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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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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下)

溫凝香走出房間想要透氣,此時她卻記起狐族大王今夜邀請慕容楚繡跟他月下對酌……

大約是因為狐族大王長得太俊美了,加上他的好色之名遠近馳名,所以溫凝香愈想毫愈覺得不安全,慕容楚繡生性單純,萬一被這狐族大王霸王硬上弓那該怎麼辦?

溫凝香本來想著那狐族大王怎麼說都是一族之長,總不成做出這樣卑鄙下流的行為,但那腳步卻不自覺地向設宴的花廳走去……

自己就看看而已,肯定慕容楚繡沒事之後就可以睡覺吧。

嗯,只偷偷看一眼,不要讓狐族大王和慕容楚繡發現,否則恐怕九尾狐的尾巴一事生變。

溫凝香安慰著自己,卻發現素來守備森嚴的大王莊院裏竟然空無一人,竟像是狐族大王有心把所有人都屏退。

她心中一跳,隱隱有些不祥預感,如果是尋常對酌,何需要把所有人撤走?

想起狐族大王英俊的眉眼,陰柔的氣質,溫凝香的呼吸不自覺急促起來……

她似乎把這個男人想得太簡單了!

溫凝香索性飄往大廳裏,卻聽見裏面傳來狐族大王溫柔的聲音。

「楚繡妳真的很美,美得使本王都禁受不住……」魅惑暧昧的言語,夾帶著衣帶被解開的聲音……

溫凝香嚇了一跳,她都是成過親的人,自然聽得出這種暧昧口吻代表的是什麼!

她知道自己此時一定要冷靜下來,對,一定要冷靜下來!

溫凝香繞到窗邊,偷偷探頭進去細看,卻見慕容楚繡美眸半閉,面目酡紅地倒臥在美人榻上,而狐族大王正伏在她身上,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另一手則在解開她的腰帶。

她的呼吸幾乎停頓,狐族大王正背向她,而她則躲在偏左邊的位置,所以能夠把一切的情景收在眼底。

溫凝香躡手躡腳地飄進大廳裏,她本就呈半透明狀,走路無聲,加上狐族大王早就酒意上湧,又被慕容楚繡迷得暈頭轉向,壓根兒就沒有留意身後有人。

終於來到狐族大王身後。

溫凝香緩緩舉起玉笛,連她都沒有察覺自己眼裏的恨意是多麼深,仿佛要把這狐族大王當場打死。

「啪」的一聲,溫凝香的玉笛重重地擊在狐族大王的頭上,雖然她恨不得把這個色胚子打死,但她畢竟還是較為理智的,當下只是在狐族大王倒下之後狠狠踢了他一腳,把他踢得遠遠的,目光裏毫不掩飾的厭惡,仿佛看到什麼垃圾。

長得好看又有何用,只是個趁醉占女子便宜的敗類!

溫凝香不想再看那狐族大王,彎身便察看慕容楚繡,只見美人醉酒,香汗淋漓,臉色勝似那三月的桃花,嫣紅欲滴,呼吸之間盡是醉人酒氣,半閉的美眸裏盡是擠得出水的春情,櫻唇微微掀動著,灰發隨意地披在她身上,更添幾分嫵媚撩人,薄薄衣裙下的胸口隨著呼吸起伏,半解的衣帶使她胸前的一大片雪肌都毫不掩飾地暴露在宮燈下,帶著淡淡的粉紅色,愈發愈顯得白裏透紅。

如斯嬌嬈絕色,使溫凝香同為女人都不禁臉紅耳赤,沒想到平日清冷的慕容楚繡醉酒是這般的禍水模樣……

而這狐族大王竟敢灌醉慕容楚繡,欲行不軌之事,實在罪該萬死!

溫凝香坐在美人榻上,輕輕扶起慕容楚繡,只見慕容楚繡似乎認得出她,卻只是秀眉輕蹙,頭一歪便倒在溫凝香肩上。

此刻兩女肌膚相貼,慕容楚繡身上的酒氣迎面撲來,仿佛溫凝香都醉了。

溫凝香不自覺伸指擡起慕容楚繡纖細的下巴,此時的慕容楚繡毫無攻擊力,只是迷迷糊糊地看著溫凝香,櫻唇微微張開,露出裏面雪白整齊的貝齒。

空氣中只剩下慕容楚繡的喘氣聲。

溫凝香眼也不眨地看著慕容楚繡,兩女的距離愈來愈接近……

在最後一刻,溫凝香卻轉過臉來。

如果自己此刻乘人之危,那自己跟那狐族大王有何分別?

更別說自己和慕容楚繡都是女人,這種行為無異於侮辱慕容楚繡!

溫凝香轉臉的方向剛好向著那大桌的珍饈百味,她拿起那醞酒往鼻子一嗅--那是桃花釀,極為濃烈的酒,狐族大王明顯是存心灌醉慕容楚繡的。

她又望向那正倒在大廳一旁,昏迷不醒的狐族大王,目光更見鄙視。

堂堂一族之長,竟然這樣對待弱女子!

溫凝香橫抱起慕容楚繡,慕容楚繡迷迷糊糊地感受到一股無比熟悉的香氣,下意識地向溫凝香的胸口處蹭了蹭,自然而然擡起一手攬著溫凝香的玉頸,嘴裏猶在發出夢囈,滿頭青絲垂落下來,撩動著溫凝香的玉臂,擾亂著她的心緒。

這樣的美人,也怪不得狐族大王會為之動心。

溫凝香抱著慕容楚繡一步步走出大廳,冷清的月光灑落在她身上,她看起來單薄嬌弱,如雲黑發隨風飛揚,眼神裏流露的至深的瞥戀,至深的憐惜。

她靜靜地往前走著,倩影看起來是如斯孤獨。

溫凝香沒有想過明天該如何應付狐族大王,她只知道懷裏的女子是自己今生今世的唯一牽絆,自己不能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就算這份情註定只能藏於心底,就算這份情是逆天而行的禁忌,她都願意默默地承受。

慕容楚繡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頭痛欲裂,整個人的身子像是被什麼重物碾過一樣,手腳酸軟無力。

清晨的陽光透過雪白的床帳灑進來,慕容楚繡勉強坐起來撩開床帳,卻看見溫凝香坐在床邊,一手支頤,頭不斷地往下點著,明顯是累得睡著了。

慕容楚繡輕撫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她只記得自己昨夜前往狐族大王的莊院裏赴約,喝了一些酒,然後就覺得腦袋裏一片暈眩……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慕容楚繡雖然見過嚴正心喝酒,但本人卻是滴酒不沾的,她以為嚴正心只是性子胡鬧,所以喝起酒來便會變本加厲,自己的性格不像他,喝過酒後大約都不會變得這般失禮,她甚至認為自己不會喝醉,沒想到喝了一點點就不醒人事。

但慕容楚繡最重視的卻不是狐族王有否對自己行不軌之事,而是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裏,要知道從來沒有人教過她餓死事小,失節事大這些女子都要遵守的貞操,她雖然有看過《女誡》,可以嚴正心告訴她自己是劍靈,不需要遵守這些規則,因此對於有沒有被狐族大王玷辱,竟是毫不在意。

慕容楚繡推了推溫凝香,溫凝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見近在咫尺的慕容楚繡,嚇得幾乎從凳子裏翻下來,她好不容易才維持平衡,囁嚅地道:「妳……妳醒來了?」

「嗯。」慕容楚繡想開口說話,但喉嚨裏卻像是被一把火燒著般疼痛,溫凝香知道宿醉是什麼感受,當下連忙走向八仙桌捧著茶壺和茶杯過來,斟了一杯茶給慕容楚繡。

慕容楚繡喝了幾杯茶之後方才勉強能說話,她問道:「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昨天妳喝醉了,大王叫我過來把妳扶回房裏。」溫凝香強笑道,她不想把狐族大王欲行不軌那件事說出來,免得慕容楚繡覺得不舒服。

「謝謝。」慕容楚繡道謝,宿醉未清的她看起來花容蒼白,眼裏倦意未褪,溫凝香不禁回想起昨夜酩酊大醉,媚意撩人的她,俏臉不禁泛起兩片紅霞,她立即站起來道:「我去廚房裏看看有沒有醒酒湯,給妳提提神。」

好不容易走出房間,溫凝香不禁狠狠地捶著自己的頭--自己到底在想什麼?這種想法到底跟狐族大王之流有什麼分別?

溫凝香離開不久,狐族大王就獨自跑來看慕容楚繡。

只見慕容楚繡坐在床上,一身月牙白中衣,灰發不曾束起,流雲似地披落在胸前背後,腰若束素,看起來更添幾分嬴弱嬌態,狐族大王看得雙眼幾乎發直,走上前便問道:「慕容姑娘妳原來在這裏。」

原來昨夜溫凝香出手極重,狐族大王竟然昏迷到天亮才醒來,一醒來卻找不到慕容楚繡,嚇了他一跳,以為慕容楚繡給誰擄走了,要知道慕容楚繡雖然是上仙,但喝得大醉的上仙並不會比一個凡人強多少,當下連忙匆匆跑來客房找慕容楚繡以確定她是否在這裏,也顧不上後腦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慕容楚繡頓覺不妥,溫凝香不是說是狐族大王要她帶自己回來嗎?她問道:「昨夜不是你派人把我送回來嗎?」

狐族大王一怔,其實昨夜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一回事,明明美人在懷,卻突然後腦吃痛暈倒過去,偏生那時候自己為了跟美人度過漫長一夜,所以特意把所有下人都屏退,因此要找都無從找起,更別說假若把整件事說出來,自己這事情做得不光彩,給其餘那兩個上仙知道了鐵定會惹麻煩,當下只好生生吃下這悶虧,強笑道:「是啊,我就是來看妳醒來了沒有。」

「對了,昨天是誰把妳送回來的?」狐族大王心中一動,慕容楚繡既然是被人送回來的,那就代表那人去過大廳,極有可能就是那人擊暈自己!他一定不會放過那個人!

此時,開門聲響起來,溫凝香捧著托盤站在門口,看見狐族大王的背影,幾乎就想逃走,但她知道要逃都逃不及,只好硬著頭皮道:「見過大王。」

狐族大王瞇起眼睛看著溫凝香,問道:「昨夜是妳把慕容姑娘送回來?」

「嗯。」溫凝香不能否認這事實,總不成說慕容楚繡自己擊暈大王再走回房間裏睡覺。

慕容楚繡瞇起眼睛,她總覺得事有蹊蹺。

狐族大王狠狠地盯著溫凝香,但卻不能懲罰她,因為假若把整件事抖出來,畢竟自己有錯在先,到時候吃虧的只會是自己,當下只是冷冷地道:「謝謝溫姑娘。」

他正想離開房間,慕容楚繡已經坐在床上淡淡地道:「大王,請你盡快把尾巴交給我們。」

狐族大王的腳步一頓,隨即拂袖而去。

溫凝香關上門,先把醒酒湯遞給慕容楚繡,然後才松了口氣,幸好這狐族大王極好面子,要不然今天恐怕就是自己的畢命之日,畢竟敵眾我寡,假若狐族大王發動全部狐兵,自己絕對只能束手待斃。

慕容楚繡低頭喝著醒酒湯,突然問道:「昨夜發生什麼事?」

溫凝香說是狐族大王叫她送自己回來,但狐族大王卻問自己是誰送自己回來,而且前言不對後語,當中明顯有些不妥。

「還能發生什麼事?就是你喝醉了然後我送你回來。」溫凝香心虛地道,她知道慕容楚繡已經起疑。

「說謊。」慕容楚繡的語氣毫無波瀾,不是責備也不是惱怒,只是直接地指出真相而已。

溫凝香輕輕一嘆,道:「妳……還是莫要追問下去。」

慕容楚繡擡頭看著溫凝香,過了半晌還是低頭繼續喝湯。

她信任溫凝香,所以沒有追問下去。

溫凝香松了口氣,那些骯臟的事,她壓根兒就不想讓慕容楚繡知道。

此時,敲門聲又響起來,溫凝香隨口應門,只見孫德仁和李輔道並肩走進房間裏,看見溫凝香,不自覺都有點尷尬。

本以為這麼早來到慕容楚繡的房間,溫凝香應該不在,沒想到小師妹跟這女人倒是如膠似漆,仿佛分開一刻都不行。

孫德仁道:「慕容師妹,我們兩人先行告辭了,妳以後千萬保重,找到曇花之淚就盡快回天一宮。」

李輔道瞧了溫凝香一眼,他打從心裏不喜歡這個糾纏著慕容師妹的女人,如非昨夜被師兄教訓了一頓,他還真的打算給些顏色這女人看看,讓她知道上仙不是好惹的。

孫德仁心裏知道慕容楚繡此刻根本聽不懂勸告,當下唯有待她吃虧後才慢慢勸告她吧,此事也需要稟告師尊,且看師尊有什麼法子驅走這千年女鬼。

「嗯。」慕容楚繡明顯並沒有昨夜的事記住,只是一如既往地淡淡回應。

兩人轉身離開,溫凝香目送他們離開,眼神裏若有所思,她轉頭向慕容楚繡道:「茶壺裏沒茶了,我出去找人多添一壺,妳好好坐著。」

溫凝香走出房間後往二人離開的方向走去,果然看見他們正在大殿前跟狐族大王告辭,她躲在暗處觀看,待狐族大王一行人離開後,她方才悄悄地飄上前跟著孫德仁和李輔道。

「孫公子丶李公子!」待走出宮殿後,溫凝香方才趁四周無人,叫住還在前方走著的二人。

二人同時轉身,看見溫凝香在叫自己,雙眉都不禁一皺。

這鬼女還有什麼壞主意?

「嗯……有件事我想跟你們說。」溫凝香吶吶地道,她反來覆去地想了一陣子,最終還是怕狐族大王會報覆,所以決定向這兩位她最害怕的上仙求助。

「有話快說。」李輔道不耐煩地道。

「待會我跟慕容姑娘離開的時候,你們能否在後面跟著我們,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發現……」溫凝香想了想便道:「大王看著慕容姑娘的眼光總是怪怪的,我怕他不懷好意。」

「憑什麼我要相信妳?該不會是妳開罪了那狐族大王,拿我們來保護妳吧?」李輔道反駁道。

孫德仁向李輔道打了個眼色,示意他別說話,然後便向溫凝香道:「慕容師妹可知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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