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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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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肖付驚睜大眼,點開通知欄還沒來得及回覆,就聽到門鈴響了。他連忙跑到洗手間照鏡子,用手抓了抓頭發,左右看看覺得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其他都還好,又匆忙套上衣服,才跑去開門。

肖付驚很註重自己的形象,尤其在同學和老師面前,只有在家或者在親戚面前他才不加修飾,甚至有時會邋邋遢遢,因為在那些人眼裏,他再好看也沒用,除了要批評他的時候,沒人看得到他。

江欽拎著個黑色保溫袋站在門口,只看著肖付驚,並不進門。

“你這拎著什麽?”肖付驚問。

江欽不回答,反問道:“你吃過午飯了嗎?”

肖付驚一楞:“還沒。”他早飯都還沒吃。

江欽將黑色保溫袋擡到他面前:“我剛做好,一起吃?”

肖付驚是會做飯的,趙婳和肖敬宇從來不慣著他,小時候逼他下過幾次廚,但上了初中後,趙婳就不讓他進廚房了,怕他借做飯的時間偷玩。

眾所周知任何事想要做好都需要勤加練習,做飯也不例外,長時間被隔離在廚房之外的他如今恐怕連先放雞蛋還是先放油都忘記了。

所以當他看到糖醋排骨,清蒸黃花魚和炒芹菜的時候眼睛都直了。他瞪眼看了半天,吐出句:“這些都是你做的?”

或許是他一臉懵的表情太逗,江欽沒忍住笑了出來,遞給他一雙筷子:“不是我做的還是你做的?”

肖付驚接過筷子,豎起大拇指:“厲害!你家不會有什麽客人吧,自己一個人能吃得了這麽多嗎?”

“我家沒人。”江欽語氣極為淡然,仿佛在談論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肖付驚一怔,擡頭看他。江欽坐在灑滿陽光的客廳裏,卻顯得淡漠,可能是深秋的陽光看起來很暖,觸上去卻沒什麽溫度的緣故。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們說起來不過才認識了兩個月,前面一個月肖付驚還單方面把他當做死對頭,在學校裏雖然只隔著一條不寬不窄,伸個胳膊就能碰到的走廊,話卻沒說過幾句,從他們一起在胡同裏打架才開始有所好轉,但也實在沒有到可以談論家裏情況的地步。

肖付驚雖然依舊聞不到什麽味道,但江欽做的菜賣相極佳,看起來就有食欲,他在嘗不到味道的情況下破天荒吃了不少。人吃開心了話就漸漸多了起來。

“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沒去雲南?”肖付驚問。

“你剛剛起來的時候是不是沒照鏡子。”江欽說。

“......”

這句話信息量挺大,肖付驚楞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怎麽知道我剛剛才起?”

肖付驚剛開口江欽就笑了,江欽一笑,他就有些慌了,他繃著臉伸出兩根手指:“第二,我照不照鏡子跟我沒去雲南有什麽關系?”他保持著面上最基本的矜持,腦海中飛快地回憶自己剛剛照鏡子時的臉色,想來想去,應該沒什麽問題啊,頭發不亂,臉上也沒什麽臟東西,臉色有點白,但我臉本來就白啊!

第三,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沒去雲南,甚至還知道我不去的原因?這話肖付驚沒說出來,心想,這人的觀察力挺不一般。

江欽放下筷子,剛要開口,肖付驚伸出爾康手攔住:“我大概知道了,你別說了,我氣量小,不喜歡別人在我面前出風頭。”

江欽噗地笑了。

這大概是肖付驚在家吃的最舒坦的一頓飯了,不知不覺就吃撐了。

吃完飯後江欽回去了,雖然兩人都是獨自一人在家,但也沒有在一起寫作業的必要。

肖付驚吃過藥之後覺得舒服了很多,趕緊趁這個時間趴在桌前刷了幾張卷子,他一做起題來就什麽都不顧了,一下午連水都沒喝,等他擡起頭抻了抻僵硬的脖頸的時候,看了眼手機,已經七點半了。

肖付驚拿起手機給江欽發消息。

-走,我請你吃飯

這次江欽過了十幾分鐘才回,估計也是在刷卷子。

-請我吃飯幹嘛

-今天中午你請我吃,晚飯我請你,合情合理啊

江欽在手機那邊嘆了口氣,肖付驚這性格,不肯欠別人的,這頓飯如果不讓他請回來估計他是不會罷休的,於是八點的時候,他就被肖付驚給拽出來了。

兩人找了家附近的火鍋店,坐定後肖付驚搓了搓手:“好久沒吃火鍋了。”

江欽從菜單後伸出頭:“你不會是自己想吃火鍋才把我拉出來的吧?”

肖付驚笑道:“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服務員過來的時候,肖付驚指了指菜單:“我要番茄鍋底,你要什麽?”他擡起頭問。

江欽將菜單放下:“我跟你一樣。”

“我要了個鴛鴦鍋:”肖付驚又低下頭去看菜單,指了指說:“那再要個麻辣的,再來三瓶啤酒。”

江欽手指搭在桌子上輕輕一點:“你不是感冒了嗎,還喝酒?”

肖付驚一見到火鍋就神清氣爽:“沒事,我已經好了!”

“你昨天也是這麽說的。”江欽托著腮看他。

“昨天那是發揮失常。”

“哦,那你今天最好發揮正常,再發燒可沒人照顧你了。”

“要你管,我發燒本來也不需要人照顧,又死不了。”肖付驚扯著餐具包用力一撕,筷子勺子嘩啦掉在餐桌上。

國慶期間餐館裏人挺多,吵吵嚷嚷的,服務員端著盤子在擁擠的座位中靈活穿梭。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車水馬龍的夜和裏面熱鬧的人作為背景板,兩人之間的空間顯得格外靜謐。

江欽“哦”了一聲,隔空指了指肖付驚的腦袋:“萬一把你腦子燒壞了,那多可惜,我擔心肖神|的|名號變成肖神經。”

肖付驚擡頭往窗外偏了偏:“走。”

“幹嘛?”

“出去打一架。”

江欽笑了:“你是不是說不過別人的時候就只會打架,怪不得你名聲這麽惡。”

肖付驚哼道:“名聲這種事你也信?我聽別人說你這人老實好說話,結果呢,老實個屁,嘴比錢憶杭的還賤,你能活到現在都是個奇跡。我跟你說,你要是......”

服務員正端著口大鍋往這邊走,後面還跟著三個女服務員,個個兒端著巨大的木盤子,每個木盤上都放著四個白色盤子,看著就挺重。那三個女服務員嬉笑著,互相推推搡搡地往這邊看。

肖付驚暫時收住了嘴。

江欽順著他那一瞥看過去,轉回頭笑道:“跟你一起吃飯居然能享受到這服務,看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多大的腕兒呢。”

肖付驚看了他一眼:“說不定是沖你來的。”

江欽剛要開口,大鍋就放到了他們面前。

一般餐廳都是陸續上菜,這幾個服務員卻一上來就把桌子擺滿了,桌子放不下又在旁邊拉了個銀色架子。一群人又是點火,又是擺菜的,甚至連蘸料和小吃都各拿來一份,擺完還跟兩人介紹了一頓特色吃法,七嘴八舌的,鍋裏的水早就沸騰了,幾個人楞是又說了一會兒,說到實在無話可說的時候才笑嘻嘻地退了下去。

江欽還好,全程面帶微笑,還時不時地點點頭。肖付驚可就沒這麽好的脾氣了,眉頭擰在一起,臉色很難看,但他眉目張揚,越是生氣就越發有種明艷逼人的俊美,站在服務員的角度,睫毛微垂又減少了些鋒芒,看得他們心尖直顫。

等一群人退下去,他的眉頭才舒展開,擼了擼袖子,開吃。

江欽看肖付驚點麻辣鍋底時雲淡風輕的樣子,以為這人很能吃辣,結果對面那位白皮膚帥哥剛涮了兩塊肉,嘴唇就辣的通紅了,有膚色襯著,嘴唇紅的很是銷魂,吃到第三塊肉的時候,已經被辣的直吸涼氣了。

他沒忍住,說:“人菜癮大,說的就是你,吃不了辣為什麽還點麻辣的鍋底?”

肖付驚舌頭都麻了,猛灌了一瓶啤酒才說:“你他媽說誰菜呢,有本事你試試,我這樣已經很好了!”

江欽往麻辣那一邊涮了幾塊肉,淡定地點點頭:“是挺辣。”

肖付驚辣的額頭都是汗,抽了幾張紙巾擦了擦:“我是因為小時候他們不讓我吃辣,要不然能輸給你?”

江欽眼尾含著的笑意突然消失了:“吃個飯而已,有什麽輸不輸的,你要是喜歡吃辣,隨時都可以吃。”

肖付驚又灌了一瓶酒,聞不到味啤酒喝起來跟水一樣,不知不覺就有些暈乎乎的了,“吃辣,還行吧......哎你別晃,你一直晃,晃得我頭暈......”

江欽將剩下一瓶酒搶過來:“你喝醉了。”

“我沒醉,我就是喝的有點猛了。”肖付驚去夾鍋裏的菜,夾了好幾下都沒夾起來,他眉頭一皺,猛地將筷子拍到桌子上,“這鍋怎麽也晃來晃去的,讓人怎麽吃飯!”

聲音不大,像是小孩子在賭氣。江欽嘆了口氣,將肖付驚的碗拿過來把番茄鍋裏的菜和肉都夾到了他碗裏,推到他面前。肖付驚垂眸看了幾秒才悶頭吃起來。

兩人吃完從餐館裏出來的時候已經快10點了,肖付驚一路搖搖晃晃的,還不讓人碰,江欽打到車後好不容易才把他塞進去。

深夜起風了,肖付驚頭靠在半開的車窗上,頭發被吹得有些亂,路邊的樹上纏滿了彩色的燈,光映在他臉上。他眼皮微垂,半邊臉隱在黑暗中,似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發呆。

江欽看了他一會兒,見他緩緩閉上了眼,睫毛在臉上留下一片羽狀的陰影。

到小區門口的時候,風吹得樹冠左右擺動,江欽下車後繞到另一旁,卻發現肖付驚已經安安靜靜地下車了,雙手插兜,眸子深沈,一點也不像是喝醉了的樣子。

這麽快就酒醒了?江欽心想。

等車走了之後,肖付驚上前走了兩步,看上去像是要去開門,結果他腳尖一轉,推了旁邊的樹一把,“起開!不用扶!”

樹搖晃地更加猛烈了,似乎是在表示抗議。

“我都說了不用扶,我馬上到家了!”肖付驚擺擺手擡腿就往小花壇裏走。

江欽連忙拉住他:“門口在你左邊。”

這個時間坐電梯的人不多,江欽把肖付驚拽到電梯裏,樓層到了之後又把他拽到家門口,問他:“密碼你還記得嗎?”

肖付驚擡頭看看他,沒說話。

“密碼,你家的密碼。”江欽指了指密碼鎖又重覆一遍。

肖付驚眨眨眼:“記得。”

“開門。”江欽指著密碼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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