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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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
聖人下旨，命喬舜領兵出征西北。
出發前夕，沈如春在屋中幫著陳驚山收拾衣物。
陳驚山洗浴過後，換上件輕薄的蜀衫，額上系著條紅羅抹額，襯得眉目更英氣，少年意氣盛。
他站定在沈如春面前。
沈如春忙著整理，沒註意到他。
陳驚山站了半晌，出聲：“沈如春。”
“嗯。”沈如春擡頭看他一眼，將棉袴、被袋等物什疊好，道，“西北天寒，冷時，記得換上冬衣。”
“沈如春。”陳驚山喚她，對她的無視有些不滿。
“做甚麽？”
他晃了晃手中的蹀躞帶：“幫我系上。”
沈如春抿唇一笑，走過來，拿過蹀躞帶，作勢輕輕抽了他一下。
陳驚山展開雙臂，他身形高大，臂膀一展開，沈如春在他面前，只小小一團。
她拿著蹀躞帶，虛虛圍住他的腰，低頭認真系著。陳驚山突然收攏胳膊，將她抱入懷中。
沈如春猝不及防貼在他胸膛前，掐著他的腰：“又鬧我。”
陳驚山箍得緊，悶悶一聲：“沈如春，我舍不得你。”
沈如春心間驀地一撞，陳驚山的愛意總是這般赤誠熱烈，坦蕩蕩的。他視她如珍寶，將自己剖開來，毫無保留地把一顆撲通跳動的心獻上。
這樣的人，誰不會動心。誰舍得不愛。
沈如春的身子被他偎得暖烘烘的，她低聲說：“上將軍不是說了要你穩重麽。”
陳驚山不悅：“那是行軍打戰。”
沈如春笑得身子輕輕發顫，環住他的腰，聽他胸腔裏撲通的心跳聲。
陳驚山又抱緊了幾分，他覺得，怎麽抱都抱不夠。
許久，沈如春說：“好了，不然上將軍該親自來催了。”
陳驚山戀戀不舍地將她松開，沈如春把火石袋、礪石等小物什系在蹀躞帶上。隨後，送他出門。
喬舜果然已在元府外候著，百無聊賴地低頭踢石子玩。見他二人出來，他先是對沈如春頷首示意，旋即揶揄陳驚山：“臭小子，明日這上將軍的位置該騰出來讓你當。”
陳驚山面不改色：“好啊。”
沈如春在一旁又暗暗戳他的腰。
他緊緊捉住她的手，沈如春臉色剎紅，急忙掙開。
喬舜見怪不怪。
陳驚山望著她：“等我回來。”
沈如春怕他又當著喬舜的面做出什麽嚇人的事，現下只想趕緊將他送走，於是匆匆敷衍：“好。”
陳驚山松開她的手，翻身上馬，同喬舜出城，往校場去。
破望州後，哈利往東，又連克數十城，直至重山關外。
重山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營帳外，篝火照亮半邊天。
連下數城的哈利已經有些得意忘形，他望著隱藏在起伏峽谷間的重山關，道：“明日，拿下它。入主長寧，指日可待。”
眾人跟著一齊哈哈大笑。
哈利等這日已經許久，去年春時，他吃了敗仗，潰逃至大漠深處。那時，他曾在族人面前立下誓，待到烏蘭山雪水融化，他定要重破望州。
而今一戰，望州潰敗速度遠超他的預期。一路下來的勢如破竹，更是教他飄飄乎。在重山關腳下，他的目光已經越過廣袤的大地，落在長寧。
他手下的謀士有所顧慮：“大王不可輕敵，重山關地險，恐十餘日不能破。數日前有密信來報，長寧那處已調遣兵將。我以為當下——”
“你以為如何？”哈利斂起笑，虎目怒瞪。
那謀士雖惶恐，可仍諫言：“我以為此戰已掠數城，可收矣。”
旁邊有數人附和稱是。哈利此番出兵，本就只為擾邊境，並未做好長驅直入的準備。只是萬萬沒想到，望州之戰，勝得如此輕易。因此，才會“一鼓作氣”，一路東進，直撲重山關下。
重山關不同於之前數州，必是一場硬戰。而後又有長寧援兵，若是交戰，勝負未可知。不如現今見好就收。
一年前慘敗陰影一掃全無，哈利正是意氣風發時，如何聽得進去這些話。他冷笑：“長寧本就氣數已盡，定王將死，何人來戰。皆是鼠輩。”
幾人皆不敢再言。
第二日，哈利率軍往重山關方向進。陡峭的峽谷似是被巨斧劈開般，谷底，幹涸的河床怪石裸.露。
哈利望著兩側密林，心中惴惴不安。他想，若是有人於此設伏，全軍危矣。很快，他又否定這個念頭，昨日斥候傳報，重山關守軍少，不敢輕易出。長寧城那處援軍十日前才開拔，來得沒這般快。
他輕夾馬肚，揚鞭道：“今日便要拿下這重山關！”
話音剛落，便見陡坡密林裏，鳥雀驚起，箭矢如密雨般落下。
谷底眾人皆是棄馬四處逃竄。未幾，喊殺聲震天，兩隊人馬從坡上順勢沖下。
倉惶中，哈利被部下救起，往西逃去。
回頭望，只見為首的竟是一個胡兒模樣的小郎君。
重山關一戰大捷，喬舜遣軍追逐哈利西至望州，但終究還是教哈利逃了出去。
望州城，征西大軍駐紮於此。
望州此前遭哈利蠻匪劫掠，已是滿目瘡痍。
城內百姓聽得街上馬蹄聲，心有餘悸，閉門不敢出。
喬舜呵令軍士不得趁便搶掠擾民，同時又命人去尋存活下來的望州軍士。
最終尋來三四人，送至將軍府。
喬舜坐在堂上，問：“望州軍士只剩你幾個？”
幾人灰頭土臉，狼狽跪倒在地：“望州城破後，其餘弟兄皆被哈利趕至城外，焚燒而亡。”
“哈利一夜便破了城？”
“是。”幾人頓首，痛哭流涕，“我等未能守住望州，要殺要罰，但憑大將軍處置。”
喬舜皺眉：“我幾時說過要殺你們？望州守軍名單在何處？”
跪著的幾人面色微變，左右相視，又道：“不知。”
在堂上給弓上弦的陳驚山突然問：“焚燒之地在何處？”
幾人寂然，其中一人叩首道：“當夜，城破時，我們幾人藏在陰溝裏，只隱約聽得上頭的蠻匪是這麽說的。”
喬舜將這幾人遣退，拿來望州城防圖，盯了好久，道：“望州此番潰敗，怕是有內賊同哈利裏應外合。”望州曾是定西軍的地盤，先前冬衣一事，喬舜便懷疑與李辟脫不了幹系，如今對他的懷疑更甚。
陳驚山沒說話。
喬舜又道：“哈利此番潰敗，不若乘勝追擊，搗到他老窩去，砍了他的腦袋，永絕後患。元公先前也是這麽預想的。”
陳驚山只道：“一切都聽大將軍差遣。”
喬舜將手中的筆往他這邊扔，笑罵：“你小子肚子裏藏著甚麽，別以為我不知道。肯定又在腹誹。”
陳驚山接過筆，又從案上抄了幾張信紙。
喬舜道：“重山關一戰，你有大功，回去之後，我定會同聖人稟明。”
陳驚山拿著紙筆，往外走。
喬舜在後頭罵：“你小子往哪去。”
陳驚山入了屋，點燈，推開窗，望見圍墻邊的那棵玉蘭樹。
他攤開信紙，許久，才小心翼翼地落下筆。
長寧城裏下著細密的春雨，窗戶前園圃裏的草被雨水潤過，青嫩一片。
沈如春將陳驚山寄來的信，翻來覆去讀了幾遍，忍不住笑。
陳驚山同她說的，都是路上的趣事，譬如喬舜比陳三望還要古板，譬如他看見了一大叢的山杏花……
她笑著將信收好，元仲平正好入屋。
他見她神情，打趣道：“想來是這小郎君又在信裏哄你開心了。”
沈如春問：“他們幾時能回？”
元仲平道：“須得再等些時日。”
他又說：“從元日那時，聖人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尚藥局奉禦換了許多帖藥方子也不見好，我想請你入宮去看看。”
沈如春應承下來。
聖人坐在羅漢床上，讓沈如春替他診脈。
沈如春仔細問詢一番，又到馮正這處討了尚藥局開的方子，比對下來，她心覺不妙。
聖人這病癥，像是中毒之狀。
她不動聲色地寫下藥方子。
聖人腦袋時而清醒時而暈沈沈的。這時，他尚是清醒，盯著沈如春，覺得眼熟。他忽然問：“你喚甚麽名字？”從染上這風寒起，他記憶力都不大好了。他依稀記得，自己見過這小娘子，是甚麽時候，是在哪裏。
皇後殿下忽然入殿來，她看見沈如春，下意識皺眉，責備地瞥了馮正一眼：“元仲平遣來的？”
“是，元公掛念聖人，沈小娘子醫術高，先前聖人久治不愈的氣疾便是她給醫好的。”馮正答。
皇後殿下面上沒甚麽表情，目光輕飄飄過沈如春：“既然沒甚麽事，便退下吧。”
說罷，她親自換下銀燭臺上的熏燭，又點燃一支新的。
一股特殊的熏香鉆入鼻息，沈如春望了眼羅漢床上的聖人，他已經躺靠下來，好像又困乏了。
皇後殿下照常替跪在他跟前，替他揉捏太陽穴。
沈如春將藥方子交給馮正，欠身頷首行禮。
出了宮門，她心跳如擂鼓，只往元仲平所在的門下省奔去。
元仲平捏著沈如春遞過來的小半塊熏香，再一次正色問：“你確定這熏燭果真有問題？”
沈如春點頭：“是。”熏燭裏添了回春香，在江州時，藥市裏的三郎曾給過她一小塊。這藥物稀奇，有撫人心神之用，可若長期使用，便是一帖使人頭疼、困乏的慢性毒藥，常教人以為是風寒。
她先前只在醫書古籍裏見過回春香【1】，三郎給她一小塊後，她掰碎了點，燒了聞。那時的味道與今日在宮中聞到的，無什麽差別。
元仲平將這小半塊熏燭收起，道：“今日這事，切記莫同旁人說。”
【1】瞎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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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驚山洗浴過後，換上件輕薄的蜀衫，額上系著條紅羅抹額，襯得眉目更英氣，少年意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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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春心間驀地一撞，陳驚山的愛意總是這般赤誠熱烈，坦蕩蕩的。他視她如珍寶，將自己剖開來，毫無保留地把一顆撲通跳動的心獻上。
這樣的人，誰不會動心。誰舍得不愛。
沈如春的身子被他偎得暖烘烘的，她低聲說：“上將軍不是說了要你穩重麽。”
陳驚山不悅：“那是行軍打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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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驚山又抱緊了幾分，他覺得，怎麽抱都抱不夠。
許久，沈如春說：“好了，不然上將軍該親自來催了。”
陳驚山戀戀不舍地將她松開，沈如春把火石袋、礪石等小物什系在蹀躞帶上。隨後，送他出門。
喬舜果然已在元府外候著，百無聊賴地低頭踢石子玩。見他二人出來，他先是對沈如春頷首示意，旋即揶揄陳驚山：“臭小子，明日這上將軍的位置該騰出來讓你當。”
陳驚山面不改色：“好啊。”
沈如春在一旁又暗暗戳他的腰。
他緊緊捉住她的手，沈如春臉色剎紅，急忙掙開。
喬舜見怪不怪。
陳驚山望著她：“等我回來。”
沈如春怕他又當著喬舜的面做出什麽嚇人的事，現下只想趕緊將他送走，於是匆匆敷衍：“好。”
陳驚山松開她的手，翻身上馬，同喬舜出城，往校場去。
破望州後，哈利往東，又連克數十城，直至重山關外。
重山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營帳外，篝火照亮半邊天。
連下數城的哈利已經有些得意忘形，他望著隱藏在起伏峽谷間的重山關，道：“明日，拿下它。入主長寧，指日可待。”
眾人跟著一齊哈哈大笑。
哈利等這日已經許久，去年春時，他吃了敗仗，潰逃至大漠深處。那時，他曾在族人面前立下誓，待到烏蘭山雪水融化，他定要重破望州。
而今一戰，望州潰敗速度遠超他的預期。一路下來的勢如破竹，更是教他飄飄乎。在重山關腳下，他的目光已經越過廣袤的大地，落在長寧。
他手下的謀士有所顧慮：“大王不可輕敵，重山關地險，恐十餘日不能破。數日前有密信來報，長寧那處已調遣兵將。我以為當下——”
“你以為如何？”哈利斂起笑，虎目怒瞪。
那謀士雖惶恐，可仍諫言：“我以為此戰已掠數城，可收矣。”
旁邊有數人附和稱是。哈利此番出兵，本就只為擾邊境，並未做好長驅直入的準備。只是萬萬沒想到，望州之戰，勝得如此輕易。因此，才會“一鼓作氣”，一路東進，直撲重山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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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望著兩側密林，心中惴惴不安。他想，若是有人於此設伏，全軍危矣。很快，他又否定這個念頭，昨日斥候傳報，重山關守軍少，不敢輕易出。長寧城那處援軍十日前才開拔，來得沒這般快。
他輕夾馬肚，揚鞭道：“今日便要拿下這重山關！”
話音剛落，便見陡坡密林裏，鳥雀驚起，箭矢如密雨般落下。
谷底眾人皆是棄馬四處逃竄。未幾，喊殺聲震天，兩隊人馬從坡上順勢沖下。
倉惶中，哈利被部下救起，往西逃去。
回頭望，只見為首的竟是一個胡兒模樣的小郎君。
重山關一戰大捷，喬舜遣軍追逐哈利西至望州，但終究還是教哈利逃了出去。
望州城，征西大軍駐紮於此。
望州此前遭哈利蠻匪劫掠，已是滿目瘡痍。
城內百姓聽得街上馬蹄聲，心有餘悸，閉門不敢出。
喬舜呵令軍士不得趁便搶掠擾民，同時又命人去尋存活下來的望州軍士。
最終尋來三四人，送至將軍府。
喬舜坐在堂上，問：“望州軍士只剩你幾個？”
幾人灰頭土臉，狼狽跪倒在地：“望州城破後，其餘弟兄皆被哈利趕至城外，焚燒而亡。”
“哈利一夜便破了城？”
“是。”幾人頓首，痛哭流涕，“我等未能守住望州，要殺要罰，但憑大將軍處置。”
喬舜皺眉：“我幾時說過要殺你們？望州守軍名單在何處？”
跪著的幾人面色微變，左右相視，又道：“不知。”
在堂上給弓上弦的陳驚山突然問：“焚燒之地在何處？”
幾人寂然，其中一人叩首道：“當夜，城破時，我們幾人藏在陰溝裏，只隱約聽得上頭的蠻匪是這麽說的。”
喬舜將這幾人遣退，拿來望州城防圖，盯了好久，道：“望州此番潰敗，怕是有內賊同哈利裏應外合。”望州曾是定西軍的地盤，先前冬衣一事，喬舜便懷疑與李辟脫不了幹系，如今對他的懷疑更甚。
陳驚山沒說話。
喬舜又道：“哈利此番潰敗，不若乘勝追擊，搗到他老窩去，砍了他的腦袋，永絕後患。元公先前也是這麽預想的。”
陳驚山只道：“一切都聽大將軍差遣。”
喬舜將手中的筆往他這邊扔，笑罵：“你小子肚子裏藏著甚麽，別以為我不知道。肯定又在腹誹。”
陳驚山接過筆，又從案上抄了幾張信紙。
喬舜道：“重山關一戰，你有大功，回去之後，我定會同聖人稟明。”
陳驚山拿著紙筆，往外走。
喬舜在後頭罵：“你小子往哪去。”
陳驚山入了屋，點燈，推開窗，望見圍墻邊的那棵玉蘭樹。
他攤開信紙，許久，才小心翼翼地落下筆。
長寧城裏下著細密的春雨，窗戶前園圃裏的草被雨水潤過，青嫩一片。
沈如春將陳驚山寄來的信，翻來覆去讀了幾遍，忍不住笑。
陳驚山同她說的，都是路上的趣事，譬如喬舜比陳三望還要古板，譬如他看見了一大叢的山杏花……
她笑著將信收好，元仲平正好入屋。
他見她神情，打趣道：“想來是這小郎君又在信裏哄你開心了。”
沈如春問：“他們幾時能回？”
元仲平道：“須得再等些時日。”
他又說：“從元日那時，聖人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尚藥局奉禦換了許多帖藥方子也不見好，我想請你入宮去看看。”
沈如春應承下來。
聖人坐在羅漢床上，讓沈如春替他診脈。
沈如春仔細問詢一番，又到馮正這處討了尚藥局開的方子，比對下來，她心覺不妙。
聖人這病癥，像是中毒之狀。
她不動聲色地寫下藥方子。
聖人腦袋時而清醒時而暈沈沈的。這時，他尚是清醒，盯著沈如春，覺得眼熟。他忽然問：“你喚甚麽名字？”從染上這風寒起，他記憶力都不大好了。他依稀記得，自己見過這小娘子，是甚麽時候，是在哪裏。
皇後殿下忽然入殿來，她看見沈如春，下意識皺眉，責備地瞥了馮正一眼：“元仲平遣來的？”
“是，元公掛念聖人，沈小娘子醫術高，先前聖人久治不愈的氣疾便是她給醫好的。”馮正答。
皇後殿下面上沒甚麽表情，目光輕飄飄過沈如春：“既然沒甚麽事，便退下吧。”
說罷，她親自換下銀燭臺上的熏燭，又點燃一支新的。
一股特殊的熏香鉆入鼻息，沈如春望了眼羅漢床上的聖人，他已經躺靠下來，好像又困乏了。
皇後殿下照常替跪在他跟前，替他揉捏太陽穴。
沈如春將藥方子交給馮正，欠身頷首行禮。
出了宮門，她心跳如擂鼓，只往元仲平所在的門下省奔去。
元仲平捏著沈如春遞過來的小半塊熏香，再一次正色問：“你確定這熏燭果真有問題？”
沈如春點頭：“是。”熏燭裏添了回春香，在江州時，藥市裏的三郎曾給過她一小塊。這藥物稀奇，有撫人心神之用，可若長期使用，便是一帖使人頭疼、困乏的慢性毒藥，常教人以為是風寒。
她先前只在醫書古籍裏見過回春香【1】，三郎給她一小塊後，她掰碎了點，燒了聞。那時的味道與今日在宮中聞到的，無什麽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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