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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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17

“嘔!”

“嘔!”

曲悅抱著馬桶幹嘔,這已經是今晚的第三回了,吐的她嗓子眼兒都疼。

她也不知道怎麽了,沒有亂吃東西,這兩天胃口本來就不好,她吃的清湯寡水,也不是吃壞肚子了怎麽就總是吐。

曲悅漱了口躺上床,點開手機看了眼,淩晨四點四十二,再過不到兩個小時就是起床時間,此刻她卻特別清醒。

應該說是整晚都很清醒,沒有一點兒睡意。

曲悅扭頭看向對面,季真睡的很沈,她能聽見季真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她羨慕又想靠近,想貼著季真,想抱著季真,想和她睡一張床上聞著季真身上的味道。

那樣的話,她應該也能很快入睡吧?

瞇著眼睛想睡覺,又想快點天亮,這樣睡不著的滋味兒太難受了。

在床上不知道躺了多久,胃裏又往上反酸,她捂住嘴下了床,光著腳跑進衛生間。

就純幹嘔,什麽也吐不出來了,酸水兒都吐沒了。

鏡子裏的她雙眼通紅,不知道是睡不著熬的,還是吐的,很像是哭過。

哭…她沒有哭,她從來都不敢哭。

曲悅輕輕嘆氣,鏡子裏她是面無表情的,可是為什麽自己一旦見到了人笑容就會不受控制爬到臉上,她明明心裏不想笑,很多時候她都不想笑的。

但是她的笑容不是她能控制的。

季真說得對,她這副模樣哪裏像是真心在道歉,十分的真心也會被她的笑容減到負分。

根本不怪季真不相信她,她連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變態。

一個只知道笑的變態。

曲悅擡起右手,對準自己的右臉用力揮下去。

“啪”,巴掌打在右臉頰。

疼的腦袋嗡的響了一下,她差點沒站穩,這巴掌她打的挺狠,右臉頰瞬間火熱,很疼,希望臉頰的疼可以控制住,別再笑了,最起碼別再亂笑了。

“滴滴滴~”

外面響起鈴聲,這是季真的手機鬧鐘,已經到了起床時間,曲悅嚇了一跳,她拿過牙刷擠上牙膏。

洗漱完鏡子裏的自己右臉越來越紅,火辣辣的疼。

不要再笑了,不要再笑了,不要再笑了。

心裏默念三遍,曲悅打開浴室門,季真等在浴室門口。

曲悅說道,“早啊真真。”

季真沒有看她,也沒有回應,進了浴室關上門。

曲悅意識到自己的笑容再次爬上臉,胃裏又湧起了嘔吐感。

惡心,變態。

曲悅頂著一個又紅又腫的臉走進了班級,她特意沒有紮辮子,用頭發擋住了臉,所以也沒有被誰發現。

臉頰像是敷了一層辣椒,一直又熱又疼。

“你能不能註意點形象,”同桌鄒金玉撩起曲悅的頭發,“你要不想紮頭發呢就去做個軟化、拉個直什麽的,這頭發上的發圈痕跡你是不是看不見?”

曲悅扭頭,“哦,我明天就紮起來。”

鄒金玉翻了個白眼,“還不如你高一的短發…”

她突然湊近曲悅,拿下曲悅捂著臉的手,雙眼瞇了一下,“你…被人打了?”

曲悅趕緊用另一只手擋住臉,腦袋偏向一邊,“不是。”

“別躲,”鄒金玉抓著她胳膊把她掰過來,“你是不是被人打了。”

“沒有,誰能打我。”曲悅都不知道看起來很瘦的鄒金玉怎麽力氣這麽大。

“那這是怎麽回事。”

“我…”曲悅挺不好意思的,她扒拉著頭發擋臉,“我…早上在衛生間摔倒了。”

“蠢死你得了。”鄒金玉說。

曲悅點點頭,她是很蠢,太蠢了,以為疼痛可以控制笑,真蠢。

臉上的紅腫用了兩天消了下去,心理防線差點被自己弄崩潰,物理方法試過了,沒用,曲悅索性恢覆常態,既然怎麽樣都沒辦法去改變自己變態的笑容,那不如去抓住自己應該抓住的,否則季真是真的要被文宛然給搶走了。

上午一放學,曲悅早就蓄勢待發只等著老師走出教室她馬上站起來跑到季真身邊,摟著季真的胳膊,“中午吃什麽呀。”

隔著一個過道準備走過來的文宛然楞住了,季真看了眼她兩人兩人都選擇了沈默。

三個人往食堂走,曲悅一直在嘰嘰喳喳地說著話,沒有人回應她,她又笑笑緩解尷尬,“是不是都餓了,中午我請客。”

走到食堂門口,她松開季真,說,“真真,老規矩,二樓占座!”

她跑進食堂打飯,端著餐盤選了季真愛吃的,又端著上了二樓,二樓也坐滿了好多人,大家穿著差不多的衣服,但曲悅總是能在人群中找到季真。

曲悅走過去,準備把餐盤放到桌上,“今天中午吃你喜歡…”

季真伸手放在桌上阻止她,“你再找個位置,這裏有人。”

季真占的是個兩人座,曲悅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季真說的是什麽,她站著楞了很久,直到季真對面的位置有人坐下,她聽見文宛然說,“讓一下,我要放東西。”

曲悅下意識側了一下身體,文宛然把餐盤放到了桌上,跟季真說,“不知道你吃什麽,我就點了這些菜。”

“什麽都行。”季真說。

曲悅就這麽站在她們身邊,手裏端著餐盤,挺重的,畢竟她準備的是三人的食物。

兩個人誰都沒看她,低頭吃飯,也都沒有說話。

她身上又開始起雞皮疙瘩了,胃也有些不舒服,想要嘔吐的感覺再次出現,曲悅轉身想離開,手不受控制的發抖,力氣不堪重負,雙手拿不住這三人份的食物。

“啪!”

餐盤掉在地上,曲悅低頭,眼裏只看見面條、湯水、碎片,她大腦宕機,想的是好好的食物被她糟蹋了,真是可惜。

大腦嗡嗡作響,世界好像很亂,有人扯著她胳膊拉了她一下,她也沒去看是誰,盯著地上的面。

面條被掃把掃進笤帚裏,曲悅好想吶喊,別。

她閉了閉眼,頭有些疼。

“曲悅!”

她聽見了季真的聲音,曲悅回頭,看見季真站在她身邊,她漏出笑容抱上了季真,“真真。”

“你別蹭我,”季真說,“身上都是油。”

“啊?”曲悅松開她,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麽。

季真眼神往下,看著她胸前,曲悅也跟著她看過去,自己胸前一片油漬,還掛著面條。

為什麽會這樣?發生了什麽?

“有沒有燙著?”季真問。

曲悅楞楞搖頭,她拉開校服拉鏈,對季真笑笑,“我裏面穿了厚毛衣,不燙。”

“回宿舍換了吧。”季真說。

“好。”曲悅點頭,她笑著轉身,看見一屋子的人她笑容僵了片刻,扭頭看向四周,大腦裏的嗡嗡聲散去,她聽見了周遭的吵鬧聲。

原來她身處食堂,她回頭,看見季真和文宛然面對面而坐在吃飯,曲悅這才想起來發生了什麽。

她歪了歪頭,胃裏湧上反酸,曲悅跑著離開了食堂。

曲悅斷斷續續的吐了好多天,食欲不振、睡不著覺,難受的她終於想起要去醫務室看看,上回被校醫診斷了痛經後,她對校醫的水平很信任。

校醫聽了她的癥狀描述後笑了,“你應該是心理壓力大,很多高考生都有,五花八門的身體反應,一查吧,身體又什麽問題都沒有。”

“哦。”曲悅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我馬上要藝考了。”

“那就更對了,藝術生的心思要比平常人更細膩敏感,”校醫說,“這種事情我也幫不了你,只能你自己放平心態,或者…我可以把你推給學校的心理咨詢處,做個心理咨詢放松放松。”

“不了不了,”曲悅笑笑,“我應該藝考完就好了。”

校醫看著她,點點頭,“行,我看你也挺樂觀的,不會做些想不開的事兒。”

“想不開的事兒?”曲悅問。

“是啊,每個人精神壓力都不一樣,接受程度也不一樣,不過我看你是個樂天派,挺好的,”校醫拍拍她肩膀,“我對心理這一塊兒不了解,沒辦法給你專業的安撫,但作為一個高考過來人我說上一句,考試成績真的一點兒也不重要,健康、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放寬心態,這麽年輕,未來不拘泥於一個考試。”

校醫的話對於曲悅來說好像沒有起到很有用的效果,她還是吐,還是身上起雞皮疙瘩、晚上睡不著覺,她現在只求著藝考完了自己這些反應都能消失。

拿到藝考報名單的時候曲悅終於能感受到自己的緊張了,藝考也真的要來了。

曲悅給自己添加了難度,不僅她,畫畫課上的所有人都在為了藝考而努力,平時十點結束的畫畫課,大家自動加了半個小時到十點半。

如果不是因為藝術大樓到點關門,恐怕他們這些人還能加的更晚。

曲悅錘了錘腰和後脖頸,酸疼酸疼的。

她打了個哈欠,有了困意,曲悅心裏有些雀躍,好難得,她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現在終於有了困意,她收拾東西離開教室。

一路哈欠連天,她想晚上就不寫作業了,早點睡。

路過鋼琴教室門口,裏面亮著燈,還有琴聲飄了出來,曲悅隨意從門上的玻璃往裏面看了眼。

明天跟蔡老師說一下情況,蔡老師應該會原諒她這一次……

曲悅腳步停住,後退著倒回鋼琴教室門口,再次看向裏面。

鋼琴教室已經沒有別人了,只有最後一排坐著兩個人,兩個穿著同樣校服,都紮著高馬尾的女生坐在鋼琴前正在四手聯彈。

曲悅不擅長畫人臉,但是她可以畫出人的各種姿態,躺著坐著等等,任務模特都是季真,所以,她總是能一眼認出季真的背影。

今天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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