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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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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賭

9×9的學生方陣齊步跑入操場,《少年強》的音樂在空中回蕩。方陣正在列隊整齊地擺著動作,肖付驚攥著國旗站在最前面的中央,江欽站他左邊。

“肖神,你一會兒跑慢些,太快了我跟不上!”肖付驚右邊那個高一的喊道。國旗太大,幾人離的都比較遠,操場上又在放音樂,想溝通只能扯著嗓子喊。

肖付驚聽到了,但沒回應,因為歌曲的高潮部分要到了。“舉!”他喊道。昂揚巨大的五星紅旗被舉起,而後迎風飄到了操場中央。學生方陣在國旗到達的前一刻齊刷刷蹲了下去,鮮紅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翻湧的紅色海浪。

“好——!”

操場周圍響起了劇烈的掌聲和歡呼聲。國旗經過方陣後沒有停留,徑直向前飄去。

肖付驚舉著國旗,偏頭沖江欽笑,紅色的光如初升的紅日籠罩著他們,沒有雲也沒有藍,只有一片隱秘又透著勃勃生機的紅。

趙老師在操場的另一端等著他們,隔老遠給他們豎了個大拇指,“效果不錯!”旁邊的小姐姐拍了拍身旁摞的高高的礦泉水,“熱了吧,先喝點水。”

肖付驚一下場就將衣服拉鏈給扯開了,接過一瓶水擰開瓶蓋咕咚咕咚往下灌。後面的方陣很快也跑了過來,操場這邊頓時烏泱泱站滿了人。

肖付驚和江欽站在一旁,透過人頭攢動看著操場中央,第二個節目是踩高蹺舞獅表演。錢憶杭穿著紅紅綠綠的花衣裳,踩著個一米高的高蹺就上場了,然後開始走8字步扭秧歌。

肖付驚一口水噴了出來,胳膊搭在江欽肩上笑個不停。江欽左手拎著水瓶,右手食指和拇指一勾,將瓶蓋擰開,然後又關上,反覆幾次,忍不住說:“你喜歡那個?”

“錢憶杭那個樣子太好笑......”肖付驚邊笑邊擡頭,看到江欽的視線通過眼尾瞥過來,冷颼颼的。肖付驚立馬收斂了笑容,清了清嗓子,“我們去換衣服吧。”

舞蹈方陣原本定在開場,但後來趙老師覺得那舞蹈排的還挺不錯的,比較適合壓軸,所以就放在了最後。這樣肖付驚他們的時間就寬裕多了,這些節目排下來,到最後一個節目還得有一個小時。

操場上的扭秧歌和舞獅表演很精彩,看臺上時不時傳來笑聲和歡呼聲。

兩人並肩越過擁擠的人群,沿著操場邊沿往圖書館走。從操場到春華樓,再經過梧桐道去圖書館,人潮聲越來越小,周圍越來越安靜,只有零星幾個來回穿梭的人。

肖付驚將外套搭在肩上,懶懶地邁著步子,瞇眼看他們穿的衣服,大都是表演節目的和負責後勤的。

整個春華樓很安靜,兩人的步伐落在地面上甚至能聽到回聲。肖付驚鬢角間的汗凝成了汗珠,風一吹,汗珠在發尖上輕輕一顫,掉落到外套上洇濕不見了。

“累不累?”江欽突然問。

肖付驚伸手擋了擋太陽,“還行。”

“回教室歇歇?”

肖付驚步伐沒變,調轉了腳尖沖高二級部那幢樓走去,“去哪兒都行。”

整個六樓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人,十四班教室裏沒人,兩面的窗都開著,微風穿堂而過,很是涼快。

肖付驚的桌子上有一本錯題集,被風翻開偷看了幾頁。他將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壓到本子上,靠墻坐了下來。

他確實有點累,大早上擡兩百斤的鳥籠子百米沖刺,沖完後又在主席臺後臺站了將近一個小時,放完鴿子後又舉著國旗跑,一上午屁股都沒沾凳,不累才怪。

江欽到教室後才將外套脫了下來,掛在教室後面的掛鉤上,既不抖衣服也不扇扇子,看起來絲毫不怕熱,可他的鬢角和領口都是濕的。

肖付驚靠在墻上看了一會兒,開口說:“扣子,解開。”

江欽一楞,轉頭笑了笑,“你這語氣是不是太囂張了?”

肖付驚伸手去轉了轉礦泉水瓶,“我看到你扣的那麽整齊,就忍不住想給你撕開。”

江欽勾了勾唇,手指伸向領口的扣子,“我解開了你可別後悔。”

肖付驚短促地笑了一聲,轉頭看向江欽,“這有什麽可後悔......的。”

江欽手指一勾,扣子便開了,露出了裏面白皙,凹凸有致的鎖骨。鎖骨上浸著汗,在陽光下隨著平緩的呼吸起伏,顯得格外誘人。

肖付驚捏緊了水瓶,喉嚨上下滑動,突然覺得嗓子有些幹。他將瓶蓋擰開,仰頭又灌了幾口,喝完一抹嘴,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指了指窗上的花盆,“何尋養的蘭花不錯。”

江欽低聲笑了起來。

他已經開始口不擇言了。

肖付驚說完就後悔了,見江欽笑個不停,惱羞成怒,一腳蹬住江欽的凳子,“你笑什麽!”

“沒......沒什麽。”江欽收斂了笑,將他的凳子一扯,兩人近在咫尺。窗外能聽到遠處模糊不清的人潮聲和近處清脆的鳥鳴。教室內很安靜,只有嘩嘩的紙頁翻動聲和風聲,空氣中隱隱浮動著蘭花的清香。

肖付驚身上的汗幹的差不多了,現在只覺得熱。江欽湊上前輕聲問:“剛剛在主席臺後,你在想什麽?”

肖付驚微微偏開頭,“沒想什麽。”江欽將身體往桌邊靠了靠,垂眼看著肖付驚,“你想什麽,我都滿足你。”

肖付驚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本子的紙頁,心想,江欽看起來挺正經的一個人,悶騷起來簡直無人能敵。這句話像個要命的鉤子,將他的蠢蠢欲動鉤到了陽光底下。

肖付驚沒回應,江欽也不急,反而微微讓開身,跟他拉開了一點距離。肖付驚手裏還在撥弄著本子,錯題集的邊邊角角被他揉搓的皺巴巴的。他下意識朝江欽腹部瞥了一眼,視線還沒待收回,江欽突然靠近,抓起他的左手,越過衣服,向他的小腹處探去。

教室後門的淺灰色窗簾微微抖動,門玻璃上灑滿了光,依稀映著兩人藍白色的身影。

錢憶杭跟何尋將花花綠綠的衣服換下來,一人拎著一瓶礦泉水回到看臺上休息。“媽呀,累死我了,還是坐著好。”何尋氣喘籲籲地說。錢憶杭喝了幾口水,瞇眼看著操場,“我們這就一個節目,其他還有好幾個節目的。”

開幕式所有的節目都表演完了,現在各班代表陸續入場。高一1班一個身穿白色禮服的長發女生舉著個牌子入場了,後面跟著十幾個人,正沖四周擺手。

“對啊,驚哥和欽哥他倆剛跳完舞,人哪兒去了?”何尋四處瞅了瞅。

他話音剛落,肖付驚和江欽穿著一身黑從旁邊拐過來。何尋眼尖,朝他倆招了招手。肖付驚沒理他,江欽點了點頭。何尋扭頭跟錢憶杭說:“驚哥跟欽哥倆節目,這剛跳完舞怎麽一點也不見累啊。”

錢憶杭瞇眼往那邊看了看,不僅不見累,肖付驚臉上神采奕奕的,也不知道江欽給他打了什麽雞血。後面的劉耀東跟王驍就不一樣了,累得彎腰駝背的,舌頭都快耷拉出來了。

“一會兒陳沐晚入場,大家聲音喊大點啊!”白婉坐在前面,站起來喊道。

“好——!”猴子們大聲喊道,白婉往後一個踉蹌,差點被這音浪給震倒。

其他班的人齊刷刷朝這邊看過來,操場上入場的也朝這邊看過來。

白婉連忙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壓低聲音說:“小點聲小點聲!”

猴子們這才停住嘴,比了個ok的手勢。

肖付驚和江欽坐在後排。肖付驚身體前傾,托腮看著入場的班級,各有各的特點。有的穿著古裝,有的穿著玩偶服,還有自帶煙霧彈的,場面很是炸裂。江欽靠在後面的臺柱子上,雙腿微曲,胳膊搭在腿上,只看肖付驚。

他們身後是成片的楊樹林,樹葉嘩啦嘩啦響,江欽覺得這聲音也可以用“沁人心脾”這個詞來形容。

過了沒多久,陳沐晚穿著一身金色的禮服入場了,高挑的身材,一頭優雅的編發,標準的舉牌姿勢。十四班的猴子們大聲叫喊起來。

“陳沐晚——”

“美——!”

“陳沐晚——”

“美——!”

陳沐晚努力保持笑容,實際上胳膊抖的不行。她剛跳完舞,火急火燎地換好衣服就跑過來了,這會兒累得不行,好不容易堅持著走到操場中央,將牌子放下的時候簡直如釋重負。

上午的開幕式基本結束了,猴子們尖叫完後開始討論下午的運動會。

“班長,你覺得咱們班這次能拿多少分?”何尋抻著個脖子問。

一中的運動會規則比較簡單粗暴,各項目只錄取前五名,分別按5,4,3,2,1記分,不管是像接力跑這種集體賽還是單人賽,都按這個規則來。

白婉想了想,學著老李的口吻,“不好說。”

錢憶杭說:“十幾個項目,怎麽著也能拿個二三十分吧?”

劉耀東喊,“咱班要是能破個記錄,那就牛逼了,破一個記錄就加10分!”

白婉白了他一眼,“你知道要破個記錄有多難嗎?咱們學校的記錄快十年都沒人破了!”

錢憶杭突然回頭朝後面的肖付驚喊:“我記得你去年運動會100米跑的成績不錯,今年加把勁破個記錄?”

肖付驚換了個姿勢喊了聲,“你當這吹氣球呢,加把勁就能破?”猴子們咯咯笑了起來,又繼續討論他們去年運動會的成績。肖付驚漫不經心地聽著,大都二三十分,有比較厲害的班級能拿到四五十分的。

他雖是這麽說,心裏卻開始蠢蠢欲動。一中運動會的規則太任性了,破一個記錄,就可以直接起飛了,其他項目隨隨便便拿個二三名即可。

全部班級入場完畢,站在操場中央合了個影之後,主持人在臺上宣布開幕式順利結束,人海嘩啦啦站起來陸陸續續往下走。

江欽站起身,等前面的人下臺階時,湊到肖付驚耳邊說:“打個賭吧。”

肖付驚一聽打賭便來了興致,眉毛一挑,“什麽賭?”

江欽朝操場上看了一眼。現在已經有工作人員在擺桌子,拉紅線,擺跳高桿了。他將視線拉回,緩緩說:“破一個記錄,換一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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