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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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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堡

這老板的嗓門太大,肖付驚感覺自己的頭發都被這一聲河東獅吼給吹亂了。

店鋪裏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老板連忙清了清嗓子,“本店7點07分進來的兩位客戶免單,這兩位帥哥剛好是這個時間來的,所以這一單免費。”

此話一出,戴眼鏡的男生長籲一口氣,一口氣還沒吐完就被兩個女生瞪了一眼。

老板指著菜單說:“兩位帥哥要單人套餐的話,天作之合,破鏡重圓,醋海翻波,暴打渣男,這都是我們家的招牌,如果想要雙人套餐的話,您看這個,認真且慫,從一而終,這是最受歡迎的。”

肖付驚:“......”

江欽:”......”

不就是漢堡嗎,起的什麽破名?

人群中有人討論:“這都是情侶來吃的吧?”

“我聽說這是家網紅店,好多情侶或者失戀的人都來這邊打卡,平時排隊都得排兩個小時。”大家討論起來聲音越來越大,興奮的很。

“兩位帥哥,後面還有那麽多人等著,你們要選哪個?”老板問。

肖付驚盯著菜單吐出一句:“有沒有......普通一點的名字?”

老板想了想,指了指左邊中間的一個,“我只喜歡你,這個挺普通的。”

肖付驚:“......”

兩個人最後硬著頭皮,選了一個“情有獨鐘”和一個“天作之合”。

由於店裏人太多,根本沒地方坐,他們選擇了打包,好不容易買完,兩人一回頭卻發現根本擠不出去。

老板笑瞇瞇地從旁邊開了一個門:“買完了的請走後門。”

“難怪這家店只有靠墻的兩排桌椅,還說什麽小本買賣,騙鬼呢吧!”肖付驚沖江欽吐槽。

江欽又看了眼手機,十分後悔昨晚沒有充電,他帶了充電寶的。昨天肖付驚認了個錯,他就什麽都忘了。江欽在心中嘆了口氣,隨口敷衍道:“看這店的裝修就不錯,老板挺會來事的。”

肖付驚往四周看看,這是條走廊,挺黑,前面長長的都看不到頭:“這怎麽越走越黑啊?”他扭頭看江欽:“這不會是家黑店吧?”

他話音剛落,只聽“轟隆”一聲,有扇門在他們面前打開了,外面陽光正好,有兩個巨大的半顆心轟然合在一起,無數彩色的亮片和花瓣從中爆發出來,霎是好看。

他們楞住了。

一個小破飯館,整這麽大場面?

他們在旁邊剛站了一會兒,後門一開,一個女生走了出來,只聽“轟隆”一聲,那顆心碎成了兩半。女生的眼神逐漸幽怨,隨即看向肖付驚和江欽。

他倆原本還想等一等錢憶杭、何尋他們,現在看來......

“走。”江欽低聲說。

兩個人幾乎是一路跑回去的。肖付驚跑著跑著突然扯著江欽停下腳步,“哎,以前她們都怕我,怎麽跟你在一塊反而要跑啊!”

江欽回頭看了看,見沒有人追上來,轉頭對肖付驚說:“旅游使人瘋狂。”

“......”

旅游能不能使人瘋狂,肖付驚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再多爬一個臺階都要瘋了。

“還有多少?”肖付驚彎腰將雙手撐在膝上,感覺全身都在抖。

江欽擡頭看了看,“還有幾十階我們就到山頂了。”

肖付驚擡頭瞇眼看了看,那幾十個臺階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猶如天塹。他又回頭望了望,身後是密密麻麻的人。

“這臺階太陡了,我爬不動了!”何尋喊道。

“我就知道研學旅行沒有那麽容易!”錢憶杭喘的不行。

周小宣想坐又坐不下,這裏的臺階太窄,又沒有休息的平臺,“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爬山了!”

“哎,前面的快爬啊,我們這卡在中間上不來下不去的!”後面的人催道。

其實大家都爬不動了,但是卡在中間更難受。

肖付驚將頭低下,只看著腳底的臺階。既然沒有退路,那就一階一階地往上爬吧。

最後那幾階肖付驚幾乎是靠意志力將自己拖上去的。他哐當躺在地上,棒球帽滾到一旁,山頂的風徐徐吹過,混著清爽的草木氣息吹入他幾乎要著火的肺,然後輸送到四肢百骸。

正午的太陽白的幾乎要融入天邊,這裏的天近的好似觸手可及。耳邊是樹葉簌簌和偶爾幾聲鳥鳴嘰啾。肖付驚腦袋空空,擡起手想試試這裏的天是不是真的能碰到。

他朝著空中抓了抓,“嘖”,什麽也抓不到,他的手臂哐地落了下去,手卻碰到了另一只手。

是江欽的手。

肖付驚一用力,抓住了。他很詫異,詫異的不是他為什麽突然想抓江欽的手,而是爬了這麽久的山,江欽的手居然還是涼的。體虛?還是他壓根沒出什麽力啊?看他打架那樣子也不像體虛,難道是穿太少了?

......說到穿太少了,他後知後覺地有點冷。

江欽後背的衣服就跟剛從涼水中拿出來似的,貼在脊背上一陣陣發寒。但他不想動,他不知道肖付驚是出於什麽心理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可能是太累了,可能是想說什麽,也可能就是凍的。但不管什麽原因,他就是不想動,不想把手抽出來。

他倆這麽傻楞楞地躺了一會兒,直到一個大粽子探著腦袋出現在天空中。“你倆幹嘛呢?”大粽子喊,“躺這兒不冷啊?”

肖付驚和江欽看了一會兒才認出來,那是錢憶杭裹著軍大衣。

——兩人騰地坐起身。

這山海拔一千多米,山頂氣溫零下幾度,雖然是中午,那點陽光曬在身上基本不頂事。

幾分鐘後,兩個腦子凍傻了的帥哥裹著軍大衣縮在飯館一角。

飯館看起來十分接地氣,門口玻璃上貼著大紅字:紅燒牛肉面,淮南牛肉湯,旁邊窗口貼著各式各樣的蓋澆飯。裏面十幾張紅漆桌子,墻上一張大紅報,頂頭六個金字:陽光餐廳菜單。

菜單下面有長長的隔板和幾個很大的鋁桶,一對夫妻正在那兒忙來忙去,大鐵勺往桶裏一攪,濃白的熱氣頓時蓋住了半間屋子,湯面的香味就這麽溢出來,一群披頭散發,裹著破爛的軍大衣逃難似的學生聞著味就活泛起來了,推推搡搡地嬉笑著。

鐘老一頭紮進來時,被一屋子煙火氣蒙住了眼鏡。“吃著呢?”鐘老摘下眼鏡往衣服上擦。

“吃啥呀,飯還在鍋裏呢。”橙汁兒踩著高跟鞋慢悠悠地踱進來,身後的甜甜手裏還拿著相機四處拍。

十四班的猴子們就像剛鬧過饑荒的難民似的,又冷又累又餓,一看到這群老師衣著光鮮,神態悠然,頓時心裏就不平衡了。

“橙汁兒你居然還穿著高跟鞋,太猖狂了!”劉耀東喊道。

橙汁兒瞪他:“皮癢癢了是吧,敢叫我外號?”

甜甜拿著相機沖猴子們拍了一張:“我們坐索道上來的,又不用爬山,踩高蹺都沒人管。”

肖付驚跟個老大爺似的揣著手縮在墻角,扭頭沖江欽吐槽:“還踩高蹺,她怎麽不說踩著火箭直接上天呢。”

江欽揣著手,凍的直吸鼻子,這兩天他的所作所為實在太不像他了。自從初中之後,他做事一直都是穩當又周全的,可以把一切都控制的很好,學校,家裏,就連上次搬家全程都是他自己安排的。他自己找的搬家公司,自己買新家具,自己布置房間,一切都井然有序。

最重要的是,自打他有了手機,電量就沒低於20%過!也從來沒像個傻逼一樣躺在一個地方挨凍!也從來沒做過不該做的夢......

江欽垂眸看著面前的紅漆桌子,上面的紅漆已經被磨得十分光滑,在燈光的作用下看起來油膩膩的,也可能就是沒擦幹凈。

江欽就著揣手的姿勢拿軍大衣在桌子上蹭了蹭,又吸著鼻子往肖付驚那邊的桌上蹭了蹭。肖付驚還在他耳邊嘀咕個不停:“我就知道旅游沒好事,這他媽純粹就是來受罪的,”肖付驚揣手拐了拐他,“江欽,你還冷不冷,我給你暖暖手?”

江欽擦桌子的動作一頓:“不用。”

肖付驚見江欽臉白的跟冰塊似的,還想說什麽,餘光卻瞥到甜甜的鏡頭,掃到他這兒突然停住了。然後甜甜從鏡頭後伸出頭來,眼神中充滿驚訝:“肖付驚?”

肖付驚:“......”他感覺大事不妙。

他下意識往江欽那邊靠了靠,就聽甜甜突然笑了:“江欽?你倆穿著軍大衣怎麽這麽搞笑!”

果然,甜甜此話一出,老師們都十分好奇地圍了過來。

這軍大衣是班裏統一租的,沒什麽講究,尺碼都往大裏租。肖付驚和江欽是最後去領軍大衣的,那個時候只剩下尺碼大到離譜,沒人要的兩件,而且這些大衣不知道多久沒換過了,還破了好多洞。

這倆人套著不合身的破洞軍大衣,揣著手佝僂在角落裏,搭個臺子就可以唱二人轉了。

肖付驚頂著一腦門官司被嘲笑一番,正想懟回去,飯館老板高高喊了一聲:“牛肉湯好了!你們要不要餅啊?”

“要!!!”餓的想吃人的猴子們齊聲喊道。

劉耀東喊:“我要三張!”

錢憶杭喊:“老板,我要五張!”

老師們的註意力被吸引過去了,這才放過了他們。

他們吃完飯,又在山上自由逛了兩個小時,然後一起坐索道下山。通過這件事,肖付驚發現江欽183的大高個兒居然怕冷,他再次懷疑他體虛。事實證明,打架厲害的人也有可能體虛。

肖付驚坐在大巴車後座,心裏有些得意。會不會是我陽氣比較重,所以沒那麽怕冷?江欽就比我高一點,但比我怕冷,所以這一局我贏了。他看向窗外,嘴角牽起個笑容,默默在心中掏出小本子來記上一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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