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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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下）
溫凝香張開眼睛，只看見王若白正冷冷地站在自己面前，眼裏全無半絲溫情繾綣，只有無盡的嫌棄厭惡。
臉上濕潤滑膩，全都是淚水肆虐。
溫凝香跌跪在地上，雙目無神地看著那片輕飄飄落在地上的休書。
「妳嫁我多年，並無所出，我為保子嗣不得不休妳，念在你我夫妻舊情，可以讓你暫時住在後院的祠堂裏反思己過。」王若白冷冷地道，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鈍刃，劃著溫凝香的心窩，
要把她那顆早已經傷得鮮血淋漓的心掏出來。
溫凝香心裏明了，所謂無子不過是藉口，真相是眼前這個負心薄情郎在京城遇見如花解語的官宦千金，見異思遷，一心把她迎娶過門，卻知道千金小姐不能屈就成妾，所以才要把自己休
棄。
為什麼要她再次經歷如此錐心之痛？
溫凝香擡起頭看著王若白，他擋住了窗外所有的陽光，於淚眼模糊只留下一個冰冷漆黑的剪影，如同無邊無際的黑暗，仿佛要把她吞噬……
她悲痛欲絕地閉上眼睛。
曾經的山盟海誓，曾經甜言蜜意，曾經的恩愛纏綿，全都敵不過所謂的真情真愛！
他跟那女人之間是真愛，難道自己對他的愛因而變得卑賤不堪嗎？
可恨外面的人全都在讚揚他們才子佳人，佳偶天成，而自己這個平平無奇的妻子就成為他們之間的阻礙，受盡萬民唾棄，仿佛一切的錯都在自己身上。
她恨！她恨王若白！
自己奮不顧身的愛，難道只能換來孤獨半生的悲涼下場嗎？
她不甘心！
就算死，我都會找你尋仇的！
我要你明白我的痛苦！
溫凝香伏地痛哭，王若白卻不明白她的創巨痛深，只是從上而下，充滿蔑視地看了她一眼，仿如看著一事無成的廢物。
她的愛情，備受踐踏；她的癡心，慘遭蹂躪。
此時，只聽見外面傳來人聲沸沸，隱隱聽見王若白的聲音，溫凝香木偶似地站起來，推門走出後院，隱身在假山一角，只見那個王若白最愛的女人身穿一襲華衣錦服，笑盈盈地靠在他的
懷中，旁邊的是王若白的家人，都在讚美他們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溫凝香雙手掩臉，不忍卒看，曾幾何時，她都跟那個女人般幸福快樂，以為等待著她的是天長地久……
什麼天長地久？全都是騙人的謊言！
淚流不止，如同崩潰的江水，沒有流盡的一天。
「我最愛的是她，妳不要糾纏了！」
「一紙休書，你我之間再無關系！」
溫凝香沿著假山滑落到地上，她從未感到如此虛弱無助，仿佛自己一輩子再也無緣品嘗快樂的滋味……
老天爺已經關上了她的最後一扇窗，只留下她無窮無盡的黑暗。
眼前的景色一變再變，待慕容楚繡回過神來的時候，她還是處身於寧致遠的書房裏，但寧致遠已經沒了昔日的仁慈親切，眉眼間沾上殺戮之氣。
慕容楚繡記得那是什麼時候的回憶－－
五百年前，溫凝香臨死的數個時辰，寧致遠突然命人把自己叫到書房裏，當時自己還在好奇他到底要跟自己說什麼話。
現在方才發現寧致遠的戾氣，當時自己未開心竅，豈會明白這眼神背後的含意，現在想來，寧致遠早就對溫凝香動了殺機，只是自己懵然不知。
也許敏感的溫凝香是察覺到不妥的，但她卻知道自己不會相信她的話，所以一直把疑惑壓於心底……
現在想來，釀成悲劇的元兇都是自己。
「楚繡，有件事我要跟妳說。」寧致遠輕輕揉著太陽穴道。
「什麼事？」慕容楚繡低聲道，竭力隱藏那一絲的顫抖。
「那位溫姑娘……恐怕有點不妥。」
「何處不妥？」慕容楚繡的臉色發白，她深深記得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把溫凝香誘入騙局。
「我明白妳如斯喜歡溫姑娘，大約是不會相信我跟妳那師父的猜測，這樣吧，明日妳跟溫姑娘說我們已經準備好寶物，可以為妳註入一顆心，過了一段時間後妳躲在溫姑娘的房外，她必
定會出來前往妳的院子，妳再跟她說妳已經得到一顆心，但千萬別讓她發現妳在說謊。」寧致遠緩緩地道，他撒下了天羅地網，要的就是溫凝香劫數難逃。
慕容楚繡心裏發涼，此刻她才恍然明了自己一直是一顆寧致遠的棋子，寧致遠利用自己尋出成神之寶，再利用自己引出溫凝香的真面目……
原來自己從來都無法控制自己的命運。
冥冥之中，不知從何方而來的神秘力量已經決定了自己今生的結局。
逆天的愛戀，註定得不到善終。
「好。」慕容楚繡點點頭，轉身走出書房，沿著墻壁輕輕地滑落，閉上眼睛，癡然而笑。
原來誰都是老天爺手中的棋子，所謂改變命運不過是癡人說夢。
溫凝香痛哭之中，突然感到平滑的地面變得凹凸不平，全身上下發出劇痛，有些地方黏糊糊的仿佛有鮮血直流。
她巍然擡起頭來，眼前是一襲雪白的長裙，卻已經染上鮮血，如同在霜醒中綻放的梅花。
再輕輕地仰起頭，熟悉得如同自己臉孔的絕美臉龐映入眼簾。
自己曾經是如斯迷戀眼前人，願意為她犧牲一切，明知禁忌的愛戀必遭天譴，依然無怨無悔，只為風雨過後的一生平安。
那些已經被慕容楚繡柔情沖淡的怨恨，再度浮上心頭。
一劍穿胸，歷歷在目，仿若昨天。
慕容楚繡冷冷地把長劍架在自己頸邊，長劍凜若冰霜，反映著逼人寒光，卻也不及美人眼底的冷酷。
陰謀敗露，她長相廝守的美夢終究是一場空。
只是，她沒想過要對她動手的，竟然是慕容楚繡。
她為慕容楚繡顛覆天地，放任生靈塗炭，這個女人的回報，竟然是絕情斷義的一劍。
「妳還想我相信妳嗎？」慕容楚繡冰冷地道，如同一片涼透的雪花掩住溫凝香的眼睛。
溫凝香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聽見慕容楚繡說出這句話。
原來，悲劇是會重演的。
淚眼朦朧之中，慕容楚繡的臉龐變得如此遙遠。
不能！不能再讓悲劇重演！
就算自己的愛情被再三糟蹋，她也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老天爺讓自己重新經歷這一幕，不就是為了讓自己改變命運嗎？
溫凝香的理智早就被接二連三的夢境沖昏，此刻她的腦海裏全都是昔日的片段，丈夫的背棄盟約丶慕容楚繡的反目成仇，她早就忘掉這一切只是夢境。
她只知道，她不能再死一次！
溫凝香神志不清，以為自己真的回到過去，竟然劈手搶過慕容楚繡的長劍，忍著被萬箭穿心的痛楚，強撐著站起來，身上的箭傷再是觸目驚心，卻還是不及她眼裏的怨恨恐怖。
她勾唇冷冷一笑。
你既無情，我何必再自作多情。
溫凝香把長劍架在慕容楚繡雪白的頸邊，一字一字地道：「欠我的，妳早晚要還的。」
死寂之中，兩女靜靜地凝視著對方。
溫凝香微微使力，長劍在慕容楚繡的頸上印出一線血痕，鮮血漸漸聚在一起，滑進衣襟裏，如同淙淙小溪。
慕容楚繡突然笑了，她的眼裏在流淚，笑得如此淒愴悲痛。
「下輩子，我們重新開始。」慕容楚繡輕輕地道，如同最後的告別。
她戀戀不舍地看了溫凝香一眼，就突然握著劍身，使勁割進自己的血脈裏！
溫凝香不由自主松手。
「錚」的一聲，長劍倒地。
慕容楚繡如同失去生氣的木偶般倒在地上，花容慘白，血色全無。
鮮血還在從她的頸邊汨汨冒出來。
那張宜嗔宜喜的絕色容顏只剩下一片死寂，玉碎香殘，翠消紅減，如同一個破碎不堪的娃娃。
難道這就是自己想要的結局嗎？
不知何時，溫凝香臉上已是血淚縱橫，她雙膝一軟便跪在地上，抱著慕容楚繡哭道：「我不要！我不要！」
溫凝香以為只要慕容楚繡一死，她的怨恨便會煙消雲散，她便能夠真真正正地重新開始。
其實不是。
在看見慕容楚繡倒下來的一刻，溫凝香只感到自己的心仿佛隨之摔在地上跌個粉碎。
這才恍然大悟，一直以來她都在自欺欺人。
就算慕容楚繡如何對待她，她都註定忘不了這個人。
情毒已經腐心蝕骨，在血液裏來回滾動，隨著一下下的呼吸而不斷加強。
由相遇的一刻起，已經註定永生永世的牽絆。
所謂覆仇，所謂快樂……
怎麼可能！
「沒了妳，我怎麼能重新開始！」溫凝香喃喃低語著，仿佛在對懷中漸漸冰涼的慕容楚繡道。
不要離開我……
溫凝香把慕容楚繡緊緊地抱在懷中，感受到她的氣息漸逝，身子變得冰涼，她拚命想要用自己看體溫把慕容楚繡溫熱，卻發現只是徒勞無功。
我不要！
「不是說好永世不離嗎？不是說好不再放手的嗎？」溫凝香的額頭貼著慕容楚繡的額頭，哭得肝腸寸斷，使人聞之落淚。
「怎麼能……只剩下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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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凝香張開眼睛，只看見王若白正冷冷地站在自己面前，眼裏全無半絲溫情繾綣，只有無盡的嫌棄厭惡。
臉上濕潤滑膩，全都是淚水肆虐。
溫凝香跌跪在地上，雙目無神地看著那片輕飄飄落在地上的休書。
「妳嫁我多年，並無所出，我為保子嗣不得不休妳，念在你我夫妻舊情，可以讓你暫時住在後院的祠堂裏反思己過。」王若白冷冷地道，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鈍刃，劃著溫凝香的心窩，
要把她那顆早已經傷得鮮血淋漓的心掏出來。
溫凝香心裏明了，所謂無子不過是藉口，真相是眼前這個負心薄情郎在京城遇見如花解語的官宦千金，見異思遷，一心把她迎娶過門，卻知道千金小姐不能屈就成妾，所以才要把自己休
棄。
為什麼要她再次經歷如此錐心之痛？
溫凝香擡起頭看著王若白，他擋住了窗外所有的陽光，於淚眼模糊只留下一個冰冷漆黑的剪影，如同無邊無際的黑暗，仿佛要把她吞噬……
她悲痛欲絕地閉上眼睛。
曾經的山盟海誓，曾經甜言蜜意，曾經的恩愛纏綿，全都敵不過所謂的真情真愛！
他跟那女人之間是真愛，難道自己對他的愛因而變得卑賤不堪嗎？
可恨外面的人全都在讚揚他們才子佳人，佳偶天成，而自己這個平平無奇的妻子就成為他們之間的阻礙，受盡萬民唾棄，仿佛一切的錯都在自己身上。
她恨！她恨王若白！
自己奮不顧身的愛，難道只能換來孤獨半生的悲涼下場嗎？
她不甘心！
就算死，我都會找你尋仇的！
我要你明白我的痛苦！
溫凝香伏地痛哭，王若白卻不明白她的創巨痛深，只是從上而下，充滿蔑視地看了她一眼，仿如看著一事無成的廢物。
她的愛情，備受踐踏；她的癡心，慘遭蹂躪。
此時，只聽見外面傳來人聲沸沸，隱隱聽見王若白的聲音，溫凝香木偶似地站起來，推門走出後院，隱身在假山一角，只見那個王若白最愛的女人身穿一襲華衣錦服，笑盈盈地靠在他的
懷中，旁邊的是王若白的家人，都在讚美他們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溫凝香雙手掩臉，不忍卒看，曾幾何時，她都跟那個女人般幸福快樂，以為等待著她的是天長地久……
什麼天長地久？全都是騙人的謊言！
淚流不止，如同崩潰的江水，沒有流盡的一天。
「我最愛的是她，妳不要糾纏了！」
「一紙休書，你我之間再無關系！」
溫凝香沿著假山滑落到地上，她從未感到如此虛弱無助，仿佛自己一輩子再也無緣品嘗快樂的滋味……
老天爺已經關上了她的最後一扇窗，只留下她無窮無盡的黑暗。
眼前的景色一變再變，待慕容楚繡回過神來的時候，她還是處身於寧致遠的書房裏，但寧致遠已經沒了昔日的仁慈親切，眉眼間沾上殺戮之氣。
慕容楚繡記得那是什麼時候的回憶－－
五百年前，溫凝香臨死的數個時辰，寧致遠突然命人把自己叫到書房裏，當時自己還在好奇他到底要跟自己說什麼話。
現在方才發現寧致遠的戾氣，當時自己未開心竅，豈會明白這眼神背後的含意，現在想來，寧致遠早就對溫凝香動了殺機，只是自己懵然不知。
也許敏感的溫凝香是察覺到不妥的，但她卻知道自己不會相信她的話，所以一直把疑惑壓於心底……
現在想來，釀成悲劇的元兇都是自己。
「楚繡，有件事我要跟妳說。」寧致遠輕輕揉著太陽穴道。
「什麼事？」慕容楚繡低聲道，竭力隱藏那一絲的顫抖。
「那位溫姑娘……恐怕有點不妥。」
「何處不妥？」慕容楚繡的臉色發白，她深深記得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把溫凝香誘入騙局。
「我明白妳如斯喜歡溫姑娘，大約是不會相信我跟妳那師父的猜測，這樣吧，明日妳跟溫姑娘說我們已經準備好寶物，可以為妳註入一顆心，過了一段時間後妳躲在溫姑娘的房外，她必
定會出來前往妳的院子，妳再跟她說妳已經得到一顆心，但千萬別讓她發現妳在說謊。」寧致遠緩緩地道，他撒下了天羅地網，要的就是溫凝香劫數難逃。
慕容楚繡心裏發涼，此刻她才恍然明了自己一直是一顆寧致遠的棋子，寧致遠利用自己尋出成神之寶，再利用自己引出溫凝香的真面目……
原來自己從來都無法控制自己的命運。
冥冥之中，不知從何方而來的神秘力量已經決定了自己今生的結局。
逆天的愛戀，註定得不到善終。
「好。」慕容楚繡點點頭，轉身走出書房，沿著墻壁輕輕地滑落，閉上眼睛，癡然而笑。
原來誰都是老天爺手中的棋子，所謂改變命運不過是癡人說夢。
溫凝香痛哭之中，突然感到平滑的地面變得凹凸不平，全身上下發出劇痛，有些地方黏糊糊的仿佛有鮮血直流。
她巍然擡起頭來，眼前是一襲雪白的長裙，卻已經染上鮮血，如同在霜醒中綻放的梅花。
再輕輕地仰起頭，熟悉得如同自己臉孔的絕美臉龐映入眼簾。
自己曾經是如斯迷戀眼前人，願意為她犧牲一切，明知禁忌的愛戀必遭天譴，依然無怨無悔，只為風雨過後的一生平安。
那些已經被慕容楚繡柔情沖淡的怨恨，再度浮上心頭。
一劍穿胸，歷歷在目，仿若昨天。
慕容楚繡冷冷地把長劍架在自己頸邊，長劍凜若冰霜，反映著逼人寒光，卻也不及美人眼底的冷酷。
陰謀敗露，她長相廝守的美夢終究是一場空。
只是，她沒想過要對她動手的，竟然是慕容楚繡。
她為慕容楚繡顛覆天地，放任生靈塗炭，這個女人的回報，竟然是絕情斷義的一劍。
「妳還想我相信妳嗎？」慕容楚繡冰冷地道，如同一片涼透的雪花掩住溫凝香的眼睛。
溫凝香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聽見慕容楚繡說出這句話。
原來，悲劇是會重演的。
淚眼朦朧之中，慕容楚繡的臉龐變得如此遙遠。
不能！不能再讓悲劇重演！
就算自己的愛情被再三糟蹋，她也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老天爺讓自己重新經歷這一幕，不就是為了讓自己改變命運嗎？
溫凝香的理智早就被接二連三的夢境沖昏，此刻她的腦海裏全都是昔日的片段，丈夫的背棄盟約丶慕容楚繡的反目成仇，她早就忘掉這一切只是夢境。
她只知道，她不能再死一次！
溫凝香神志不清，以為自己真的回到過去，竟然劈手搶過慕容楚繡的長劍，忍著被萬箭穿心的痛楚，強撐著站起來，身上的箭傷再是觸目驚心，卻還是不及她眼裏的怨恨恐怖。
她勾唇冷冷一笑。
你既無情，我何必再自作多情。
溫凝香把長劍架在慕容楚繡雪白的頸邊，一字一字地道：「欠我的，妳早晚要還的。」
死寂之中，兩女靜靜地凝視著對方。
溫凝香微微使力，長劍在慕容楚繡的頸上印出一線血痕，鮮血漸漸聚在一起，滑進衣襟裏，如同淙淙小溪。
慕容楚繡突然笑了，她的眼裏在流淚，笑得如此淒愴悲痛。
「下輩子，我們重新開始。」慕容楚繡輕輕地道，如同最後的告別。
她戀戀不舍地看了溫凝香一眼，就突然握著劍身，使勁割進自己的血脈裏！
溫凝香不由自主松手。
「錚」的一聲，長劍倒地。
慕容楚繡如同失去生氣的木偶般倒在地上，花容慘白，血色全無。
鮮血還在從她的頸邊汨汨冒出來。
那張宜嗔宜喜的絕色容顏只剩下一片死寂，玉碎香殘，翠消紅減，如同一個破碎不堪的娃娃。
難道這就是自己想要的結局嗎？
不知何時，溫凝香臉上已是血淚縱橫，她雙膝一軟便跪在地上，抱著慕容楚繡哭道：「我不要！我不要！」
溫凝香以為只要慕容楚繡一死，她的怨恨便會煙消雲散，她便能夠真真正正地重新開始。
其實不是。
在看見慕容楚繡倒下來的一刻，溫凝香只感到自己的心仿佛隨之摔在地上跌個粉碎。
這才恍然大悟，一直以來她都在自欺欺人。
就算慕容楚繡如何對待她，她都註定忘不了這個人。
情毒已經腐心蝕骨，在血液裏來回滾動，隨著一下下的呼吸而不斷加強。
由相遇的一刻起，已經註定永生永世的牽絆。
所謂覆仇，所謂快樂……
怎麼可能！
「沒了妳，我怎麼能重新開始！」溫凝香喃喃低語著，仿佛在對懷中漸漸冰涼的慕容楚繡道。
不要離開我……
溫凝香把慕容楚繡緊緊地抱在懷中，感受到她的氣息漸逝，身子變得冰涼，她拚命想要用自己看體溫把慕容楚繡溫熱，卻發現只是徒勞無功。
我不要！
「不是說好永世不離嗎？不是說好不再放手的嗎？」溫凝香的額頭貼著慕容楚繡的額頭，哭得肝腸寸斷，使人聞之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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