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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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許朝辭沒料到宋周會答應得這麽痛快,還沒說完的話全都哽在了喉嚨。

“以後多指教了。”宋周收回了晦暗不明的神色,伸出左手,已是一臉坦然笑意。

她短時間內確實不想再應付絡繹不絕的相親對象了,而許朝辭各方面都完美符合了周女士的預期,他會主動提出這麽離譜的邀約超出了宋周預料之外。

許朝辭回握住她的手,笑得燦爛,“多多指教。”

很快,宋周轉念聯想到她無聊時偶然刷到過的一檔訪談節目,采訪內容是關於暮年的新電影,大概是采訪太過循規蹈矩沒有爆點,快結束的時候,主持人又追問了句,“新電影講述了一個女孩對男孩一見鐘情,然後勇敢追愛的故事,很好奇暮念有過一見鐘情的經歷嗎?會對哪種類型比較喜歡呢?”

明星的情史八卦一類的問題一向很能吊起吃瓜群眾的胃口,但對明星來說卻很容易留下不必要的蛛絲馬跡,一般都會含糊否認。

可聽到問題的暮念只是淺淺一笑,開口道:“有過,但現在會比較喜歡那種令人感到踏實,幹幹凈凈、細水長流、默默守護的感情。”

許朝辭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被各類善意的打聽介紹弄得煩了,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能夠以朋友的名義繼續好好地默默守護暮念吧。

回想那天教室裏暮念的語氣,她應該也是知道相親這一檔子事的,而她頻頻的示好或許也是想撮合的意思。

襄王有夢,神女無心。真慘。

想得深了,就也想到自己那麽多年的念念不忘,何嘗不是同一種的慘,甚至還是食物鏈最低端,好像還更慘一點。

既然他對暮念情深如此,自己也接受了這一份荒唐協議,那麽要緊的就是考慮將自己的損失風險降到最低,首當其沖就是絕對不能再對許朝辭有任何暧昧心思。

宋周在短暫的同情自己和許朝辭的時間裏,也掐滅了自己所有的期待。

那就只當好合作夥伴,絕不再重蹈覆轍。

“走吧。”宋周松開了手,轉而拽了他的左袖,借力往前挪了兩小步,兩人的距離被她刻意隔得有點遠。

只靠一只腳走路並不容易,許朝辭順著她走了幾步後,停下了,“還是我背你吧。”

言罷,他往前一步,蹲在了宋周身前。

“醫院人很多。”

見宋周猶豫半晌並沒靠近,許朝辭嘆了口氣,“你現在是傷患,而且你姨媽也在醫院,要是被她看到了是你一步一步單腳蹦出去的,還怎麽相信你和我的關系?你就當是協議中的需盡義務。”

宋周這才乖乖趴上他的後背,“我回家後會把協議的具體內容擬出來的。”她的手支在他的肩頭,撐起半身,力求將兩人接觸面積降到最低。

他未對協議發表什麽觀點,對她刻意的姿勢倒是很有意見,笑著問道:“你這是怕我把你摔了嗎?”

語氣吊兒郎當的,恍惚中宋周以為回到了高二運動會那次,太陽明晃晃的,曬得看臺上的人們都睜不開眼,宋周不幸在班級抽簽抽中了三千米,更不幸的在即將踏入終點線前摔了一跤,和名次失之交臂。

她大口喘著氣,眼前是一片模糊不清,隱約中好像是許朝辭背起了自己,他跑得很快,風吹過額頭的汗帶走了幾分燥熱,讓人莫名安心。

就在宋周徹底放下心趴在他背上的時候,他被醫務室前的門檻一絆,兩人一起摔進了醫務室。

最後宋周只有手臂在跑道摔倒時留下了擦傷,反而是背她的許朝辭膝蓋綁著紗布,醫務室的一摔看起來傷的不輕,宋周本還猶豫著要不要謝謝他,他就先發制人毫不客氣地指使起她來,“我想喝校門口的奶茶!陪我去!”

“……”宋周突然沒那麽感謝他了。

見宋周毫無動作,他幹脆坐在椅子上抱住腿,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為了背了某人都摔成這樣了,結果某人連扶我一下都不願意。”

與此同時,操場廣播傳來——請462號選手到檢錄站檢錄……

宋周瞥了眼他脫掉的志願者馬甲背後露出的號碼布——462。

註意到她的目光,許朝辭接著道,“因為某人我比賽都參加不了了,唉,我們班的優秀團體獎估計也要拿不到了……”

他這卓越演技楞是把宋周給唬住了,“可是不能隨便出校門。”

“我有假條!”許朝辭從兜裏掏出紙條,在宋周面前晃了晃,嘴角咧著壞笑,顯然是把宋周的心思猜的一清二楚。

那天後來發生了什麽,喝了什麽口味的奶茶,逛了幾條街宋周都已想不起來了,就記得他把一半的重量壓在自己肩頭,一瘸一拐拉著她在外面逛了一整個下午。

“是以前那次摔得留下了心理陰影嗎?”許朝辭又問了遍。

宋周裝傻,“你說什麽以前啊,我只是不習慣別人背我而已。”

宋周自然是知道他說的以前就是自己剛還回想起的那次,但她下定決心要做一個人間小清醒,一切回憶往昔,拉近距離的寒暄都是不必要的。

“原來不是你嗎?”許朝辭頓了頓,似乎在認真思考,“我記得多虧了那個人我才不用跑男子三千米。”

“你原來是故意騙……”宋周話說一半,才發現中了套。

“故意騙什麽呀?”許朝辭語調輕揚,輕笑道,“那個人不是不是你嗎?”

宋周輕咳了一聲,沒再吱聲。

“放心,這次絕對不會再摔著你了。”許朝辭偏了偏頭,好看的側臉映入宋周的視野中心,“你可以試著再靠近我一點。”

“嗯……”宋周覺得自己的心軟了一塊,稍微放松一點警惕,應該是可以被允許的吧。

她放下手,淺淺環住他的脖子。

和多年前的青春稚嫩真的不一樣了,如今他後背寬闊,步子沈穩,已經長成可以為別人遮風擋雨的可靠大人了。

*

許朝辭並沒有送宋周回密室逃脫的店裏,而是開車徑直送宋周到了她家小區。

宋周看著他輕車熟路地將車停在了自己家樓下,想起她走時姜黎黎還在密室當中,忍不住開口道:“我朋友還在密室逃脫那裏等我。”

許朝辭早已預料,解下安全帶,“我已經和她說過了,她現在應該正在樓上等你。”

說完下車繞到宋周那邊打開了車門,“我背你上樓。”

“不用了!我喊黎黎下來扶我。”小區都是熟人,被撞見了又免不了一頓七嘴八舌。

“你家住四樓,你朋友也只是個女孩子。”

宋周家是個老小區,最高只有六層,所以並沒有裝電梯,要姜黎黎扶著她兩人一起估計也得走走停停,累得夠嗆。

最後宋周放棄掙紮,又趴在了許朝辭的背上。

看她一臉別無他法只能認命的模樣,笑著同她搭話道:“你要是心裏過意不去呢,就好了以後多來幾趟醫院給我送飯,來個十次八次的,這樣護士長和主任他們就不擔心我的終身大事了。”

“你想得美,我哪有那麽多時間。”有時候忙起來宋周連自己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哪還有空給人送飯。

許朝辭也不惱就和她商量道:“不來十次八次,四五次總要有吧。”

“這樣也太麻煩了吧。”

想到那些小護士們甜甜的喊他許醫生的樣子,一次估計都難應付,來個四五次估計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想去醫院了。

“那兩三次總要有吧,你都不來醫院看我,他們怎麽會信?到時還以為是我打發他們找的借口,很影響科室感情的。”他頓了頓,又接上一句,“我們科室的鄭醫生,他老婆都天天來給他送飯。我們主任他老婆和女兒都輪著來的。”就像個羨慕別人手裏糖果的小可憐。

“別說了,我去。”宋周終究是狠不下心。

“那你記得這個要求要列進我們的協議。”迫切語氣,生怕宋周會抵賴一樣,“要寫清楚一周三次。”

“一周?!”

許朝辭一臉理所當然地開口道:“那不然呢?你送了一周飯,然後又不送了,他們肯定會覺得我們感情不行啊。”

可惡,又中了圈套了。

“三次太多了,最多一次!”

“你前面答應了的兩三次。”

“那兩次。”

“三次!”

“兩次!”

“單周三次,雙周兩次。”

“就兩次。”

……

一路就顧著討價還價了,根本就無瑕分心思在多嘴的鄰裏上,站到自家門前的時候,她才明白許朝辭的用意。

雖然總是套路自己,但他心思確實比旁人都活絡幾分,總能第一時間猜出她心裏的顧忌。

算了,就勉強讓他這一回。

“那就單周三次,雙周兩次吧。”宋周作出讓步。

說完她扣響了自己的家門,來開門的是姜黎黎,臉色並不好,看到宋周後拼命給她使了使眼色。

再一看端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的周女士。

情況很不妙。

宋周剛換鞋被姜黎黎踏進客廳,就聽得周女士一聲,“你怎麽能相親給人帶去鬼屋呢?!你蔣阿姨都跟我抱怨了!對方現在對你評價可差了。”

原來是被告狀了。

宋周有些生氣地反駁道:“不是鬼屋,是密室逃脫,他膽子小也能怪我?”

周女士正要再發作,許朝辭忙兩步向前攬住了宋周的肩,不動聲色地擠走了姜黎黎,“阿姨,是我不好。”

看到許朝辭的那一刻,周女士楞住了,“小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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