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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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下）
另一邊廂，慕容玄已經向淚流滿面的慕容書琳說清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慕容書琳看著眼前這猥瑣邋遢的道士，實在無法想像竟是他救了自己一命，但還是跪下來磕頭道：「謝謝嚴道長救
命之恩！書琳自知人微力薄，但假若嚴道長有什麼要做的，請盡管吩咐書琳！」
這少年身板單薄，剛剛從死亡中蘇醒使他看起來還是有點虛弱，但那雙眼神卻是炯炯有神，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神氣和尊嚴，一看就知道是個性情剛直不阿的人，嚴正心總算沒有救錯人。
「沒什麼要你做的，現在我只需要把你們帶到一處隱密之處，待太子登基後我便會前去把你們放出來，到時候是福是禍就看你們的造化了，我幫你們也只能幫到此處。」嚴正心緩緩地道。
慕容一家人正在義莊外等候，嚴正心則還留在後院裏跟慕容楚繡和溫凝香交代後話。
「你們要回天一宮？」嚴正心皺眉問道，他也不是不知道天一宮對溫凝香的敵意，尤其是李輔道因溫凝香而死後，天一宮中人更是恨不得把溫凝香除之而後快。
「我們要找些記載而已，很快就會離開，更不會驚動任何人。」溫凝香明白嚴正心神色不善的原因，事實上如果可以的話，她也不想再回天一宮。
嚴正心沈默一陣子，道：「你們這次離開天一宮，是不會再回去吧？」
既然慕容楚繡已經認定溫凝香是她托付終身的良人，那她們似乎也沒必要再留在天一宮受人指指點點吧。
「嗯。」溫凝香本還在猶豫應否說實話，慕容楚繡卻已經輕輕地點頭。
「現在我要送慕容家的人前往安全之地，之後便會向天一宮，楚繡妳跟溫姑娘辦完事後記得回天一宮一趟，我有些東西要交給你。」嚴正心略一沈吟，終究還是道，說到底，這也是自己
唯一的弟子啊，就算她偏戀紅顏，就算她逆天而行，那份情深都是使人讚嘆的。
「嗯。」慕容楚繡點點頭，她跟溫凝香都猜不出嚴正心想要給什麼東西，但看嚴正心認真的模樣也不像是為拖延時間。
嚴正心轉身便欲離開，臨行之前都是回頭向溫凝香道：「以後我把這徒弟交給妳，妳一定要好好照顧她，不要使她哭，當年妳死後，她可為妳哭了不少次，她這人特別缺心眼，總是開罪
別人，妳可不能因為這些小缺點而拋棄她，要不然我一定把妳打至永不超生，記住了沒有？」
他雖是嘮嘮叨叨，但都是出自為慕容楚繡一片好心，此刻他突然明白為人父親看著女兒出嫁到底是什麼心情，含辛茹苦養育這女兒長得這麼大，成為獨當一面的上仙劍靈，豈料卻被個不
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女鬼搶走，那感覺當真是……百味雜陳啊。
溫凝香知道嚴正心總算認可她們的關系，當下含笑點點頭道：「記住了。」
待嚴正心離開後，慕容楚繡方才甜笑著刮了刮溫凝香的鼻子道：「聽到了沒有？我現在可是有人替我撐腰呢，妳啊，可不能隨便欺負我。」
「我哪敢？妳要去哪兒我就跟著妳好不好？」溫凝香吐了吐舌頭道，她似乎把一尊惹不起的大佛拿回家呢！
二人回到天一宮一趟，卻只是進慕容楚繡的房裏翻書尋找關於魔尊的記載，沒有驚動任何天一宮的人，免得又惹來什麼麻煩。
終於，慕容楚繡找出關於魔尊的記載。
記載裏提及魔界中人最為恐懼無垢枝，這無垢枝乃是傳說中無垢樹上的樹幹，修為愈是高強的魔界中人就愈是畏懼無垢枝，所以說魔尊的缺點就是這無垢枝。
溫凝香忍不住問道：「既然如此，為何仙魔大戰時，上仙不直接拿無垢枝對付魔尊呢？」
「無垢枝雖是制敵良方，但魔界中人素來對於無垢枝的氣味極為敏感，修為愈是強大，對於這氣味的感知就愈是清晰，依魔尊的修為來說，就算無垢枝是於十丈之外，恐怕他也能夠感受
到。」慕容楚繡正臥在軟榻上把這段記載一字不漏地念給溫凝香聽，而溫凝香則在對鏡梳妝。
溫凝香凝眉不語，心中似有念頭閃過，卻聽見慕容楚繡道：「妳怎麼想？」
「書上可有提過無垢樹藏身何處？」溫凝香也有聽說過無垢樹，但實在不知道它到底身處何方。
「妖界離朱島之上。」慕容楚繡沈默，如果真的能夠這般輕易便尋得離朱島，那魔界不早就滅亡了嗎？
溫凝香多年來飄蕩於六界之中，對於妖界也算是頗為熟悉，細細想過後還是搖頭道：「我不曾聽過離朱島之名。」
不過這才合理，要是每個人都知道離朱島位於何處，那豈不是人人都能來拿無垢枝對付魔尊？
但無論如何，現在總算有一點點的線索，剩下來的就是前往妖界找個清楚。
前往妖界之前，慕容楚繡卻把溫凝香帶到冰封五百年的望月洞裏，只見裏面嚴寒依舊，四處都是泛著幽藍光芒的冰晶，映出千千萬萬個慕容楚繡和溫凝香。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麼？」溫凝香不解地道，慕容楚繡牽著她的手來到望月洞的深處，指著中間那一大片空地，道：「當年妳就是在這裏給李師兄偷走的。」
「這裏好冷，你怎麼能在這裏一坐就是五百年？」溫凝香幽幽一嘆，如果她們早些坦白心意，那是不是就不用分離五百年？
她仿佛看見自己冰封在冰晶之中，而慕容楚繡則靠在一旁默默落淚－－她怎麼舍得看著慕容楚繡一人難過。
偏生，她卻預見到在不久遠的將來，慕容楚繡將會為了自己而再度落淚。
為什麼自己總是把事情都弄糟糕了？
「因為妳在。」慕容楚繡淺笑著，雙手緊緊地貼著溫凝香的雙頰，對於五百年的孤苦寂寞，她總是只字不提。
「楚繡，如果……如果……」溫凝香欲言又止，她很難在許下山盟海誓後還問出「如果我離開，妳會怎麼辦」之類的問題，她不忍心看著慕容楚繡的笑臉就此崩塌。
「如果什麼？」慕容楚繡轉頭吸了口氣，微微側臉朝溫凝香柔柔地微笑，五官精致得如同巧奪天工般找不出絲毫瑕疵。
「如果我們找個地方隱居，妳喜歡什麼類型的地方？」溫凝香回以一個安心的笑容，把自己的那點黑暗想法隱藏在笑容之中。
「那不是『如果』，那是必定會發生的啊。」慕容楚繡認真地道。
「嗯……那妳喜歡什麼地方？」
「妳喜歡什麼，我就喜歡什麼。」慕容楚繡想了想便道。
溫凝香的頭靠在慕容楚繡的柔肩上，感受著慕容楚繡身上的甜膩香氣。
「對啊，我帶你來這裏是有原因的。」慕容楚繡伸指彈了彈溫凝香的臉頰。
「什麼原因？」溫凝香只覺得慕容楚繡暖洋洋的，只想永遠地依靠著她。
慕容楚繡的手一揚，周遭的冰晶就突然全都憑空消失，只剩下光禿禿的內在，枯藤殘葉遍地皆是。
望月洞內的溫度自是突然上升回到正常的水平，溫凝香一怔便問道：「怎麼了？」
只見慕容楚繡剛才揚起的手裏藏著一顆白色的丹藥，她道：「這望月洞並不是生來便是這樣子，而是我五百年前進來時親自把它布置成這樣，裏面的冰晶全都是靠我自身的靈氣化成。」
「然後……」溫凝香還是不解。
「給妳的。」慕容楚繡趁溫凝香張嘴發問之際，隨手把那顆白色的丹藥拋到溫凝香嘴裏，那顆白色丹藥入口即溶，無味無嗅，使溫凝香連吐也來不及吐出來。
溫凝香雖然知道慕容楚繡絕不會陷害自己，但突然被餵下這些奇怪的東西，還是不禁蹙眉問道：「為什麼要給我吃？」
「給妳提升修為的啊，這些冰晶經過五百年的凈化，仙氣早就被消磨得乾乾凈凈，剩下的只有天地靈氣，並不會傷及妳的修為。」慕容楚繡笑笑說道，要知道假如她直接把修為傳輸給溫
凝香，她身上那些仙氣將會傷及溫凝香的修為，因為她們並不是同一種族，可是冰晶的靈氣卻是大補之物，服下修為將會大大提升。
溫凝香輕嗔道：「妳應該自己服下吧，畢竟那本來是妳的東西。」
「我要提升修為有何用呢？」慕容楚繡側頭道，她此刻的修為極高，除非是魔尊等修為蓋世的靈物要對付她，否則縱橫五界之內，能夠與她匹敵的實在不多。
溫凝香想起嚴正心提及慕容楚繡寧願庸碌決不成神一事，嘆了口氣便道：「妳本該是成神的絕佳料子……」
「成神有什麼用？神界裏什麼都沒有，住在那裏一定很無聊。」慕容楚繡倒是不以為意，她的是非道德觀素來奇特，本非一般人能夠明白的。
溫凝香的櫻唇微啟，她想問慕容楚繡，假如她離開了，以後慕容楚繡會如何過活？修煉成神，還是平凡一生呢？
她不敢問，她不敢引起慕容楚繡的任何懷疑。
現在這些溫馨甜蜜的時光全都是一點一滴偷來的，總有一天要全都還給老天爺的，溫凝香不想再糟蹋當中的任何一刻。
兩女已經許久不曾來過妖界，上次來到妖界正是為求九尾狐之尾，當時她們奮戰狼界，幸得路過孫德仁和李輔道所救，然後狐族大王對慕容楚繡心懷不軌，要不是溫凝香心思縝密，及時
救出慕容楚繡，恐怕冰清玉潔的慕容楚繡就這樣被毀盡一生清譽。
現在想來，當時看起來如此重要的事，現在竟是如同一抹輕風般淺淡無痕。
兩女並肩在蜿蜒的山路上漫步，這裏畢竟是妖界的地盤，慕容楚繡禦劍飛行就等於暴露自己上仙的身份，大約會惹來不少麻煩，所以二人決定低調出行，索性以雙腳代步。
越過這個山谷，前方便是讙頭洋，據古籍記載，妖界有一萬零八千座大小不一的島嶼，而大部份的妖界島嶼都位於讙頭洋裏，因此兩女便打算從讙頭洋找起。
徒步行走約一個時辰，兩女總算看到汪洋大海。
晴空萬裏，水天一色，波光瀲灩，海浪有一下無一下地往前推動著，懶洋洋的毫不起勁，仿佛都被這陽光曬得無比慵懶。
呼吸著海風獨有的鹹味，溫凝香素來展不開的秀眉總算稍稍舒展，向慕容楚繡道：「我們去找些漁夫問一下，看看那離朱島到底位於何方。」
慕容楚繡見溫凝香的臉色好轉，也不禁隨之微笑，這些日子以來，她總是若有若無地感受到溫凝香沈重的心事，但無論她旁敲側擊，還是撒嬌發慍，溫凝香都依然是故作無事，輕描淡寫
的幾句話就把話題帶走，慕容楚繡的口才哪裏及得上她，幾次過後也就放棄追問此事，打算待溫凝香理好思緒後自會告訴自己。
此時旭日初升，海邊三三兩兩地聚集著漁夫，都在跟家人告別準備出海，溫凝香帶著慕容楚繡上前逐一詢問關於離朱島的方向，不出兩女意料，就算她們問遍海邊所有漁夫，卻還是沒有
人聽說過離朱島的存在，更多漁夫以為兩女是找錯地方了，認為那離朱島想必是有其餘五界之中，要不然他們長年累月地在這裏居住，就算認不全這一萬零八十座島嶼，懂得也比這兩個外人
多，怎麼可能這兩個外人聽說過離朱島，他們卻從未聽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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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廂，慕容玄已經向淚流滿面的慕容書琳說清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慕容書琳看著眼前這猥瑣邋遢的道士，實在無法想像竟是他救了自己一命，但還是跪下來磕頭道：「謝謝嚴道長救
命之恩！書琳自知人微力薄，但假若嚴道長有什麼要做的，請盡管吩咐書琳！」
這少年身板單薄，剛剛從死亡中蘇醒使他看起來還是有點虛弱，但那雙眼神卻是炯炯有神，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神氣和尊嚴，一看就知道是個性情剛直不阿的人，嚴正心總算沒有救錯人。
「沒什麼要你做的，現在我只需要把你們帶到一處隱密之處，待太子登基後我便會前去把你們放出來，到時候是福是禍就看你們的造化了，我幫你們也只能幫到此處。」嚴正心緩緩地道。
慕容一家人正在義莊外等候，嚴正心則還留在後院裏跟慕容楚繡和溫凝香交代後話。
「你們要回天一宮？」嚴正心皺眉問道，他也不是不知道天一宮對溫凝香的敵意，尤其是李輔道因溫凝香而死後，天一宮中人更是恨不得把溫凝香除之而後快。
「我們要找些記載而已，很快就會離開，更不會驚動任何人。」溫凝香明白嚴正心神色不善的原因，事實上如果可以的話，她也不想再回天一宮。
嚴正心沈默一陣子，道：「你們這次離開天一宮，是不會再回去吧？」
既然慕容楚繡已經認定溫凝香是她托付終身的良人，那她們似乎也沒必要再留在天一宮受人指指點點吧。
「嗯。」溫凝香本還在猶豫應否說實話，慕容楚繡卻已經輕輕地點頭。
「現在我要送慕容家的人前往安全之地，之後便會向天一宮，楚繡妳跟溫姑娘辦完事後記得回天一宮一趟，我有些東西要交給你。」嚴正心略一沈吟，終究還是道，說到底，這也是自己
唯一的弟子啊，就算她偏戀紅顏，就算她逆天而行，那份情深都是使人讚嘆的。
「嗯。」慕容楚繡點點頭，她跟溫凝香都猜不出嚴正心想要給什麼東西，但看嚴正心認真的模樣也不像是為拖延時間。
嚴正心轉身便欲離開，臨行之前都是回頭向溫凝香道：「以後我把這徒弟交給妳，妳一定要好好照顧她，不要使她哭，當年妳死後，她可為妳哭了不少次，她這人特別缺心眼，總是開罪
別人，妳可不能因為這些小缺點而拋棄她，要不然我一定把妳打至永不超生，記住了沒有？」
他雖是嘮嘮叨叨，但都是出自為慕容楚繡一片好心，此刻他突然明白為人父親看著女兒出嫁到底是什麼心情，含辛茹苦養育這女兒長得這麼大，成為獨當一面的上仙劍靈，豈料卻被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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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凝香知道嚴正心總算認可她們的關系，當下含笑點點頭道：「記住了。」
待嚴正心離開後，慕容楚繡方才甜笑著刮了刮溫凝香的鼻子道：「聽到了沒有？我現在可是有人替我撐腰呢，妳啊，可不能隨便欺負我。」
「我哪敢？妳要去哪兒我就跟著妳好不好？」溫凝香吐了吐舌頭道，她似乎把一尊惹不起的大佛拿回家呢！
二人回到天一宮一趟，卻只是進慕容楚繡的房裏翻書尋找關於魔尊的記載，沒有驚動任何天一宮的人，免得又惹來什麼麻煩。
終於，慕容楚繡找出關於魔尊的記載。
記載裏提及魔界中人最為恐懼無垢枝，這無垢枝乃是傳說中無垢樹上的樹幹，修為愈是高強的魔界中人就愈是畏懼無垢枝，所以說魔尊的缺點就是這無垢枝。
溫凝香忍不住問道：「既然如此，為何仙魔大戰時，上仙不直接拿無垢枝對付魔尊呢？」
「無垢枝雖是制敵良方，但魔界中人素來對於無垢枝的氣味極為敏感，修為愈是強大，對於這氣味的感知就愈是清晰，依魔尊的修為來說，就算無垢枝是於十丈之外，恐怕他也能夠感受
到。」慕容楚繡正臥在軟榻上把這段記載一字不漏地念給溫凝香聽，而溫凝香則在對鏡梳妝。
溫凝香凝眉不語，心中似有念頭閃過，卻聽見慕容楚繡道：「妳怎麼想？」
「書上可有提過無垢樹藏身何處？」溫凝香也有聽說過無垢樹，但實在不知道它到底身處何方。
「妖界離朱島之上。」慕容楚繡沈默，如果真的能夠這般輕易便尋得離朱島，那魔界不早就滅亡了嗎？
溫凝香多年來飄蕩於六界之中，對於妖界也算是頗為熟悉，細細想過後還是搖頭道：「我不曾聽過離朱島之名。」
不過這才合理，要是每個人都知道離朱島位於何處，那豈不是人人都能來拿無垢枝對付魔尊？
但無論如何，現在總算有一點點的線索，剩下來的就是前往妖界找個清楚。
前往妖界之前，慕容楚繡卻把溫凝香帶到冰封五百年的望月洞裏，只見裏面嚴寒依舊，四處都是泛著幽藍光芒的冰晶，映出千千萬萬個慕容楚繡和溫凝香。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麼？」溫凝香不解地道，慕容楚繡牽著她的手來到望月洞的深處，指著中間那一大片空地，道：「當年妳就是在這裏給李師兄偷走的。」
「這裏好冷，你怎麼能在這裏一坐就是五百年？」溫凝香幽幽一嘆，如果她們早些坦白心意，那是不是就不用分離五百年？
她仿佛看見自己冰封在冰晶之中，而慕容楚繡則靠在一旁默默落淚－－她怎麼舍得看著慕容楚繡一人難過。
偏生，她卻預見到在不久遠的將來，慕容楚繡將會為了自己而再度落淚。
為什麼自己總是把事情都弄糟糕了？
「因為妳在。」慕容楚繡淺笑著，雙手緊緊地貼著溫凝香的雙頰，對於五百年的孤苦寂寞，她總是只字不提。
「楚繡，如果……如果……」溫凝香欲言又止，她很難在許下山盟海誓後還問出「如果我離開，妳會怎麼辦」之類的問題，她不忍心看著慕容楚繡的笑臉就此崩塌。
「如果什麼？」慕容楚繡轉頭吸了口氣，微微側臉朝溫凝香柔柔地微笑，五官精致得如同巧奪天工般找不出絲毫瑕疵。
「如果我們找個地方隱居，妳喜歡什麼類型的地方？」溫凝香回以一個安心的笑容，把自己的那點黑暗想法隱藏在笑容之中。
「那不是『如果』，那是必定會發生的啊。」慕容楚繡認真地道。
「嗯……那妳喜歡什麼地方？」
「妳喜歡什麼，我就喜歡什麼。」慕容楚繡想了想便道。
溫凝香的頭靠在慕容楚繡的柔肩上，感受著慕容楚繡身上的甜膩香氣。
「對啊，我帶你來這裏是有原因的。」慕容楚繡伸指彈了彈溫凝香的臉頰。
「什麼原因？」溫凝香只覺得慕容楚繡暖洋洋的，只想永遠地依靠著她。
慕容楚繡的手一揚，周遭的冰晶就突然全都憑空消失，只剩下光禿禿的內在，枯藤殘葉遍地皆是。
望月洞內的溫度自是突然上升回到正常的水平，溫凝香一怔便問道：「怎麼了？」
只見慕容楚繡剛才揚起的手裏藏著一顆白色的丹藥，她道：「這望月洞並不是生來便是這樣子，而是我五百年前進來時親自把它布置成這樣，裏面的冰晶全都是靠我自身的靈氣化成。」
「然後……」溫凝香還是不解。
「給妳的。」慕容楚繡趁溫凝香張嘴發問之際，隨手把那顆白色的丹藥拋到溫凝香嘴裏，那顆白色丹藥入口即溶，無味無嗅，使溫凝香連吐也來不及吐出來。
溫凝香雖然知道慕容楚繡絕不會陷害自己，但突然被餵下這些奇怪的東西，還是不禁蹙眉問道：「為什麼要給我吃？」
「給妳提升修為的啊，這些冰晶經過五百年的凈化，仙氣早就被消磨得乾乾凈凈，剩下的只有天地靈氣，並不會傷及妳的修為。」慕容楚繡笑笑說道，要知道假如她直接把修為傳輸給溫
凝香，她身上那些仙氣將會傷及溫凝香的修為，因為她們並不是同一種族，可是冰晶的靈氣卻是大補之物，服下修為將會大大提升。
溫凝香輕嗔道：「妳應該自己服下吧，畢竟那本來是妳的東西。」
「我要提升修為有何用呢？」慕容楚繡側頭道，她此刻的修為極高，除非是魔尊等修為蓋世的靈物要對付她，否則縱橫五界之內，能夠與她匹敵的實在不多。
溫凝香想起嚴正心提及慕容楚繡寧願庸碌決不成神一事，嘆了口氣便道：「妳本該是成神的絕佳料子……」
「成神有什麼用？神界裏什麼都沒有，住在那裏一定很無聊。」慕容楚繡倒是不以為意，她的是非道德觀素來奇特，本非一般人能夠明白的。
溫凝香的櫻唇微啟，她想問慕容楚繡，假如她離開了，以後慕容楚繡會如何過活？修煉成神，還是平凡一生呢？
她不敢問，她不敢引起慕容楚繡的任何懷疑。
現在這些溫馨甜蜜的時光全都是一點一滴偷來的，總有一天要全都還給老天爺的，溫凝香不想再糟蹋當中的任何一刻。
兩女已經許久不曾來過妖界，上次來到妖界正是為求九尾狐之尾，當時她們奮戰狼界，幸得路過孫德仁和李輔道所救，然後狐族大王對慕容楚繡心懷不軌，要不是溫凝香心思縝密，及時
救出慕容楚繡，恐怕冰清玉潔的慕容楚繡就這樣被毀盡一生清譽。
現在想來，當時看起來如此重要的事，現在竟是如同一抹輕風般淺淡無痕。
兩女並肩在蜿蜒的山路上漫步，這裏畢竟是妖界的地盤，慕容楚繡禦劍飛行就等於暴露自己上仙的身份，大約會惹來不少麻煩，所以二人決定低調出行，索性以雙腳代步。
越過這個山谷，前方便是讙頭洋，據古籍記載，妖界有一萬零八千座大小不一的島嶼，而大部份的妖界島嶼都位於讙頭洋裏，因此兩女便打算從讙頭洋找起。
徒步行走約一個時辰，兩女總算看到汪洋大海。
晴空萬裏，水天一色，波光瀲灩，海浪有一下無一下地往前推動著，懶洋洋的毫不起勁，仿佛都被這陽光曬得無比慵懶。
呼吸著海風獨有的鹹味，溫凝香素來展不開的秀眉總算稍稍舒展，向慕容楚繡道：「我們去找些漁夫問一下，看看那離朱島到底位於何方。」
慕容楚繡見溫凝香的臉色好轉，也不禁隨之微笑，這些日子以來，她總是若有若無地感受到溫凝香沈重的心事，但無論她旁敲側擊，還是撒嬌發慍，溫凝香都依然是故作無事，輕描淡寫
的幾句話就把話題帶走，慕容楚繡的口才哪裏及得上她，幾次過後也就放棄追問此事，打算待溫凝香理好思緒後自會告訴自己。
此時旭日初升，海邊三三兩兩地聚集著漁夫，都在跟家人告別準備出海，溫凝香帶著慕容楚繡上前逐一詢問關於離朱島的方向，不出兩女意料，就算她們問遍海邊所有漁夫，卻還是沒有
人聽說過離朱島的存在，更多漁夫以為兩女是找錯地方了，認為那離朱島想必是有其餘五界之中，要不然他們長年累月地在這裏居住，就算認不全這一萬零八十座島嶼，懂得也比這兩個外人
多，怎麼可能這兩個外人聽說過離朱島，他們卻從未聽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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