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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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塗
方雨欣去廚房拿碗的時候，稍稍觀察到了。公寓是冷色調，黑白配，似乎跟賀之忱的性子一樣，哪哪都冷清。
她飯量小，喝完一碗湯，便吃不下別的東西。
在加班的鄒星意詢問她，見到賀之忱了嗎？
方雨欣發了語音過去。“見到了，賀總忙得很。”
稍後，鄒星意拍了一段視頻來。
畫面上的男人在主持視頻會議，頭像是正裝證件照，一如既往地驚艷，既俊朗又氣質。鄒星意連拍了十秒，才轉向她的桌面。
【你瞧瞧，你老公好帥！】
方雨欣對“老公”兩個字格外反感，引用說明：“誰老公，別亂叫…”
自從賀之忱出了事，他們說好了似的，一致認為他們關系匪淺。
【喲！我懂~別害羞~】
方雨欣懶得多解釋，畢竟謠言止於智者。
她怕湯變冷，問道鄒星意。
“你們會議還有多久結束？賀之忱被你們拖太久了。”
鄒星意開會三心二意，點開好友的語音，忘記轉換文字，免提擴音直接在會議裏播放。
“？”
“？？？”
難得在公眾場合，有人敢直呼賀總的大名，這份膽量…簡直是騎在老虎背上拔胡須。
眾多雙眼睛齊刷刷聚集在鄒星意的手機上，不禁咋舌。
視頻裏的男人，很顯然聽到了手機的聲音，他始料未及，用輕咳緩和凝結的氣氛。
景葉用探視的神色看了一眼助理的手機，恰到好處，轉移會議話題，“接下來由胡主管針對市場，發表看法。”
會議上的眾人誠惶誠恐，心底暗暗地想：“女朋友查崗，這就完了？不提前結束嗎？”
這送花追求者，未免太癡情！手腕真高，已經將景葉小助理收買。
而閻王賀總，居然當作沒聽過，不做任何處理。
擾亂會議秩序的小助理，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在眾人驚嘆中，又默默低下頭。
賀之忱聽著胡主管的發表，拿出手機，發送消息。
【賀：很晚了，你要不然先回去。】
方雨欣收到消息，已經在客廳繞了好幾圈。
【雨欣：不行，湯冷了，我剛熱好，您趁時間還早，趕緊喝！】
【賀：謝謝，麻煩你端進來！】
方雨欣照做，其實她恨不得送到他嘴裏。
她端著盤子，還未敲門，門已經開了一條細縫。
書房只有一盞明亮的臺燈照著，賀之忱面對投影屏，樣子很端正。
他見方雨欣進來，起身接住她手裏的托盤。
“我先出去。”
她剛說完，賀之忱拽住了她衣襟，眼神示意。
方雨欣分神地望了一眼屏幕，烏壓壓一片，似乎有好幾個人，找不到鄒星意在哪。
“不方便吃。”賀之忱嘴裏含了東西一樣，發音不清。
“你要我餵嗎？”方雨欣傻傻地問。
“可以嗎？”
“當然沒問題！”
這是方雨欣期待的事情。
會議室一瞬間鴉雀無聲，連匯報的胡主管像斷了線的珠子，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最後息音。
眾人心裏：“哪裏合適！開個會……這簡直在虐單身狗！！”
鄒星意更為吃驚，她用手肘推了下景葉。
貌似暗示，閻王終於像個人樣，有點識人間煙火的樣子。
他同樣唏噓不已，用大拇指摸著鼻尖，咧嘴發笑。
賀之忱手握鋼筆，敲了敲桌面，“繼續~”
沈凝片刻，一聲淩然的嗓音，將魂不守舍的各位同事，拉回了肅然的開會氛圍中。
會議持續中…
方雨欣第一次感受別家公司的會議，刻板且嚴肅，氛圍感有點冷，興許首領是賀之忱的原因。
她站在旁邊，端著湯汁，往賀之忱嘴裏送。
方雨欣伺候很專心，偏偏有人不夠專註，湯還沒有送來，他就張著嘴，發現過於急躁，他等方雨欣用調羹觸碰他的唇。
亦不知看他端著嫌累，方雨欣故意不舀湯，舀了一堆空氣。
湯勺碰到賀之忱的嘴時，他唇瓣微張，吸了口空氣。
他楞神，“？”
“呵呵～！”
方雨欣不適時宜地輕笑一聲。眼裏的俏皮活靈活現，特別惹人註意。
清脆爽朗的笑聲傳遍整個會議室。
眾人噤了聲，心底不淡定：“私下裏玩什麽？說好的開會呢！”
賀之忱似乎沒緩過來，語調生硬：“捉弄我？”
“賀總，湯減少。”方雨欣反應靈敏，一點都不承認她的胡作非為，示意見底的碗，“我去盛些來。”
她出去的時候，溜得很快。
會議室再次因為賀之忱的話，浮想聯翩。
尤其是對好友知根知底的鄒星意，她已經聯想到，方雨欣坐在賀總腿上，親口給他餵湯。
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戀愛的情侶，可真會玩！
方雨欣再次進入書房，會議接近尾聲。
賀之忱開了大燈，室內一片亮堂，他端起碗，一口氣喝下，沒有給女孩捉弄他的機會。
方雨欣看他喝完，又道：“還有一些飯菜，你吃點吧！”
“不用了，我胃口不好。”賀之忱拒絕。
“我能回去了。”方雨欣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了。
她邊說邊看賀之忱反應，沒看到任何情緒，倒是對沒有遮的傷口，充滿愧疚。
“傷口塗藥了嗎？”
“沒有！”賀之忱實誠地回，並吩咐，“你先回去，我自己能搞定。”
方雨欣自告奮勇：“我幫你！”
臉上滿是期待和蠢蠢欲試的樣子，賀之忱不忍回絕，“還會哭嗎？”
“哭什麽？”方雨欣回完，才知道他指的是剛被蛇咬，哭得難看的模樣。
並許下承諾，“放心，不哭！”
“…”
可不見得！
賀之忱將醫生開出來的藥劑擺在茶幾上，方雨欣坐他旁邊，她握住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解開紗布。
被咬的傷口，有潰爛的痕跡，模樣猙獰，看著使人越發惡心。
方雨欣怔怔地看著，動作很輕。
“先用這個噴劑噴三下。”賀之忱遞出一瓶藥劑。
方雨欣喉嚨一哽，凝著眉，連連低下頭。
“賀之忱，疼嗎？”
嗓音帶了一點苦澀，似乎在哭的邊緣徘徊，賀之忱毫不在意地回：“不疼！”
強硬地再來一句：“不許哭！”
“我沒哭。”
“沒哭？”
賀之忱反問她的時候，低下頭去看，一雙眼睛水潤如霧，“這沒哭？”
“都說沒哭！你這人好煩！”
方雨欣被他看得害羞，幹脆有點不耐煩。
“好吧，確實沒哭。”賀之忱面色無異。
“不幫你，你自己弄！”
方雨欣惱火地說。
賀之忱略顯無辜的腔調：“說幫忙是你，不幫也是你！”
“你閉眼，不準說話。”
“ok！”
再不能撮弄下去，要不然沒完沒了！賀之忱聽之，任她為所欲為。
實際上方雨欣難過極了，看著傷口，就怕他一命嗚呼，人都快嚇死了，他還有閑情在這開玩笑。
什麽一本正經的閻王，八成是只會逗人。
接下的時間，賀之忱眼睛看不見，耳力特別靈敏，他能感受到方雨欣，對他如獲珍寶，恨不得替他受著。
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自然還是會讓方雨欣觸景傷情，感同身受。眼前一片花白，身不由己湧出淚花。
一時間很安靜。
讓賀之忱多有感觸，眼角的餘光一瞥，暗暗收回視線。
他故意問：“好了嗎？”
“嗯！”
輕聲一應，柔聲裏混著慌亂，聽著就不對勁。
賀之忱不顧身份不對，一把摟過方雨欣的脖頸，將毛茸茸的腦袋靠在他肩上。
喟嘆而發：“你……真的很愛哭！”
方雨欣顧不得彼此過於親密，情緒一下子上來了，嚶嚶哭個不停，發洩了一通。
等結束，她就後悔的要命。
低頭不敢看身邊的人。
賀之忱淡聲揶揄：“睡衣又不能穿了。”
“等我回去，送你新的。”方雨欣含蓄地頂回去。
他離開客廳。
方雨欣趁著這一會兒功夫，趕緊擦幹凈臉。
回想醫生交代的事情，要多多關註病人，防止半夜發燒。
她一下子坐不住，跑過去敲響男人的臥室門。
“賀之忱…”
男人背靠著門，反鎖門。
“還有什麽事？”
“我今天晚上留下來！”
這話一出，賀之忱將門打開。
“不行！”
“醫生說，你半夜會發燒。”
方雨欣頂著一雙紅彤彤的眼睛，像瑪瑙石晶瑩通透，看著他。
“我要留下來。”
賀之忱：“…”
真不知她是怎麽想的。
之前避得很好，為什麽如此放縱自己。
“你想什麽？”方雨欣迷惑不解，擔心是房間問題，她緩緩說，“我可以睡沙發！別擔心我！”
“照顧你，應該的！”
賀之忱並不妥協，“不行！我通知景葉載你回去。”
他開了口，勢必要執行，馬上拿出手機撥打景葉的電話。
方雨欣趁他不備，跳起來搶走手機，掛了電話。
“你還是聽我的，我都不怕，你怕什麽…”
賀之忱：“…”
這會是怕的問題？
明明是他可能把持不住的問題。
“好了！我一個人住，你一個人住，當我是同居室友，就沒問題！”方雨欣看他沈默，當他同意，塞還手機給他。
“…”
糊塗！
賀之忱下逐客令，“先出去！”
方雨欣不走，推搡著：“我沒有換洗衣服…”
賀之忱咬著牙齦根，在衣帽間找了一套不常穿的T恤，塞在方雨欣手裏。
“我隔壁有客臥，有單獨衛生間，你去那睡…”
“好！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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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醫生交代的事情，要多多關註病人，防止半夜發燒。
她一下子坐不住，跑過去敲響男人的臥室門。
“賀之忱…”
男人背靠著門，反鎖門。
“還有什麽事？”
“我今天晚上留下來！”
這話一出，賀之忱將門打開。
“不行！”
“醫生說，你半夜會發燒。”
方雨欣頂著一雙紅彤彤的眼睛，像瑪瑙石晶瑩通透，看著他。
“我要留下來。”
賀之忱：“…”
真不知她是怎麽想的。
之前避得很好，為什麽如此放縱自己。
“你想什麽？”方雨欣迷惑不解，擔心是房間問題，她緩緩說，“我可以睡沙發！別擔心我！”
“照顧你，應該的！”
賀之忱並不妥協，“不行！我通知景葉載你回去。”
他開了口，勢必要執行，馬上拿出手機撥打景葉的電話。
方雨欣趁他不備，跳起來搶走手機，掛了電話。
“你還是聽我的，我都不怕，你怕什麽…”
賀之忱：“…”
這會是怕的問題？
明明是他可能把持不住的問題。
“好了！我一個人住，你一個人住，當我是同居室友，就沒問題！”方雨欣看他沈默，當他同意，塞還手機給他。
“…”
糊塗！
賀之忱下逐客令，“先出去！”
方雨欣不走，推搡著：“我沒有換洗衣服…”
賀之忱咬著牙齦根，在衣帽間找了一套不常穿的T恤，塞在方雨欣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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