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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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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下)

慕容楚繡坐在琉璃瓦上,這裏是魔都的最高處,坐在這裏已足夠俯瞰整個魔都,她還記得第一夜來到這裏的時候,魔都的燈火早就零落,大家都已經入睡,但現在卻是萬家燈火,亮如白

晝,她甚至可以依稀看見許多人正在探頭探腦,更有好事之徒已經聚集在宮門前,想要看清自己的模樣。

不止這裏,慕容楚繡雖然不曾真正低頭看過,但她知道此刻正有數百人圍在議事殿四周,他們不敢靠得太近,只敢躲在暗處窺視著自己,生怕會驚擾自己的平靜。

慕容楚繡淡淡一笑,她並不是來這裏吹笛自娛的,她只想告訴魔尊--現在她已非昔日吳下阿蒙,光是她一人已經足以在魔宮裏來去自如,知趣的就盡早把溫凝香交出來。

生不見人,死都要見屍。

魔宮占地極廣,就算慕容楚繡窮一生之力恐怕也找不出溫凝香被困在什麼地方,更不知道她現在成了什麼樣子,所以她只能在這裏默默地等待著。

就算殿下的這群人一湧而上,慕容楚繡也能在頃刻間把他們斃於劍下,她只是沒想到這班人如斯喜歡自己,竟是無人上來阻止自己,甚至連那魔尊也縮頭烏龜似地在躲在宮裏沒有出來

見自己。

其實慕容楚繡心裏明白,魔尊是想引她前來,所以特意坐在魔都最顯眼之處來告訴魔尊,她已經來到了,有什麼計劃盡管沖著她來。

魔尊不把溫凝香就地正法,不就是為了把兩女一網成擒嗎?

慕容楚繡不急,憑她一己之力還鬥不過有五千年修為的魔尊大人,所以她沒有直接找上魔尊,只是在這裏夜覆一夜地吹笛,思念著那個離自己只有咫尺之遙,卻始終難以觸碰的女子。

她,可曾聽見自己的笛聲?

她,可曾聽見自己發自心底的呼喚?

慕容楚繡輕輕一嘆,舉笛唇聲又緩緩地吹起來。

笛聲如同無數情絲纏繞心頭,把心靈勒緊得難以呼吸,想要掙脫卻發現為時已晚。

縱是如此,也心甘情願墮入情網。

終於,魔宮裏傳出消息,說魔尊已經抓到當年謀殺魔尊少子的女鬼,三天之後便會進入活人祭。

三天之後。

紫銅巨爐上刻劃著繁覆妖異的花紋,在那憑空升起的青焰上平穩地站立著,一重重濃霧白煙從爐裏噴湧出來,沖上九霄之中,魔尊於高臺上一手支頤,想起五百年前自己曾經坐在這裏,

打算親眼目睹那兩個女子被綁上活人祭,沒想到那仙界劍靈竟能咬牙沖出重圍。

多年不見,連當年懵懵懂懂的小女孩都長成在月夜吹笛的絕代美人,時間過得真快啊。

今天,她大約會來吧。

自己正在等她呢。

魔尊並不甘心只殺溫凝香一人,他開始時就打算用溫凝香把慕容楚繡引出來,然後將兩女一網打盡,這件事他跟慕容楚繡都是心照不宣--

他知道慕容楚繡一定會追來魔都,也知道慕容楚繡必定會甘心上當,因為溫凝香對她而言太重要。

重要得就算明知是一個決心將她們置於死地的局,還是義無反顧地撞進來。

只是,她當真是如此有信心?

終於,囚車從宮門處沿著青石板大街緩緩推來,已經長滿鐵銹的囚車裏鎖著一個汙衣女子,仔細一看方才發現那件衣服本是雪白,只是此時已被血汙弄臟得不見原來容顏。

囚車如同一個正方形的鐵籠,那女子只能跪在鐵籠裏,只見她雙手被鎖在囚車上方,頭低低地垂下來,蓬亂的黑發掩住了她的臉目,身子隨著囚車的走動而搖晃著,卻始終看不見黑發下

的眉眼。

圍觀的民眾被魔兵建起來的人墻擋著,加上囚車四處都有魔兵鎮守,把囚車守得如同一個鐵桶般滴水不漏。

魔尊眼看著那女子的身影愈來愈清晰,唇角泛起一絲幾不可聞的冷笑,他知道慕容楚繡此刻就躲在附近,也許在人群中,也許在臺下……總之,她一定會出來把溫凝香救走。

到時候,就把她們兩人一同送入紫銅巨爐裏,讓她們作一對煉獄鴛鴦!

果然,人群中突然大亂,一個白衣少女越眾而出,手執長劍,另一手隨手彈出劍氣,她附近的魔兵隨即倒地,另一些魔兵卻也馬上撲上來,這次他們倒是聰明,沒有使用長劍而改用長槍

,免得重蹈覆轍。

卻見白衣少女揮動手中長劍,唰唰幾劍已經殺得前方魔兵連連後退,一個傾身便把一人的頭顱削下來,揚起纖足往旁邊一踢便把左邊的魔欲踢得四丈遠,再一個輕巧擰身避過後面的魔兵

,她趁空一個拍掌,無數柄銀劍已經在她的四周出現,全都是劍尖往下,圍著她成了一個圓形,她嬌斥一聲「去」,那些銀劍已經揚起來向魔兵飛去,人民紛紛走避,釀成人踩人的悲劇,那

些魔兵被人潮推湧著,有些竟是躲不過銀劍的飛速,立斃於劍下,有些揮槍想要擋開銀劍,那銀劍卻像是認準了他們似一直纏繞不休,一個不慎便是身首異處的下場。

另一邊的魔兵也在順勢撲來,白衣少女淡淡一笑,伸出一手,只見手上已有藍色光球流轉著,她拋出藍色光球,那光球已在空中碎裂爆開,每塊碎片都化成一柄銳利藍劍向魔兵襲去,她

趁後面的魔兵還在趕來,便突然禦劍飛起來,只見她俏然立在半空之中,伸出玉臂,掌心往下,不知何時一陣金光已在她手中凝結發亮,漸漸變得無比刺眼,那些想要飛上來襲擊她的魔兵一

時之間也是看不出她的身形,只看見入目盡是金燦燦的亮光,幾乎睜不開眼睛。

白衣少女唇角一勾,猛地張開五指,那團金光漸漸化成巨形長劍狀,劍尖朝下,金劍約有半丈之長,她一聲嬌喝,那柄金劍便脫手飛快插進大街上,金劍甫一插進地面裏便是一聲轟天巨

響,堅硬的地面在這金劍面前竟是如豆腐般易碎,魔界頓時天搖地動,如同潛藏在魔界地下的猛獸正在咆哮著要沖出來,只見街道上碎石紛飛,煙塵亂舞,好端端的青石板大道竟被她硬生生

地插出一道巨形縫隙,把魔都劈成兩半,沿著官道處裂縫瞬間擴大,到了最後竟是天搖地動,無數房屋因而塌下來,壓死無數魔兵,由於煙塵未褪,大家都看不清前路,只聽見裂縫裂時「格

格」的聲音,如同一個破爛的布袋在迅速爆開,大家愈發愈驚恐,人群中你推我撞,竟是活生生地踩死了不少人。

乾凈整齊的魔都,在頃刻間化為一片廢墟。

白衣少女的眼裏依然是淡淡的,幸存的魔兵看見她便是心中暴怒,哪裏管得上她就是多日以來月下吹笛的美人,一個個飄上來竟是像一頭頭猛虎要把白衣少女撕碎!

她身形嬌弱,纖腰盈盈一握,被這群兇神惡煞的魔兵虎視眈眈地圍著,更是如同孤立無助。

卻見白衣少女默念一句法咒,她手中佩劍的劍身突然泛起青藍色的火焰,發出陣陣熱浪,就算魔兵站在不遠處仿佛也感到這陣熱氣迎面撲來,如同在烈火中被烤炙著,他們心中又驚又疑

,不知道這白衣少女到底有何門道,只見她雙手舉起長劍,遙遙指向天空,再念一句法咒,天上頓時風雲變色,隱隱含有雷霆之聲。

轟隆轟隆!

驚雷的嘶吼仿佛要刺破耳膜,有幾個修為較弱的魔兵已是被轟得雙耳出血,直直地往下掉去。

圍著白衣少女的數百個魔兵見情況不少,連忙撲上前想要把她先斃於槍下,卻聽見她嬌喝一聲,數十道閃電同時從空中劈下來,電光炫目,一時之間魔都全部人都是眼前一白,看不清任

何事物,只聽見雷聲中夾雜著魔兵的慘叫,待電光暫歇,就看見數十個魔兵已被那快狠準的閃電擊成焦黑的屍身,一具具落在地上,有些更落入裂縫造成的深淵之中。

其他魔兵皆是面面相覷,沒想到這白衣少女的手段狠毒至此,竟是不敢輕舉妄動。

白衣少女手中之劍猶自泛著火焰,終於立在白衣少女前方的魔兵想起剛才慘死的同伴,目眥盡裂,大吼一聲便要撲上來攻其不備,她秀眉一挑,揮劍便是迎敵,只見她腳踏七星步,姿勢

如同行雲流水般自然,一個個魔兵卻被她殺得片甲不留,劍上的火焰一旦觸及兵器,便透過兵器散出魔氣燙傷魔兵的手,白衣少女趁魔兵忙於松手之際一劍穿胸,或是斜斜削在他們的肩上,

由於火焰是腐蝕性的,一旦觸及皮肉便會迸出傷口,然後傷口便會不斷擴大至皮肉腐爛,只見被長劍稍稍碰中手臂的魔兵,轉眼之間那手臂已是被腐蝕成一具白骨。

不過是半盞茶的工夫,那數百個魔兵已經被白衣少女那柄火劍殺得清光。

那囚車早已停下來,此時它停在大道一側,裂縫一開,囚車便不斷往裂縫的方向滾動著,此時地震稍歇,囚車立在裂縫前左右搖擺,仿佛快將掉下去。

裂縫還在不斷變大,終於,囚車直直地從巨縫形成的懸崖掉落,白衣少女一個飛身便上前撈起囚車,劍光閃過便在空中把這囚車砍成幾塊,然後把裏面汙衣女子拉出來攬入懷中,只見汙

衣女子手中猶有一道鐵銬,白衣少女秀眉一蹙,不自覺望向高臺上的魔尊,剛好他都在看自己,只見他緩緩地飛上來,虛站在半空中,微笑道:「慕容姑娘,好久不見。」

白衣少女慕容楚繡不解,為何魔尊偏要選在這時間引自己來呢?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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