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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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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上)

七十五

千鈞一發之間,慕容楚繡向溫凝香撲去,把她撲倒在雪地之上,兩女在雪地上滾動了幾圈方才停下去勢,地上冰雪堅硬,痛得溫凝香不禁輕撫著頸項。

「猶有魔兵!」慕容楚繡只丟下這樣一句便彈起來,溫凝香臉色一沈,她本以為這冰雪封天已經足以把魔兵處理得乾乾凈凈,沒想到猶有餘孽!

溫凝香站起來,此刻她面沈如水,早已沒有昔日的柔然淺笑,只見她閉上眼睛,嘴裏念念有詞,本是一身玄色長裙的她身上突然冒出重重黑霧,如同有數十條黑龍把她繚繞著,使臉色慘

白的她看起來更添幾分鬼魅之態。

「去!」溫凝香嬌喝一聲,那數十條由黑霧化成的長龍便從她身上游開,失控似地向四方八面飛去,凡是它們經過之處,冰雪全都化為墨黑色,颼颼風聲之中夾雜著魔兵的慘叫,那些黑

龍一逮著魔兵,就會不由分說地追著他們跑,魔兵逃跑的速度再快,都比不上這輕若無物的黑霧,結果剩下來的魔兵全都被黑霧當胸穿過,化為一堆黑色的粉末。

不知道過了多久,魔兵方才被全數屠盡。

現在魔都裏一片死寂,除了慕容楚繡和溫凝香外仿佛已無生靈,外面的密林跟魔都裏黑白縱橫的霜雪相比,竟是如同置身於兩個截然不同的天地。

兩女只是繼續往前走,裙擺不帶走半片冰雪,她們早就跟魔界結下天大的梁子,今天正是前來跟魔尊算清前賬。

這筆賬太糾纏不清,只能用鮮血才能算得清楚,不止是一人的鮮血,還要許多無辜人等的鮮血!

終於,兩女來到魔都廣場,廣場位於魔都中央的十字路口,只見地上的逆天魔陣正亮著白光,一個藍衫男子正站在魔陣中央,笑意盈盈,眉眼之間卻帶著一陣冷厲之意,使人望之心寒。

「你是……」慕容楚繡依稀記得自己見過這藍衫男子,也記得他在兩次活人祭時,一直都站在魔尊身邊,似乎是位高權重的人物,卻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溫姑娘不是很清楚嗎?」藍衫男子朝溫凝香微微一笑,她心中一寒,卻是默不作聲。

慕容楚繡不解藍衫男子此舉的用意,轉頭瞧了溫凝香一眼,溫凝香唯有回答道:「魔尊之弟,安儀君。」

當年正是安儀君把靳無雙謀反的證據找出來,可見其聰明狡猾,但魔界卻從未有一人見過安儀君的身手,只知道他既為魔尊之弟,身手必定也是超凡入聖,所以自是從來沒有人膽敢挑戰。

但今天,兩女就是要跟安儀君一戰!

「殿下可有任何指教?」慕容楚繡見安儀君只是背負雙手,毫無動作,當下唯有耐心地問道。

「我素來禮讓女流,加上兩位姑娘是貴客,自是要讓貴客的。」安儀君含笑說道,仿佛完全沒有把剛才的全軍覆沒看在眼裏,足見其心思之隱忍。

「那就得罪了。」慕容楚繡纖手稍揚,幾柄飛劍便從她的袖中飛出來,那些飛劍卻在來到安儀君身前一尺處便軟綿無力地憑空跌下來。

慕容楚繡一怔,她自是知道自己這手飛劍的力道有多大,不但足以裂石碎巖,更足以把金鐵之物擊為粉末,為何這安儀君……

「我來了。」安儀君只淡淡地說了三個字,慕容楚繡和溫凝香的周遭地上就突然冒出無數只漆黑的鬼手,兩女馬上就沖天飛起來,但還是被撕落幾片裙擺。

卻見那些鬼手竟能無限伸展,而且像是長有眼睛似地追蹤著兩女,溫凝香往右邊飛速狂奔,那些鬼手卻依然如附骨之蛆地追趕著,逼得她根本無暇施出任何招數,她發出幾片冰刃想要削

斷那些鬼手,冰刃來到鬼手前的一尺卻是無力地墜下來,就如同慕容楚繡的飛劍來到安儀君面前般無用。

慕容楚繡禦劍飛行,纖手舉起來,手中凝結著一個巨大流動著的冰藍光球,她把冰藍光球往後方一甩,冰藍光球在空中裂碎,化成數百柄藍色飛劍,這些飛劍來到鬼手面前卻也是直直地

跌下去,仿佛安儀君身上有什麼奇怪的魔力,竟能使任何武器在他面前都變得不堪一擊。

這些鬼手愈變愈多,最後竟然從魔都廣場延伸到魔都的每一處,這些鬼手全都動作靈敏,而且什麼武器都不怕,只是死死地追蹤著兩女,五指成鷹抓之狀,仿佛要把她們揑成碎片。

從高空看去,這些鬼手如同一棵棵長在地上的鬼樹,樹幹粗壯,樹枝則是那些百煉成鋼的指節。

兩女在空中遇見對方,相視一眼,同時往更高空中飄去,希望兩邊追趕著她們的鬼手會因而碰撞在一起,自相殘殺,但這些鬼手的反應極快,兩女稍一升起來,它們便馬上緊隨而至,溫

凝香早已經累得快將脫力,一個不小心,衣袖便被其中一只鬼手抓著,縱使只是衣袖被抓著,溫凝香感到全身酸麻乏力,竟是無力地向鬼手的掌心處倒去!

慕容楚繡見狀連忙伸手攬著溫凝香的纖腰,硬生生把她搶過來,衣袖被撕裂了大半,慕容楚繡順度變出一柄劍直直地插到抓著溫凝香衣被那只鬼手的掌心之處,然後禦劍飛速逃走,她回

頭一看,只見那柄長劍竟然溶入那只鬼手之中,成了第六根手指!

她這才明白,這鬼手是碰不得的,遠距離發射武器只會在鬼手面前便無力倒下來,如果直接攻擊,武器便會跟鬼手合而為一,使鬼手變得更加強大!

此時,只見鬼手的手臂處又長出無數只鬼手,如同樹枝長出枝椏一樣,兩女的速度再快,終究都會有疲憊的一天,但這些鬼手卻像是不斷吸收著大地的養份,壓根兒就不會感受到疲累。

這可不成!

安儀君不可能沒缺點的,但他的缺點到底在哪兒?

兩女的腦袋都在飛速轉動,此時冷不防慕容楚繡腳下的長劍劍柄被鬼手抓著,她的去勢頓時一停,那些鬼手蜂擁而至想要抓著她的足踝,幸好慕容楚繡回神得快,當機立斷地向下方跳去

,她寧願從高空墮死都不要成為這鬼手的一部份!

那些鬼手馬上就向慕容來繡抓去,溫凝香不顧一切地沖下去把慕容楚繡緊緊地抱著,揚手召來一陣強風,總算稍為把鬼手吹開了一點點,然後乘勢從鬼手的包圍中使勁逃出去。

慕容楚繡只感到耳邊灌滿風聲,眼前的景物在高速倒退著,溫凝香的手臂纖弱,卻是用盡全力抱著慕容楚繡,其力氣之大使慕容楚繡幾乎喘不過氣來,她低聲道:「安儀君的……缺點……」

「在哪兒?」溫凝香接下去問道。

兩女相視一眼,同時靈機一動。

「逆天魔陣!」兩女不約而同地叫出這一句。

還記得滅仙陵裏的逆天魔陣幾乎把她們活生生地凍死,剛才兩女來到魔都廣場時,中央的逆天魔陣泛著白光,莫非安儀君就是從中借力?逆天魔陣的魔力源源不絕,所以安儀君才會如斯

厲害,而這些鬼手也會永不歇息!

可是,現在到底該如何回去魔都廣場,兩女發力狂奔,不知不覺之間已來到在魔都城外徘徊,只見中央的逆天魔陣白光愈來愈強烈,甚至照耀著魔間漆黑的天空!

鬼手密密麻麻,正在身後一丈之處窮追不舍,此刻兩女已被逼入死地!

「我留在這裏,妳乘機回去破陣。」溫凝香突然道,她寧願死在這裏也不要在慕容楚繡面前被天譴所殺,說到底,她都想在慕容楚繡面前留下美好的形象。

只要溫凝香停著不動作為誘餌,這些鬼手便會瘋狂地擁上來把她撕裂,到時慕容楚繡便有一點點的機會乘機飛回去破逆天魔陣。

「不行。」慕容楚繡斷然道,她們既然是兩人同來,那就必須兩人一起回去!

慕容楚繡輕咬銀牙,她想起嚴正心給自己的神氣,事實上她此刻的確感受到自己的能力比之前更為強大--也許她還能冒險一次。

「凝香,抱著我。」慕容楚繡突然說出這樣一句話,此刻她已經無暇變出一把劍讓她禦劍飛行,唯有依賴溫凝香把她抱緊。

明明是句該在花前月下說出來的浪漫情話,在這種情況中說出來總是有股說不出的嘲諷之意,溫凝香只是依言雙手抱緊慕容楚繡,後者低聲道:「繞著魔都城外跑一圈,妳一定要熬住。」

「嗯。」溫凝香不解慕容楚繡要做什麼,但知道慕容楚繡決不會做無用之事,當下提氣又飄得更快。

卻見慕容楚繡不斷地打響指,她每次打出響指,一柄長劍便從空中墮下來直直地插在地上,既然這些長劍不是用來攻擊鬼手,鬼手自也沒怎麼理會這些憑空而來的長劍。

只用了半炷香的工夫,溫凝香便繞著魔都城外跑了一圈,她本已四肢無力,此時懷中更抱著慕容楚繡,就算慕容楚繡的身段再是輕盈,骨頭血肉還是有些重量,她只感到自己的四肢已經

快將失去知覺。

溫凝香狠狠咬了一下舌頭,鮮血染紅她的嘴唇,卻使她更為清醒。

此時,魔都城外已經密密麻麻地布滿了一圈的長劍,幾乎是每隔一步便有一柿劍,呈一個圓圈把魔都團團地包圍著。

慕容楚繡吸了口氣,默念法咒,然後便嬌喝一聲道:「破!」

只見那些長劍突然同時憑空飛起來,然後同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飛速往它們插在地上造成的坑洞刺去,幾千柄長劍同時往著坑洞全力插進去,地上頓時出現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糾纏不清

的裂縫,一直往城內延展過來,直到魔都中央廣場。

「碰碰碰」!

就在這靜寂至極的瞬間,整個魔都竟然憑空往裏面塌下去,像是裏面的地基全都消失,本該堅硬無比的青石板竟然像是豆腐般碎成一塊塊,一直向著無盡的深淵墮下去。

魔都在頃刻便成為一個長約百丈的巨型坑洞,附地而生的鬼手失去依附,頓時往裏面紛紛倒去,那畫著逆天魔陣的地面也支離破碎,不成模樣,那陣白光當然都隨之消失。

兩女馬上就回頭往魔都廣場飛去,打算趁安儀君還在驚疑之際給他致命的一擊。

只見安儀君憑空站在深淵之上,冷冷地看著身邊所有景物消失在眼前,被吸入這無窮無盡的深淵中,縱是想竭力保持表面上的平靜,眼裏的驚詫之色卻是掩飾不住。

區區弱質女流,竟有如此大的能奈!

卻不知道慕容楚繡的修為經過多番打磨精煉,早已是仙界數一數二的人物,敗在她手下也不算是丟臉。

正在此時,一柄飛劍夾著破風之聲傳來,還在沈默的安儀君一個沒有為意,便被長劍穿胸而過,他低頭看著那截還在顫抖著血花的劍尖,還有胸前汨汨冒血的傷口,慘叫一聲,終究還是

墮進深淵之中,與他的鬼手長眠於此地。

兩女站在半空之中,慕容楚繡已經變出一柄長劍讓她能禦劍而立,她們默默地看著魔都的一切都往外凹陷進去,不知道過了多久,整個魔都方才完全崩塌,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裏面藏著無數怨靈,還有那半刻之前猶自洋洋得意的安儀君。

慕容楚繡轉頭看著那位於魔都正後方,並沒有收到波及的魔宮,眼神變得極為深邃。

那裏,便是最終決戰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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