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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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與蕭炎談話的時候王玥一直在試圖觀察他,想看一看他究竟是何脾性,雖然知道自己的這番作為在蕭炎面前或許不過是徒勞無功而已,但畢竟還是要做的。

而蕭炎也在觀察著這個據說是穆老爺子的孫子,而後穿越成為原著中的劇情人物板兒的小孩,畢竟能夠這麽快改變劇情線,逼的癩頭和尚和跛足道人出手,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很快,他便發現了穆清從裏到外的確是個貨真價實的文人,他既有文人的風骨,也有文人目下無塵的毛病,更有文人的天真。

或許他真的是誤打誤撞才造成了劇情線的改變。

不過這樣也好,他可不希望第二個穿越者是個野心勃勃的家夥。

“不知你有沒有想讓我帶給你家人的話?又或者說,你出車禍是不是有隱情,我記得你父親也有好幾個私生子吧,我聽說當年穆家老爺子在你父母離婚的時候硬逼著你父親簽下了遺囑,他的財產日後都由你來繼承,他的情人和私生子在他死後分文都得不到,我想他們肯定不會甘心。”

“這誰知道,你別忘了,我可是當場死亡,即便他們有什麽陰謀詭計,我也不會清楚的,不過你的猜想倒也不是不可能,這並不是他們第一次對我出手。”

“哦?”蕭炎聽到這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王玥見他如此,立刻便想起蕭炎在蕭家也是受過繼母逼迫,父親偏心,繼兄為難的苦楚,也難怪聽到這個話會如此反應。

“那你想不想報覆他們?我不介意幫你一次。”

聽到蕭炎如此說,王玥有些意動,但很快他便搖了搖頭道:“不必了,就讓母親還有爺爺以為我是意外去世吧,對他們而言,我已經是個離去之人,不必再讓他們再為我而傷心。”

“那你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鳩占鵲巢,入侵你的家庭?”

“呵,”王玥面無表情的笑了一聲道:“家庭?我父母早已經離婚,母親這些年來不想重歸舊地,想起以前的難堪,除了每年我到國外去看她,我與她並無見面的機會,而父親一年也回不了幾次家,我從小就是跟爺爺一塊長大的。所謂的家庭,從來都沒有完整過,而且我確定我爺爺是不會接受他們的。”

“可是你這個穆家唯一的男丁去世了,難保你爺爺不會為了家族傳繼而接受他們!”

對此王玥只是無奈一笑,道:“我爺爺灑脫的很,他根本不在乎所謂的家族傳承之類的東西,自然也不會為了所謂的家族傳繼而接受一個他特別討厭的私生子,我敢說,他情願穆家後繼無人,也不會去接受他們的。”

這話讓蕭炎一個恍惚,忍不住苦笑道:“穆老爺子倒是難得的看得開呀,可是有些人啊,怎麽就不像他一樣呢?”

王玥聞言便想起了當初蕭父故意找借口為難蕭炎之時蕭家老爺子沒有如同往常一般出手,大概就是為了所謂的家族傳承問題考慮吧,也難怪蕭炎聽到這個話題如此不屑一顧。

換成是他也會如此吧,這一下王玥更加感激爺爺了,當時父母離婚時他還小,要不是爺爺護著他,以父親的性子他吃的苦頭只怕比蕭炎還多,而他又沒有蕭炎的魄力和能力,吃了苦頭也沒辦法保護自己,更別說反擊回去,說不定他根本長不大。

這樣一想王玥更覺得欠爺爺良多,不過…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回去。

“我的確有件事想拜托你,我私底下有個房子,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常去那裏一個人待著,這個地方我爺爺他們都不知道,我在他們第一次出手的時候就立下了遺囑,一旦我死了,我名下的財產全部都捐出去。”

蕭炎有些詫異,他忍不住問道:“為什麽?你既然不願意將屬於你的東西給他們,倒不如活著的時候用這些錢財找人把他們幹掉算了,財帛動人心,你只要肯出價,絕對有人願意替你做事的。”

王玥搖搖頭,沒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將房子的地址給了他,並告訴他自己的遺囑放在何處,保險箱的密碼,還有其他事宜。

蕭炎對他的反應有些不屑,如果是他,拼著兩敗俱傷也絕不會讓他們好過。

不過他卻沒有將自己的態度表現出來,人各有志,這是穆清的選擇,他與穆清無親無故,自然沒有立場對他的選擇作出評價。

而且穆清性子越是這般,對他而言越有好處,他對此樂見其成。

聽穆清將事情交代完,再次確定他沒有別的事情遺漏,蕭炎便開口道:“既如此,我便送你離開吧。”

說著他伸手一推,王玥便覺得自己的身體在飛速後退,周圍的濃霧一點點褪去,大街上的建築物再次出現,人影一點點顯露,突然他的腦袋一暈,然後他便聽到了熱鬧的人聲。

寂滅的世界重新恢覆了熱鬧,王玥知道他回來了。

“板兒,你咋啦?是不是不舒服了?”王狗兒有些著急的將兒子摟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顧不得惦記著在外頭要給兒子留臉面的事情,板兒打小身體就好,極少有頭疼腦熱的情況,現在他卻臉色發白,頭出冷汗,難不成是病了?

王狗兒一下子後悔起來,就該讓這孩子在家歇著的,自己怎麽就昏了頭非要把兒子拉出來買什麽東西呢!

“板兒!板兒!!你說個話啊,你可別嚇爹啊,爹帶你去找大夫!!”

王狗兒驚叫著,便要跳下馬車抱著兒子往醫館跑,旁邊人早就聽到他的話,往這邊一看,眼看著這男人懷中的孩子真的是一副重病模樣,忙往旁邊擠開,讓開了地方,給王狗兒提前讓開了一條路。

他們一邊擠,一邊對著旁邊面露怒色的人嚷道:“快讓個地,這位兄弟的孩子生病了要到醫館去,快給他讓條路來!”

旁邊的人聽了這話一邊伸頭想要看看情況,一邊也往後讓去,有熟悉市場地形的好心人拉住王狗兒,在他不耐煩的表情中指著一邊提醒道:“去那邊,那裏有個醫館!”

王狗兒顧不上道謝,忙摟了兒子往好心人指的方向跑去,聞訊趕來的市場管理員一邊分出人手命他們看住了王狗兒留下來的馬車,不許人動他的東西,一邊也跟著跑了過去,想看看王狗兒那邊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被老爹抱在懷裏,上下顛簸,王玥總算有些清醒了,睜開眼睛,入眼的便是老爹急的滿頭大汗的表情,他忙拉住王狗兒的手,安慰他道:“老爹,我沒事!你別急!”

王狗兒被他一拉,立刻註意到他已經醒了,連忙停住腳步,問道:“板兒,你可醒了!你沒事吧!”

王玥搖搖頭,道:“我沒事!”

不過他的聲音實在太低,在嘈雜的市場根本聽不清,而且他的臉色蒼白,根本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王狗兒見他搖頭,雖沒聽清他的話,卻已經明了他的意思,他卻不大相信兒子的話,只道這是兒子安慰自己,於是他忙難得的以強硬態度對兒子道:“你看你的臉色,哪像沒事的樣子,別急,就到醫館了,風大夫給你看看再說有事沒事吧!”

說完也不等王玥回答,他便拉住一人詢問醫館的方向,不過被他拉住的人對市場並不熟悉,只能搖搖頭,沒有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

這時市場管理員追了上來,他追的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卻顧不得休息,忙跑上前來拉住王狗兒的胳膊道:“快跟我走,我知道醫館在那!”

王狗兒一聽這話,也顧不上辨清這話是真是假就跟人走了,放在沒過幾步路,轉個彎兒就看到了醫館的牌匾。

王狗兒大喜,他忙掙脫了市場管理員的手,沖進了醫館大門,大叫道:“快來個人,等著救命呢!”

不提他這話驚的醫館的人忙趕出來詢問,倒是王玥透過老爹的懷看到醫館的情形,有些奇怪,據他所知醫院體系早就完成了改革,不再是私人的醫館,而是國立的綜合醫院,與前世的大醫院相差無幾。

而像這種傳統的醫館很難再看到了,沒想到這裏竟然還有一家。

醫館的主人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了,他的經驗很豐富,雖然王狗兒叫的急,可他透過王狗兒的胳膊先觀察了一下他懷裏孩子的臉色,確定人並沒有急癥,這才不慌不忙的叫來夥計讓他接過王狗兒懷的的孩子,他見王狗兒有些猶豫,便出言勸道:“先放下孩子,好歹叫我看一看吧,不讓我看我怎麽知道這孩子病是好是壞,是不是危險呢?”

王狗兒聽了這話忙把兒子交給了夥計,夥計接過孩子的時候已經準備好了接受一番魔音入耳的折磨了,卻沒想孩子老老實實的靠在了他懷裏不說,一句話也沒吭聲。

像這種孩子要麽是家裏教的太好,懂禮貌,知道不許隨便哭叫,要麽是病的太重,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夥計還有心擡眼打量了一下王狗兒,見他身上的裝束並不像是富貴人家出來的,便先把第一種情況去掉了,如果是第二種,夥計心裏一慌,生怕孩子出事這男子鬧事,便忙快走幾步將孩子放到了軟榻上,讓過了身子好讓師傅方便看病。

老大夫伸手一探脈,發現孩子的脈象雖然有些弱,卻跳動有力,而且後勁很足,又看他臉色雖然蒼白,頭生虛汗,但眼睛又,有神,便知道病不嚴重,可能只是天太熱中暑了。

因此他又換了只手把脈,一邊很有閑心的詢問病情發作時的情景。

王狗兒見他表現的悠閑,初時還有些不憤,但是一想大夫能夠如此放松,就說明孩子沒事,因此他也是心裏一松,這才有心思將兒子發病時的情況細細說來。

大夫沈吟片刻,便笑著道:“沒什麽,只是曬久了,有些中暑而已,回去歇一歇就好了,要是不放心我給你開服藥,吃不吃的看你們自己的意思。”

王狗兒忙道:“還請大夫開藥。”

老大夫便起身準備寫藥方,王狗兒跟著大夫身後,又問道:“大夫,這中暑是不是因為孩子身子太弱了,需不需要開些補藥補一補?”

老大夫聽他這話不由得有些失笑,趕緊搖頭道:“吃什麽補藥,他還小呢,受不住!”

不過老大夫想到剛剛看哪孩子皮膚白皙嬌嫩,又看到他食指有老繭,又看他這老爹曬的有些黑,像個莊稼人,便猜著這孩子多半是個讀書人,想著該是平日裏坐久了,不常走動,所以才有些弱。

因此他又道:“估摸著是平日裏讀書,活動不多,且讀書費腦子,耗精氣神,這才有些羸弱了,要不然我給你寫一些益氣養身的食材,再開一些效用稍弱的藥材,你回去讓你媳婦做菜的時候加進去,做成藥膳給他補身子,如何?”

“好好好!!大夫,你趕緊寫!”王狗兒如何不願意,他趕緊開口催促,市場管理員見此笑著道:“怪不得這孩子這麽乖巧,原來是個讀書人?不知是那個縣的,在哪位先生跟前讀書,說不得我還認得。”

市場管理員這話倒是不吹牛,市場裏人來人往,十裏八鄉的都會來此販賣家中產出,購買家中需要的物品,他接觸的人多,自然是知道的多,因此才有自信說這話。”

王玥這時候頭還有些暈,不太想說話,好在大家知道他現在是個病人,不敢來打攪他,自然也不會像平常那樣故意逗他說話,他方能安靜一會兒。

因此市場管理員的話是長王狗兒問的,王狗兒便說了黃先生的名字,市場管理員立刻一拍雙手,驚喜的道:“果然是認識的,這位黃先生可了不得,他今年可是大大的出了名啊!”

“哦?這位黃先生怎麽了?”老大夫在紙上寫著藥方,聽到市場管理員這語氣不像是平常故意迎合人才說出來的模樣便忍不住問道。

市場管理員忙道:“聽,聽說今年那位才八歲就考了小三元的神童就是出自這位黃先生門下,因為這個,有好些人都想拜他為師,跟他學習呢!”

說著他有些羨慕的看了看王玥,然後道:“你這孩子能在黃先生名下讀書,未來可期啊!”

王狗兒聽出他的羨慕,便有些得意洋洋的炫耀道:“你說的那個小三元就是我家板兒啊!”

市場管理員聞言一時還未回過神,過了一會兒他回過神來這男人說了什麽時又驚又喜,心裏暗讚自己今天來的對,嘴裏忙著道:“哎呦呦,一直聽說令公子的事跡,卻沒成想今兒見了真人,我說今兒一早我起來的時候怎麽就看到枝頭上的喜鵲嘰嘰喳喳的叫呢,可不就應在這兒了!”

說著他便伸手拉住王狗兒,奉承話一篇兒一篇兒不帶重覆的從他口裏說了出來,只把王狗兒說的頭暈目眩,要不是還擔心著兒子的病情,理智還在,他差點就直接與人在這裏斬雞頭拜把子了。

老大夫原本聽到市場管理員的話不過當個八卦聽,並沒在意,他又不是還年輕愛熱鬧的時候,那神童如何他也不過聽了樂罷了,有什麽要緊的。

不過一聽說那傳說中的神童竟然就是他的病人,不愛湊熱鬧的老大夫也起了興趣。

“小三元?”老大夫驚奇的問道,他又想了想,總算把腦袋裏隨口聽來的夥計們討論的八卦裏找到了這位小三元的事:“可是那個被內閣閣老讚揚,被戶部召見的小三元?”

王狗兒這會兒正指著老大夫盡心為他兒子開方子補身子呢,哪怕被市場管理員灌了一大碗迷魂湯也沒錯過老大夫的詢問,他忙轉頭回答道:“正是呢,我家板兒不但得了戶部大人的召見,還得了皇帝的賞賜呢!”

這話讓屋裏的人更加驚嘆了,不提他們如何羨慕嫉妒恨王狗兒的好運氣,又是如何追捧他,卻說王玥咋聽老大夫說戶部而不是民政部,只以為他一時說錯了話,大約是年紀大了,還記得前朝六部,這才把前朝戶部的名字按到了民政部上。

可如果老大夫是說錯了,那總不能老爹也說錯了話吧,老爹當初可是親自把他送到了民政部辦公的院子外頭。

更何況老爹在外頭不知炫耀過這件事多少回了,他不可能搞錯的,那…那…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是兩人都犯了錯,還是說有什麽地方出了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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