使”自己的語氣動作。
“我……”宋周企圖拒絕，剛說了個主語就被許朝辭毫不留情地忽略了。
“走了。”他雙手插兜，姿態悠閑地走在宋周前頭。
也是一如既往地不容宋周推辭。
夏天燥熱的風吹拂起他幾縷頭發，蟬鳴聲不止，香樟樹濃綠連綿，天空是點綴了晚霞的藍紅漸變色，他的白T恤在寥寥幾人的灰黑色街道上格外顯眼。
宋周跟在他的身後不情不願地踩著他的影子，他繞了很遠的路，推開一扇不太起眼的小店的門。
與店門的毫不起眼相比，店內就顯得花裏胡哨得多了，五顏六色的塗鴉布滿了墻面，各種擺設都可愛極了，一排排書架是不曾見過的特殊樣式。
“小朝來啦。”收銀臺坐了一位艷麗女人，她妝容精致，手邊放著杯咖啡，就算隨意地穿著深綠色圍裙，也不減半分動人。
從和許朝辭打招呼的樣子看，兩人很熟絡。
“夕姐，給我兩份海鹽冰淇淋。”許朝辭隨手找了張桌子坐下，都不看菜單就定下了。
“好小子，你就知道天天來蹭我做的冰淇淋。”那個被叫“夕姐”的女人笑著嗔怪道，又將目光轉向宋周身上，“不過看在你帶女孩子來的份上，給你免單了。”
這家店的風格果然隨了主人，一樣的出其不意。
就連她親手做得冰淇淋也是如此，她似乎是懶得擺盤，就隨手挖了幾勺在冰淇淋杯裏，看起來賣相極差，但當宋周懷著忐忑的心情吃下第一口時，卻被驚艷了。
口感綿密醇厚，海鹽味帶著濃濃的夏日感。
這大概是宋周吃過最好吃的冰淇淋了。
宋周不由誇讚：“冰淇淋太好吃了。”
許朝辭嘆了口氣，將自己的那份也推到了宋周面前，“瞧你沒見過市面的樣子，給你了。”
“那是我手藝好。”夕姐笑著反駁了許朝辭，難掩得意之情。
“一言哥還在老地方嗎？”許朝辭沒再和夕姐爭論，反而同她問起了人。
夕姐在聽到那個名字時，有一瞬間的出神，但很快又回覆許朝辭道：“應該一直都在吧。”
得到一個還算滿意的回答，許朝辭轉向宋周道：“待會兒就找他。”
吃完冰淇淋走出店門時，宋周仍覺得如水中望月，霧裏看花般不夠真切。
“夕姐和一言哥他們你是怎麽認識的啊？你們看起來已經是已經特別熟的朋友了。”
“很久之前躲雨認識的。”因為突至的暴雨，走在街上的許朝辭不得不就近找個地方避雨，當時附近就夕姐的咖啡店還開著，許朝辭進去時，只有兩個人安靜地守著兩個角落的書，紙張翻頁的聲音都在這場兩人的沈默戲中顯得無比清晰。
直到許朝辭的來臨打破了原有的安靜。
“當時其實他們都互相想要對方聯系方式，不過安靜的氛圍讓他們都不好意思打擾對方。”許朝辭回想起那天被夕姐拜托的樣子，“看起來兩個人都在看書，但其實一個在看《武林外傳》，一個在看《名偵探柯南》，都互相在對方面前裝正經。”
宋周腦補了下當時的畫面，應當是挺滑稽的。
“夕姐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一言哥還是個大學生，經常會去江邊賣唱。”他走在前頭，忽然放慢了步調，等待著宋周上前，“我們去找他。”
江邊並不算遠，天空的邊際被暗色籠罩時他們也到了江邊的小廣場，江風拂來，吃散了夏日獨有的悶熱，人行走道上已零零散散地充斥著散步的人。
“簡單點，說話的方式簡單點，遞進的情緒請省略，你又不是個演員，別設計那些情節……”不遠處傳來了歌聲，宋周和許朝辭對視了一眼，快步向歌聲處走去。
一位男生背靠江邊，戴著的棒球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他拿著話筒，歌詞被他娓娓唱來。
慢慢地身邊就圍了不少人駐足，宋周和許朝辭亦在其中。
一曲了了，唱歌的人也註意到了許朝辭的到來，二話不說將話筒遞給了許朝辭，許朝辭沒拒絕，坦然地接過話筒，還一把拉著宋周脫離了圍觀的人群走到了無形的臺上。
“私奔到月球。”明明他在向一言哥報歌名，但目光卻是望向宋周的，他的眼底亮晶晶的，笑起來的樣子滿是少年獨有的朝氣，江風再次拂來，宋周覺得自己心跳都好像漏拍了一跳。
“其實你，是個心狠又手辣的小偷，我的心，我的呼吸和名字都偷走。”是宋周一直以來喜歡五月天的歌，她在圖書館隨口哼過兩句，不知道許朝辭選這首歌是有意還是無意，半跟著哼起來的時候，許朝辭將話筒遞了過來。
“你才是，綁架我的兇手，機車後座的我吹著風，逃離了平庸。”被突然的對唱要求整懵圈的宋周，勉強跟上了調，意識到自己唱得並不好時，她臉漲得通紅，但周遭的人群並沒有遠去，似乎還沈溺於歌聲之中。
“這星球，天天有五十億人在錯過，多幸運，有你一起看星星在爭寵。”許朝辭笑眼盈盈，目光從未從她身上抽離。
“這一刻，不再問為什麽，不再去猜測人和人，心和心有什麽不同。”放松下來的宋周也終於發揮了正常水準。
合唱時話筒被許朝辭舉在了兩人中間，他們挨得很近，近到無需江風就可以感知到對方的氣息。
“一二三牽著手。”許朝辭頗為自然地牽起了宋周的手，在眾人註視下將歌唱至最盡興。
“四五六擡起頭。”
“七八九，我們私奔到月球。”
……
許朝辭向來離經叛道，總愛帶著宋周做一些她根本不會去嘗試的事，給她寡淡的生活中添一些不平常的際遇。
那個傍晚，拂面晚風不及少年歌聲動人，天邊隱約的星辰不及少年眼底布滿的笑意，就連月亮也抵不上他的分毫。他手心是溫熱，帶著夏日的悸動，纏繞了宋周。
那一刻，她終究沒忍住心動。
她回想起那天的歌，許朝辭已經再一次牽起了她的手。
臺下喧鬧不休，學生們是最愛起哄的。
許朝辭笑了，是如當年一般少年不改朝氣的笑，將一切明亮燈光和星辰月色都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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