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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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上）
七十一
兩女緩緩降落至離朱島上，岸邊的波瀾拍打著奇巖怪石，有些呈尖刺之狀，有些則是巍峨地斜斜從崖上伸出來，神態各有千秋，渾然天成。
世間仿佛只剩下波浪起伏的聲音，還有這兩個默然站在海灘上的女子。
如果世間真的能只剩下她們，那該多好，至少她們不用再為外面的問題而煩惱。
在遠離塵囂丶渺無人煙的離朱島上白頭到老，說來都是一件賞心樂事。
溫凝香搖了搖頭，把這些懶洋洋的想法驅出腦外，這些平凡的希望對她而言已是奢望，現在她只求覓得方法殺掉魔尊，消除後患，讓慕容楚繡活下來而已。
慕容楚繡一直都沈默著，其實她平日話都是不多的，但溫凝香卻敏感地感受到她的不妥，她好像……有點不高興。
溫凝香卻沒有問，她隱隱猜到慕容楚繡在擔心什麼，其實這些日子以來，慕容楚繡不管是旁敲側擊裹是直接質問，都只為問出自己的心事，偏生她的心事可以告訴任何人，卻萬萬不能告
訴她，所以每每只能蒙混過關，日子久了，慕容楚繡心中自有不滿，只是她尊重自己，所以才沒有直接發作而已。
現在強敵環伺，正躲在暗處準備給她們致命的一擊，溫凝香更是不想跟慕容楚繡為了這些事而拌嘴，免得給敵人可乘之機。
她們必須手牽手，心連心地面對難關，至於那些使人煩惱的俗事，容後再提吧。
慕容楚繡尾隨著溫凝香進入樹林之中，不同於如夢谷的窮山惡水，這裏風光如畫丶鳥語花香，到處皆是奇花異草，奼紫嫣紅，粉黃相映，美不勝收，偶見麻雀正在銜窩築巢，也見馴鹿在
不遠處悠閑經過，這些小動物竟像是不畏懼外人，看見兩女也沒有爭相走避，有些甚至直接無視她們的存在。
溫凝香愈看就愈覺得不妥，這裏太美好安靜了，使她的戒備也漸漸松懈下來，心裏卻有把聲音告訴她，以她生平經歷而來，愈是平靜的地方就愈是隱藏著巨大的波瀾，既然是傳說中收藏
無垢枝之處，就絕不可能是這般平靜簡單，這和平裏想著藏著重重殺機。
此刻的寧靜，正是為了她們心神松懈，然後敵人才能來致命一擊。
心念及此，溫凝香的神經又繃緊起來，事實上她個性多疑，憂思甚深，極少有完全放松的時候，她甚至不習慣放松的感覺，所以此刻的平靜才會讓她如此不安。
溫凝香身後的慕容楚繡怔怔地凝視著前方的倩影，想起諸多舊事，胸口未免煩悶，也許真的是自己不夠成熟吧，所以溫凝香才不願意跟自己分享心事……
慕容楚繡正在胡思亂想之際，冷不防一陣若有若無的琵琶聲傳入耳中，輕得仿佛稍一甩頭便能把這陣悠揚的樂聲驅走。
她秀眉一顰，正想叫住前方的溫凝香，那陣琵琶聲卻像是消失了。
慕容楚繡再往前走了幾丈，那絲琵琶聲又鉆進耳裏，如同一根細線般從耳裏一直溜進她的大腦裏，把她本來已經一塌糊塗的心思弄得更加渾濁。
「凝……凝香。」慕容楚繡側耳細聽，同時開口叫停溫凝香。
溫凝香回過頭來問道：「怎麼了？」
慕容楚繡正在問溫凝香有否聽見琵琶聲，這陣琵琶聲卻又憑空消失了。
奇怪。
「妳可有聽過什麼聲音？」慕容楚繡略一沈吟便問道。
「沒有。」溫凝香搖頭，她神色一變，匆匆問道：「妳聽見什麼聲音？」
「沒什麼，也許……是我的幻覺吧。」慕容楚繡秀眉輕蹙，如果自己聽得到，那心細如發的溫凝香也該聽見的，加上這陣琵琶聲又消失了，說不定是自己剛才聽溫凝香吹笛吹得過於入神，
以致於產生幻覺而已。
溫凝香叮囑道：「妳再聽見什麼聲音，一定要跟我說。」她略略一頓，續道：「這樹林怪裏怪氣的，我覺得很不妥。」
慕容楚繡卻覺得溫凝香未免多疑，她們雖然闖蕩過不少龍潭虎穴，但此處看起來平靜雅致，根本看不出什麼殺機，哪來不妥呢？
「嗯。」慕容楚繡應了一聲，溫凝香看得出她並沒有放在心上，心裏微微一嘆，卻還是繼續轉身往前走。
走了一陣子，慕容楚繡又聽見那陣琵琶聲，這次比起之前更為清晰，就像有人在不遠處輕彈琵琶，樂聲幽怨至極，如同棄婦低泣，杜鵑夜啼。
慕容楚繡瞧著前方的溫凝香，卻還是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她覺得自己這種賭氣的想法很幼稚，但她就是不想遂溫凝香的心意，溫凝香為何老是如此敏感多疑？明明一切都是她思慮
過多了，待她們無驚無險地找到無垢枝，溫凝香就會明白自己的憂慮是多不合理。
這次的琵琶聲並沒有停下來，反而愈來愈清晰響亮，最後甚至像是從四方八面傳來，如同有一人在有回音的山谷裏彈奏琵琶，然後那回響不絕於耳，絲絲入心。
慕容楚繡見前方的溫凝香頭也不回，並無異樣，就知道她想必是沒有聽見這陣琵琶聲，縱使慕容楚繡再是喜歡賭氣，此時也漸漸發現這陣琵琶聲實在不妥，應該跟溫凝香好好討論一下。
但當慕容楚繡想開口叫住溫凝香時，卻突然感到腦裏一陣暈眩，腳步隨即變得虛浮無力，她一手撫額想要站直身子，身子竟是愈來愈乏力，視線變得一片模糊，隱隱可見前方的溫凝香正
在置若未聞地往前走……
慕容楚繡秀眉緊蹙，她突然想起許多以前的事，五百年前她跟溫凝香朝夕相對，當時的她心智未開，並沒有留意溫凝香的異狀，現在仔細想來，溫凝香引魔兵入仙界時，其舉動不也是如
此詭異可疑嗎？只是當時自己根本不曾留意，那現在溫凝香變得這般奇怪，難道都是因為她對仙界抱有什麼不好的想法嗎？
她轉念一想，自己從魔都把溫凝香救出來，現在魔尊竟像是消聲匿蹤，完全沒有派人來追殺她們，之前她們殺掉魔尊少子，魔尊派靳無雙來追捕她們，之前自己對魔都展開如此無情的屠
殺，跟魔界結下更大的梁子，為什麼魔尊反而不來追殺自己？當時自己一手抱著暈迷的溫凝香，魔尊明明有千百個機會把自己斃於手下，為什麼他卻不動手？
這些重要的問題，慕容楚繡不是不曾想過，只是會下意識地忽略而已，現在突然全都冒上心頭，一個比一個清晰，每個問題的答案都仿佛在指向溫凝香。
如果……溫凝香已經對自己斷情絕愛，這次魔尊特意把她還給自己，就是為了讓她在自己身邊作為探子，待必要時給自己致命一擊，那魔尊和溫凝香豈不是都報仇了嗎……
慕容楚繡只感到透心的冰涼，此刻的她神智迷亂，壓根兒就不曾想過之前溫凝香對自己的諸多體貼，腦海裏浮起的都是對於溫凝香的指控。
如果溫凝香是一心向自己尋仇，那一切的問題便能迎刃而解，要不然魔尊為何遲遲沒有行動？要不然溫凝香為何不讓自己長留在仙界？她就是知道自己留在仙界，魔尊就萬萬不能對付自
己，所以才千方百計要自己留在外面……
慕容楚繡全身都在發抖，五百年前被背叛的悲痛絕望充斥著她的心頭，淹沒她的理智，她的腦海裏只剩下一把聲音。
「質問溫凝香！假如她露出一點馬腳，就把她斃於劍下！」
慕容楚繡的理智全數崩潰，耳畔的琵琶聲愈發愈激烈，如同一窩滾燙的熱水要把她活生生地燒死，本來失去的氣力全都回來了，她感到體內有股精力無處發洩，唯一發洩的方法就是找溫
凝香問個清楚，她覺得自己再不問清楚，一定會瘋掉的！
「凝香！」慕容楚繡突然很大聲地叫道，已經走遠的溫凝香霍然轉過身來，心中頓生不祥預感，慕容楚繡素來平靜矜持，語氣總是清淡平和，從未試過這樣無禮地大叫－－
出事了！
溫凝香立時回身飄過去，卻見慕容楚繡雙目赤紅，臉容一片潮紅，雙手執劍，神態激動，胸口不斷起伏著，盡失往日溫柔高貴的儀態，這樣的她更添幾分妖媚之態，雖是絕美，但明顯不
是什麼好徵兆。
「楚繡妳……怎麼了？」溫凝香感到慕容楚繡看著自己的眼神並不善意，不但不善意，甚至還燃點仇恨之火，如同五百年前她把自己斃於劍下時那副冷酷絕情的模樣！
到底發生什麼事？
「告訴我！妳到底跟魔尊是什麼關系！」慕容楚繡冷聲道，不覆昔日的柔情似水。
溫凝香退後幾步，腳下一個踉蹌，直接跌坐在地上，她的心念急轉，慕容楚繡這是什麼意思？莫非她知道自己跟魔尊的不破誓？她是怎麼知道的？自己也只是想隱瞞著她把事情全都料理
好而已，現在卻給她發現了，她會如何想自己？
「我跟魔尊……沒什麼關系，妳怎麼了？」溫凝香稍稍定神，慕容楚繡就算真的發現此事，也不會現出這副走火入魔的模樣，她一定是著了什麼詭異的法術，所以才會變得這樣暴躁易怒！
慕容楚繡卻已認定溫凝香那一瞬間的沈默乃是默認，然後就在狡辯，大聲道：「妳為什麼要再次欺騙我！」
她理應是暴怒的，眼淚卻不斷落下來，因為她生氣，同時她更難過更傷心！
「我沒有！我沒有！」溫凝香對於「欺騙」兩字極為敏感，跳起來便反駁道，她不喜歡慕容楚繡如此形容自己！
「騙人！全都是謊言！」慕容楚繡持劍便沖過來，溫凝香猛然清醒，平日的慕容楚繡哪會這樣，就算是她五百年前發現自己欺騙她之後，她也不曾當面發這麼大的脾氣，慕容楚繡的怒氣
素來是隱藏於冰山中的火焰，從不展露在表面之中，此刻她變得如此偏激，無疑是中了什麼法術！
如此一來，自己便不能跟慕容楚繡硬拚，先不說自己敵不過清醒時的慕容楚繡，此刻慕容楚繡潛藏的實力完全爆發，自己恐怕是連一招都招架不過！
溫凝香來不及分辯便往上飄去，慕容楚繡冰眸一揚，禦劍便要追上溫凝香，溫凝香飄得再快都比不上修為直逼神界的慕容楚繡，眼見她在半空中跑得愈來愈吃力，慕容楚繡卻是愈飛愈快
，眼看慕容楚繡的手已經觸及溫凝香的衣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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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
兩女緩緩降落至離朱島上，岸邊的波瀾拍打著奇巖怪石，有些呈尖刺之狀，有些則是巍峨地斜斜從崖上伸出來，神態各有千秋，渾然天成。
世間仿佛只剩下波浪起伏的聲音，還有這兩個默然站在海灘上的女子。
如果世間真的能只剩下她們，那該多好，至少她們不用再為外面的問題而煩惱。
在遠離塵囂丶渺無人煙的離朱島上白頭到老，說來都是一件賞心樂事。
溫凝香搖了搖頭，把這些懶洋洋的想法驅出腦外，這些平凡的希望對她而言已是奢望，現在她只求覓得方法殺掉魔尊，消除後患，讓慕容楚繡活下來而已。
慕容楚繡一直都沈默著，其實她平日話都是不多的，但溫凝香卻敏感地感受到她的不妥，她好像……有點不高興。
溫凝香卻沒有問，她隱隱猜到慕容楚繡在擔心什麼，其實這些日子以來，慕容楚繡不管是旁敲側擊裹是直接質問，都只為問出自己的心事，偏生她的心事可以告訴任何人，卻萬萬不能告
訴她，所以每每只能蒙混過關，日子久了，慕容楚繡心中自有不滿，只是她尊重自己，所以才沒有直接發作而已。
現在強敵環伺，正躲在暗處準備給她們致命的一擊，溫凝香更是不想跟慕容楚繡為了這些事而拌嘴，免得給敵人可乘之機。
她們必須手牽手，心連心地面對難關，至於那些使人煩惱的俗事，容後再提吧。
慕容楚繡尾隨著溫凝香進入樹林之中，不同於如夢谷的窮山惡水，這裏風光如畫丶鳥語花香，到處皆是奇花異草，奼紫嫣紅，粉黃相映，美不勝收，偶見麻雀正在銜窩築巢，也見馴鹿在
不遠處悠閑經過，這些小動物竟像是不畏懼外人，看見兩女也沒有爭相走避，有些甚至直接無視她們的存在。
溫凝香愈看就愈覺得不妥，這裏太美好安靜了，使她的戒備也漸漸松懈下來，心裏卻有把聲音告訴她，以她生平經歷而來，愈是平靜的地方就愈是隱藏著巨大的波瀾，既然是傳說中收藏
無垢枝之處，就絕不可能是這般平靜簡單，這和平裏想著藏著重重殺機。
此刻的寧靜，正是為了她們心神松懈，然後敵人才能來致命一擊。
心念及此，溫凝香的神經又繃緊起來，事實上她個性多疑，憂思甚深，極少有完全放松的時候，她甚至不習慣放松的感覺，所以此刻的平靜才會讓她如此不安。
溫凝香身後的慕容楚繡怔怔地凝視著前方的倩影，想起諸多舊事，胸口未免煩悶，也許真的是自己不夠成熟吧，所以溫凝香才不願意跟自己分享心事……
慕容楚繡正在胡思亂想之際，冷不防一陣若有若無的琵琶聲傳入耳中，輕得仿佛稍一甩頭便能把這陣悠揚的樂聲驅走。
她秀眉一顰，正想叫住前方的溫凝香，那陣琵琶聲卻像是消失了。
慕容楚繡再往前走了幾丈，那絲琵琶聲又鉆進耳裏，如同一根細線般從耳裏一直溜進她的大腦裏，把她本來已經一塌糊塗的心思弄得更加渾濁。
「凝……凝香。」慕容楚繡側耳細聽，同時開口叫停溫凝香。
溫凝香回過頭來問道：「怎麼了？」
慕容楚繡正在問溫凝香有否聽見琵琶聲，這陣琵琶聲卻又憑空消失了。
奇怪。
「妳可有聽過什麼聲音？」慕容楚繡略一沈吟便問道。
「沒有。」溫凝香搖頭，她神色一變，匆匆問道：「妳聽見什麼聲音？」
「沒什麼，也許……是我的幻覺吧。」慕容楚繡秀眉輕蹙，如果自己聽得到，那心細如發的溫凝香也該聽見的，加上這陣琵琶聲又消失了，說不定是自己剛才聽溫凝香吹笛吹得過於入神，
以致於產生幻覺而已。
溫凝香叮囑道：「妳再聽見什麼聲音，一定要跟我說。」她略略一頓，續道：「這樹林怪裏怪氣的，我覺得很不妥。」
慕容楚繡卻覺得溫凝香未免多疑，她們雖然闖蕩過不少龍潭虎穴，但此處看起來平靜雅致，根本看不出什麼殺機，哪來不妥呢？
「嗯。」慕容楚繡應了一聲，溫凝香看得出她並沒有放在心上，心裏微微一嘆，卻還是繼續轉身往前走。
走了一陣子，慕容楚繡又聽見那陣琵琶聲，這次比起之前更為清晰，就像有人在不遠處輕彈琵琶，樂聲幽怨至極，如同棄婦低泣，杜鵑夜啼。
慕容楚繡瞧著前方的溫凝香，卻還是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她覺得自己這種賭氣的想法很幼稚，但她就是不想遂溫凝香的心意，溫凝香為何老是如此敏感多疑？明明一切都是她思慮
過多了，待她們無驚無險地找到無垢枝，溫凝香就會明白自己的憂慮是多不合理。
這次的琵琶聲並沒有停下來，反而愈來愈清晰響亮，最後甚至像是從四方八面傳來，如同有一人在有回音的山谷裏彈奏琵琶，然後那回響不絕於耳，絲絲入心。
慕容楚繡見前方的溫凝香頭也不回，並無異樣，就知道她想必是沒有聽見這陣琵琶聲，縱使慕容楚繡再是喜歡賭氣，此時也漸漸發現這陣琵琶聲實在不妥，應該跟溫凝香好好討論一下。
但當慕容楚繡想開口叫住溫凝香時，卻突然感到腦裏一陣暈眩，腳步隨即變得虛浮無力，她一手撫額想要站直身子，身子竟是愈來愈乏力，視線變得一片模糊，隱隱可見前方的溫凝香正
在置若未聞地往前走……
慕容楚繡秀眉緊蹙，她突然想起許多以前的事，五百年前她跟溫凝香朝夕相對，當時的她心智未開，並沒有留意溫凝香的異狀，現在仔細想來，溫凝香引魔兵入仙界時，其舉動不也是如
此詭異可疑嗎？只是當時自己根本不曾留意，那現在溫凝香變得這般奇怪，難道都是因為她對仙界抱有什麼不好的想法嗎？
她轉念一想，自己從魔都把溫凝香救出來，現在魔尊竟像是消聲匿蹤，完全沒有派人來追殺她們，之前她們殺掉魔尊少子，魔尊派靳無雙來追捕她們，之前自己對魔都展開如此無情的屠
殺，跟魔界結下更大的梁子，為什麼魔尊反而不來追殺自己？當時自己一手抱著暈迷的溫凝香，魔尊明明有千百個機會把自己斃於手下，為什麼他卻不動手？
這些重要的問題，慕容楚繡不是不曾想過，只是會下意識地忽略而已，現在突然全都冒上心頭，一個比一個清晰，每個問題的答案都仿佛在指向溫凝香。
如果……溫凝香已經對自己斷情絕愛，這次魔尊特意把她還給自己，就是為了讓她在自己身邊作為探子，待必要時給自己致命一擊，那魔尊和溫凝香豈不是都報仇了嗎……
慕容楚繡只感到透心的冰涼，此刻的她神智迷亂，壓根兒就不曾想過之前溫凝香對自己的諸多體貼，腦海裏浮起的都是對於溫凝香的指控。
如果溫凝香是一心向自己尋仇，那一切的問題便能迎刃而解，要不然魔尊為何遲遲沒有行動？要不然溫凝香為何不讓自己長留在仙界？她就是知道自己留在仙界，魔尊就萬萬不能對付自
己，所以才千方百計要自己留在外面……
慕容楚繡全身都在發抖，五百年前被背叛的悲痛絕望充斥著她的心頭，淹沒她的理智，她的腦海裏只剩下一把聲音。
「質問溫凝香！假如她露出一點馬腳，就把她斃於劍下！」
慕容楚繡的理智全數崩潰，耳畔的琵琶聲愈發愈激烈，如同一窩滾燙的熱水要把她活生生地燒死，本來失去的氣力全都回來了，她感到體內有股精力無處發洩，唯一發洩的方法就是找溫
凝香問個清楚，她覺得自己再不問清楚，一定會瘋掉的！
「凝香！」慕容楚繡突然很大聲地叫道，已經走遠的溫凝香霍然轉過身來，心中頓生不祥預感，慕容楚繡素來平靜矜持，語氣總是清淡平和，從未試過這樣無禮地大叫－－
出事了！
溫凝香立時回身飄過去，卻見慕容楚繡雙目赤紅，臉容一片潮紅，雙手執劍，神態激動，胸口不斷起伏著，盡失往日溫柔高貴的儀態，這樣的她更添幾分妖媚之態，雖是絕美，但明顯不
是什麼好徵兆。
「楚繡妳……怎麼了？」溫凝香感到慕容楚繡看著自己的眼神並不善意，不但不善意，甚至還燃點仇恨之火，如同五百年前她把自己斃於劍下時那副冷酷絕情的模樣！
到底發生什麼事？
「告訴我！妳到底跟魔尊是什麼關系！」慕容楚繡冷聲道，不覆昔日的柔情似水。
溫凝香退後幾步，腳下一個踉蹌，直接跌坐在地上，她的心念急轉，慕容楚繡這是什麼意思？莫非她知道自己跟魔尊的不破誓？她是怎麼知道的？自己也只是想隱瞞著她把事情全都料理
好而已，現在卻給她發現了，她會如何想自己？
「我跟魔尊……沒什麼關系，妳怎麼了？」溫凝香稍稍定神，慕容楚繡就算真的發現此事，也不會現出這副走火入魔的模樣，她一定是著了什麼詭異的法術，所以才會變得這樣暴躁易怒！
慕容楚繡卻已認定溫凝香那一瞬間的沈默乃是默認，然後就在狡辯，大聲道：「妳為什麼要再次欺騙我！」
她理應是暴怒的，眼淚卻不斷落下來，因為她生氣，同時她更難過更傷心！
「我沒有！我沒有！」溫凝香對於「欺騙」兩字極為敏感，跳起來便反駁道，她不喜歡慕容楚繡如此形容自己！
「騙人！全都是謊言！」慕容楚繡持劍便沖過來，溫凝香猛然清醒，平日的慕容楚繡哪會這樣，就算是她五百年前發現自己欺騙她之後，她也不曾當面發這麼大的脾氣，慕容楚繡的怒氣
素來是隱藏於冰山中的火焰，從不展露在表面之中，此刻她變得如此偏激，無疑是中了什麼法術！
如此一來，自己便不能跟慕容楚繡硬拚，先不說自己敵不過清醒時的慕容楚繡，此刻慕容楚繡潛藏的實力完全爆發，自己恐怕是連一招都招架不過！
溫凝香來不及分辯便往上飄去，慕容楚繡冰眸一揚，禦劍便要追上溫凝香，溫凝香飄得再快都比不上修為直逼神界的慕容楚繡，眼見她在半空中跑得愈來愈吃力，慕容楚繡卻是愈飛愈快
，眼看慕容楚繡的手已經觸及溫凝香的衣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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