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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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上）
四十三
慕容楚繡並沒有忘記自己的初衷，還在問道：「宮主你有什麼辦法？」
天一宮宮主這才想起慕容楚繡的本意，笑笑地說道：「妳再給她一支新的不就好了嗎？」
自己的師侄乃是千年劍靈，未來的劍神，不知道多少凡人搶著膜拜在她的裙下，在她的手中出了多少曠古絕今的神兵利器，現在她竟然要忙著討一個千年女鬼的歡心，還真的是諷刺至極。
那個女人，實在不配。
「我不會……造笛，也沒有材料。」慕容楚繡只懂得鑄劍，對於造笛實在一竅不通。
天一宮宮主道：「藏書閣裏大約有些笛譜教妳如何造笛，至於材料，妳下山找棵木的樹幹就好了。」
仙界的樹木形質如上等美玉般晶瑩剔透，實在是造笛的最佳材料。
溫凝香的心情低落了一陣子，也唯有漸漸地把這件事遺忘，畢竟無論如何，這支白玉笛也是回不來的。
可是赤手空拳都不行的，所以溫凝香決定去繡樓裏找慕容楚繡，看看她那兒有沒有順手的兵器，雖然溫凝香不擅長用劍，但慕容楚繡的兵器架總不成只有劍吧？
況且，自己還想去看看那柄魔劍－－她知道慕容楚繡最近都在養傷，基本上都不會進鑄劍室，更別說把魔劍凈化。
假若魔劍給凈化了，那就算給溫凝香拿到魔劍也沒用。
而那時她違反了不破誓，下場只有慘死。
想到這裏，溫凝香不禁揮了揮腦袋想要驅走這種負面的想法，無奈她本就是個悲觀的人，這種負面想法一旦開始沒完沒了，當下一直心事重重地來到小樓門前。
溫凝香敲了敲門，不消一陣子，慕容楚繡便從內開門，卻只是開了一條淺淺的門縫，探頭出來道：「什麼事？」
「妳在忙？」溫凝香心思細膩，看見平日儀容整潔的慕容楚繡罕見地雲鬢蓬亂，臉上甚至有幾道烏黑的痕跡，便知道她必定在做些使她抽不開身的事情。
「師妹！這裏到底是怎麼弄的！」此時，一把渾厚的男子嗓音從樓裏響起來，溫凝香的面色一變，她一下子就認出這是李輔道的聲音。
為什麼李輔道會跟慕容楚繡在一起？
為什麼慕容楚繡會儀表不整？
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溫凝香本就極為敏感，尤其是她昔年曾被丈夫背叛，對於這回事更是過敏，此時疑心一起，她便無法再壓抑自己的妒嫉心，卻又知道自己不配質問慕容楚繡，當下低頭道：「妳應該很忙
吧，我先走了。」
連溫凝香都沒有發現自己的語氣有多低落。
「溫姑娘……」慕容楚繡還想叫住溫凝香，溫凝香卻已經置若未聞地跑出院子。
慕容楚繡望著溫凝香的倩影，總覺得她有點不妥，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妥，如果她不是有事要找自己，怎麼會特地跑來院子呢？可是自己還沒有開口，她卻跑走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接下來的幾天，每當溫凝香在遠處遇見慕容楚繡，她就不自覺繞路走，避免遇上慕容楚繡－－
更甚者是不想碰上李輔道，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慕容楚繡總是跟李輔道黏在一塊，偶爾溫凝香實在忍不住躲在暗處偷看他們，花園裏正是繁花似錦，奼紫嫣紅，兩人立在花園中央，慕
容楚繡的容顏和鮮花相比，鮮花頓時為之失色，只見慕容楚繡不時用還沒有受傷的右手拂著自己的劉海，依然負傷的左手則無力地垂在身側，她正很認真地在聽李輔道說話，眼睛大大，不時
點點頭表示同意。
她好像，從未試過這般順從地看著自己吧。
對她而言，自己到底是什麼人？
只是一個同甘共苦的朋友？
溫凝香的眼眶一紅，霧氣在眼裏積聚，她知道自己不該奢望太多，她知道自己不該幻想太多，她一直以來好像都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一心以為只要把慕容楚繡得到手就好了，卻沒有想到
慕容楚繡都是女人，終有一天她還是會找到自己喜歡的男人，然後就會跟自己這個閏中密友漸漸疏離……
就算把仙界毀滅又如何，還是會有另一個男人出現，把慕容楚繡從自己身邊搶走，而自己卻只能一切的情愛放在心中。
遙遙看著李輔道和慕容楚繡，一者少年英發，儀表俊朗；一者天真單純，花容絕代，實在是一對郎才女貌的璧人。
自己，最後都只會成為慕容楚繡生命中的一段插曲，一個陪襯而已。
陪伴她終老的是一個男人，而不是自己這個女人。
溫凝香感到溫熱的淚水沿著臉頰滑落，她怕自己要一哭出聲就會給其他人發現，所以只能轉過身靠在墻上，一手緊緊地按著嘴巴不讓自己哭出來，另一手狼狽地抹去自己的淚水。
對啊，喜歡一個女人，就註定有一天要眼睜睜看著她跟別的男人恩愛繾綣。
自己一向都明了這事實的，為什麼還要陷進去？
自己真的可以看著他們成親生子，百年到老嗎？
溫凝香順著墻壁滑落，靜靜地坐在地上，終於，她聽見二人的腳步聲遠去，她卻始終不敢哭出來。
為什麼要哭？
慕容楚繡找到她的幸福，難道不好嗎？
可是，自己真的好喜歡她……
那股占有欲，強烈得快要連自己都控制不了，溫凝香只想掌控著慕容楚繡的一切，她想向全世界宣告這女人是她的，她不想讓任何人再碰慕容楚繡半根手指。
我想徹徹底底地擁有妳，妳知道嗎？
強烈的妒嫉心，快要沖暈溫凝香的頭腦，她雙手掩著臉，只想把自己藏在一個無人看見的角落，不想讓別人知道她這些秘密的心思。
她快要瘋掉了！
為什麼我要喜歡妳？為什麼妳不拒絕我？為什麼妳還要跟別人一起？
妳知道的吧？妳知道我喜歡妳吧？妳是想透過跟李輔道在一起來逼我知難而退嗎？
溫凝香不自覺胡思亂想著，她只感到頭痛欲裂，站起來撐著墻壁想要離開，冷不防眼前卻站著一人。
亭亭玉立丶膚若凝睹，端的是一副閉月羞花的天香國色，不正是慕容楚繡嗎？
「妳怎麼哭了？」慕容楚繡剛想來找溫凝香，沒想到卻在客房門前看到哭成花臉的她。
「我沒事。」溫凝香低聲道，語氣卻不由自主帶了些怨恨，她本就是個多愁善感，喜歡小事化大的平凡女子，所以光是這樣一件事已經使她產生如此強烈的嫉妒心。
溫凝香轉身想要離開，慕容楚繡卻已經拉著她的手，伸袖為她細細地抹去淚水，輕聲道：「還在為那支白玉笛傷心嗎？」
慕容楚繡再是聰明也猜不到溫凝香生氣的原因，只道她還在為白玉笛難過。
「沒有。」由於慕容楚繡托著溫凝香的臉，所以溫凝香只能被逼直視著慕容楚繡的剪水美眸，她垂下眼睛道：「妳……別對我這麼好，好嗎？」
妳對我這麼好，只會讓我產生幻覺，以為我還有機會。
明明知道這段違倫之戀有違天道，明明知道自己永遠都不會得到你，可是妳的溫柔丶妳的體貼卻會讓我不自覺抱有奢望，幻想著我跟妳之間還有永恒的存在……
「為什麼？」慕容楚繡的額頭碰著溫凝香的額頭，嘟起嘴道。
溫凝香輕輕躲開，故作淡漠地道：「畢竟我跟妳……只是朋友，你將來自會遇到比我更重要的人。」
例如說，某個愛著妳的男人。
然後我跟妳之間只會停留在朋友的層次。
請不要再給我幻想的機會。
慕容楚繡的黛眉輕蹙，她都不知道溫凝香在說什麼，但她來找溫凝香是有重要原因的，當下牽著她的手道：「這些先別說了，我有東西給妳看。」
「看什麼？」溫凝香想甩掉慕容楚繡的手，但她卻又舍不得甩開。
溫凝香心裏柔腸百折，一時想要丟開慕容楚繡，一時卻又舍不得她使人沈溺的溫柔。
溫凝香被慕容楚繡拉到她居住的小樓前。
慕容楚繡在花園裏松開手道：「妳在這裏等一下，我待會就來。」
溫凝香呆呆地看著慕容楚繡鉆進小樓裏，心裏明明想要離開的，腳步卻是如何邁不開。
她無法否認自己的確很喜歡跟慕容楚繡待在一塊，以朋友的身份也罷，以情人的身份也罷，她只想跟慕容楚繡在一起。
但卻受不了慕容楚繡跟他人過於親密。
唉，自己為何又成了一個妒婦呢？二千年了，自己好像還是毫無長進。
以前也罷，現在這個人甚至說不上自己的情人，自己到底有什麼資格吃醋呢？
溫凝香難以遏止地在胡思亂想，與此同時，慕容楚繡也跑出來了，只見她一人藏在身後，另一手則拿著一塊黑布。
「閉上眼睛。」慕容楚繡向溫凝香嫣然一笑，語氣中帶有撒嬌的意味。
溫凝香總是抵擋不了慕容楚繡的撒嬌，當下乖乖地閉上眼睛，卻感到眼上仿佛被什麼東西，想要睜開眼睛時，眼前已是一片黑暗，看來慕容楚繡是用她手中的黑巾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想發問，但知道慕容楚繡此舉必定有其用意，唯有閉嘴不語－－
反正慕容楚繡總不會傷害她的。
「哢」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給打開了，慕容楚繡輕輕執起溫凝香的手，讓她的手指觸摸著一件觸手冰涼，堅硬卻平滑的管狀東西，問道：「妳猜猜那是什麼？」
「嗯……」溫凝香沈吟著，她摸到這支管上排列著整齊的小孔，有點像是……
她那支已經回不來的白玉笛。
「猜到嗎？」慕容楚繡微微傾前，吐氣若蘭，使溫凝香臉頰不禁泛起紅暈。
「像是一支笛。」溫凝香坦白地道，這沒什麼好說謊的。
「正確！」就算隔著一塊黑布，溫凝香都感到慕容楚繡的笑意。
眼前突然一亮，慕容楚繡突然解開溫凝香的黑布，溫凝香微微瞇起眼睛適應光線，適應過後，她睜開眼睛一看，竟然看見慕容楚繡手裏捧著一個雪白的錦盒，盒裏鋪著鮮紅色的絲絨，絲
絨的凹陷處躺著一支手工精細的玉笛，跟溫凝香原本那一支的樣子沒有絲毫分別，上面甚至系著原本白玉笛上的雪白流蘇。
饒是溫凝香性情柔和，此時都不禁嚇了一跳，以為慕容楚繡是跑去熒惑山把白玉笛拿回來，但那支白玉笛明明已經粉碎……
「喜歡嗎？」慕容楚繡眨了眨眼睛，像個邀功的小孩子。
「這……是哪裏來的？」溫凝香不禁執起白玉笛，在手裏細心地撫摸著，眼角已是微濕。
一滴淚水滑落到白玉笛的笛身上，清澈無暇。
「我造出來的啊。」慕容楚繡靠在溫凝香的香肩上，笑盈盈地看著那支白玉笛，道：「妳還沒有告訴我，喜歡嗎？」
「喜歡，當然喜歡。」溫凝香低頭朝慕容楚繡淺笑。
慕容楚繡站直身子，指著小樓的樓頂道：「我們上去坐坐吧。」
此刻溫凝香早就把自己半刻之前的負面想法丟到九霄雲外，那顆芳心被溶化成一池春水，倒映著的都是慕容楚繡溫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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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慕容楚繡並沒有忘記自己的初衷，還在問道：「宮主你有什麼辦法？」
天一宮宮主這才想起慕容楚繡的本意，笑笑地說道：「妳再給她一支新的不就好了嗎？」
自己的師侄乃是千年劍靈，未來的劍神，不知道多少凡人搶著膜拜在她的裙下，在她的手中出了多少曠古絕今的神兵利器，現在她竟然要忙著討一個千年女鬼的歡心，還真的是諷刺至極。
那個女人，實在不配。
「我不會……造笛，也沒有材料。」慕容楚繡只懂得鑄劍，對於造笛實在一竅不通。
天一宮宮主道：「藏書閣裏大約有些笛譜教妳如何造笛，至於材料，妳下山找棵木的樹幹就好了。」
仙界的樹木形質如上等美玉般晶瑩剔透，實在是造笛的最佳材料。
溫凝香的心情低落了一陣子，也唯有漸漸地把這件事遺忘，畢竟無論如何，這支白玉笛也是回不來的。
可是赤手空拳都不行的，所以溫凝香決定去繡樓裏找慕容楚繡，看看她那兒有沒有順手的兵器，雖然溫凝香不擅長用劍，但慕容楚繡的兵器架總不成只有劍吧？
況且，自己還想去看看那柄魔劍－－她知道慕容楚繡最近都在養傷，基本上都不會進鑄劍室，更別說把魔劍凈化。
假若魔劍給凈化了，那就算給溫凝香拿到魔劍也沒用。
而那時她違反了不破誓，下場只有慘死。
想到這裏，溫凝香不禁揮了揮腦袋想要驅走這種負面的想法，無奈她本就是個悲觀的人，這種負面想法一旦開始沒完沒了，當下一直心事重重地來到小樓門前。
溫凝香敲了敲門，不消一陣子，慕容楚繡便從內開門，卻只是開了一條淺淺的門縫，探頭出來道：「什麼事？」
「妳在忙？」溫凝香心思細膩，看見平日儀容整潔的慕容楚繡罕見地雲鬢蓬亂，臉上甚至有幾道烏黑的痕跡，便知道她必定在做些使她抽不開身的事情。
「師妹！這裏到底是怎麼弄的！」此時，一把渾厚的男子嗓音從樓裏響起來，溫凝香的面色一變，她一下子就認出這是李輔道的聲音。
為什麼李輔道會跟慕容楚繡在一起？
為什麼慕容楚繡會儀表不整？
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溫凝香本就極為敏感，尤其是她昔年曾被丈夫背叛，對於這回事更是過敏，此時疑心一起，她便無法再壓抑自己的妒嫉心，卻又知道自己不配質問慕容楚繡，當下低頭道：「妳應該很忙
吧，我先走了。」
連溫凝香都沒有發現自己的語氣有多低落。
「溫姑娘……」慕容楚繡還想叫住溫凝香，溫凝香卻已經置若未聞地跑出院子。
慕容楚繡望著溫凝香的倩影，總覺得她有點不妥，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妥，如果她不是有事要找自己，怎麼會特地跑來院子呢？可是自己還沒有開口，她卻跑走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接下來的幾天，每當溫凝香在遠處遇見慕容楚繡，她就不自覺繞路走，避免遇上慕容楚繡－－
更甚者是不想碰上李輔道，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慕容楚繡總是跟李輔道黏在一塊，偶爾溫凝香實在忍不住躲在暗處偷看他們，花園裏正是繁花似錦，奼紫嫣紅，兩人立在花園中央，慕
容楚繡的容顏和鮮花相比，鮮花頓時為之失色，只見慕容楚繡不時用還沒有受傷的右手拂著自己的劉海，依然負傷的左手則無力地垂在身側，她正很認真地在聽李輔道說話，眼睛大大，不時
點點頭表示同意。
她好像，從未試過這般順從地看著自己吧。
對她而言，自己到底是什麼人？
只是一個同甘共苦的朋友？
溫凝香的眼眶一紅，霧氣在眼裏積聚，她知道自己不該奢望太多，她知道自己不該幻想太多，她一直以來好像都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一心以為只要把慕容楚繡得到手就好了，卻沒有想到
慕容楚繡都是女人，終有一天她還是會找到自己喜歡的男人，然後就會跟自己這個閏中密友漸漸疏離……
就算把仙界毀滅又如何，還是會有另一個男人出現，把慕容楚繡從自己身邊搶走，而自己卻只能一切的情愛放在心中。
遙遙看著李輔道和慕容楚繡，一者少年英發，儀表俊朗；一者天真單純，花容絕代，實在是一對郎才女貌的璧人。
自己，最後都只會成為慕容楚繡生命中的一段插曲，一個陪襯而已。
陪伴她終老的是一個男人，而不是自己這個女人。
溫凝香感到溫熱的淚水沿著臉頰滑落，她怕自己要一哭出聲就會給其他人發現，所以只能轉過身靠在墻上，一手緊緊地按著嘴巴不讓自己哭出來，另一手狼狽地抹去自己的淚水。
對啊，喜歡一個女人，就註定有一天要眼睜睜看著她跟別的男人恩愛繾綣。
自己一向都明了這事實的，為什麼還要陷進去？
自己真的可以看著他們成親生子，百年到老嗎？
溫凝香順著墻壁滑落，靜靜地坐在地上，終於，她聽見二人的腳步聲遠去，她卻始終不敢哭出來。
為什麼要哭？
慕容楚繡找到她的幸福，難道不好嗎？
可是，自己真的好喜歡她……
那股占有欲，強烈得快要連自己都控制不了，溫凝香只想掌控著慕容楚繡的一切，她想向全世界宣告這女人是她的，她不想讓任何人再碰慕容楚繡半根手指。
我想徹徹底底地擁有妳，妳知道嗎？
強烈的妒嫉心，快要沖暈溫凝香的頭腦，她雙手掩著臉，只想把自己藏在一個無人看見的角落，不想讓別人知道她這些秘密的心思。
她快要瘋掉了！
為什麼我要喜歡妳？為什麼妳不拒絕我？為什麼妳還要跟別人一起？
妳知道的吧？妳知道我喜歡妳吧？妳是想透過跟李輔道在一起來逼我知難而退嗎？
溫凝香不自覺胡思亂想著，她只感到頭痛欲裂，站起來撐著墻壁想要離開，冷不防眼前卻站著一人。
亭亭玉立丶膚若凝睹，端的是一副閉月羞花的天香國色，不正是慕容楚繡嗎？
「妳怎麼哭了？」慕容楚繡剛想來找溫凝香，沒想到卻在客房門前看到哭成花臉的她。
「我沒事。」溫凝香低聲道，語氣卻不由自主帶了些怨恨，她本就是個多愁善感，喜歡小事化大的平凡女子，所以光是這樣一件事已經使她產生如此強烈的嫉妒心。
溫凝香轉身想要離開，慕容楚繡卻已經拉著她的手，伸袖為她細細地抹去淚水，輕聲道：「還在為那支白玉笛傷心嗎？」
慕容楚繡再是聰明也猜不到溫凝香生氣的原因，只道她還在為白玉笛難過。
「沒有。」由於慕容楚繡托著溫凝香的臉，所以溫凝香只能被逼直視著慕容楚繡的剪水美眸，她垂下眼睛道：「妳……別對我這麼好，好嗎？」
妳對我這麼好，只會讓我產生幻覺，以為我還有機會。
明明知道這段違倫之戀有違天道，明明知道自己永遠都不會得到你，可是妳的溫柔丶妳的體貼卻會讓我不自覺抱有奢望，幻想著我跟妳之間還有永恒的存在……
「為什麼？」慕容楚繡的額頭碰著溫凝香的額頭，嘟起嘴道。
溫凝香輕輕躲開，故作淡漠地道：「畢竟我跟妳……只是朋友，你將來自會遇到比我更重要的人。」
例如說，某個愛著妳的男人。
然後我跟妳之間只會停留在朋友的層次。
請不要再給我幻想的機會。
慕容楚繡的黛眉輕蹙，她都不知道溫凝香在說什麼，但她來找溫凝香是有重要原因的，當下牽著她的手道：「這些先別說了，我有東西給妳看。」
「看什麼？」溫凝香想甩掉慕容楚繡的手，但她卻又舍不得甩開。
溫凝香心裏柔腸百折，一時想要丟開慕容楚繡，一時卻又舍不得她使人沈溺的溫柔。
溫凝香被慕容楚繡拉到她居住的小樓前。
慕容楚繡在花園裏松開手道：「妳在這裏等一下，我待會就來。」
溫凝香呆呆地看著慕容楚繡鉆進小樓裏，心裏明明想要離開的，腳步卻是如何邁不開。
她無法否認自己的確很喜歡跟慕容楚繡待在一塊，以朋友的身份也罷，以情人的身份也罷，她只想跟慕容楚繡在一起。
但卻受不了慕容楚繡跟他人過於親密。
唉，自己為何又成了一個妒婦呢？二千年了，自己好像還是毫無長進。
以前也罷，現在這個人甚至說不上自己的情人，自己到底有什麼資格吃醋呢？
溫凝香難以遏止地在胡思亂想，與此同時，慕容楚繡也跑出來了，只見她一人藏在身後，另一手則拿著一塊黑布。
「閉上眼睛。」慕容楚繡向溫凝香嫣然一笑，語氣中帶有撒嬌的意味。
溫凝香總是抵擋不了慕容楚繡的撒嬌，當下乖乖地閉上眼睛，卻感到眼上仿佛被什麼東西，想要睜開眼睛時，眼前已是一片黑暗，看來慕容楚繡是用她手中的黑巾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想發問，但知道慕容楚繡此舉必定有其用意，唯有閉嘴不語－－
反正慕容楚繡總不會傷害她的。
「哢」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給打開了，慕容楚繡輕輕執起溫凝香的手，讓她的手指觸摸著一件觸手冰涼，堅硬卻平滑的管狀東西，問道：「妳猜猜那是什麼？」
「嗯……」溫凝香沈吟著，她摸到這支管上排列著整齊的小孔，有點像是……
她那支已經回不來的白玉笛。
「猜到嗎？」慕容楚繡微微傾前，吐氣若蘭，使溫凝香臉頰不禁泛起紅暈。
「像是一支笛。」溫凝香坦白地道，這沒什麼好說謊的。
「正確！」就算隔著一塊黑布，溫凝香都感到慕容楚繡的笑意。
眼前突然一亮，慕容楚繡突然解開溫凝香的黑布，溫凝香微微瞇起眼睛適應光線，適應過後，她睜開眼睛一看，竟然看見慕容楚繡手裏捧著一個雪白的錦盒，盒裏鋪著鮮紅色的絲絨，絲
絨的凹陷處躺著一支手工精細的玉笛，跟溫凝香原本那一支的樣子沒有絲毫分別，上面甚至系著原本白玉笛上的雪白流蘇。
饒是溫凝香性情柔和，此時都不禁嚇了一跳，以為慕容楚繡是跑去熒惑山把白玉笛拿回來，但那支白玉笛明明已經粉碎……
「喜歡嗎？」慕容楚繡眨了眨眼睛，像個邀功的小孩子。
「這……是哪裏來的？」溫凝香不禁執起白玉笛，在手裏細心地撫摸著，眼角已是微濕。
一滴淚水滑落到白玉笛的笛身上，清澈無暇。
「我造出來的啊。」慕容楚繡靠在溫凝香的香肩上，笑盈盈地看著那支白玉笛，道：「妳還沒有告訴我，喜歡嗎？」
「喜歡，當然喜歡。」溫凝香低頭朝慕容楚繡淺笑。
慕容楚繡站直身子，指著小樓的樓頂道：「我們上去坐坐吧。」
此刻溫凝香早就把自己半刻之前的負面想法丟到九霄雲外，那顆芳心被溶化成一池春水，倒映著的都是慕容楚繡溫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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