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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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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

肖付驚回頭小聲說:“你怎麽來了,不是讓你回去嗎?”

江欽走到他身邊:“他們人這麽多,我不來,你要是被打哭算誰的?”

肖付驚想一巴掌甩他身上:“去你大爺的,我從來不哭!”

江欽笑了笑,湊到肖付驚耳邊:“長得最高的那個女生叫錢濛濛,6班班花。她左邊站著的那三個男生是8班的混混,你看到他們兜裏了嗎,揣著小刀。她右邊那三個女生都是6班的,整天跟在錢濛濛後面,欺軟怕硬不用管,站在後面的兩個男生十有八九是來湊數看熱鬧的,所以一會兒重點打那三個帶刀的。”

肖付驚驚訝地睜大眼,壓低聲音問:“這些人和他們的特點你怎麽都知道?”

江欽笑了笑:“我就是知道。”

錢濛濛左邊那個黑臉男生果然從兜裏掏出了刀,指著肖付驚和江欽說:“操!怎麽他媽的又是你!別多管閑事!”

肖付驚擼了擼袖子說:“我好好走在路上,被你們這群狗吵到了,我過來打狗,怎麽能叫多管閑事?”

江欽在旁邊豎了個大拇指:“你放狠話真是一絕。”

“肖付驚,你他媽的別太囂張了!你以為我怕你嗎,你們就兩個人,識相點趕緊滾!”另一個男生也把刀掏了出來。

錢濛濛站出來,笑著看向兩人:“你們不要誤會,我是在跟陳霜開玩笑呢,你們看我這柔柔弱弱的,也幹不了什麽壞事啊。”

肖付驚冷笑一聲:“那我可得仔細看看,見到不要臉本人了,稀罕的很。”

“你!”錢濛濛杏眼圓睜。

“陳霜,你過來。”江欽突然說。

坐在地上的女生瑟縮著,掙紮著想要起身,被旁邊人一把按了回去。

女生再也受不了了,大喊道:“求求你們救救我!”

“陳霜!你個臭婊子還沒被摸夠是吧!你們三個,給我打!”錢濛濛仿佛失去了理智。

話音剛落,江欽幾個跨步邁到了那三個要下手的女生背後,三兩下就扯著那幾個女生的胳膊摔到了一旁。

一個帶刀的男生沖了上來。

“退到旁邊去。”江欽對陳霜說完,沒有轉身,頭往旁邊一歪,躲開了亮晃晃的刀子。

帶刀男又沖了上去,劈手往下一砍,江欽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手掌重重往他小臂上一敲,帶刀男嚎了一聲,刀應聲落地,江欽朝他腿踹了一腳,那人應聲跪了下去,而後又緊接著給他下巴來了一拳,動作幹脆利落。

肖付驚打架的空隙中往這邊看了一眼,喊了聲:“漂亮!”

這一套動作幹凈利落,像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不過他沒時間細想,因為另一個黑臉帶刀男叫喊著沖向他。

肖付驚剛給了一個男生一拳,餘光瞥見那人沖了過來,往那男生身後一躲,男生下意識擡手擋,刀子插在了那男生的胳膊上。

“操你媽的,劉強你他媽的眼瞎嗎!”男生疼得齜牙咧嘴。

“我操你媽的,你不知道躲嗎!”劉強喊道。

肖付驚這才認出,原來這帶刀的黑臉男就是上次打球的劉強,他見兩人罵來罵去,推推搡搡甚至要打起來,哼道:“狗咬狗嘍!”

劉強眼睛漲得通紅:“肖付驚,我捅了你!”他將那小刀扔在地上,從兜裏拿出一把大刀,拇指一按,又有半截彈了出來,看上去差不多兩把菜刀的長度。

劉強叫喊著捅向肖付驚。

——剛邁腿,他就以極快的速度與大地來了個深度親吻,連人帶刀趴地上了。江欽在他身後整理了下衣服。

劉強倒地的樣子太狼狽,肖付驚忍不住笑出了聲。

江欽走到劉強身前,屈膝蹲下,拿起那把長刀抵在了劉強臉上:“敢動他,我廢了你。”語氣極冷,讓人不寒而栗。

肖付驚楞住了。

胡同裏昏暗的燈光下零零落落倒了一地,江欽的臉隱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

錢濛濛喊了句:“走!”

倒在地上的人晃晃悠悠,連滾帶爬地跑了。

胡同安靜了下來,馬路上的喧囂重新浮在昏暗中。

“謝謝你們。”陳霜被欺負的時候,一直沒哭,這時卻突然哭了出來,聲音很大,讓人聽了有些不忍心。

肖付驚回過神來,走過去蹲在她身前:“他們欺負你,為什麽不還手?”

陳霜抽泣著說:“我......我不會。”

“你可以學,這一次我們能救你,下次呢?”

陳霜擡起頭,身上都是彩色的粉筆末:“我媽說女孩子應該文文靜靜的,要溫柔,不能學這些。”

肖付驚冷笑一聲:“屁話。”

陳霜哭得太猛,渾身抽的厲害,頭頂上的粉筆末撲簌簌地掉。

肖付驚看了她一眼:“你家裏人應該會誇你懂事聽話吧。”

“嗯......”

“你真以為這是誇獎嗎?”肖付驚看到旁邊堆著殘破的粉筆盒,伸手拿了一支,在陳霜旁邊的地面劃了一道:“你很懂事,”“你溫柔有分寸,”又是一道,“你真大度,一點也不小氣,”短短幾道杠,幾乎將陳霜圈在原地。

你每次都是第一,真厲害。肖付驚劃完最後一道,這句話突然從腦海中冒出來。他沈默地看著短短幾道杠組成的牢籠,突然短促的笑了一聲,將手中半截粉筆扔了,站起身。

去他媽的第一。

這會兒校園裏基本沒人了,他們看著陳霜進了宿舍樓才往回走。

馬路上車流如織,橘黃的路燈縱橫交錯,墨藍色的天空上經過一架飛機,如果此時有人恰巧透過舷窗向外看,在橘黃色的河流中,某一點的某一個角落,有兩個並肩等紅燈的少年。

江欽將視線從飛機上收回,剛想扭頭說什麽,就撞上了肖付驚的眼睛,比馬路上所有的霓虹燈都要亮。

“明早一起走?”肖付驚問。

江欽一楞:“行啊。”

肖付驚回家時客廳裏洋溢著歡快的氣息。

“哥,回來啦!”肖付奇正坐在沙發上看桌子上的小冊子,方方正正的,看起來像影樓那種寫真集。

肖敬宇和趙婳坐在他兩邊,眉眼漾著笑。

肖敬宇擡頭向他招招手,“來來來,你快過來看看,我們打算國慶節去旅游!”

肖付驚單肩背著包,走到桌前拿眼一瞥,是旅行社的宣傳冊。

西雙版納5天4晚野象谷景區/西雙版納原始森林公園......

大理麗江昆明6天5晚大理古城/麗江古城/九鄉......

“你們要去雲南?”肖付驚問。

肖敬宇笑了笑,“什麽你們,是我們,你媽一直想去雲南,趁國慶節我們打算去雲南玩玩,你跟你弟弟也放松放松。”

肖付驚其實對旅游興趣不大,他就一俗人,看山就是山,看水還是水,也看不出什麽意境來,一路上還齁累齁累的。

以前老爸老媽也帶他去旅游過,基本進了景區就一套標準流程,逛一逛,給老爸老媽拍點照,等老媽排隊上廁所,吃烤腸,累了脫掉外套在路邊長椅上歇歇,無聊得很。

肖付驚本能的想拒絕,但看到一家人臉上的笑容,在舌頭裏打轉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行,那你們選吧。”

肖付奇把旅行冊推到他面前:“別啊,哥,你看看有沒有特別想去的。”

肖付驚仔細翻了幾頁,肖敬宇突然趴在他身上聞:“你噴香水了?”

肖付驚一楞:“我噴那玩意兒幹嘛?”

肖付奇也湊上去聞了一把:“真的啊,哥,你真香!”

肖付驚擡起胳膊湊到鼻子跟前:“我怎麽沒聞到?”

趙婳也聞了聞:“是挺香,梔子花?”

肖付驚一怔。

靠!是何尋那個狗東西養的梔子花!一開始他說要養綠蘿,肖付驚以為他就養一盆,同意了,誰知道他第二天帶來三盆綠蘿和一盆梔子花,把整個窗臺都擺滿了,而且還把梔子花懟到他那邊,說是綠蘿澆水勤,這樣放比較方便。

他不會一直頂著一身花香吧?他最近跟江欽靠的那麽近,他不會也聞到了吧?

說來也奇怪,一般梔子花也就開到八月份,何尋那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種,怎麽養的,居然到現在還健在!

肖付驚在心中把何尋罵了一通,然後漫不經心地說:“班裏有個同學養的梔子花,可能是蹭上的。”

“哦哦,”肖付奇點點頭,若有所思。

肖付驚怕他們多想,嘗試轉移話題。雖然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但被人問來問去的會很煩。他低頭指了指旅行冊上的一張圖片,又開始胡言亂語:“大理不錯,聽說那兒是個世外桃源,家家有水,戶戶有花,人一生一定要去一次大理......”

老媽擡起頭來,眨了下眼:“這話我怎麽聽著這麽耳熟?”

“是嗎?”肖付驚開始往房間漂移:“對這種風景的描述都差不多吧。”

片刻之後,老媽眼睛睜大:“這是還珠格格的臺詞!”

肖付驚邁了一大步,快速打開房門又關上。

“肖付驚,你以後再給我胡說八道不過腦子,看我怎麽收拾你!”老媽的聲音響在門外。

肖付驚在房間裏捂著肚子笑了好一會兒,掏出手機給江欽發消息。

-你國慶節有什麽安排嗎?

江欽秒回。

-有啊,日程很滿。

肖付驚挑了挑眉,被勾起了好奇心。

-都有什麽事啊?

-起床吃飯刷卷子

肖付驚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

-這就是你的日程?

-肖大俠,你覺得國慶節,學校會給我們留下做別的事情的時間嗎?

肖付驚捧著手機想了一會兒,好像確實不會。但是......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想擠時間總會有辦法。

屏幕上方蹦出一條新消息。

這不,打算擠時間出去玩的人就來了。

錢憶杭:你國慶節打算去哪兒玩啊?我爸媽非要帶我去呼和浩特,你說這個天,呼和浩特不得曬死?我又不像你,白得發光曬都曬不黑,我這樣的估計去一趟臉就曬成炭了

肖付驚:我爸媽要去雲南。

錢憶杭:雲南好啊,有大理,家家有水戶戶有花,你們可以在那裏建造屬於你們的天堂。

肖付驚捧著手機又笑起來。

《還珠格格》他們沒看過多少,裏面幾句臺詞倒是背得滾瓜爛熟。

客廳安靜下來,他們每個臥室都有自己的洗手間,各自回房間後,互不影響。房間裏一切聲音都消失了,窗外突然傳來一陣狗吠,吠聲停止後是車流經過的聲音。

肖付驚房間的頂燈年月比較久了,有些暗。人在這種安靜昏暗的環境下容易走神,也容易胡思亂想。

胡同裏昏暗燈光下那一幕重新浮現出來,他第一次聽到江欽用那麽冷的語氣說話。

敢動他,是男他還是女她,指的是陳霜嗎,還是我?我跟他好像沒熟到這份上吧,他說這話,沒理由啊......

他盯著江欽的頁面發了好一會兒呆,盯到眼睛都酸了,用力一閉眼,剛剛天馬行空的想法就都煙消雲散了。他點開輸入框給江欽發消息。

-我國慶要去雲南

江欽依然秒回。

-記得給我帶點特產

肖付驚:嘖,這麽快就問我要特產了

江欽:嘖,一點特產都不舍得,那你把小恐龍還給我

肖付驚:???小恐龍我買的

江欽:是我讓給你的

肖付驚:我草?

肖付驚那股狂勁兒上來了。

肖付驚:你家樓梯口左邊右邊

江欽:?

肖付驚:打一架,誰贏了小恐龍就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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