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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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下）
溫凝香覺得靳無雙知道得太多，事實上卻是她多心了，靳無雙一心以為溫凝香寂寞了那麼多年，難得尋到一個真心誠意對待她的人，所以不願意對慕容楚繡放手，因而會跟他合作，卻沒想到他歪打正著擊中了溫凝香的痛處－－她對慕容楚繡已不止是相依相伴之情，而是強烈的占有欲。
為了讓慕容楚繡永遠不離開自己，溫凝香願意折掉慕容楚繡的羽翼，願意毀滅她們之間最大的阻礙－－天一宮。
天一宮的人瞧不起溫凝香，不可能讓她跟慕容楚繡待在一起，而天一宮宮主早晚會將慕容楚繡送上成神之路，到時候自己生生世世都不能再見慕容楚繡一面。
這件事，絕對不能發生。
「雖然我跟慕容姑娘是朋友，但……這不代表我能進入仙界。」畢竟進入仙界是件極難的事，必須有仙人親自帶領或是直接擊碎結界。
「妳替劍靈姑娘做些事情不就好了嗎？妳們出現在步家想必是有原因的，對吧？」靳無雙目光閃動。
溫凝香略一沈吟，只是道：「我們要的是曇花之淚。」
「我知道曇花之淚在哪兒，只要我幫妳破除結界再清除外圍的修仙者，妳們就可以進去拿曇花之淚，到時候妳立了大功，只要妳提出要去仙界，劍靈姑娘必定不會反對。」靳無雙緩緩地道，他雖然有跟步家進行交易，但這不代表他對步家有任何情義，只要有需要，他還是會毫不猶豫打垮步家。
那是一場有違道德的交易，溫凝香利用慕容楚繡進仙界，然後在仙界覓得魔劍，使用魔劍破除仙界結界，把魔界士兵引進來攻陷仙界，到時候自己能趁亂帶走慕容楚繡，任由天一宮被毀於一旦……
如此一來，便沒有人會再阻止自己跟慕容楚繡在一起。
溫凝香本不是什麼仁慈善良之人，她很自私，卻很軟弱，現在為了慕容楚繡，這份自私終於蓋過了軟弱。
為了愛情，溫凝香終究還是拋棄原則，潛藏的厲鬼本性被誘發出來。
她願意與最墮落的魔鬼進行交易，願意出賣自己的靈魂，只為了這份禁忌的愛戀。
對，溫凝香要得到慕容楚繡，不惜一切，都要得到。
「你有把握可以令魔尊不追捕我們？」溫凝香突然問道，靳無雙知道自己已經打動了她，當下點頭道：「我願意與妳作出不破誓，以保證我這承諾的可行性。」
至於如何令魔尊不再追捕自己……溫凝香心中隱約猜到一點點，卻不敢說出來，她不想在這時候觸怒靳無雙。
不破誓是以法術作出盟誓，違反盟誓者將會遭受天雷之劫，曾經有人因為違反不破誓後身中九道天雷而魂飛魄散，可想而知這不破誓的嚴重性。
其實就算靳無雙不主動提出來，溫凝香都會要求不破誓，畢竟她在跟一個身經百戰的魔界將軍進行如此交易，不得不保障自己。
靳無雙伸出一手，溫凝香看了他一眼，便伸出自己的手跟他的手相握，二人默念不破誓，只見兩道碧綠色的花紋從兩人相握的手中伸延展出來，如同一個刺青般附在手腕之上。
不破誓之後，便容不得任何反悔的餘地，雖然他們都看不透對方的居心，但他們知道此刻二人都是站在同一陣線，只要是站在同一陣線，對方心裏實際上在想什麼，重要嗎？
靳無雙奉魔尊之命尋找萬年前失落於仙界的魔劍，雖然魔尊一直想把魔劍找回來，無奈仙界結界嚴密，根本沒法子擊破，也沒有仙人甘願冒險把他們帶進去，所以便把這燙手山芋丟給靳無雙，靳無雙苦思良久，還是想不出一個妙法，另一方面他也忙著追捕溫凝香和慕容楚繡，調查兩女身世時卻調查出自己跟溫凝香千年前的糾纏，知道可以加以利用。
剛好那時候靳無雙跟蹤兩女至狐族青丘山，聽到李輔道和孫德仁那些冷言冷語，而他也是知道兩女牽絆至深，溫凝香這寂寞千年的女鬼想必不願意放棄這段難得的友情，所以挑撥離間，促使溫凝香跟自己合作－－現在他倒是慶幸自己在狐族時沒有打草驚蛇，趁著狼族和狐族大戰時乘機把兩女抓回魔界，要不然兩女被送去活人祭，自己就沒有機會取得魔劍了。
這天，步寧安正在亭子裏跟溫凝香下棋，慕容楚繡坐在溫凝香旁邊觀局，她明顯完全不懂得博弈之道，所以只能在一旁光看，溫凝香的棋藝自是不及出身於首富世家的步寧安，但步寧安難得找到有人陪伴，所以也沒有嫌棄她的棋藝，反而玩得津津有味。
正在此時，溫凝香猛然感到左腕一陣灼痛，執著黑子的左手不禁一縮，步寧安見狀便問道：「溫姑娘怎麼了？」
「左腕有些抽筋而已。」溫凝香微微一笑道，幸好她今天穿的是長袖衣裙，掩住了左腕，要不然別人就能看見她雪白的左腕突然浮現出碧綠色的花紋，而且在發出光芒。
每次靳無雙想找溫凝香，他就會施法在自己腕上的花紋，因為他的花紋跟溫凝香的相通，因此溫凝香的左腕花紋就會浮現並發出痛楚，提醒她去找靳無雙。
二人在步府中早就有約定見面之地，因此溫凝香一收到這陣灼痛就知道該往哪兒找靳無雙。
坐了一陣子，溫凝香就故作輕松地站起來道：「我先去解手，慕容姑娘妳可以代替我一陣子。」
「但我不會下棋……」慕容楚繡還沒有說完，溫凝香已經走下臺階，步寧安笑道：「我可以教妳幾手棋的，別擔心。」
離開慕容楚繡和步寧安的視線範圍後，溫凝香便提起裙擺急步往後院方向走去，那裏正是她跟靳無雙約好見面之處。
果然，靳無雙正站在桃樹下等待她，手裏還拿著一個剛剛從桃樹摘下來的蜜桃，溫凝香看見他的時候，他剛好咬了蜜桃一口。
溫凝香似乎沒想到魔界將軍都會做些如此平民百姓的事，剎那間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卻見靳無雙擡頭看見溫凝香，那長身玉立的風姿，那雙格外慓悍殘酷的墨眸，肯定就是他。
溫凝香匆匆走上前，道：「什麼事要找我？」
靳無雙又咬了一口桃子，他用靈識探索附近環境，確定只有他們二人之後，方才道：「藏寶庫位於城西別莊，曇花之淚藏在三樓的密室裏。」
溫凝香心中一跳，道：「什麼時候去那裏偷取曇花之淚？」
「今夜吧，我已經探過路，今夜我會替你們把風，破除結界和外面那幫修道者，據說別莊裏還有一班修道者，這個就靠妳們了。」靳無雙淡淡地道。
「嗯……」
「記得分散目標，各樣珠寶都拿一點點的，免得步老爺看出妳們的目標在於曇花之淚。」靳無雙提醒道，此刻他跟溫凝香是同一條線上的蚱蜢，假若溫凝香出事，他這計劃也註定付諸東流。
二人約好時間地點後，溫凝香便馬上回到亭子裏，免得出去太久讓步寧安和慕容楚繡起疑。
回來卻見慕容楚繡和步寧安正下棋下得興起，步寧安稱讚道：「慕容姑娘妳真有天份。」
溫凝香走上前，只見慕容楚繡雖然輸了，但輸得總算不太難看，難以想像她是首次下棋的。
慕容楚繡擡頭瞧了溫凝香一眼，不知為何，溫凝香總覺得慕容楚繡那無意的一眼像是看穿了自己心中所思，自己那些心事在她的眼裏變得無從遁形，她不自覺轉過臉去－－因為她現在有太多事情不想讓慕容楚繡知道，不止是那些禁忌的愛戀，更有那份足以毀滅仙界的秘密。
溫凝香回來後，她跟步寧安下了一陣子棋，步寧安便被侍女喚去學習刺繡，留下兩女在亭子裏面對面地坐著，石桌上猶有一局殘棋。
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陣局促，其實最近溫凝香都是這樣子，獨自面對慕容楚繡時便會變得手足無措，不敢直視她的眼睛，甚至會語無倫次，不自覺地臉紅。
如非自己跟她都是女人，如非慕容楚繡的心思單純，恐怕慕容楚繡早就看出自己對她的心意。
但如果慕容楚繡不是個這樣的女人，自己還會愛上她嗎？
也許不會吧。
「還要下棋嗎？」慕容楚繡似乎挺有興致，伸手便要重整棋局。
「且慢。」溫凝香按著慕容楚繡的手，輕輕地道。
慕容楚繡擡眸看著溫凝香，清澈的雙眸裏映出溫凝香的倒影，仿佛自己的一切都倒映在她的心裏。
「我……在定屏城認識一些朋友，他們調查出步家的藏寶庫在哪兒，今夜他們會替我們清除結界和外圍障礙，然後我們可以進去盜取曇花之淚。」溫凝香想了想便道，這個謊言實在錯漏百出，但此刻面對慕容楚繡如此真誠的眼神，她實在想不出任何更佳的謊言，或者該這樣說，她根本無法再思考。
慕容楚繡並沒有懷疑溫凝香的話，因為她從不會懷疑溫凝香，所以她只是道：「嗯。」
溫凝香抿唇道：「今夜用過晚膳後我便會去妳的房間找妳，到時候我們一起出發吧。」
「嗯。」
溫凝香秀眉緊鎖，她莫名其妙地感到很緊張，她怕慕容楚繡會洞悉自己心裏那些不堪的念頭，然後嫌棄自己，放棄自己。
畢竟自己現在已經立下不破誓要助魔界攻入仙界，那就等於毀掉慕容楚繡千年來的家……
現在心裏不由自主有點後悔，要得到慕容楚繡也不需要用到如斯極端的手段，畢竟此舉的牽連極廣，自己是為了自己瘋狂的愛情而要毀滅仙界－－那裏是慕容楚繡長大的地方，假若讓她知道，她會原諒自己嗎？
不會的，慕容楚繡不會發現的，她只會以為這是意外，然後自己便能光明正大地帶走她。
人就是這樣，沖動之下作出的決定，事後總是後悔不已，患得患失，但這時候已是噬臍莫及，她已經踏出了最關鍵的一步，假若反悔便是天雷之劫等待著她。
她不能死。
也許讓自己再選一次，就不會做出這樣魯莽的決定，事實上如此草率也不符合自己的作風。
只怪自己當時心神激蕩，竟然讓靳無雙鉆了個空子。
唉，這也怪得了誰呢？就算沒有靳無雙，自己早晚都會被自己逼瘋，做出這些不顧後果的蠢事。
可是，假若如此瘋狂舉動能換得長相廝守，就算需要負上這樣風險，都是值得的。
溫凝香趁著慕容楚繡低頭整理棋局之際，悄悄地凝視著她－－對啊，自己就是喜歡這個人，為了她不惜毀滅一切。
慕容楚繡突然擡起頭來，溫凝香以為她發現了自己的小動作，她卻只是伸手揉著溫凝香的眉心，道：「妳又皺眉了。」
這世上，只有慕容楚繡一人會如斯重視溫凝香的感受，會為她舒展眉頭。
為了這份溫柔體貼，就算背叛全世界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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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凝香覺得靳無雙知道得太多，事實上卻是她多心了，靳無雙一心以為溫凝香寂寞了那麼多年，難得尋到一個真心誠意對待她的人，所以不願意對慕容楚繡放手，因而會跟他合作，卻沒想到他歪打正著擊中了溫凝香的痛處－－她對慕容楚繡已不止是相依相伴之情，而是強烈的占有欲。
為了讓慕容楚繡永遠不離開自己，溫凝香願意折掉慕容楚繡的羽翼，願意毀滅她們之間最大的阻礙－－天一宮。
天一宮的人瞧不起溫凝香，不可能讓她跟慕容楚繡待在一起，而天一宮宮主早晚會將慕容楚繡送上成神之路，到時候自己生生世世都不能再見慕容楚繡一面。
這件事，絕對不能發生。
「雖然我跟慕容姑娘是朋友，但……這不代表我能進入仙界。」畢竟進入仙界是件極難的事，必須有仙人親自帶領或是直接擊碎結界。
「妳替劍靈姑娘做些事情不就好了嗎？妳們出現在步家想必是有原因的，對吧？」靳無雙目光閃動。
溫凝香略一沈吟，只是道：「我們要的是曇花之淚。」
「我知道曇花之淚在哪兒，只要我幫妳破除結界再清除外圍的修仙者，妳們就可以進去拿曇花之淚，到時候妳立了大功，只要妳提出要去仙界，劍靈姑娘必定不會反對。」靳無雙緩緩地道，他雖然有跟步家進行交易，但這不代表他對步家有任何情義，只要有需要，他還是會毫不猶豫打垮步家。
那是一場有違道德的交易，溫凝香利用慕容楚繡進仙界，然後在仙界覓得魔劍，使用魔劍破除仙界結界，把魔界士兵引進來攻陷仙界，到時候自己能趁亂帶走慕容楚繡，任由天一宮被毀於一旦……
如此一來，便沒有人會再阻止自己跟慕容楚繡在一起。
溫凝香本不是什麼仁慈善良之人，她很自私，卻很軟弱，現在為了慕容楚繡，這份自私終於蓋過了軟弱。
為了愛情，溫凝香終究還是拋棄原則，潛藏的厲鬼本性被誘發出來。
她願意與最墮落的魔鬼進行交易，願意出賣自己的靈魂，只為了這份禁忌的愛戀。
對，溫凝香要得到慕容楚繡，不惜一切，都要得到。
「你有把握可以令魔尊不追捕我們？」溫凝香突然問道，靳無雙知道自己已經打動了她，當下點頭道：「我願意與妳作出不破誓，以保證我這承諾的可行性。」
至於如何令魔尊不再追捕自己……溫凝香心中隱約猜到一點點，卻不敢說出來，她不想在這時候觸怒靳無雙。
不破誓是以法術作出盟誓，違反盟誓者將會遭受天雷之劫，曾經有人因為違反不破誓後身中九道天雷而魂飛魄散，可想而知這不破誓的嚴重性。
其實就算靳無雙不主動提出來，溫凝香都會要求不破誓，畢竟她在跟一個身經百戰的魔界將軍進行如此交易，不得不保障自己。
靳無雙伸出一手，溫凝香看了他一眼，便伸出自己的手跟他的手相握，二人默念不破誓，只見兩道碧綠色的花紋從兩人相握的手中伸延展出來，如同一個刺青般附在手腕之上。
不破誓之後，便容不得任何反悔的餘地，雖然他們都看不透對方的居心，但他們知道此刻二人都是站在同一陣線，只要是站在同一陣線，對方心裏實際上在想什麼，重要嗎？
靳無雙奉魔尊之命尋找萬年前失落於仙界的魔劍，雖然魔尊一直想把魔劍找回來，無奈仙界結界嚴密，根本沒法子擊破，也沒有仙人甘願冒險把他們帶進去，所以便把這燙手山芋丟給靳無雙，靳無雙苦思良久，還是想不出一個妙法，另一方面他也忙著追捕溫凝香和慕容楚繡，調查兩女身世時卻調查出自己跟溫凝香千年前的糾纏，知道可以加以利用。
剛好那時候靳無雙跟蹤兩女至狐族青丘山，聽到李輔道和孫德仁那些冷言冷語，而他也是知道兩女牽絆至深，溫凝香這寂寞千年的女鬼想必不願意放棄這段難得的友情，所以挑撥離間，促使溫凝香跟自己合作－－現在他倒是慶幸自己在狐族時沒有打草驚蛇，趁著狼族和狐族大戰時乘機把兩女抓回魔界，要不然兩女被送去活人祭，自己就沒有機會取得魔劍了。
這天，步寧安正在亭子裏跟溫凝香下棋，慕容楚繡坐在溫凝香旁邊觀局，她明顯完全不懂得博弈之道，所以只能在一旁光看，溫凝香的棋藝自是不及出身於首富世家的步寧安，但步寧安難得找到有人陪伴，所以也沒有嫌棄她的棋藝，反而玩得津津有味。
正在此時，溫凝香猛然感到左腕一陣灼痛，執著黑子的左手不禁一縮，步寧安見狀便問道：「溫姑娘怎麼了？」
「左腕有些抽筋而已。」溫凝香微微一笑道，幸好她今天穿的是長袖衣裙，掩住了左腕，要不然別人就能看見她雪白的左腕突然浮現出碧綠色的花紋，而且在發出光芒。
每次靳無雙想找溫凝香，他就會施法在自己腕上的花紋，因為他的花紋跟溫凝香的相通，因此溫凝香的左腕花紋就會浮現並發出痛楚，提醒她去找靳無雙。
二人在步府中早就有約定見面之地，因此溫凝香一收到這陣灼痛就知道該往哪兒找靳無雙。
坐了一陣子，溫凝香就故作輕松地站起來道：「我先去解手，慕容姑娘妳可以代替我一陣子。」
「但我不會下棋……」慕容楚繡還沒有說完，溫凝香已經走下臺階，步寧安笑道：「我可以教妳幾手棋的，別擔心。」
離開慕容楚繡和步寧安的視線範圍後，溫凝香便提起裙擺急步往後院方向走去，那裏正是她跟靳無雙約好見面之處。
果然，靳無雙正站在桃樹下等待她，手裏還拿著一個剛剛從桃樹摘下來的蜜桃，溫凝香看見他的時候，他剛好咬了蜜桃一口。
溫凝香似乎沒想到魔界將軍都會做些如此平民百姓的事，剎那間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卻見靳無雙擡頭看見溫凝香，那長身玉立的風姿，那雙格外慓悍殘酷的墨眸，肯定就是他。
溫凝香匆匆走上前，道：「什麼事要找我？」
靳無雙又咬了一口桃子，他用靈識探索附近環境，確定只有他們二人之後，方才道：「藏寶庫位於城西別莊，曇花之淚藏在三樓的密室裏。」
溫凝香心中一跳，道：「什麼時候去那裏偷取曇花之淚？」
「今夜吧，我已經探過路，今夜我會替你們把風，破除結界和外面那幫修道者，據說別莊裏還有一班修道者，這個就靠妳們了。」靳無雙淡淡地道。
「嗯……」
「記得分散目標，各樣珠寶都拿一點點的，免得步老爺看出妳們的目標在於曇花之淚。」靳無雙提醒道，此刻他跟溫凝香是同一條線上的蚱蜢，假若溫凝香出事，他這計劃也註定付諸東流。
二人約好時間地點後，溫凝香便馬上回到亭子裏，免得出去太久讓步寧安和慕容楚繡起疑。
回來卻見慕容楚繡和步寧安正下棋下得興起，步寧安稱讚道：「慕容姑娘妳真有天份。」
溫凝香走上前，只見慕容楚繡雖然輸了，但輸得總算不太難看，難以想像她是首次下棋的。
慕容楚繡擡頭瞧了溫凝香一眼，不知為何，溫凝香總覺得慕容楚繡那無意的一眼像是看穿了自己心中所思，自己那些心事在她的眼裏變得無從遁形，她不自覺轉過臉去－－因為她現在有太多事情不想讓慕容楚繡知道，不止是那些禁忌的愛戀，更有那份足以毀滅仙界的秘密。
溫凝香回來後，她跟步寧安下了一陣子棋，步寧安便被侍女喚去學習刺繡，留下兩女在亭子裏面對面地坐著，石桌上猶有一局殘棋。
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陣局促，其實最近溫凝香都是這樣子，獨自面對慕容楚繡時便會變得手足無措，不敢直視她的眼睛，甚至會語無倫次，不自覺地臉紅。
如非自己跟她都是女人，如非慕容楚繡的心思單純，恐怕慕容楚繡早就看出自己對她的心意。
但如果慕容楚繡不是個這樣的女人，自己還會愛上她嗎？
也許不會吧。
「還要下棋嗎？」慕容楚繡似乎挺有興致，伸手便要重整棋局。
「且慢。」溫凝香按著慕容楚繡的手，輕輕地道。
慕容楚繡擡眸看著溫凝香，清澈的雙眸裏映出溫凝香的倒影，仿佛自己的一切都倒映在她的心裏。
「我……在定屏城認識一些朋友，他們調查出步家的藏寶庫在哪兒，今夜他們會替我們清除結界和外圍障礙，然後我們可以進去盜取曇花之淚。」溫凝香想了想便道，這個謊言實在錯漏百出，但此刻面對慕容楚繡如此真誠的眼神，她實在想不出任何更佳的謊言，或者該這樣說，她根本無法再思考。
慕容楚繡並沒有懷疑溫凝香的話，因為她從不會懷疑溫凝香，所以她只是道：「嗯。」
溫凝香抿唇道：「今夜用過晚膳後我便會去妳的房間找妳，到時候我們一起出發吧。」
「嗯。」
溫凝香秀眉緊鎖，她莫名其妙地感到很緊張，她怕慕容楚繡會洞悉自己心裏那些不堪的念頭，然後嫌棄自己，放棄自己。
畢竟自己現在已經立下不破誓要助魔界攻入仙界，那就等於毀掉慕容楚繡千年來的家……
現在心裏不由自主有點後悔，要得到慕容楚繡也不需要用到如斯極端的手段，畢竟此舉的牽連極廣，自己是為了自己瘋狂的愛情而要毀滅仙界－－那裏是慕容楚繡長大的地方，假若讓她知道，她會原諒自己嗎？
不會的，慕容楚繡不會發現的，她只會以為這是意外，然後自己便能光明正大地帶走她。
人就是這樣，沖動之下作出的決定，事後總是後悔不已，患得患失，但這時候已是噬臍莫及，她已經踏出了最關鍵的一步，假若反悔便是天雷之劫等待著她。
她不能死。
也許讓自己再選一次，就不會做出這樣魯莽的決定，事實上如此草率也不符合自己的作風。
只怪自己當時心神激蕩，竟然讓靳無雙鉆了個空子。
唉，這也怪得了誰呢？就算沒有靳無雙，自己早晚都會被自己逼瘋，做出這些不顧後果的蠢事。
可是，假若如此瘋狂舉動能換得長相廝守，就算需要負上這樣風險，都是值得的。
溫凝香趁著慕容楚繡低頭整理棋局之際，悄悄地凝視著她－－對啊，自己就是喜歡這個人，為了她不惜毀滅一切。
慕容楚繡突然擡起頭來，溫凝香以為她發現了自己的小動作，她卻只是伸手揉著溫凝香的眉心，道：「妳又皺眉了。」
這世上，只有慕容楚繡一人會如斯重視溫凝香的感受，會為她舒展眉頭。
為了這份溫柔體貼，就算背叛全世界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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