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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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上）
「成神？」慕容楚繡眨了眨眼，她懂得什麼是成神，卻不曾把成神兩字跟自己連接在一起。
沒有人不想成神，但對於慕容楚繡而言，這兩字卻極為陌生。
成神，是出於想要掌控一切，想要淩駕一切的欲望，可是對於無情的慕容楚繡而言，她根本不懂欲望為何物，更不說成神的欲望。
「你哪裏想要成神？你什麼都不想！」說了老半天，嚴正心覺得自己就是在對牛彈琴，別人還是對著活生生的一頭牛彈琴，他卻是對著一柄劍說什麼是心！
嚴正心幾近癡狂地笑著說完那句話，便轉身大步朝另一邊離開，只留下慕容楚繡一人默默地站在原地。
日子這樣過下去，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妥。
慕容楚繡沒有忘掉當天發生的事。
當天引起慕容楚繡想法的那本書並不是偶然，她博覽群書，對於與劍有關的技藝皆是極為熟悉，而在她的印象之中，幾近是每本書都有提過這個心的重要。
「相劍者，必須以心相劍，所謂以心相劍，也就是以心靈觀劍，如此才能與劍心意相通，得窺劍靈之真貌……」
「劍仙與劍如手與人之關連，血肉相連，不能輕易斬卻，唯一能使劍仙與劍溶為一體之法，便是把其心與劍分享……」
實在看過無數遍了，所以慕容楚繡才會在一次偶然下看到相似的記載後找嚴正心問清楚。
結果卻似乎有點蹊蹺。
罷了，有心無心又如何？
慕容楚繡不在意，之前去問嚴正心此事，都是因為實在看過太多遍，偏生博學多才的自己什麼都懂，卻是看不懂這個心的用意，所以才會想去問清楚而已。
直到不知道多久之後的一天，慕容楚繡正坐在南伏之巔崖邊的桃樹上仰頭看著淡紫色的天空。
淡紫色的霧氣籠罩著整個仙界，這裏沒有日月，沒有日夜，只有無窮無盡的時間。
神界，正在上方俯視著仙界。
慕容楚繡靠著樹幹，她平日一向躲在鑄劍樓裏不出來，今天卻因為一柄劍已經鑄成，她想要休息一下，所以才出來想要舒展筋骨。
她從來都沒有朋友，因此只能選擇一人打發時間。
寂寞嗎？
慕容楚繡不會感到寂寞，因為她無情。
正在此時，慕容楚繡聽到遠處傳來腳步聲，愈來愈接近自己藏身的地方，由於她隱身於開得茂盛的桃樹中，加上她的身形嬌小，而這些人也沒有特意搜尋四周，所以竟然沒有發現慕容楚繡。
慕容楚繡不是君子，也不懂得偷聽是不道德的事情，所以她沒有任何離開的打算，更沒有偷聽的打算，反正別人有別人的聊天，她有自己的呆坐，互不幹擾。
但慕容楚繡卻沒有閉上自己的耳朵，所以這些人議論的聲音還是鉆進她的耳裏，如同蒼蠅嗡嗡的聲音般使人不適。
「你們看過那個少女嗎？」一把尖細的女聲道。
「你是說那個灰色頭發，黑色衣服的女孩嗎？」另一把女聲道。
這些人正是當日被李輔道帶來天一宮的仙人，由於他們是新來的，所以對於慕容楚繡的來歷毫不清楚，就算去問其他前輩也是三緘其口，因此心中不禁好奇，私下也有議論。
可惜她們說是道非的地方未免選得不合適，竟然就選在慕容楚繡的身下。
慕容楚繡的心情並沒有太大的波動，別人討論她就討論吧，反正對她毫無影響。
「我覺得她古古怪怪的，平日都躲在那小樓裏，很偶爾才看見她。」第一把女聲說道。
第二把女聲道：「她根本不正常。」
「不正常？哪裏不正常？我見她步履平穩，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但靈氣充沛，應該是個法力高強的仙人啊。」
「我聽說她是個劍靈，而且是個沒有心的劍靈，至於為什麼好端端一個劍靈會弄得連心都沒有，我倒不知道。」
「沒有心的劍靈？什麼意思？」
「沒有心就是沒有感覺，沒有情愛，她跟死人比起來就是多了一口氣。」
「假若沒有心，為什麼她要存在？」
這句話說得極為尖酸刻薄，慕容楚繡卻絲毫沒有動氣，她抓著的重點是這女子的話。
假若沒有心，為什麼她要存在？
為什麼沒有心就不能存在？
難道心就是存在的必須物品嗎？
從某程度上來說，慕容楚繡是個極為直率的人，因為她從來不掩飾，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她從來不懂何謂規則和人情世故。
就算這些人跟自己毫無交情，就算自己其實在偷聽，慕容楚繡依然能夠滿臉坦然地從桃樹上躍下來，立在那幾個仙人面前，面無表情地道：「為什麼沒有心就不能存在？」
偷聽本是不道德的事情，但背著別人說是道非似乎也不太道德，加上慕容楚繡那雙冰冷的雙眸，使這班仙人的氣勢頓時少了一截，首先說話的那人硬著頭皮道：「妳為什麼在偷聽？」
偷聽？什麼東西？
不懂得。
「為什麼沒有心就不能存在？」慕容楚繡覺得了解「偷聽」兩字的含義不比這問題重要，所以選擇先跳過尋求字面意思。
在不知不覺之間，慕容楚繡已經派出重要次序，這對她而言已是不同，本來她覺得世間萬物皆無分別，就像嚴正心跟這桃樹上的桃子沒有分別，或者這樣說，嚴正心死了跟桃樹上的桃子掉下來沒有任何實質的差別。
「你說什麼？」說話的女子嚇了一跳，她本以為慕容楚繡準備興師問罪，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慕容楚繡知道自己的語聲清晰，那女子也聽得清楚，所以並沒有重覆自己的問題。
「沒有心嘛……」那女子見慕容楚繡面容冰冷，雙目散漫無神，一看就知道不是好相與的人，眼珠一轉便賠笑道：「沒有心當然能夠生存，我剛才只是在開玩笑而已，姑娘莫要在意。」
慕容楚繡明白那女子在說謊，畢竟她笑得太虛假了，而且自己剛才切切實實地聽到她的話。
但慕容楚繡也沒有追問下去，追問是在需要逼切的情況下才會發現的舉動，她雖然對於這答案頗為疑惑，卻不至於會為此而逼問。
可是這不代表慕容楚繡會放棄追尋答案，她轉而問道：「妳可以把妳的心給我嗎？」
此言一出，眾仙皆是大驚失色，以為慕容楚繡是要報仇。
卻沒想到慕容楚繡沒有眾仙想像中的不堪，她只是真心誠意地想看看一顆真正的心長成什麼模樣。
「我……不是有心冒犯妳的！」那女子連忙道歉道。
慕容楚繡見那女子滿臉驚恐，連連退後，就知道她不會答應自己，心裏也是無所謂，卻看見那班平日好不風光的仙人已經轉身逃得一乾二凈，還在叫道：「不要殺我！」
弄得安靜的桃林一片烏煙瘴氣。
慕容楚繡看著前方，只是想要顆心看看而已，為什麼要一副如此驚恐的模樣呢？
難道是因為心對於他們而言極為重要，所以他們甚至不願意讓自己觸碰它，或者是看到它？
嚴正心聽到慕容楚繡問人取心的消息後，笑得幾乎站不起來，最後索性在地上滾來滾去，看得李輔道在一旁也是無奈。
這老頑童啊……怎麼比自己更要頑皮？
「哈哈哈哈……不愧為我的好徒弟！那氣人的功夫妥妥的！」嚴正心似乎忘了平日是誰嚷著不要承認這徒弟。
要知道女人都是長舌婦，仙人都不是例外，所以慕容楚繡這冒失的舉動很快便傳遍整個天一宮，現在每個人看見慕容楚繡時都用看著妖魔的眼神打量她，但她本人也絲毫沒有察覺，在她而言，這些人看著她的眼神老是這樣子，她都習慣了，那些細微的改變她則徹底沒有察覺。
其實李輔道都覺得很好笑，也覺得那班目空一切的仙人實在該死，只是……慕容楚繡本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覺之間便教訓了那班人。
「師妹她實在了得。」李輔道忍不住也笑道，想了一陣子，卻發現慕容楚繡的可悲，他畢竟是年少心性，心腸特別軟，便問道：「師叔，難道真的沒法子能讓師妹擁有一顆心嗎？」
「擁有一顆心？為什麼她要擁有一顆心？現在的她不是好端端的嗎？」嚴正心盤坐在地上，雙手托頭問道。
不止是好端端的，將來更可以成神，這是別人夢寐以求的好差事啊。
「她……很可憐啊。」李輔道蔫頭蔫腦地蹲下來，若有所思地道。
嚴正心饒有趣味地問道：「你為什麼這樣說？」
「沒有心，那就不會愛也不會恨，不會有任何感覺，這樣活著……未免很無聊。」李輔道緩緩地道，仿佛是一邊思考一邊回答的。
一場旅程裏，如果沒有高低起伏未免無趣，慕容楚繡的一生如同一條平直的路，一直通到盡頭，沒有懸念，沒有分岔，無聊得使人同情。
就是因為知道每天都不一樣，都會有不同的意外發生，都會使自己的心情為之改變，日子才值得期待，才會有動力活下去。
李輔道的話不禁使嚴正心想起自己當日的決定，事實上自己憑什麼幹涉慕容楚繡的決定呢？
慕容楚繡是想要一顆心的，不對嗎？要不然今天她都不會冒失地找人要一顆心吧？
也許自己都不曾察覺，但她的確有種感覺，自己胸口處是空蕩蕩的，原本該放置一顆心的地方卻什麼都沒有。
這份缺失的感覺，使慕容楚繡想要填補，待她發現這缺失就是那顆心之後，她下意識地想把那顆心放回去。
也許擁有一顆心之後，慕容楚繡會更清楚自己想要做什麼，無論是成神也好，鑄劍也好，她活著總算會有個目的。
此刻他們擅長決定了慕容楚繡的命運，未免對她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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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神？」慕容楚繡眨了眨眼，她懂得什麼是成神，卻不曾把成神兩字跟自己連接在一起。
沒有人不想成神，但對於慕容楚繡而言，這兩字卻極為陌生。
成神，是出於想要掌控一切，想要淩駕一切的欲望，可是對於無情的慕容楚繡而言，她根本不懂欲望為何物，更不說成神的欲望。
「你哪裏想要成神？你什麼都不想！」說了老半天，嚴正心覺得自己就是在對牛彈琴，別人還是對著活生生的一頭牛彈琴，他卻是對著一柄劍說什麼是心！
嚴正心幾近癡狂地笑著說完那句話，便轉身大步朝另一邊離開，只留下慕容楚繡一人默默地站在原地。
日子這樣過下去，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妥。
慕容楚繡沒有忘掉當天發生的事。
當天引起慕容楚繡想法的那本書並不是偶然，她博覽群書，對於與劍有關的技藝皆是極為熟悉，而在她的印象之中，幾近是每本書都有提過這個心的重要。
「相劍者，必須以心相劍，所謂以心相劍，也就是以心靈觀劍，如此才能與劍心意相通，得窺劍靈之真貌……」
「劍仙與劍如手與人之關連，血肉相連，不能輕易斬卻，唯一能使劍仙與劍溶為一體之法，便是把其心與劍分享……」
實在看過無數遍了，所以慕容楚繡才會在一次偶然下看到相似的記載後找嚴正心問清楚。
結果卻似乎有點蹊蹺。
罷了，有心無心又如何？
慕容楚繡不在意，之前去問嚴正心此事，都是因為實在看過太多遍，偏生博學多才的自己什麼都懂，卻是看不懂這個心的用意，所以才會想去問清楚而已。
直到不知道多久之後的一天，慕容楚繡正坐在南伏之巔崖邊的桃樹上仰頭看著淡紫色的天空。
淡紫色的霧氣籠罩著整個仙界，這裏沒有日月，沒有日夜，只有無窮無盡的時間。
神界，正在上方俯視著仙界。
慕容楚繡靠著樹幹，她平日一向躲在鑄劍樓裏不出來，今天卻因為一柄劍已經鑄成，她想要休息一下，所以才出來想要舒展筋骨。
她從來都沒有朋友，因此只能選擇一人打發時間。
寂寞嗎？
慕容楚繡不會感到寂寞，因為她無情。
正在此時，慕容楚繡聽到遠處傳來腳步聲，愈來愈接近自己藏身的地方，由於她隱身於開得茂盛的桃樹中，加上她的身形嬌小，而這些人也沒有特意搜尋四周，所以竟然沒有發現慕容楚繡。
慕容楚繡不是君子，也不懂得偷聽是不道德的事情，所以她沒有任何離開的打算，更沒有偷聽的打算，反正別人有別人的聊天，她有自己的呆坐，互不幹擾。
但慕容楚繡卻沒有閉上自己的耳朵，所以這些人議論的聲音還是鉆進她的耳裏，如同蒼蠅嗡嗡的聲音般使人不適。
「你們看過那個少女嗎？」一把尖細的女聲道。
「你是說那個灰色頭發，黑色衣服的女孩嗎？」另一把女聲道。
這些人正是當日被李輔道帶來天一宮的仙人，由於他們是新來的，所以對於慕容楚繡的來歷毫不清楚，就算去問其他前輩也是三緘其口，因此心中不禁好奇，私下也有議論。
可惜她們說是道非的地方未免選得不合適，竟然就選在慕容楚繡的身下。
慕容楚繡的心情並沒有太大的波動，別人討論她就討論吧，反正對她毫無影響。
「我覺得她古古怪怪的，平日都躲在那小樓裏，很偶爾才看見她。」第一把女聲說道。
第二把女聲道：「她根本不正常。」
「不正常？哪裏不正常？我見她步履平穩，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但靈氣充沛，應該是個法力高強的仙人啊。」
「我聽說她是個劍靈，而且是個沒有心的劍靈，至於為什麼好端端一個劍靈會弄得連心都沒有，我倒不知道。」
「沒有心的劍靈？什麼意思？」
「沒有心就是沒有感覺，沒有情愛，她跟死人比起來就是多了一口氣。」
「假若沒有心，為什麼她要存在？」
這句話說得極為尖酸刻薄，慕容楚繡卻絲毫沒有動氣，她抓著的重點是這女子的話。
假若沒有心，為什麼她要存在？
為什麼沒有心就不能存在？
難道心就是存在的必須物品嗎？
從某程度上來說，慕容楚繡是個極為直率的人，因為她從來不掩飾，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她從來不懂何謂規則和人情世故。
就算這些人跟自己毫無交情，就算自己其實在偷聽，慕容楚繡依然能夠滿臉坦然地從桃樹上躍下來，立在那幾個仙人面前，面無表情地道：「為什麼沒有心就不能存在？」
偷聽本是不道德的事情，但背著別人說是道非似乎也不太道德，加上慕容楚繡那雙冰冷的雙眸，使這班仙人的氣勢頓時少了一截，首先說話的那人硬著頭皮道：「妳為什麼在偷聽？」
偷聽？什麼東西？
不懂得。
「為什麼沒有心就不能存在？」慕容楚繡覺得了解「偷聽」兩字的含義不比這問題重要，所以選擇先跳過尋求字面意思。
在不知不覺之間，慕容楚繡已經派出重要次序，這對她而言已是不同，本來她覺得世間萬物皆無分別，就像嚴正心跟這桃樹上的桃子沒有分別，或者這樣說，嚴正心死了跟桃樹上的桃子掉下來沒有任何實質的差別。
「你說什麼？」說話的女子嚇了一跳，她本以為慕容楚繡準備興師問罪，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慕容楚繡知道自己的語聲清晰，那女子也聽得清楚，所以並沒有重覆自己的問題。
「沒有心嘛……」那女子見慕容楚繡面容冰冷，雙目散漫無神，一看就知道不是好相與的人，眼珠一轉便賠笑道：「沒有心當然能夠生存，我剛才只是在開玩笑而已，姑娘莫要在意。」
慕容楚繡明白那女子在說謊，畢竟她笑得太虛假了，而且自己剛才切切實實地聽到她的話。
但慕容楚繡也沒有追問下去，追問是在需要逼切的情況下才會發現的舉動，她雖然對於這答案頗為疑惑，卻不至於會為此而逼問。
可是這不代表慕容楚繡會放棄追尋答案，她轉而問道：「妳可以把妳的心給我嗎？」
此言一出，眾仙皆是大驚失色，以為慕容楚繡是要報仇。
卻沒想到慕容楚繡沒有眾仙想像中的不堪，她只是真心誠意地想看看一顆真正的心長成什麼模樣。
「我……不是有心冒犯妳的！」那女子連忙道歉道。
慕容楚繡見那女子滿臉驚恐，連連退後，就知道她不會答應自己，心裏也是無所謂，卻看見那班平日好不風光的仙人已經轉身逃得一乾二凈，還在叫道：「不要殺我！」
弄得安靜的桃林一片烏煙瘴氣。
慕容楚繡看著前方，只是想要顆心看看而已，為什麼要一副如此驚恐的模樣呢？
難道是因為心對於他們而言極為重要，所以他們甚至不願意讓自己觸碰它，或者是看到它？
嚴正心聽到慕容楚繡問人取心的消息後，笑得幾乎站不起來，最後索性在地上滾來滾去，看得李輔道在一旁也是無奈。
這老頑童啊……怎麼比自己更要頑皮？
「哈哈哈哈……不愧為我的好徒弟！那氣人的功夫妥妥的！」嚴正心似乎忘了平日是誰嚷著不要承認這徒弟。
要知道女人都是長舌婦，仙人都不是例外，所以慕容楚繡這冒失的舉動很快便傳遍整個天一宮，現在每個人看見慕容楚繡時都用看著妖魔的眼神打量她，但她本人也絲毫沒有察覺，在她而言，這些人看著她的眼神老是這樣子，她都習慣了，那些細微的改變她則徹底沒有察覺。
其實李輔道都覺得很好笑，也覺得那班目空一切的仙人實在該死，只是……慕容楚繡本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覺之間便教訓了那班人。
「師妹她實在了得。」李輔道忍不住也笑道，想了一陣子，卻發現慕容楚繡的可悲，他畢竟是年少心性，心腸特別軟，便問道：「師叔，難道真的沒法子能讓師妹擁有一顆心嗎？」
「擁有一顆心？為什麼她要擁有一顆心？現在的她不是好端端的嗎？」嚴正心盤坐在地上，雙手托頭問道。
不止是好端端的，將來更可以成神，這是別人夢寐以求的好差事啊。
「她……很可憐啊。」李輔道蔫頭蔫腦地蹲下來，若有所思地道。
嚴正心饒有趣味地問道：「你為什麼這樣說？」
「沒有心，那就不會愛也不會恨，不會有任何感覺，這樣活著……未免很無聊。」李輔道緩緩地道，仿佛是一邊思考一邊回答的。
一場旅程裏，如果沒有高低起伏未免無趣，慕容楚繡的一生如同一條平直的路，一直通到盡頭，沒有懸念，沒有分岔，無聊得使人同情。
就是因為知道每天都不一樣，都會有不同的意外發生，都會使自己的心情為之改變，日子才值得期待，才會有動力活下去。
李輔道的話不禁使嚴正心想起自己當日的決定，事實上自己憑什麼幹涉慕容楚繡的決定呢？
慕容楚繡是想要一顆心的，不對嗎？要不然今天她都不會冒失地找人要一顆心吧？
也許自己都不曾察覺，但她的確有種感覺，自己胸口處是空蕩蕩的，原本該放置一顆心的地方卻什麼都沒有。
這份缺失的感覺，使慕容楚繡想要填補，待她發現這缺失就是那顆心之後，她下意識地想把那顆心放回去。
也許擁有一顆心之後，慕容楚繡會更清楚自己想要做什麼，無論是成神也好，鑄劍也好，她活著總算會有個目的。
此刻他們擅長決定了慕容楚繡的命運，未免對她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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