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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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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原

一中的大禮堂在操場旁邊,能容納上千人。白婉穿著禮服組織班裏的人坐到相應的位置後,掀開簾子來到候演的小房間,看見裏面笑成一片。

肖付驚彎腰扶著江欽,笑得不能自理,江欽靠在桌邊,手抵在額間笑得亂顫。橙汁兒右手口紅左手粉撲,因為抖的不行,散粉灑的到處是。劉耀東頂著一臉畫歪的口紅笑得直拍大腿,陳沐晚蹲在地上,王驍直接笑跪了。

白婉一臉懵,“你們這是怎麽了,被點了笑穴了?”

“江欽剛剛講了一個笑話,哈哈哈哈哈。”陳沐晚蹲在地上笑著說。

“什麽笑話?”白婉提了提裙擺走上前。

劉耀東擡起頭,“你是,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哈哈......”劉耀東拍著大腿幾乎笑岔氣。

白婉起先一臉呆滯地聽著,因為她只聽到劉耀東你是,你是,是了半天啥也是不出來,後來不知怎麽的,被這群人傳染了,也禁不住笑了起來。

“澄兒,我忘帶粉撲了,你那兒......”甜甜歪著身子用肩膀掀開厚重的簾子,單肩背著一個化妝包,正低頭扒拉著裏面的瓶瓶罐罐,一進屋差點被滿屋子的笑聲給震出去。

甜甜一個沒站穩,踉蹌了一下,鏡框後的眼睛睜得老大,“你們這是怎麽了,中毒了?失心瘋了?”

興許是甜甜現在臉上的表情過於震驚,大家笑得更厲害了。

“甜甜,我們來化妝了!”錢憶杭,何尋一群人掀簾子進來,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笑得癲狂的人和一臉震驚的甜甜。

“錢憶杭,你再敢叫我甜甜,我讓你知道什麽叫苦不堪言!”甜甜瞪眼指著他。

錢憶杭縮了縮脖子,訕訕地溜到肖付驚身旁,拐了他一下,“你們笑什麽呢?”

肖付驚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擡頭問,“你緊張嗎?”

“緊張啊,都快緊張死我了!”錢憶杭連忙說,“這是我第一次演小品,我就怕自己忘詞......”

“錢憶杭,你先來!”甜甜一邊低頭擺弄瓶瓶罐罐,一邊喊他。

錢憶杭聞聲縮了縮脖子,不情願地平移過去。甜甜二話不說把他扯了過來按到了椅子上,然後就往他臉上抹。

錢憶杭這是第一次化妝,特別不適應,擡起手哎哎哎地說:“甜甜你輕點,我跟你說,我......啊恰啊!”

這噴嚏打的賊響亮,隔間裏瞬間停止了笑聲,齊刷刷地看向了錢憶杭和甜甜。甜甜手裏拿著一個空空的散粉盒,呆滯地站在原地。大家再把視線往上一拉,啊哈,散粉全部都轉移到了甜甜的臉上,連眼鏡框都蓋住了。

錢憶杭立馬從凳子上蹦了起來,退到了墻邊,“這不能怪我啊,我對這香味過敏......”

原本還很緊張的一群人,霎時間笑得滿屋子都是,就連甜甜也氣笑了。她和橙汁兒好不容易給他們化完妝後扔下一句話,“一會兒上了臺別笑場啊!”

離開場還有不到半個小時,有老師過來清點人數,錢憶杭他們的小品在中場,老師讓他們先回座位上,八點半的時候再過來。

禮堂的音響和燈光都打開了,肖付驚他們就在後臺,聲音大的他們都聽不見彼此說話。現在房間裏前三個節目在候場,除了高二十四班的開場舞,還有高一的歌曲聯唱和高三的鋼琴、吉他合奏。

肖付驚和江欽靠在桌邊站著,這種後臺的小隔間沒有屋頂,燈光投射下來掃過兩人上過妝的臉龐,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高一和高三的人時不時地往這邊看,交頭接耳,只是音響聲太大,完全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

肖付驚將視線從遠處收回,移到江欽臉上。

自上周在舞蹈教室挑明後,肖付驚設想過很多種告白的場景,他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光是關於這方面的筆記他就記了一大堆,用的都是從間隙裏摳出來的零碎時間。

但現在每天都過得很倉促,大家馬不停蹄,跌跌撞撞地往前奔,他不想就那麽匆忙地講出來。他原本計劃著期末考試結束後,找一個充裕的時間,安靜的地方,認真地告白。

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巨大的音樂聲震得他的心跟著顫,燈光開始閃爍,禮堂中嘈雜的聲響和目光被巨大的音響聲阻隔在外。肖付驚無聲地向江欽那邊靠近直到湊到他的耳邊。

熱鬧的街道中間夾著一條漆黑的小巷,一個瘦弱的身影如同一頭困獸一步步地往後退,直到退到墻邊。

“江欽!”肖付驚喊了出來。

“給我打!”一個拿著棍子的人喊道。

江欽轉過頭,一道光掃過他的臉。

“我喜歡你!”肖付驚在容納了上千人的禮堂中大聲喊了出來。

“啊!!!”巷口傳來一聲慘叫。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肖付驚一連喊了三遍。

狂風驟雨般的拳打腳踢落了下來,躺在地上的人痛的幾乎喊不出聲。

這熾熱莽撞的告白像是一連串暴擊讓江欽頭昏腦脹,撞得他幾乎有些耳鳴,他身子晃了晃,胸口劇烈起伏。

燈光倏忽聚攏,音樂聲驟停,禮堂的白熾燈瞬間點亮。片刻後話筒中傳出尖銳的響聲,觀眾席中響起了一陣騷動。

“尊敬的各位領導,親愛的老師同學們,大家晚上好!”白婉和十三班一個男生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

——觀眾席響起了一片掌聲。

“要到我們了,要到我們了!”劉耀東跑過來喊道。幾個人連忙排好隊形,分成兩隊,江欽和肖付驚一前一後,王驍,陳沐晚,劉耀東三人一隊。

“高二十四班開場舞!”一個老師拿著個表,掀簾子進來喊道,她說完又指了指旁邊候場的一群人,“高一七班歌曲聯唱《仰望星空》,下一個你們啊,你們人多,先排好隊形也跟著我過來吧。”

老師領著隊伍來到臺階前提醒他們,“一會兒你們記得站中間,彩排的時候說過好幾遍的。”

不知怎麽的,肖付驚和江欽都沒說話,劉耀東連忙應了一聲。

“我突然有點緊張。”陳沐晚小聲說。

劉耀東拍了拍她的肩,“兩個大佬在前面呢,而且驚哥說了,到時候就算跳錯了也不要停,只要你足夠自信,觀眾也不知道你跳錯了。”

陳沐晚點點頭,又緊了緊高馬尾。王驍直接湊過來,“想想你是龍,你是不是龍。”

王驍本就擅長模仿聲音,他緊著嗓子發出古怪的音調,陳沐晚正理著劉海,剛剛那點緊張頓時破功了,噗嗤笑了出來。

“下面有請高二十四班帶來舞蹈《Give me more》”白婉的聲音響起。

舞臺燈光暗下去,幾人排隊上場。江欽擺好姿勢,大腦依舊一片空白。燈光打在他身上,音樂聲響起。他練了太多遍,已經形成肌肉記憶,一個甩手起跳,觀眾席爆發一片掌聲。

整個舞臺就像他的大腦一樣空白,強烈的燈光照射過來,他什麽也看不清,腦海中只有“肖付驚”三個字。

肖付驚。肖付驚。肖付驚。

哇哦啊啊啊!!!觀眾席爆發出一陣潮水般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此時他身旁的肖付驚大腦同樣地空白,盡管這樣,他臉上依舊根據動作做出最適當的表情,甩手,點頭,挑眉。

啊啊啊啊啊!!!!觀眾席中有人激動地站了起來。各班的老師不得不站起來大聲維護秩序。

這支舞像一把火瞬間將整個觀眾席都點燃了,將少年們這段時間的麻木疲憊燒的一幹二凈。

歡呼聲和尖叫聲一浪高過一浪,直到舞蹈結束,五人擺出最後的pose,聲浪達到頂點,全場都站起來猛烈地鼓掌。

五人在掌聲中鞠躬,然後緩步走下臺,剛走到幕後江欽便拉起肖付驚的手,飛快地穿過後臺,一整排小隔間,在巨大幕布的遮蓋下跑到後門,推門沖進了清涼的夜色。

人生總會有某個時刻。一個想要拋開一切,只想發瘋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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