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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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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棒子在王玥的面前越來越大,直逼他的眼前,身後有人發出驚呼聲,但王玥突然覺得自己一點也不緊張,他甚至還有餘裕去觀察站在他身邊的夏子舟的情況。

原本出門的時候,他是靠在夏之舟的左邊,兩人的距離很近,但是一出門夏之舟就有意無意地跟他拉開了距離,大約是怕波及到他。

而沖出來的那幾個學生們直奔夏之舟而來,怎麽看也不可能是因為失誤而誤傷到他。

所以這人一定是沖著他來的。

再聯想起之前穆景的那個狗腿子的表現,王玥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只是現在他終於確定了黃暉的身份,能讓穆景如此大動幹戈,冒天下之大不韙在這個場合要他的性命,而又符合黃暉年紀的也只有那個人了吧。

若是能早一點猜到他的身份,只管把那密碼盒交給他,他現在早就抱上了大腿,哪裏還會懼怕穆景呢?哪裏還容得穆景在他面前如此囂張呢?

只是眼下這種情況也容不得他再去懊惱後悔,朝他沖過來的年輕學生手中拿著的木棒並不長,但卻很粗,起碼有成年男子的手臂那麽粗,這種實心木棒高高的舉起,砸在人身上,只怕立時就會骨肉橫飛,鮮血四濺!

而他本人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即便是這些年有意鍛煉身體,他的速度也逃不開那棍棒的攻擊。

怎麽辦?

難不成就這樣死在這裏?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溫馨的家庭,現在卻要停在這裏,好不甘心!!

他好不甘心!

“那年輕人的怨氣很重啊,要不要救他?”

“救?何必救?他的命不該絕,死不了!”

“可是…”

“好了,和尚,你看,那不是有救他的人嗎?”

和尚擡頭一看,果然有個人影從墻角沖了出去,一邊跑那人手中迅速的扔出了什麽東西,砸在攻擊王玥的學生的肩膀上。

那學生被這東西一砸,手中的棍棒偏開了方向,擦著王玥的肩膀落了下去。

雖然這一擊沒有落實,但王玥終究身單力薄,還是被著棍棒帶出的力量掃的站不穩,往旁邊一偏,腳下一個踩空,倒了下來。

“少爺,你沒事吧?”攻擊了拿著棍棒的學生的是一個半大少年,跟王玥差不多年紀大,他跑了過來,扶住了王玥,見他沒什麽事情,眼神一厲,一伸腳,毫不猶豫的將再次跑過來向他們發起攻擊的學生踢飛出去。

他這一腳的力量十分大,不僅將一個原本身形遠遠超過他的青年人踢出了數米遠,那青年倒地的時候,甚至吐出一口血,顯然是受到沖擊的力量非常大,甚至傷到了臟腑。

青年倒地之後,發出咯咯的□□聲,面色猙獰,幾乎要扭曲在了一起,顯然是非常痛苦。

但王玥對他卻半點同情不起來,剛才他的攻擊半點沒有留手,可以想象的到,假如那攻擊落在自己身上,只怕自己命都沒了。

這樣一個想要自己命的人,這就是傻了才會同情他!

只是這剛剛冒出來的半大少年究竟是誰?

“你是…”

那少年低下頭,對王玥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低聲在他耳邊道:“王公子好,我是我們家少爺派過來保護您的!我們家少爺上黃下暉,是您的同窗,您應該認識的。”

竟然是黃暉?

原來是他派人在保護自己,聽到這個消息王玥心神一松,少年見王玥相信了自己,又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隨即他掃了掃周邊的情況又對王玥道:“這附近太亂了,保不準他們還留有後手,到時候人一多,我怕護不住您,咱們還是還是先找個僻靜的地方藏一藏吧!”

這少年考慮的極是,王玥自然只有點頭的份,因此王玥便在少年的護送下離開了人群找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躲了起來。

然後少年便從懷中掏出了一方手帕替王玥將傷口包紮好,那根棍棒是檫著王玥的肩膀落下的,只是擦破了些油皮,倒沒有傷筋動骨,不過流了些血,看起來有些慘烈,但其實沒什麽大事。

倒是當時被那攻擊他的青年一掃,沒站穩倒地時腳好像扭了,走起路有點疼,少年看了看,只說沒什麽大問題,回頭找大夫開點藥,做做推拿就成,只是到底還是叫他不要隨便走動。

“你叫什麽名字?”

“我?王公子叫我一聲家旺就成,我原是我們家老爺派過來保護我家小少爺的,這回小少爺聽了些風聲,覺得不大對勁,怕王公子有什麽危險,就派我暗地裏跟著王公子,如果沒事,等著鹿鳴宴一結束,我就回去了,如果有事,就讓我出來保護王公子。”

“多謝你家少爺費心了。”王玥輕輕一笑,對著這名名喚家旺的少年道:“等回頭這事一結束,我就到你家去當面跟你家少爺道一聲謝,另外還要多謝你。”

“不當緊,原也不是什麽大事。”家旺很熟練的將傷包好,又將王玥上下檢查了一下,確定沒什麽事了,這才站起身來對王玥道:“王公子,您先在這裏藏好,我去外頭看看情況,也不知外頭到底怎麽了,好好的怎麽就打起來了呢。”

王玥也很擔心外頭的情況,聽他一說就趕緊催他:“你趕緊去看看吧,有什麽情況回來跟我說一聲。”

說完又擔心他年少氣盛,亂插手裏面的情況,又囑咐道:“你在旁邊看著就行,千萬別插手,這裏面的事情可混得很,起碼得雜著四五門的事情,可不是你我這樣的人能管的。”

家旺又是一笑,道:“您放心吧,我這人一向老實,很不愛管閑事的,王公子盡管打聽,我是出了名的靠譜的,絕對不會不聽話。”

聽了他的保證,王玥才放心道:“那行,你去吧。”

家旺得了他的允許,一溜煙的從他們藏身的大石頭後面竄了出去,怎麽看也不像是靠譜的模樣,對此王玥也只能無奈一笑,不過他是沒什麽膽子往外跑的,而且不用出去他也能夠猜到外面的情況。

那些沖出來攻擊人的學生應該是夏子舟提前安排好的人,既已如此,想來夏子舟應該提早做好了準備,安全無虞。

只是可憐了那些學生,原本他們還能夠全身而退,雖然朝廷未必會接受他們的逼迫,與他們妥協,但是為了安撫這些學生,肯定是要給些好處的。

不過這些好處恐怕都會落到那些為首的學生手中,至於其他學生,即便這輩子能夠有才華從科舉場上闖出來,但在官場上擔上這樣一個逼迫上官的名聲,只怕會步履維艱。

他們這一次行動當真是太過沖動,這次的行動固然能夠讓他們發洩一腔怨氣,只是卻難免把他們的前途拼沒了。

不過這也怨不得夏子舟,說到底還是那些背後操作之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根本不管不顧這些人的前途命運。

夏子舟也不過是順勢而為也罷了。

只是王玥從來沒想到夏子舟竟然用如此方法破局,太過激進了!

不過這下子即便有些人想要說夏子舟行事不夠周到,這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的話,面對這種情況也不得不閉嘴了,畢竟現在夏子舟還是受害人呢。

而且朝堂上的大臣們或許會出於某種考慮與這些□□抗議的學子們妥協,但他們絕對不會跟一群出手傷人的暴徒妥協。

畢竟今日這些學生們能夠采取這種激進的方法與自己的主考官對抗,誰知道未來會不會與自己對抗呢?

況且一旦開了此風,難保其他學生不會有樣學樣,也用這種激進的方法逼迫朝廷。

一旦朝廷的所作所為不符合他們的心意,他們就要動手傷人,長此以往,必會天下大亂。

無論是朝廷上的官員還是皇帝都絕不會允許這種情況出現的,所以可想而知,這一次朝堂的態度必然是十分強硬,這些學生的目的絕對達不成了。

只是夏子舟與這些學生怕是兩敗俱傷了。

朝堂上的官員一向是以穩妥為主,一個如此激進的官員只怕路途會變得太過坎坷,即便他有皇帝的寵幸又如何,即便是皇權強勢,把朝廷大員當做奴才一般對待的清朝,皇帝想要任性地任用一個官員也是要頂著很大壓力的,更何況現在已經實行了內閣制,皇帝的權力受到了很大的約束,根本不可能不顧朝臣們的反對任命官員。

夏子舟日後再官場上的路只怕很難走。

而且今天的事情只要冷靜下來大部分人都能夠看明白這是夏子舟故意做的,天下的讀書人只怕有一大半能夠猜到夏子舟的險惡用心。

這些讀書人未必是支持這些學生們的暴行的,但是兔死狐悲,當這些學生們處於弱勢地位的時候,他們肯定是對這些學生抱有同情心的,那麽他們就會對於采用了不道德方法的夏子舟產生惡感。

此事一過,夏子舟在天下文人的心中的名聲怕是會降到一個冰點。

在重名聲多過於能力的古代,王玥可以想象到,即便夏子舟這次的事情辦得如何漂亮,如何為改革派帶來了巨大利益,但他的官職在未來最起碼五年內絕對不會再有升遷。

只是一次科舉,何至於此?

王玥不明白夏子舟的打算,不過他也不打算明白,這次他也是受害者呢,而且還是為保護老師受的傷。

而剛剛對他冷言旁觀的那些學子們肯定是對他抱有愧疚之情的,王玥可以想象得到,等這件事結束,他們會一邊抨擊夏子舟的□□,而一邊又誇獎自己的義行。

這種誇獎就會給他帶來巨大的聲望,再等到他向這些學子們傳授算學之道,可以想象得到,他會得到大部分有大野心的學子羨慕嫉妒的發狂的資本。

一直以來,王玥參加科舉都是沖著翰林院的悠閑生活去的,在他想來,自己不惹事,家族也不惹事,而一個書畫大師的名聲跟一個七品官職足以護得住自己,護得住家人了。

只是沒想到,一路走來,終究還是遇到了別的事,別的人,讓他不得不調整方向。

一味忍讓根本不可行,這一回他必須要有所改變了,即使想過的悠閑,也要先有能力讓別人不敢招惹自己才行。

“王公子,王公子,您快過來,他們打完了!”家旺在那邊大聲叫著,王玥便趕緊從地上坐起來,拍拍自己的衣裳,走了過去,那邊果然已經結束,巡捕營的人總算來了,制止了雙方的鬥毆,不過即便已經攔住兩邊打架的人,但他們仍然無視了巡捕營的人,互相對峙著。

只怕巡捕營的人一松手,他們就又要打起來。

夏子舟被保護在中間,他的衣裳已經撕裂,頭上的烏紗帽也不知道被扔到哪去了,發絲散亂,□□在外的皮膚上有些傷痕,而且引人註目的就是他的大腿,上面一條長長的傷痕,鮮血已經透過他的衣裳,十分慘烈。

“夏大人怎麽了?他身邊不是有人保護嗎?怎麽還弄成這個樣子?”

家旺聽了立刻笑了起來,他湊近王玥,低聲道:“這位夏大人才是有意思呢,一看巡捕營的人過來了,就立刻趁人不註意,把自己的一場撕了,烏紗帽扔了,還在自己身上弄出了好些傷痕呢,你說他有意思不?”

王玥聽了也是一笑,不過與家旺覺得很有意思的笑容有些區別,他是有些佩服。

有傷痕才是應該的,只是他沒想到這位夏大人這麽狠心,這萬一一不小心傷到了某些神經,留了殘疾,他這大好的前途可就沒了。

不過夏大人留了這麽重的傷,他這點小傷可就不太好意思出現在眾人面前了!

“家旺,你帶了刀嗎?”

家旺搖了搖頭,道:“沒帶,我家小少爺說了,這些學生可以打卻不能夠傷,他怕我忍不住傷人,就不許我帶武器。”

沒帶,那就只能找別的東西了。

王玥往四周一掃,很快便瞄準了地上的一根樹枝,這片地是專門劃出來留給那些富貴人家蓋園子用的,這一片圍繞了好多園林,便是在園子外頭也堆了好些石頭,種著不少松柏樹木。

地上的那根樹枝應該是從哪棵松樹上折下來的,不知是用來幹什麽的,頂上削的尖尖的,一看就很鋒利。

王玥將樹枝撿起來,伸手試了試,果然紮手。於是他便滿意的點點頭,伸手將綁在傷口上的帕子給解開了。

“王公子,你幹什麽呀?可別亂解,萬一又要流血可怎麽好?”

王玥扭過頭對他安撫的笑了笑,然後毫不猶豫的拿起樹枝沿著傷口用力一劃,原本已經止血的傷口頓時皮開肉綻,血流不止。

“這…王公子,您幹什麽啊!”

王玥疼的渾身一哆嗦,清俊的眉目扭曲了一瞬間,這才抖著音道:“沒事,主考官都受了傷,我好歹也要做個樣子才行啊!”

一邊說他一邊拿手帕壓住了傷口,這一壓又讓他倒抽了一口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帕子已經被血浸透,拒絕了家旺替他包紮傷口的提議,王玥帶著家旺往人群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平常根本沒覺得指甲有什麽重要的,但是一旦沒了才發現很重要。就那一小快,真的是一碰就疼。切到的時候真沒感覺,我還特別淡定的舉起手給我媽看,但是過了之後才感覺很疼,比較煩的是稍不註意就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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