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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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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離得遠的,看不到的才是好的,肖付驚在集訓營呆了一個多月,回來的時候,老爸老媽破天荒帶著兄弟倆出去吃飯。“媽,我哥快過生日了吧?”肖付奇邊吃水果邊說。

老爸老媽正湊頭聊天,聞言扭過頭來,“是,下周三。”

“哥,下周三你能早點回來嗎?”肖付奇問。

“高三晚自習都是上到9點55。”肖付驚正往嘴裏塞肉,沒擡頭。

“哦,高中真累,你剛從集訓營回來,還沒休息呢。”肖付奇嘟囔著。

老爸老媽看了看肖付驚,又對視一眼。老媽拿著筷子將手掌擱到桌邊,“你一年就過一次生日,跟你們班主任請個假,少上一節晚自習?”

肖付驚正要夾菜,手上一頓,擡起頭看著老媽。趙婳從來都是以學習和成績為主,以前過生日也就隨便買個蛋糕,連蠟燭都沒有,如果跟上課沖突了,就直接不過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讓他因為過生日這種小事請假。

肖付驚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說:“行。”

肖付奇很興奮,嚷嚷著要去哪家哪家餐廳。老爸笑道:“你哥過生日,不得讓他定?”

“哦哦,對對,哥,你想吃什麽,我知道有一家特別好吃的粵菜!”

“粵菜該甜的不甜,該鹹的不鹹,有什麽好吃的?”老媽說。

“這家真的好吃,上次我跟朋友一起去的,大眾點評上必點榜排名第一的!”

“叫什麽名啊,我看看。”

肖付奇在手機上劃拉了兩下,“就這家。”

“哎,好像真的還行。”

“......”

肖付驚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氛圍了,不知不覺多吃了些。

不遠處的餐桌上,不善的目光朝這邊望過來。三個人交頭接耳,其中一個個頭比較大的擦了擦嘴,拍拍旁邊的人站起身,三個人緩緩走到門口,推門出去,走在最後面的人轉過身扶了扶黑色鴨舌帽,擰眉望著肖付驚,望了片刻才推門出去。

“爸媽,我們先出去等著啊。”肖付奇沖站在前臺結賬的老爸老媽喊了一聲,轉身拉著肖付驚走出了餐館。

盛夏的夜晚甚是熱鬧,街道上霓虹燈光彩陸離,車馬如織,仔細一嗅,空氣中漂浮著鮮切西瓜的清香。肖付奇伸了個懶腰,肖付驚手中轉著車鑰匙,看著不遠處大廈上的光球。那光球像個巨大的地球儀,黑白色的亞歐大陸像被打了馬賽克,緩緩轉到肖付驚面前。

老爸老媽早就付好了賬,卻遲遲沒有出去。兩人站在前臺對面的紅色裝飾墻旁說話。“我覺得咱家肖付驚沒到那個地步,他雖然叛逆,但學習上一直挺有數的。”老爸回完客戶消息,摁熄了屏幕說。

老媽點點頭,忽然又皺了下眉,“不過你不覺得最近他有點奇怪嗎?”

“哪裏奇怪?”老爸問。

“他最近總是找各種理由出去,去那個錢憶杭家睡覺,他以前可從來不去同學家睡覺。”

老爸笑了笑,“這不是好事嗎,這說明我們大兒子終於有朋友了,以前他太獨了,你看小奇還經常邀請同學來家裏玩,時不時地也在朋友家住,小驚就沒有,他沒有朋友,怎麽學會待人接物?”

老媽點點頭,“也是,他最近也開心了很多,敬明說的那個什麽書院,我還是覺得太極端了,自家的孩子怎麽也輪不到外人來管教。”

老爸點點頭,“敬明這個人從小就對自己嚴格,以前上學的時候犯困了就擰自己大腿,有時候甚至拿針紮,他嚴格慣了,連帶著對別人的要求也高。”

老媽笑了笑,“大家不都這麽過來的?小時候我媽大半夜逼著我背課文,但凡有一點磕巴,一棍子就上來了。”

老爸老媽說著說著便聊到了以前的事,門外的夜色中卻形成了兩相對峙的局面。

杜雷一行人在外面等了很長時間了,見肖付驚出來,嘴中叼著煙,沖劉景成和李淳擡了擡下巴,“走。”

劉景成身手不錯,膽子卻小,上次被江欽差點把根給砸斷,才好了沒多久,根本不敢招惹肖付驚。他拉住杜雷,“表哥,算了吧。”

杜雷冷哼一聲,上下打量著劉景成,“什麽就算了,你看看你這慫樣,就兩個高中生,你至於嚇成這樣?”

劉景成朝肖付驚的方向瞅了一眼,咽了口唾沫,“那個江欽身手確實厲害。”

杜雷咧嘴笑了笑,“他不是沒在嗎?”

李淳皺皺眉,“雷哥,這裏人多眼雜的,在這裏惹事不好吧?”

杜雷是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白手起家,如今家大業大,名下有好幾家連鎖的高級會所,行事並不魯莽。他銜著煙頭說,“我沒打算在這裏動手。”

肖付驚正低頭給江欽發消息,耳邊傳來聲音,“肖付驚?”

他擡頭一看,一股濃重的煙霧噴吐在他臉上。他霎時屏住呼吸,皺了皺眉。他討厭煙味。

肖付奇見對面三個來者不善的人,自動往他哥身邊靠了靠。

肖付驚看著面前三人,他只認得站在左邊的李淳,其餘兩人完全沒印象,但很明顯看得出,挑頭的是站在中間的那個。對於這種莫名其妙的挑釁,肖付驚的耐心無限趨近於零,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摁熄了手機屏幕塞進褲兜裏。

“有事?”肖付驚說。

杜雷將煙頭扔在地上踩了踩,說:“你可能不認識我,但我對你可是久仰大名啊,沒想到今天吃飯的時候居然碰到了,就想過來認識認識,交個朋友。”

肖付驚最恨這種客套話,冷聲道:“有事說,沒事滾。”

杜雷沒想到對方這麽狂,完全不留情面,頓時心生惱怒,他扯了扯嘴角,表面未露出分毫,“我是想來找你討要個說法,我這老弟的根可差點因為你斷了。”他拍了拍劉景成的肩膀。

劉景成連忙沖肖付驚擺擺手,“沒,我沒要說法!”

肖付驚看了他一眼,“我不認識他。”

杜雷笑了笑,“你不認識,江欽認識啊。”

肖付驚眉頭微皺,一只手搭在他肩上,“看來他什麽都沒跟你說啊,”杜雷一臉驚訝,他頓了半晌才接著說:“今天你們一家人出來吃飯啊,我就過來打個招呼,不打擾你們一家人團聚了。”

他說完果然轉身朝旁邊一個小道走過去了,劉景成和李淳見他沒什麽動作,紛紛松了口氣跟了上去。

“他們是誰啊?”老爸老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路人。”肖付驚說。

“表哥,還是你心胸寬廣啊,不跟他們一般見識,不愧是幹大事的人!”劉景成邊走邊說。

杜雷拉了他一把,“你走那麽快幹什麽,趕著去投胎啊!”

“回空調房躺著啊,外面多熱。”

杜雷往右一拐,拐進了一條小道,“事兒還沒結束呢。”

李淳一扭頭,“什麽還沒結束?”

杜雷環顧著四周,“這裏人太多了,再往裏走走。”

劉景成跟著杜雷往前走,也問:“什麽還沒結束?”

杜雷沒回答,反問道:“你猜肖付驚跟那個江欽什麽關系?”

李淳一聽,眸光閃動了下,抿緊了唇。

劉景成面露疑惑,“他倆不是同學嗎?”

杜雷嘆了口氣,“你這腦子要是有你身手一半靈光就好了。江欽跟蹤你們,還為了肖付驚差點把你根給砸斷了,普通同學能做到這一步?”

劉景成睜大了眼,“你是說他也想睡肖付驚?”

杜雷咧嘴笑了笑,“恐怕不是單方面的,你們猜,肖付驚聽到他的名字,會不會自投羅網?”

肖付驚站在街邊,目送著爸媽的車輛離開,轉身沖剛才三人的方向走去。這一帶他之前來過,穿越這片商場,從北門出去,就能直接走到小道的盡頭,走的快的話應該能攔下那幾個人。

當江欽的名字從那人的口中說出來時,肖付驚心中感到詫異。他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那些事跟江欽又有什麽關系,江欽對他隱瞞了什麽,那些人又是誰?

肖付驚的步伐越來越快,輕車熟路地繞過美妝區,珠寶區,正當他要跑起來的時候,腳步一頓,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掏出手機,找到了陳霜的微信,發了個消息:問你個事。

昏暗的小道中幾只蚊子不斷縈繞在三人中間,其中一只落在劉景成肩膀頭上,一只手猛地一拍,他的肩頭上頓時出現一灘血。

“表哥,他不會來了吧,別往前走了,咱們回去吧。”劉景成撓了撓肩膀,回頭看了看說。

“這條小路不長,很快到頭了,我叫的人馬上到了,再等等。”杜雷將手機揣回兜裏,無聲地咧了咧嘴。

李淳抿緊唇,他知道杜雷的為人,此人看似溫和大度,實際上心胸狹窄,陰狠惡毒,報覆人無所不用其極,所以才得了個“蠍子”的外號。剛剛在餐廳外面,他聽到杜雷叫了七八個人,看來今晚是不能善了了。

“哎李淳,你不也喜歡男的嗎,一會兒也嘗嘗?”杜雷突然扳住他的肩膀,湊了過來,渾濁的煙味撲了他一臉。

李淳強忍著沒皺眉,“我今晚沒興趣。”

“別啊,那小子的姿色可不多見,我要不是不喜歡男的,我就自己來了。”

劉景成被他表哥這麽一挑弄,又開始蠢蠢欲動,“表哥,他真能來?”

杜雷瞇了瞇眼,“你覺得呢?”

劉景成又朝後看看,“我覺得懸。”他回過頭突然又咧嘴笑了,“不過只要他來,今天晚上他肯定跑不了。”

李淳終於忍不住,謹慎地說道:“雷哥,我還是覺得這樣不好,萬一他報了警......”

杜雷短促地笑了一聲,“李淳,你還是太嫩了,你雷哥白手起家靠的是什麽?眼光!”他拍了拍李淳的肩膀,“我看人一看一個準,就肖付驚那人,他吃了這種虧絕對會往肚子裏吞,壓根不會讓別人知道,他頂多自己來跟我拼命,但他一個人能成得了什麽氣候?”

媽的,他還真是這樣!李淳在心中暗罵。

“叫的人已經到了,就在我們後面候著。”杜雷掛了電話說。

李淳回頭看到了一輛停在胡同墻邊的面包車,因為是黑色的,在昏暗的胡同中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湧上一股悲涼。對於這事兒,他無能為力。

三個人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劉景成興奮地說個不停,他說了沒多久,突然閉嘴了,停下腳步看著不遠處靠在墻上的身影。

路燈將來人的身影拉的極長,像一把鋒利的,沒了鞘的劍刃。對方聽到動靜,緩緩轉過頭,“你是劉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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