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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彌漫著淡淡的碘酊味和藥膏味，肖付奇坐在床邊，忍不住又紅了眼眶。
肖付驚拿棉簽的手一頓，對於這突如其來的道歉有些不適應。他下意識去摸了摸書包，低著頭說道：“這又不是你的錯，說什麽對不起？”
“我......我感覺自己是個幫兇。”肖付奇的聲音有些哽咽。
肖付驚一楞，他實在不擅長處理這種場面，給他張卷子他能大刀闊斧，面對眼淚他兩眼一抓瞎。他這個弟弟也真是純良，自己被打的渾身是傷，居然還有心情在這兒反思？
肖付驚嘆了口氣，“我從沒這麽想過。”他手中捏著棉簽，絞盡腦汁地想安慰的話。
好在肖付奇也沒等他哥再說什麽，哇地一聲就哭了，跟貓叫似的，肖付驚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往門口看過去。
好在家裏房間的隔音比較好。
肖付奇又靠在他哥身上哭，嘴裏嘰嘰咕咕說了一堆，他哥一個字兒沒聽懂，只得不停地拍著他的肩膀。
房間裏的哭聲從嚎啕大哭到小聲啜泣再到打哈欠，床頭鬧鐘的分針滴溜溜轉了半圈。肖付驚脖子都快僵了，好幾次想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沒成功。
肖付奇趴在他哥肩上一邊啜泣一邊打著哈欠說：“哥，哈啊.......我最近感覺開竅了，哈啊.......你教的辦法真......哈啊有用！”
“有用就行。”肖付驚困得不行，“那個，你洗洗臉睡覺吧，挺晚了，我回去睡了。”
“嗯嗯。”肖付奇應了兩聲，將他哥送出門口。
肖付驚回房間後閉著眼扯下衣服沖了個澡，縮在被窩裏看到江欽的消息。
-你跑那麽快幹嘛，我不搶你衣服
肖付驚眉眼一彎：我不信。
江欽很快回過消息：你要什麽我不給你？
肖付驚窩在被窩裏笑出了聲，他眼珠一轉，回道：我要那只大白鵝。
江欽：明天來我家拿。
肖付驚笑了笑，回覆了個：好。然後起身將那件衛衣和小恐龍從書包裏扯出來，把小恐龍套在衣服裏面，然後縮進被窩抱在懷裏。
今晚的被窩裏都是江欽的味道。
期末考和年味一起邁著大踏步進了一中。密匝匝、毛楞楞的緊張和興奮像煮沸的水，瘋長的藤，蓋不住，除不完。
春華秋實樓上，到處都是哐哐的背書聲，比鞭炮還要響，比春雷還要亮。
“江欽！什麽是線粒體？”肖付驚抽問道。
“線粒體是細胞進行有氧呼吸的主要場所，是細胞的“動力車間”，生命活動所需要的能量，大約95%都來自線粒體。”江欽回答的有條不紊卻速度極快。
“什麽是高爾基體？”江欽反問道。
“高爾基體主要是對來自內質網的蛋白質進行加工、分類和包裝的“車間”及“發送站”。”肖付驚脫口而出。
兩個人這樣一來一回，沒多久就把一本書的重點知識過完了。肖付驚拿著水杯喝了一口，喘了口氣，背的速度太快，有點缺氧。
錢憶杭跟何尋還對著頭在向對方抽問，紛紛轉過臉來，用驚訝又怨毒的眼神看著他倆，“你們這就完了？”
肖付驚正從書架上抽出第二本，“昂，要不然呢？”
何尋捏著翻到一半的課本僵硬地轉回頭對錢憶杭說：“杭哥，我感覺我在這個年紀承受了太多。”
錢憶杭握住他的手，“流血流汗不流淚，菜雞努力也能飛！”
何尋將另一只手握在他的手上，用力搖了搖，“與君共勉！”
江欽剛翻開第二本書，低頭笑了起來。肖付驚無語半天，吐出一句，“你倆去考戲精學院吧，絕對拔得頭籌，別人望塵莫及。”
“我去，驚哥！”何尋突然喊道，“你現在說話都不一樣了，文縐縐的，難怪你最近作文寫的越來越好！”
肖付驚翻頁的手一頓，飛快地朝江欽那邊瞥了一眼，而後清了清嗓子，“背你的書吧。”
期末考的知識量雖然比期中的多很多，但好在不用兩邊拉磨，專心懟一塊磨盤就行，大家反而更從容。只不過大課間的時候打鬧的人明顯變少了，大家要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要麽湊到別人桌上，或做題或討論題，還有人在小聲背誦英語單詞。教室上空時不時地傳來喊聲。
“肖神，農業怎麽說來著？”有人問道。
“agriculture”肖付驚頭也不擡。
“導致，引起呢？”
“bring about”肖付驚答。
“tap除了水龍頭還有什麽意思來著？”
“輕敲，拍，利用，開發，竊聽，委任。”肖付驚一心兩用，伸著拇指，其餘四指彎曲比著手勢。
肖付驚被稱為點讀機，哪裏不會點哪裏，有人問英語，查詞典不如問肖付驚，肖神又快又準，主要是最近沒脾氣。
對於這一點，大家挺納悶的，但期末考近在眼前，猴子們沒腦子想那麽多，能把眼前坑爹的考試應付過去就謝天謝地了。
“江欽，肖付驚，拍視頻了！”門口有老師喊道。
肖付驚應了一聲，手下卻沒停，飛快地寫下：小物塊通過圓弧軌道最低點，E的速度大小為3m/s，然後“啪”地扔下筆，甩了甩手腕，偏頭看到江欽正托腮看著他。
“靠，你又比我快！”肖付驚喊道。
江欽在物理方面簡直變態，記知識點只記關鍵詞，讀題即解題，一般題思考所需時間無限趨近於零。
江欽笑了笑站起身，“你剛剛不是還分神回答了幾個問題嗎，一心兩用，還是你厲害。”
肖神不接受這種安慰，站起身往門口走，“今晚接著比。”
“咱先說好，是不是你不贏就不算完？”江欽笑道。
肖付驚轉轉眼珠，“是，也不是。”
“又開始胡說八道。”江欽見宣傳部老師走在前面，飛快地捏了捏肖付驚的腰。
“我草，下手這麽狠！”肖付驚伸手就來抓江欽的胳膊，二話沒說往上擼袖子。
“你幹嘛，光天化日的耍流氓啊！”江欽將胳膊往後撤沒能撤回來。
“把袖子擼上去讓我咬一口。”肖付驚盯著他胳膊舔了舔嘴唇。
江欽笑了，“你上輩子肯定是狗托生的。”
肖付驚剛要懟回去，只聽旁邊傳來“汪汪汪”的聲音。他一楞，正在想學校裏為什麽會有狗，便見江欽指向旁邊，“你兄弟來找你玩了，快去！”
“草！”肖付驚一巴掌甩了江欽身上，氣笑了。他往江欽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只臟兮兮的長毛小狗從灌木叢中一閃而過。
操場上學生挺多的，個個兒仰頭看天，旁邊的老師拿著大喇叭喊道：“不要看無人機，正常玩你們的！”
一個挺壯的攝影師見兩人來了，連忙招呼道：“兩位帥哥，這邊！”
宣傳部老師紮了個低馬尾，帶著肖付驚和江欽走過去，對旁邊的一個卷發女生說道：“小秦，麻煩給快點化哈，他們現在在備考，時間挺緊張。”
小秦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方圓臉，打扮的非常時尚，笑嘻嘻地看著肖付驚和江欽：“這兩個帥哥底子真好，”她伸出五根指頭，“五分鐘搞定！”
不愧是專業的，肖付驚閉上眼只感覺刷刷刷，蜻蜓點水一樣，他坐在操場的看臺上屁股還沒坐熱，便聽耳邊傳來聲音：“好了。”
肖付驚睜開眼，準確地捕捉到江欽的位置，見他雖然不動聲色，卻滿眼震驚。這在他臉上是極為罕見的神情。
化妝師剛要轉過頭喊他，見他那震驚的眼神，噗嗤笑了出來，“到你了。”
江欽坐在臺子上閉眼也就不到三分鐘。他還沒適應化妝，睫毛總是微微顫動，有時眉頭會飛快的蹙一下。
肖付驚蹲在旁邊看的如癡如醉，直到攝影小哥喊了一聲，他才回過神來。
“兩位帥哥，一會兒你們並肩圍著操場跑步，一前一後，一個在前面跑，一個在後面追，不用跑太快，但姿勢要擺好看點。”攝影大哥見縫插針地說。
肖付驚點點頭，江欽不方便點頭，便應了一聲。兩人化好妝後走到跑道上，便見周圍的人群蠢蠢欲動，三三兩兩地朝他們走來。
旁邊的老師拿著大喇叭喊：“哎，其他人不要過來，把南邊這塊跑道空出來！”
江欽推了肖付驚一把，“你站前面。”
肖付驚一楞，“為什麽我站前面？”
江欽笑笑，“我追你。”
肖付驚迎著陽光看過去，江欽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短發在風中飛揚，眼線為他的眼睛添上了濃重淡抹的一筆，唇角微勾閃著光。
“來，兩位帥哥，沿著中間那條跑道跑起來！”攝影小哥喊道。
肖付驚倏然回神，雙臂一揮，朝前跑了起來，耳邊的風呼呼作響，他面視前方，註意力卻放在身後。
我追你。
江欽簡單的三個字讓他身上的每個細胞都開始戰栗，後面的腳步聲逐漸逼近，肖付驚心跳越來越快，這種被追逐的感覺既刺激又沖突，他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他快，後面卻更快，肖付驚甚至可以聽見江欽的呼吸聲，他整顆心都攢緊了，腳下越來越快，直到自己的胳膊被猛地一拽。
“跑這麽快幹嘛？”耳邊傳來江欽帶著笑意的嗓音。
兩人保持著這個姿勢又往前跑了幾步。
“好！停！”攝影大哥喊了一聲，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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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彌漫著淡淡的碘酊味和藥膏味，肖付奇坐在床邊，忍不住又紅了眼眶。
肖付驚拿棉簽的手一頓，對於這突如其來的道歉有些不適應。他下意識去摸了摸書包，低著頭說道：“這又不是你的錯，說什麽對不起？”
“我......我感覺自己是個幫兇。”肖付奇的聲音有些哽咽。
肖付驚一楞，他實在不擅長處理這種場面，給他張卷子他能大刀闊斧，面對眼淚他兩眼一抓瞎。他這個弟弟也真是純良，自己被打的渾身是傷，居然還有心情在這兒反思？
肖付驚嘆了口氣，“我從沒這麽想過。”他手中捏著棉簽，絞盡腦汁地想安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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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付奇又靠在他哥身上哭，嘴裏嘰嘰咕咕說了一堆，他哥一個字兒沒聽懂，只得不停地拍著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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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付奇趴在他哥肩上一邊啜泣一邊打著哈欠說：“哥，哈啊.......我最近感覺開竅了，哈啊.......你教的辦法真......哈啊有用！”
“有用就行。”肖付驚困得不行，“那個，你洗洗臉睡覺吧，挺晚了，我回去睡了。”
“嗯嗯。”肖付奇應了兩聲，將他哥送出門口。
肖付驚回房間後閉著眼扯下衣服沖了個澡，縮在被窩裏看到江欽的消息。
-你跑那麽快幹嘛，我不搶你衣服
肖付驚眉眼一彎：我不信。
江欽很快回過消息：你要什麽我不給你？
肖付驚窩在被窩裏笑出了聲，他眼珠一轉，回道：我要那只大白鵝。
江欽：明天來我家拿。
肖付驚笑了笑，回覆了個：好。然後起身將那件衛衣和小恐龍從書包裏扯出來，把小恐龍套在衣服裏面，然後縮進被窩抱在懷裏。
今晚的被窩裏都是江欽的味道。
期末考和年味一起邁著大踏步進了一中。密匝匝、毛楞楞的緊張和興奮像煮沸的水，瘋長的藤，蓋不住，除不完。
春華秋實樓上，到處都是哐哐的背書聲，比鞭炮還要響，比春雷還要亮。
“江欽！什麽是線粒體？”肖付驚抽問道。
“線粒體是細胞進行有氧呼吸的主要場所，是細胞的“動力車間”，生命活動所需要的能量，大約95%都來自線粒體。”江欽回答的有條不紊卻速度極快。
“什麽是高爾基體？”江欽反問道。
“高爾基體主要是對來自內質網的蛋白質進行加工、分類和包裝的“車間”及“發送站”。”肖付驚脫口而出。
兩個人這樣一來一回，沒多久就把一本書的重點知識過完了。肖付驚拿著水杯喝了一口，喘了口氣，背的速度太快，有點缺氧。
錢憶杭跟何尋還對著頭在向對方抽問，紛紛轉過臉來，用驚訝又怨毒的眼神看著他倆，“你們這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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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一點，大家挺納悶的，但期末考近在眼前，猴子們沒腦子想那麽多，能把眼前坑爹的考試應付過去就謝天謝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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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又比我快！”肖付驚喊道。
江欽在物理方面簡直變態，記知識點只記關鍵詞，讀題即解題，一般題思考所需時間無限趨近於零。
江欽笑了笑站起身，“你剛剛不是還分神回答了幾個問題嗎，一心兩用，還是你厲害。”
肖神不接受這種安慰，站起身往門口走，“今晚接著比。”
“咱先說好，是不是你不贏就不算完？”江欽笑道。
肖付驚轉轉眼珠，“是，也不是。”
“又開始胡說八道。”江欽見宣傳部老師走在前面，飛快地捏了捏肖付驚的腰。
“我草，下手這麽狠！”肖付驚伸手就來抓江欽的胳膊，二話沒說往上擼袖子。
“你幹嘛，光天化日的耍流氓啊！”江欽將胳膊往後撤沒能撤回來。
“把袖子擼上去讓我咬一口。”肖付驚盯著他胳膊舔了舔嘴唇。
江欽笑了，“你上輩子肯定是狗托生的。”
肖付驚剛要懟回去，只聽旁邊傳來“汪汪汪”的聲音。他一楞，正在想學校裏為什麽會有狗，便見江欽指向旁邊，“你兄弟來找你玩了，快去！”
“草！”肖付驚一巴掌甩了江欽身上，氣笑了。他往江欽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只臟兮兮的長毛小狗從灌木叢中一閃而過。
操場上學生挺多的，個個兒仰頭看天，旁邊的老師拿著大喇叭喊道：“不要看無人機，正常玩你們的！”
一個挺壯的攝影師見兩人來了，連忙招呼道：“兩位帥哥，這邊！”
宣傳部老師紮了個低馬尾，帶著肖付驚和江欽走過去，對旁邊的一個卷發女生說道：“小秦，麻煩給快點化哈，他們現在在備考，時間挺緊張。”
小秦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方圓臉，打扮的非常時尚，笑嘻嘻地看著肖付驚和江欽：“這兩個帥哥底子真好，”她伸出五根指頭，“五分鐘搞定！”
不愧是專業的，肖付驚閉上眼只感覺刷刷刷，蜻蜓點水一樣，他坐在操場的看臺上屁股還沒坐熱，便聽耳邊傳來聲音：“好了。”
肖付驚睜開眼，準確地捕捉到江欽的位置，見他雖然不動聲色，卻滿眼震驚。這在他臉上是極為罕見的神情。
化妝師剛要轉過頭喊他，見他那震驚的眼神，噗嗤笑了出來，“到你了。”
江欽坐在臺子上閉眼也就不到三分鐘。他還沒適應化妝，睫毛總是微微顫動，有時眉頭會飛快的蹙一下。
肖付驚蹲在旁邊看的如癡如醉，直到攝影小哥喊了一聲，他才回過神來。
“兩位帥哥，一會兒你們並肩圍著操場跑步，一前一後，一個在前面跑，一個在後面追，不用跑太快，但姿勢要擺好看點。”攝影大哥見縫插針地說。
肖付驚點點頭，江欽不方便點頭，便應了一聲。兩人化好妝後走到跑道上，便見周圍的人群蠢蠢欲動，三三兩兩地朝他們走來。
旁邊的老師拿著大喇叭喊：“哎，其他人不要過來，把南邊這塊跑道空出來！”
江欽推了肖付驚一把，“你站前面。”
肖付驚一楞，“為什麽我站前面？”
江欽笑笑，“我追你。”
肖付驚迎著陽光看過去，江欽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短發在風中飛揚，眼線為他的眼睛添上了濃重淡抹的一筆，唇角微勾閃著光。
“來，兩位帥哥，沿著中間那條跑道跑起來！”攝影小哥喊道。
肖付驚倏然回神，雙臂一揮，朝前跑了起來，耳邊的風呼呼作響，他面視前方，註意力卻放在身後。
我追你。
江欽簡單的三個字讓他身上的每個細胞都開始戰栗，後面的腳步聲逐漸逼近，肖付驚心跳越來越快，這種被追逐的感覺既刺激又沖突，他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他快，後面卻更快，肖付驚甚至可以聽見江欽的呼吸聲，他整顆心都攢緊了，腳下越來越快，直到自己的胳膊被猛地一拽。
“跑這麽快幹嘛？”耳邊傳來江欽帶著笑意的嗓音。
兩人保持著這個姿勢又往前跑了幾步。
“好！停！”攝影大哥喊了一聲，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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