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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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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下)

聽罷,李輔道不禁大怒道:「這狐族大王實在無恥!竟然膽敢對小師妹心懷不軌!讓我上去就劈了他!」

孫德仁看了慕容楚繡一眼,問道:「慕容師妹,妳的身體可有任何不適?」

這句話問得極為隱晦,實際上卻是孫德仁在懷疑溫凝香這些話的真確性,生怕她是為了減低傷害而特地說成慕容楚繡沒有受辱,雖然說慕容楚繡並沒有凡間女子的諸多限制,但畢竟還是個女子,此事傳出來還是極為損害她的聲譽,所以才轉而向不會說謊的慕容楚繡發問。

「就是頭疼而已。」慕容楚繡並沒有想這麼多,只是據實回答。

「這就好了,哼,既然那狐族大王有種去做這些禽獸不如的事,就要有種承擔後果。」孫德仁面色一沈,道。

身為受害者的慕容楚繡卻沒什麼自覺,她雖然覺得狐族大王的行為乘人之危,極為無恥,但總不至於使三人都這般擔憂緊張,卻不知道女子的貞操最為重要,就算她是劍靈也不能例外。

溫凝香心裏也實在怨恨那狐族大王的無恥,恨不得這師兄弟馬上把狐族大王煎皮拆骨,當然,她也明白這師兄弟依然對自己毫無好惤,所以自覺地閉上嘴不說話。

「謝謝師兄相助,我們先行告辭了。」慕容楚繡壓根兒就不在意這件事,雖然弄清楚原委後的確解決了心中一大疑惑,但這並沒有影響她前往人界的行程。

「我們……」李輔道喃喃地道,他自是明白「我們」是什麼意思,真不明白小師妹為何硬要跟那千年女鬼走在一塊!

孫德仁點點頭,突然走上前向溫凝香作了一揖,道:「慕容師妹以後還有勞溫姑娘多多照顧。」

「不敢,我必定會盡全力的。」溫凝香連忙回禮,她不明白孫德仁為何對自己這般有禮,難道是因為自己那通風報信嗎?

卻不知道孫德仁看得出慕容楚繡對溫凝香依賴極深,此時再貿然冷待溫凝香只會把慕容楚繡推離自己跟李師弟,加上這次溫凝香也實在有功,所以才和顏悅色地面對溫凝香。

現在慕容楚繡只聽溫凝香的話,自己再多說都沒用,唯有順其自然吧,但如果讓他知道溫凝香出賣慕容楚繡,他必定會第一個上前把這個鬼女斬殺於劍下。

狐族一事有孫德仁和李輔道善後,兩女總算離開妖界,重回人界。

人界天氣炎熱,毒辣的陽光照碎在官道上,仿佛要把官道上的碎石都燃燒起來,使溫凝香下意識地靠著樹蔭走路,她本是女鬼,自是最怕酷熱天氣的。

慕容楚繡卻沒什麼所謂,依然筆直地走在官路上。

這官路是通往定屏城的,她們並非隨便找個地方去,而且這定屏城的確跟曇花之淚有關。

話說慕容楚繡也有跟溫凝香提起曇花之淚一事,經歷這麼多事情,她對溫凝香的心防已經全都放下來,甚至可以違背自己對天一宮宮主的承諾,把自己要找什麼都告訴溫凝香--這就是女人,對她們而言,感情比起理智更為重要。

慕容楚繡已經愈來愈像一個人了。

天一宮宮主雖然說過這曇花之淚被藏在大內皇宮裏,無奈這已經幾百年之前的事,現任的老皇帝早已經把曇花之淚賜給定屏城首富之女,萬民皆知這首富之女長得極為美貌,上朝覲見皇上時被皇上賜名為天下第一美人,賞賜曇花之淚。

這曇花之淚乃是價值連城的寶物,傳說是萬年之前的天下第一美人為皇帝所落下的淚水,晶瑩剔透,皇帝命人把這滴眼淚封存在寶石之內,形似水晶,那滴淚水就這樣被封存了萬年,素來只有公認的第一美人才有資格配戴這曇花之淚。

所以,要得到這曇花之淚,還要先闖過這定屏城步家莊的重重守衛,這步老爺知道曇花之淚價值連城,一旦丟了,不但自己吃大虧,更要開罪皇上,所以派人日夜守護著,不但有武林高手,還有修道之士,全都是以一敵百的高手,慕容楚繡和溫凝香根本打不過,所以她們決定智取。

至於如何智取,她們還沒有想到。

進城之後,兩女先找客棧歇息,畢竟她們已經準備長時間留在這定屏城裏,如果天天都要出城隨便找處過夜未免麻煩,所以索性付錢找兩間上房先住下來。

安置妥當後,兩女並走出客棧,在街上並肩同行,只見今天的市集人來人往,到處都在售乞巧果等糕點食品,溫凝香這才想起七多將近,怪不得街上這麼多人。

卻見慕容楚繡已經拉著溫凝香,指了指其中一個攤檔裏的乞巧果,問道:「這是什麼?」

慕容楚繡雖然博覽群書,但對於民間風俗依然不甚了解。

「這是乞巧果。」溫凝香微微一笑,上前買了一袋乞巧果,只見這袋乞巧果大多是梭形,發出陣陣誘人的甜香,她取出一塊,遞到慕容楚繡唇邊,淺笑道:「妳試一下。」

慕容楚繡吃了一口,細細咀嚼後便道:「很甜。」

「這乞巧果是由白糖丶面粉和芝麻造成,入口自是甜絲絲的。」溫凝香笑著解釋,卻見慕容楚繡已把溫凝香舉起的素手推到她的唇邊,道:「妳也試一下。」

溫凝香一怔,她剛才遞給慕容楚繡吃了一口,沒想到慕容楚繡竟然把同一塊推到自己唇邊,她低頭一看,只見乞巧果的一邊猶留有慕容楚繡月牙形的齒痕,芳心不禁一跳,轉臉道:「妳吃這塊,我拿另一塊吧。」

慕容楚繡倒也沒所謂,張開小嘴便把溫凝香手中的那塊吃掉,香舌無意間滑過溫凝香的指間,觸感滑膩,溫凝香碰到赤鐵似地把手縮回來,紅著臉取起另一塊乞巧果來吃,卻根本沒有留意那是什麼味道。

「妳看這個!」人群擁擠,慕容楚繡為了不跟溫凝香走失,索性挽著她的手臂往前走,指著前方售賣瓜果的攤檔道。

慕容楚繡做的是無心之舉,溫凝香卻是全身頓生酥麻之感,幾乎就雙腳發軟,由於被挽著一臂,兩女的肌膚相接,自己的手臂總是有意無意地碰到慕容楚繡柔軟的胸口,她身上的胭脂甜香也迎面撲來,使自己的心跳再次被打亂了。

「妳怎麼了?」慕容楚繡見溫凝香玉頰生紅,以為她是太熱了,當下伸手便要探向她的玉額,溫凝香連忙縮開道:「我沒事,妳要我看什麼?」

「這個西瓜的形狀很奇怪。」慕容楚繡指了指眼前攤檔上的西瓜,只見那西瓜被雕刻成蓮花,中間挑空,露出鮮紅的果肉,如同一朵紅蓮靜待綻放。

攤檔老闊見兩女神態親密,又見她們衣飾華貴,以為她們是千金小姐相偕出行,當下笑道:「這是花瓜,除了蓮花形狀外還有很多形狀呢,小姐不妨隨便看看。」

只見這攤檔裏不止有蓮花形的西瓜,還有榴槤被雕成兔子狀丶蜜瓜被雕成牡丹狀,手工極為精巧,栩栩如生。

溫凝香見慕容楚繡舍不得離開,當下付錢買了個蓮花狀的西瓜,慕容楚繡一手挽著溫凝香,一手抱著西瓜,先是自己吃了一口,然後把整個西瓜遞到溫凝香唇邊,道:「這果肉很鮮甜,妳試一下。」

慕容楚繡的眼神乾凈澄澈,甚至帶有幾分笑意,溫凝香見狀,臉上又泛起紅霞,連忙低頭飛快吃了一口,卻是味同嚼蠟,這不是因為西瓜不好吃,而是因為心裏充斥著太多比西瓜還要甜蜜的香甜。

「為什麼大家都把水果和糕點弄成這種形狀?」在青石板大道上漫步,慕容楚繡緊緊地挽著溫凝香,問道。

「今天是七月初七,大家都在慶祝七夕。」溫凝香淺笑著道。

「七夕?妳好像提過……」慕容楚繡靠著溫凝香,想了想便道。

「嗯,之前路經風崎山的時候,我跟妳說過牛郎織女的故事,聽說七夕就是讓少女們拜祭牛郎織女,祈求自己會有一段美滿姻緣。」溫凝香沒想到慕容楚繡還記得那段故事。

慕容楚繡道:「但我沒有看見女子祈拜啊?」

「在七夕的晚上,少女們就會出來慶祝。」溫凝香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曾做過同樣的事情,唇角的笑意更深,問道:「妳晚上要不要出來看看?」

「好啊。」慕容楚繡點點頭。

夜幕低垂,明月高照,夏風送來瓜果甜香,少年少女都在街上奔走嬉鬧,有些害羞的姑娘則三五成群,結伴同行,手裏都是拿著自制的小玩意。

在乞巧節前,要好的閏中密友都會互相贈送自制的小玩意,大多是用彩紙丶通草和線繩造成,模樣小巧精致,然後便拿著禮物在街上游玩,這天是閏中少女難得可以出門的日子,她們為了這天都特地親自織造漂亮的新衣服,手執團扇,掩著俏臉低聲談笑著,偶爾看見英俊的公子哥兒路過,便會害羞地笑成一團。

慕容楚繡和溫凝香在街上漫步,別人看見她們都不禁多看了幾眼,慕容楚繡長得精致可人,溫凝香則是溫柔沈靜,二人不時附耳談笑,對路上投以友善的微笑,儼然就是一對極為要好的閏中密友。

入夜之後街上的攤檔更多,慕容楚繡挽著溫凝香的玉臂,又買了一袋乞巧果,這次的形狀都是小動物,有些是兔子,有些則是牛羊,她遞了一塊送到溫凝香嘴邊,水汪汪的雙眼倒映著天上的月光,卻又柔化了月光的淒清,添上幾分嬌柔明凈,說道:「妳試一下。」

溫凝香舍不得拒絕,湊近吃了一口,輕笑道:「這個比早上買的好吃。」

「是嗎?」慕容楚繡把溫凝香吃過的乞巧果放進嘴裏,溫凝香見狀,不禁嬌羞地轉過臉來,雖然知道慕容楚繡此舉並無深意,但看著自己跟她分享同一樣食物,她不禁感到無比暧昧。

那些綺夢愈來愈多,愈來愈長,溫凝香本想把慕容楚繡當作朋友看待,無奈她發現此舉簡直是天方夜譚,只要一對上慕容楚繡的眼眸,她的心跳就不自覺加速。

溫凝香親手把慕容楚繡變成一個有血有肉的凡人,卻又深深地愛上了這個由她創造出來的美人。

二人隨著人潮來到一座廟宇前,只見廟宇前人群摩肩接踵,慕容楚繡一手拿著繪著仕女圖的團扇撥涼,踮起腳尖問道:「裏面發生什麼事?」

「乞巧節既名為乞巧,姑娘們當然是要到廟宇裏迎仙乞巧的。」溫凝香一手執著上繪睡蓮的團扇,輕輕地把團扇按在胸前,柔聲說道。

兩女順著人群走進廟宇裏,只見廟裏中央一張香案,案上放置著用紙糊成的牛郎織女,還有很多由紙糊成的鮮花香果,胭脂水粉,不少年輕少女正在排隊拜祭牛郎織女。

「她們在祈求什麼?」慕容楚繡用團扇掩著嘴,低聲問道,她頭上的鑲羊脂玉嵌紅藍寶石金累絲簪輕輕搖動著,簪上的金累絲輕輕搔著溫凝香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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