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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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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上)

二十

通道平坦地伸向不知名的前方,慕容楚繡感受到額上的汗水順著臉頰落下來--這通道並不通風,極為悶熱,但相比起剛才冰迷宮裏那奪命的嚴寒,她寧願在這裏多呆一陣子。

當然,不能在這裏呆一輩子。

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來到一扇鐵門前。

慕容楚繡使勁一推,沒想到鐵門一推便開,使她整個人幾乎站不穩往前推去,她下意識地退後幾步,免得裏面又是另一個毒蠍窟。

房間裏沒有燈光,只能透過通道裏孔明燈的照耀,房間極大,所以孔明燈的光芒只能覆蓋到約莫房間一半的位置。

至於對面等待著她的是什麼?下一個迷宮?還是奪命的一擊?

誰都不知道。

既來之,則安之,除了往前走已經沒有他法。

慕容楚繡往前邁進,她的雙腳立定在房間的一頭,此時,她感受到一陣極為強烈的風正往下方吹來,與此同時,房間的地板正在傾斜--她站著的位置正是位於上方,而房間則往對面傾斜,也就是說如果她任由這地板傾斜下去,她將會被這陣強風吸進去!

這陣強風從房間傾斜後的深淵裏吹來,明顯是要把慕容楚繡扯進這無底深淵!

慕容楚繡正想禦劍飛行,四周卻傳來機關被啟動的聲音,「哢」的一聲,身後升起墻壁隔絕房間和通道,而四方八面也像是長著眼睛地向慕容楚繡射出飛箭!

下方,等待著她的是無底深淵;上方,等待著她的是蝗蟲似瘋狂的飛箭!

慕容楚繡一咬牙,雙腳禦劍拚命往前沖去,不斷向上提升身子,免得被強風吸進去,她還要分出一部份修為召喚銀白劍盾擋住去勢飛快的飛箭。

無奈慕容楚繡的反應雖然快,但還是有幾根箭插在她的手臂上,痛楚從手臂上直傳到大腦裏,刺激了她的理智,她緊咬下唇,專註讓劍盾變得更堅硬,那強風卻愈來愈強,把她活生生地往下扯了一丈,使她的雙腳幾乎站不穩在劍上。

「啊!」慕容楚繡不禁脫口高呼一聲,畢竟她還是首次體會到失重的感受,那種像是整個身子都消失的感覺實在來得太突然了,使她一時之間都習慣不了。

如果連長劍都吸進去,慕容楚繡也只能隨之丟進去,而裏面等著的肯定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就在慕容楚繡勉強平沖長劍時,劍盾稍為減弱,又有幾根箭穿透劍盾刺進她的大腿上。

慕容楚繡不由自主微微曲膝,長劍又往下墮去,她唯有忍痛站直身子,黑暗中她看不清前路,只記得這房間看起來占地極廣,現在黑漆漆得伸手不見五指,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麼位置,唯有希望這折磨盡快結束,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身體還能支撐多久。

這些飛箭像是永不停歇地源源不絕飛來,而且速度像愈來愈快,腳下的烈風也像是愈來愈強烈,如同一個泥沼要把慕容楚繡吸進去。

慕容楚繡死死地咬著下唇,咬得下唇都在冒血也全然沒有發現,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盡快沖到對面!

對面,可會是一扇需要鑰匙的鐵門?

那是直接拿金劍炸開吧!

慕容楚繡平平地舉起左手,假若稍後沖到堅硬的鐵門上,她就直接冒著被飛箭射成刺猬的風險解除劍盾來直接施法炸開鐵門,或是暫時放棄禦劍,因為她不能同一時間把三者完成。

終於,劍盾碰到硬物!

慕容楚繡當機立斷,知道相比起來,還是放棄禦劍比放棄劍盾更劃算,當下一手倒提著佩劍,然後使盡全力把鐵劍插進鐵門裏,金鐵磨擦的聲音極為刺耳,此時,底下的烈風還在把她吸進去,她緊緊地握著劍柄,死不松手,任由鐵劍在鐵門上劃出一條筆直往下的痕跡,就在整個人滑下去的同時,她的另一手舉起來,五指成抓,然後輕念法咒,掌心出現一團金光再形成長劍炸破鐵門,她整個人提氣一躍,雙腿往前踢去,企圖滑進鐵門後的空間。

這一切只發生在剎那間,假若慕容楚繡的決定稍緩,或者是她的動作稍慢,恐怕她早就被吸進這深淵裏!

藏寶窟外的通道兩邊都懸掛著孔明燈,這次的迷宮相對而言較為簡單,沒有嚴酷的溫度或是奪命的毒蠍,一條平坦的大路往前延展著,偶爾會出現十字路口,溫凝香只憑著運氣隨便亂走,反正這地方是密封的,她也無法飄去半空中研究迷宮的地形。

想起慕容楚繡,溫凝香就愈發愈擔心,如果連自己也還活著,那她想必是活著離開那冰迷宮的,但她那性子雖然聰明,卻輸在行事過於直率,恐怕過不了所有狡猾的機關……

溫凝香本就悲觀,此時更在腦海中編織出無數負面的想法,例如慕容楚繡被萬箭穿心,或者是被活活燒死,或者是……

這些想像嚇得她幾乎走不下去,她恨自己為何當時竟然昏迷著,要不然就能一直把慕容楚繡緊緊拉著,留在身邊,現在就不用讓慕容楚繡一人冒險。

正在此時,溫凝香突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在這滅仙陵裏,只要是奇怪的聲音,通常都是壞事。

溫凝香極目遠眺,只見通道的盡頭似乎是通往另一個房間,那間房間都有掌燈,從這裏隱隱可見房間的盡頭有一樣巨大的東西在微微擺動著。

她不由自主想起附在樓頂上的巨大毒蠍,揮動著的利鉗,邪獰狠毒的紅瞳,仿佛把自己當作它的腹中之物……

心中不禁一涼,同時有種惡心的感覺。

該不會前面的都是這種毒物吧,最重要的是,溫凝香看見那東西的體形明顯比那只毒蠍還要巨大。

溫凝香雙腳開始有點發軟,幾乎就直接跌跪在地上。

她撐著墻壁勉強站起來,一手按著胸口,拚命安慰自己,這滅仙魔尊的心思玲瓏,怎會把同樣的狠招再使出第二遍?

但這不正是代表滅仙魔尊的招數將會愈來愈狠毒嗎?上次是毒蠍,這次會是什麼巨大的惡心毒物?

溫凝香的秀眉緊皺,五官幾乎都皺成一團,她摸著墻壁往前走去,那股聲音愈來愈清晰,倒不像是什麼毒物磨拳擦掌的聲音,更像是什麼動物在吐舌喘氣的聲音。

終於,謎底解開了。

溫凝香怔怔地站在通道的盡頭,仰首望著這龐然巨物。

通道盡頭是一間巨大的房間,說這房間巨大絲毫不為過,相比起通道的狹窄只勉強容下一人通道,這間房間足足有十丈高,五丈闊,至於這房間為何如此大的原因非常清楚--就是為了容下這頭巨物。

那是一頭四不像,卻不是一頭一般的四不像,一般四不像大約就是正常動物的體形,這頭四不像足足有十丈高,那頭顱砸下大約都能砸死十個溫凝香,只見它的頸項被玄鐵打造的巨鎖銬著,四肢卻依然活動自如,但它竟然沒怎麼掙紮--溫凝香想明白了,這滅仙陵已經有上萬年歷史了,可見這頭四不像被關在這裏都有萬年了,就算再是掙紮,過了萬年大約都應該明了到這鐵鎖是掙紮不開的,所以停止無謂的掙紮。

四不像長得怪異卻不恐怖,可是這頭四不像也實在長得太巨大了,巨大得不由自主使人毛骨悚然,尤其是當四不像腿上的肌肉和皮毛是如此清晰的時候。

溫凝香不自覺掃視著這頭四不像,卻發現四不像靠著墻上有一扇鐵門,跟四不像的體積相比,這扇鐵門明顯不大,大約就是一般鐵門的尺寸--

那裏,是自己這場驚心動魄之旅的終點嗎?

話說四不像的的頭顱本就在上方處,應該是看不見跟螻蟲無異的溫凝香,但大約是溫凝香凝視得太久了,使它低下頭便看見這個女子的身影。

溫凝香一感受到四不像那雙巨大的眼珠跟自己的眼神相觸便心知不妙--

「吼吼!」果然,那頭四不像馬上發瘋了,雙足亂踢,如非溫凝香往後飄得快,恐怕這一踢就足以使她魂飛魄散。

然後那頭四不像就像瘋了似不斷亂動亂踢,揚起無數灰塵,溫凝香躲在通道裏也感受到那股灰塵像是一股強風向自己吹來,她不得不舉起錦袖擋一下

好不容易待那四不像稍稍冷靜一下,溫凝香方才緩緩放下衣袖,但然後躲在通道的深處,不敢再跟四不像面對面。

但鐵門偏偏卻在四不像後面,明顯這頭巨物的存在就是為了守護那扇鐵門,也就是說這扇鐵門裏面想必有些東西,要不然都不用這種巨物看守著。

問題是,自己要如何進去呢?

光是跟那四不像打個照面,它已經氣憤得要把自己踢死,很難想像自己能安然從它□□通過,再走進鐵門裏。

簡直是天方夜譚。

溫凝香想了又想,都是想不出一個好法子。

就算慕容楚繡在這裏,恐怕都不能一劍刺死這頭四不像。

唉,自己好像愈來愈依賴她了,明明這麼多年都是孤身一人,為什麼自從跟她在一起之後,自己倒像是少了她不行,怎麼說她比自己的年紀還要小上一半!

先別想這問題了,當務之急是想法子使四不像無視自己的存在,然後自己才能溜進去。

溫凝香低頭望著繡花鞋的鞋尖,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突然,溫凝香看見自己腰間懸著的玉笛,這是她的武器,她當然是隨身帶在身邊的。

對!玉笛!

溫凝香拿起玉笛,一手輕撫著玉笛上的氣孔,終於想到辦法。

她把玉笛放在唇邊,吹出一首《春閏怨》,大約是因為她曾經經歷過曲中的心情,所以吹起來格外哀怨傷感。

溫凝香一邊吹奏著笛曲,一邊往前走去,走了一陣子終於來到房間裏,只見那頭四不像明顯聽得仔細,甚至拚命彎身想要聽得更清楚。

畢竟是一頭毫無靈智的魔物,怎會聽過如此動人的笛曲呢?

溫凝香也吹得很投入,甚至有種泫然欲淚的感覺,大約是這種笛曲又勾起了她二千年前的回憶……

笛聲幽怨深邃,仿若棄婦泣訴,又如同春閏情怨,訴說著那寸寸相思終成灰,多少夜裏柔腸折的愁悶,無比纏綿悱惻。

終於,溫凝香信步來到鐵門前,由於雙手都拿著玉笛,所以她不能用手推門,當下嘗試用腳勾著門把往她的方向一帶。

鐵門成功被打開了。

仔細一看方才發現,原來鐵門的門鎖之前已被硬生生地弄壞,所以溫凝香輕輕一勾便能把鐵門帶開。

溫凝香本以為有人來過這裏,警戒心馬上提起來,隨即想起這四不像以前想必有拚命掙紮過,然後就是它的後蹄在使勁掙紮時踢壞了鐵門--這四不像的使勁一踢,大約可以把溫凝香從這裏踹出魔界再飛到仙界,可想而知它的力度有多大。

要知道四不像的後蹄就跟溫凝香整個人的身高相仿,要做到踢壞鐵門的難度絕對不高,這也是當初設計此機關的人算遺漏之處,那人為了讓四不像能隨時攻擊所以才沒有鎖上四肢,沒想到這反而成了致命的缺點。

終於,溫凝香閃身進去,飛快轉身關上鐵門--

鐵門裏的四不像聽不到笛聲,又開始在暴怒地四肢亂轉,而這些也跟溫凝香無關了。

此時,溫凝香突然感受到身後仿佛有人在凝視著自己,她心中一跳,舉起玉笛轉身便要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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