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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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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只是朱璇身邊的人察覺到了他話裏的意思,很多人都明白他的未盡之意,一瞬間,這些考生的目光有些游離,他們不敢去看王玥的眼神,而是左顧右盼,但眼神卻有意無意的掃視著站起來的朱璇和高臺上的王玥。

君博文的臉一瞬間便氣得通紅,他怒視著他身邊的那些考生,只覺得這些人都是狼心狗肺,明明剛剛對於小五還是一通讚揚,現在卻置身事外,無非是想趁機得到好處罷了,實在是可惡。

他立時便要站起身來,與那些人爭論,卻不想被他身邊的周潤新死死地按住。

“你做什麽攔我?讓我好好的罵他們一頓!!這等忘恩負義之輩,也好意思待在這裏!”

“先等等,看小五怎麽說?”

“小五我還能怎麽說?朱璇那個家夥就是在用民意逼他,小五除了同意還能怎麽辦?拒絕的話他自己又沒辦法說,倒不如我來,最多得個惡名罷了。”

這是當然的了,原本是一件結善緣的事,讓朱璇這麽一說,王玥若是當面拒絕,不但之前所做之事不過是白忙一場,反而會招惹眾人的怨懟。

若是自己開口,一頓胡攪蠻纏,將這件事直接攪黃,讓其不了了之,最多也不過是得一個無理取鬧的名頭,於他而言,並沒有什麽損失。

而他付出這些代價是能夠換得王玥的感激,將兩人的關系更進一步,變得更加密切,王玥這人他是了解的,知恩圖報,必然會記得他今日的恩情,這個選擇是值得做的。

周潤新按住他的肩膀,對他輕輕搖搖頭道:“先別忙,你先看看小五那邊,他現在可是笑模樣,只怕他心裏面已經有了決定,你就不要再隨便插手了,免得壞了他的事。”

君博文擡頭一看,果然,聽朱璇這麽說,王玥臉上的笑容卻沒有停頓半分,按照君博文對王玥的了解,這是已經下了決心了,君博文想了想,便又坐了下來,總之先看看小五怎麽說吧。

而王玥那邊,在朱璇剛剛站起來的時候便已經知道,他要搞事情,雖然面上和善,笑臉相對,但心裏早就做好了提防,果不其然,他這一開口卻是綿裏藏針,表面上是在貶低自己,實際上卻是在逼迫自己交出他們猜想中的秘笈。

朱璇主動站了出來,而其他人選擇了冷眼旁觀,但王玥心中卻並非君博文想象中的那麽憤怒。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王玥早就在現代社會看慣了人與人之間的冷漠關系,這種程度的忘恩負義對他不過是小菜一碟而已!

至於朱璇的逼迫,他原本就沒打算將自己的經驗秘藏,說出來也無妨。

早在此前,他便借著賈王兩家的人脈打聽過主考官夏子舟的性情愛好,知道他在算學上並沒有突出的成就,平日也沒有表現出對上學的特別愛好,以他的水平怕是出不出來這些題目,那麽他手中的這些題目必定是被人授意。

而能夠使得動夏之舟的人莫過於朝中的那幾位大佬和皇帝了,可是朝中的那幾位大佬並不會輕易的與科舉沾上關系,萬一一個不謹慎,他們說不得便會沾上科場舞弊的罪名。

那些人避嫌還來不及,又怎會主動往上湊?

那麽夏子舟背後的人就不難猜想了,必定是皇帝。

而這些帶著濃濃的現代應用題風格的算術題目也只能是那位穿越前輩留下來的!

蕭炎從小到大便是父母口中別人家的孩子,雖然王玥與他中間隔著些歲數,並不是同齡人,但是王玥可沒少聽過爺爺說他的好話,學霸這個名號從頭到尾都戴在他頭上,王玥就不相信,他的算術水平只有小學程度。

哪怕只是零零散散,必定也有初中高中大學時的數學知識,鄉試是小學水平,那麽等過了鄉試,到了會試,說不定就有高中時的數學知識了,到時候便是這些人學會了他教的算學知識又如何呢,還不是要對著那些題目束手無策?

即便他猜的不對,會試的時候還是這種水平的算術題目,但數學本就是千變萬化,不可拘泥不變,即便從他這裏學得了解題的思路,也未必能夠將所有題目都能舉一反三,況且,他對自己多年的應試教育可是有十足的信心。

這樣一想,王玥的心就平靜了許多,他抿嘴一笑,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對著朱璇說道:“朱兄說說的這事是我沒想到,這是小弟思慮不周,還望朱兄萬勿怪罪才是。”

他這般示弱,一下子將所有的罪名都攬在他身上,反倒叫朱璇不好往下接話了,在座的考生原本就心虛,現在見他又是這個態度,心中更加愧疚難當,有幾個原本就覺得他們所做之事有違君子之義的考生現在更是良心難安,若不是他們身邊的朋友或者相熟的同窗將他們按住,他們只怕已經站了起先行道歉了。

王玥見朱璇不說話,便不再理他,而是看向所有的考生笑道:“我想朱兄所說的事情並非他一人的苦惱,在座的各位兄長們或多或少也有此擔心,愚雖不才,勉勉強強也算是總結出了些許經驗,諸位兄長若是有興趣,可來聽一聽,若是有幸能為諸位兄長解難,小弟是再樂意不過的。”

終於從王玥口中得到了這一句準話,考生們立刻就高興起來,有幾個會說話的考生站起來便是一大通讚揚,有說他他慷慨大方的,有誇他聰慧無雙的,各式各樣花樣讚美的話幾乎一瞬間將王玥淹沒起來。

王玥臉上的笑越發燦爛起來,他熱情的與上前來恭維他的書生們互相交換著姓名,心底卻是冷笑一聲,將這些人的名字都記在他的黑名單上,這些人啊,可不是能交往的朋友。

茶樓裏的氣氛一瞬間熱烈了起來,那些書生們的目光言語都圍繞著王越,而原本為他們推開大門的朱璇卻被遺忘在了後頭,朱璇原本有意與旁邊的考生們好好交談,也算是結下一份人脈,卻不料這些人對他十分敷衍,紛紛找借口離開,倒好像他是瘟疫一般。

這讓朱璇心下暗恨,暗罵這些人忘恩負義,他又恨恨的看了一眼臺上被環繞在眾人中心中的王玥,明明是自己讓他吃了虧,可現在他心裏卻實在是高興不起來,甚至有些懷疑自己剛剛做的到底對不對?

怎麽看自己都像是為他鋪了路,這事有些不對勁啊!

眾人好不容易等到從王玥口中得到一個準話,自然不肯輕易放開他,直接就在茶樓裏討論起要在何時何地上課了,不過各有各的主意,一時間誰也說服不了誰。

王玥只在旁邊微笑著看著,也不說話,任由他們爭執,不過眼看著天色已經黑透,再不走就宵禁了,眾人不免都急了起來,言語也越發不客氣了,而這時一個聲音壓過了其他的聲音。

“諸位,可願意聽我一言?”

眾人都往聲音傳出來的方向看去,卻看到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青年站在大廳通往二樓的臺階上,這讓他的位置高出眾人許多,也變得更加矚目起來。

不過眾人卻不會因此而變得對他客氣,有人便冷笑一聲問道:“你是誰?憑什麽叫我們聽你的話?”

“在下名喚白原,小字自珍,是國子監的一個普通學生罷了。”

他的名字一出,不提別的考生如何,國子監出來的考生一下子熱鬧起來,他們紛紛鼓掌,直接表明態度支持白原,比起他們剛剛對王玥相對矜持的態度,一看便知道白原在國子監中人氣不低。

王玥也面露詫異的看向白原,卻不想白原也是今年參加鄉試,是了,之前就聽他們議論過白原師兄的事,他當時沒細聽,現在一想,可不正是這個!

白原在國子監裏是個名人,國子監的學生都是天南海北聚集在一起,個個都是天之驕子,很少服人。

便是王玥以本朝最小的學生進入國子監,也不過是引得他們好奇一陣子,很快就拋在腦後了。

但白原就是有這個本事讓那些天之驕子信服,據說他天資聰穎,雖還是個學生,但學識已經不亞於一些年輕些的博士。

據說他脾氣和善,便是國子監的仆役也能得他一個笑臉。據說他愛交朋友且交友甚廣,不但國子監裏好友遍地,便是外頭的年輕學子他也大半打過交道,有過交情。

總之,王玥在國子監中幾年,極少聽到了說他不好,在王玥看來這才是最難得的,擅長交際的人多的是,但卻極少能有人做到大多數人喜歡他。

可白原卻能做到。

許多不是國子監的考生都認出了他,他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不過原本尖銳的態度一下子收斂了起來。剛剛出言不遜的考生也笑著與白原道歉,而在白原再次出聲後,整個茶樓都安靜了下來。

如果說剛剛王玥能讓眾人安靜的聽他說話靠的是眾人對算學的重視和他的學識,而白原靠的便僅是他的個人魅力了。

“諸位,我有個提議,不知各位願不願意聽?”

“白師兄盡管說,我們自然是聽得。”這一聽就是白原的腦殘粉,當然,還有更為理智的,只說:“白兄說出來,我們聽聽再說。”

不過一聽就知道這人不是國子監的學生。

王玥保持著微笑,看著白原取代他成為眾人的焦點,卻不打算說什麽,不過白原卻並未忽視他,而是轉過頭來道:“王師弟,師兄這裏有個提議,不知師弟願不願意聽?”

王玥笑道:“師兄說就是,大家一塊兒參詳參詳。”

得了王玥的肯定,白原這才轉過頭對著底下的考生道:“若說講課,不說耽擱王師弟的時間,且大家也未必每個人都能趕上趟兒,如果有人錯過了,難不成還叫王師弟單單再抽出時間講一遍不成?這可太為難人了!”

眾人紛紛點頭,王玥也覺得心裏頭舒服不少,雖然這人突然跳出來,眼看是要借著他來結交人脈,但這話卻是站在他的立場上說的,便叫王玥好受許多。

“除此之外,另有一樣也需要擔心,這地點時間都不好定,要說租個院子,又或是像今天這般包個酒樓,可錢誰出呢?總不能叫師弟出吧,咱們這些做兄長的這回原就是欺負人了,誰要還能說出這個話來那當真就是不知羞恥了。”

“我們大家一起出錢湊個份子,願意出的就來,不願意出的就別來,如何?”

“這自然是好的,各位也別嫌我多事,大家都知道一寸光陰一寸金的道理,咱們這些考生恨不得學會分身之術好多學點子東西,師弟大可以拒絕咱們,用這些時間讀書去,可他沒有,他浪費這些時間幫咱們,那咱們自然要把事情想周全,別叫師弟還要多操心才是。”

“白兄說的有理,白兄既然站出來說話了,那我也就多說兩句,”另有一個粗眉大眼的青年站了起來,四處拱手行禮,笑呵呵的道:“古時曾有一字之師,現在王兄為我們講課,我們叫他一聲師父也不為過,既然是師父,做徒弟自然要孝敬一二,到時候大家可也不能空手而來啊!”

眾人都道這是該有的禮節,王玥慌忙推辭,那青年卻道:“王兄,這是大家該盡的意思,你要是不受,豈不是叫我們平白擔了不知禮的罪過。當然,王兄放心,不是什麽貴重東西,大家盡力而為,只是心意而已,王兄萬萬不要推辭才是。”

說到這兒,王玥也只好受下了,白原便又說道:“現在天色已晚,再不走怕是來不及了,不如各位推出個代表來,我們私底下商議個章程,到時候再通知各位。”

說著他又對王玥道:“今兒原就考了一天的試,又勞煩師弟講課,師弟怕是累壞了吧,底下的事只管交給我們便是,師弟不用操心,不如趕緊回去休息吧。”

眾人便也都勸他回去休息,王玥也不想留在這兒,略略推辭幾句,便跟著君博文和周潤新回去了,倒是這些考生又費了些功夫推選出代表,這才趕在宵禁之前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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