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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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裏最高檔的購物中心就是百貨大樓，杜茵茵收拾一番帶著兩個孩子直奔百貨大樓而去。
賓利在街邊停下，作為縣城裏少見的時髦美人，杜茵茵一下車就受到了註目。她很是享受別人對她投來的或驚訝或讚嘆的目光。
“你們想要什麽？”杜茵茵低頭問兩個孩子。
夏繁星隨意道：“看看再說吧。”
孟麗珍跟在夏繁星身邊小聲道：“這裏真大啊。”
“等上了高中，我們去市裏的商城，更加大呢。”夏繁星笑道。
“你們在說什麽呢，快過來。”杜茵茵站在年貨專區喊兩個落在後面的孩子。
夏繁星過去看了一圈那些糖果餅幹，沒有幾個是自己吃慣的，便失去興趣。
孟麗珍見夏繁星不喜歡這些，就帶她去看堅果炒貨。
這些香香脆脆的東西夏繁星平時最愛吃，一點也不怕上火長痘，她也從沒長過痘痘。
杜茵茵平時不常買這些零碎的東西，也不懂挑選，看上了就讓司機動手放進購物車裏。司機跟在後面推著滿滿的購物車，和杜茵茵保持著不能太近也不能太遠的距離。
她們在商場裏逛了兩個多小時，最後買的東西多得賓利的後備箱都要擠爆。
“這商場東西還是太少了，也沒什麽檔次。”杜茵茵嫌棄道。
她平日裏最愛的消遣，除了美容院下午茶，就是去購物，她能在商場裏度過一整天。
夏夏繁星閉著眼睛靠在孟麗珍肩上，夏繁星和孟麗珍都累了，蔫蔫的靠著車座，孟麗珍的手臂環著她的肩，兩人緊靠在一起。
杜茵茵在副駕駛看著車窗外的風景。這是她的家鄉，但自從她和家人決裂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已經建起高樓大廈的街道讓她找不到一點點熟悉感。
她轉頭看後座熟睡的女兒，內心一陣糾結。
很快，大年三十到了。
年夜飯是在酒店吃的，本地傳統的白切雞，芋頭扣肉，魚，海鮮擺了一桌子，還有各種佛跳墻，魚翅，燕窩等等昂貴的食材。
現在還不流行到酒店吃年夜飯，酒店很多員工都回家過年了，接到這麽一個大單子險些忙不過來。
穿著制服的女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每端一道菜上桌就說一段吉祥話，這是酒店臨時培訓的，為了好好接待貴客。
杜茵茵聽得很是高興，每人給了幾百塊的小費。
幾百塊是他們差不多是他們月薪的一半，拿到的小費的服務員們心裏都樂開了花，給杜茵茵上茶布菜的時候更是上心。
杜茵茵給兩個孩子都夾了菜，道：“多吃點，明年會更好。”一向節食的杜茵茵也吃多了一些。
孟麗珍吃得一點也不客氣，一口下去半個獅子頭沒了。這麽一大桌菜，只有她們三個人吃，吃不完多浪費啊。
夏繁星見她吃的起勁就猛夾菜給她，最後孟麗珍撐到嗓子眼了。
此時此刻的孟家，孟父孟母、年幼的孟豪還有二姐圍坐在餐桌旁。
桌上有一碟白切雞，一條糖醋魚，一碗芋頭扣肉，一碟白灼蝦和青菜。孟家今年的年夜飯相較往年很是豐盛，孟父今年在菜市場賣魚多了一些錢，加上孟豪又大一歲了，孟母便闊綽的辦了年夜飯。
孟父吃著扣肉滿嘴油光，孟母給孟豪剝蝦。二姐抱著飯碗安靜的坐著，她猶豫了好久才伸筷子夾一只蝦便被孟母瞪了一眼。這蝦是專門為孟豪買的。
一家四口吃著豐盛的年夜飯，好像這個家庭是完整的，沒有缺少任何一個人那樣。
……
吃完年夜飯杜茵茵就說要回家。
住在路邊的人家的小孩都拿了煙花出來玩，有小小的拿在手裏玩的，也有升上天空的大煙花，綺麗的火花伴隨孩子們的笑聲模模糊糊的飄進車裏。
夏繁星看著前面開車的司機陳叔的側臉，道：“媽，今年陳叔沒回去過年，可要包個大紅包給他啊。”
陳叔是夏繁星爸爸的人，從杜茵茵跟在他身邊開始，陳叔就被派去給杜茵茵當司機，跑腿的。
杜茵茵正按著手機給別人發短信，道：“我能虧待陳哥嗎？他一家老小我都包了大大的紅包。”
開車的陳哥憨厚的笑：“代表我全家給夫人拜年了，謝謝夫人。”
陳哥的稱呼讓杜茵茵心中暗暗得意。
回到家裏，夏繁星搬了煙花要和孟麗珍去樓下玩。杜茵茵嫌外面吵鬧就留在家裏，她每天晚上都要美容，做瑜伽，一天也不能少。
孟麗珍披著杜茵茵買的和夏繁星同款的小披風找了一塊空地將煙花放下。
這塊地方沒什麽人，小區裏的小孩們都在別的地方玩。
孟麗珍點了一個會冒著火花旋轉的小煙花，夏繁星提著裙子躲開，煙花燃盡，她又叫著再點一個。
她們把所有的小煙花都放完之後就開始點升上天空的大煙花。
夏繁星哆嗦著手點燃引線，然後跑到孟麗珍身邊，看著天空炸開的大朵美麗的煙花。
午夜十二點到，家家戶戶都準備了鞭炮要放。
孟麗珍和夏繁星已經回了屋裏，正趴在陽臺的落地窗上看著外面的人放鞭炮。
外面一片霧氣彌漫，什麽都看不清了，鞭炮聲震耳欲聾，火藥的氣味順著窗縫偷偷溜進來。
夏繁星新奇的看著，杜茵茵從屋裏走出來捂著耳朵，嘴裏嚷著太吵了。
鞭炮放完又是各種煙花，砰砰爆炸的聲音直到一點多才消停下來。
大年初一，杜茵茵備好紅包發給兩個孩子。
“媽媽新年快樂！”
“阿姨新年快樂！”
兩個女孩都換上了新衣服，她們現在要拍照。
每年大年初一，杜茵茵都會帶著夏繁星打扮一番然後拍照片，有時候照片上會有夏繁星的父親，有時候沒有，今年則多了孟麗珍。
孟麗珍沒有覺得加入別人的家庭照相有何尷尬，這是夏繁星啊，這輩子她會一直跟在夏繁星身邊，就像家人一樣。
挑剔的杜茵茵看不上小縣城的影樓，特地高價請了京城的一位攝影師趕來給她們拍照。
攝影師是個留長發胡子拉碴的男人，拍照很有水準。孟麗珍看到照片第一次覺得自己是漂亮的。
拍完照片，杜茵茵過來對孟麗珍說：“麗珍，我要帶星星去一個地方，你自己在家好嗎？”
“當然沒問題啊，阿姨你和繁星去吧，我會看家的。”孟麗珍爽朗的微笑。
杜茵茵摸摸她的頭：“真是好孩子。”
杜茵茵不可能放一個心術不正的人和她的女兒親近，在來這裏之前她還覺得孟麗珍是貪圖夏繁星什麽才與她交好，但看過她們相處之後，這孩子應該是真心實意的。有這麽一個夥伴陪著夏繁星她也不會那麽孤單。
“媽，我們要去哪？”夏繁星迷茫的問。
“去看看你外公外婆。”杜茵茵指揮著陳叔開車。
外公外婆是極陌生的詞匯，夏繁星腦海裏沒有一點關於這兩位親人的印象，杜茵茵也極少提到。
在一處普通的居民區裏，杜茵茵看著周圍普通的房屋皺了皺眉。
她找到自己的家，然後敲門。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開門，看見杜茵茵便問道：“你找誰？”
杜茵茵打量那女人一眼，道：“你是杜強的老婆？”
女人點頭。
杜茵茵推開她帶著夏繁星進屋，道：“我是她姐。”
女人趕緊關上門然後喊公公婆婆出來。
“你還回來幹什麽！”屋裏傳出一個老年男性的叱罵聲。
夏繁星看見那人就知道這是自己的外公。
外公身後跟出來一個矮矮的老婦人，是她的外婆。
杜茵茵臉色如常，指著夏繁星對兩位老人道：“這是你們孫女。”
兩位老人看著夏繁星沒說話。
夏繁星喊了聲外公外婆好。
“這麽多年都沒回來，現在來幹什麽？”外公看著自己光鮮亮麗的女兒，眼裏止不住的憤怒。
“我是你女兒，怎麽就不能回來了？”杜茵茵就像一個任性的小姑娘一樣撇著嘴。
外婆站在外公身邊看著女兒抹眼淚，一言不發。
外公微微佝僂的身軀顫抖，道：“你幹了那樣的事還有臉回來？”
“不然我能怎樣，真要嫁給賣豬肉的兒子啊？我嫁了他能有今天的日子嗎？”杜茵茵惱怒父親還是一如既往的固執。
“你現在的日子，臟！”外公擲地有聲的說。
杜茵茵的高跟鞋跺在地板上：“你怎麽就是這麽頑固！”
外公背過身去不願多言，拉著外婆進屋。
杜茵茵不敢跟進去，只能在原地生悶氣。
“姐！”杜茵茵的弟弟接到媳婦電話立馬趕回來了。
“阿強。”杜茵茵還是很喜歡這個從小帶到大的弟弟的。
杜強抹了一把汗，道：“姐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也不打個電話。”雖然父母和姐姐決裂了，但杜強還一直和姐姐有聯系。
“我也是臨時起意。”杜茵茵道。
杜強看向姐姐身邊的女孩，道：“這是我侄女吧，真漂亮。”
夏繁星喊：“舅舅好。”
“過年好。”杜強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五百塊錢，臨時也沒有紅包，就這麽塞給夏繁星。
杜茵茵拿了一張銀行卡給杜強，道：“你和你老婆在家好好照顧爸媽，我先走了。”
“姐，你放心，爸媽精神好著呢。”杜強美滋滋的收下銀行卡。
雖然父母明令禁止杜強和杜茵茵接觸，但杜強這些年在縣城做的小有成就的生意多虧了姐姐的幫助。
在回去的路上，杜茵茵一向自得的臉龐有一絲落寞的神情。
“跟了我爸，你後悔嗎？”夏繁星問。
杜茵茵挑起一抹嫵媚的笑容，道：“當然不後悔，我得到的太多了。”
當年外公有一個賣豬肉的朋友有一個兒子，與杜茵茵同歲。兩家人都愛撮合他們，算是訂了娃娃親。
那男孩是真喜歡杜茵茵，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會結婚。
但後來，杜茵茵考上大學，堅決要去上大學，然後搭上了有錢人做情婦。
這件事情當然瞞不過家裏和那個男孩。外公要杜茵茵回家和男孩結婚，杜茵茵不願。一向正直的外公為自己有一個甘於做小三的女兒所羞愧，於是和杜茵茵斷絕聯系。
杜茵茵不能理解父親為何堅持那荒唐的娃娃親，憋著一口氣也不再回家。
若不是因為夏繁星，杜茵茵還不知要等到何時才會回家。
大年初三那天，杜茵茵回了京城。
夏繁星看著母親，道：“我會去看外公外婆的。”
杜茵茵的紅唇彎出溫婉的角度：“星星最乖了。”
血緣親情在杜茵茵心裏不是沒有，只是遠遠沒有她要追求的東西那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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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繁星隨意道：“看看再說吧。”
孟麗珍跟在夏繁星身邊小聲道：“這裏真大啊。”
“等上了高中，我們去市裏的商城，更加大呢。”夏繁星笑道。
“你們在說什麽呢，快過來。”杜茵茵站在年貨專區喊兩個落在後面的孩子。
夏繁星過去看了一圈那些糖果餅幹，沒有幾個是自己吃慣的，便失去興趣。
孟麗珍見夏繁星不喜歡這些，就帶她去看堅果炒貨。
這些香香脆脆的東西夏繁星平時最愛吃，一點也不怕上火長痘，她也從沒長過痘痘。
杜茵茵平時不常買這些零碎的東西，也不懂挑選，看上了就讓司機動手放進購物車裏。司機跟在後面推著滿滿的購物車，和杜茵茵保持著不能太近也不能太遠的距離。
她們在商場裏逛了兩個多小時，最後買的東西多得賓利的後備箱都要擠爆。
“這商場東西還是太少了，也沒什麽檔次。”杜茵茵嫌棄道。
她平日裏最愛的消遣，除了美容院下午茶，就是去購物，她能在商場裏度過一整天。
夏夏繁星閉著眼睛靠在孟麗珍肩上，夏繁星和孟麗珍都累了，蔫蔫的靠著車座，孟麗珍的手臂環著她的肩，兩人緊靠在一起。
杜茵茵在副駕駛看著車窗外的風景。這是她的家鄉，但自從她和家人決裂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已經建起高樓大廈的街道讓她找不到一點點熟悉感。
她轉頭看後座熟睡的女兒，內心一陣糾結。
很快，大年三十到了。
年夜飯是在酒店吃的，本地傳統的白切雞，芋頭扣肉，魚，海鮮擺了一桌子，還有各種佛跳墻，魚翅，燕窩等等昂貴的食材。
現在還不流行到酒店吃年夜飯，酒店很多員工都回家過年了，接到這麽一個大單子險些忙不過來。
穿著制服的女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每端一道菜上桌就說一段吉祥話，這是酒店臨時培訓的，為了好好接待貴客。
杜茵茵聽得很是高興，每人給了幾百塊的小費。
幾百塊是他們差不多是他們月薪的一半，拿到的小費的服務員們心裏都樂開了花，給杜茵茵上茶布菜的時候更是上心。
杜茵茵給兩個孩子都夾了菜，道：“多吃點，明年會更好。”一向節食的杜茵茵也吃多了一些。
孟麗珍吃得一點也不客氣，一口下去半個獅子頭沒了。這麽一大桌菜，只有她們三個人吃，吃不完多浪費啊。
夏繁星見她吃的起勁就猛夾菜給她，最後孟麗珍撐到嗓子眼了。
此時此刻的孟家，孟父孟母、年幼的孟豪還有二姐圍坐在餐桌旁。
桌上有一碟白切雞，一條糖醋魚，一碗芋頭扣肉，一碟白灼蝦和青菜。孟家今年的年夜飯相較往年很是豐盛，孟父今年在菜市場賣魚多了一些錢，加上孟豪又大一歲了，孟母便闊綽的辦了年夜飯。
孟父吃著扣肉滿嘴油光，孟母給孟豪剝蝦。二姐抱著飯碗安靜的坐著，她猶豫了好久才伸筷子夾一只蝦便被孟母瞪了一眼。這蝦是專門為孟豪買的。
一家四口吃著豐盛的年夜飯，好像這個家庭是完整的，沒有缺少任何一個人那樣。
……
吃完年夜飯杜茵茵就說要回家。
住在路邊的人家的小孩都拿了煙花出來玩，有小小的拿在手裏玩的，也有升上天空的大煙花，綺麗的火花伴隨孩子們的笑聲模模糊糊的飄進車裏。
夏繁星看著前面開車的司機陳叔的側臉，道：“媽，今年陳叔沒回去過年，可要包個大紅包給他啊。”
陳叔是夏繁星爸爸的人，從杜茵茵跟在他身邊開始，陳叔就被派去給杜茵茵當司機，跑腿的。
杜茵茵正按著手機給別人發短信，道：“我能虧待陳哥嗎？他一家老小我都包了大大的紅包。”
開車的陳哥憨厚的笑：“代表我全家給夫人拜年了，謝謝夫人。”
陳哥的稱呼讓杜茵茵心中暗暗得意。
回到家裏，夏繁星搬了煙花要和孟麗珍去樓下玩。杜茵茵嫌外面吵鬧就留在家裏，她每天晚上都要美容，做瑜伽，一天也不能少。
孟麗珍披著杜茵茵買的和夏繁星同款的小披風找了一塊空地將煙花放下。
這塊地方沒什麽人，小區裏的小孩們都在別的地方玩。
孟麗珍點了一個會冒著火花旋轉的小煙花，夏繁星提著裙子躲開，煙花燃盡，她又叫著再點一個。
她們把所有的小煙花都放完之後就開始點升上天空的大煙花。
夏繁星哆嗦著手點燃引線，然後跑到孟麗珍身邊，看著天空炸開的大朵美麗的煙花。
午夜十二點到，家家戶戶都準備了鞭炮要放。
孟麗珍和夏繁星已經回了屋裏，正趴在陽臺的落地窗上看著外面的人放鞭炮。
外面一片霧氣彌漫，什麽都看不清了，鞭炮聲震耳欲聾，火藥的氣味順著窗縫偷偷溜進來。
夏繁星新奇的看著，杜茵茵從屋裏走出來捂著耳朵，嘴裏嚷著太吵了。
鞭炮放完又是各種煙花，砰砰爆炸的聲音直到一點多才消停下來。
大年初一，杜茵茵備好紅包發給兩個孩子。
“媽媽新年快樂！”
“阿姨新年快樂！”
兩個女孩都換上了新衣服，她們現在要拍照。
每年大年初一，杜茵茵都會帶著夏繁星打扮一番然後拍照片，有時候照片上會有夏繁星的父親，有時候沒有，今年則多了孟麗珍。
孟麗珍沒有覺得加入別人的家庭照相有何尷尬，這是夏繁星啊，這輩子她會一直跟在夏繁星身邊，就像家人一樣。
挑剔的杜茵茵看不上小縣城的影樓，特地高價請了京城的一位攝影師趕來給她們拍照。
攝影師是個留長發胡子拉碴的男人，拍照很有水準。孟麗珍看到照片第一次覺得自己是漂亮的。
拍完照片，杜茵茵過來對孟麗珍說：“麗珍，我要帶星星去一個地方，你自己在家好嗎？”
“當然沒問題啊，阿姨你和繁星去吧，我會看家的。”孟麗珍爽朗的微笑。
杜茵茵摸摸她的頭：“真是好孩子。”
杜茵茵不可能放一個心術不正的人和她的女兒親近，在來這裏之前她還覺得孟麗珍是貪圖夏繁星什麽才與她交好，但看過她們相處之後，這孩子應該是真心實意的。有這麽一個夥伴陪著夏繁星她也不會那麽孤單。
“媽，我們要去哪？”夏繁星迷茫的問。
“去看看你外公外婆。”杜茵茵指揮著陳叔開車。
外公外婆是極陌生的詞匯，夏繁星腦海裏沒有一點關於這兩位親人的印象，杜茵茵也極少提到。
在一處普通的居民區裏，杜茵茵看著周圍普通的房屋皺了皺眉。
她找到自己的家，然後敲門。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開門，看見杜茵茵便問道：“你找誰？”
杜茵茵打量那女人一眼，道：“你是杜強的老婆？”
女人點頭。
杜茵茵推開她帶著夏繁星進屋，道：“我是她姐。”
女人趕緊關上門然後喊公公婆婆出來。
“你還回來幹什麽！”屋裏傳出一個老年男性的叱罵聲。
夏繁星看見那人就知道這是自己的外公。
外公身後跟出來一個矮矮的老婦人，是她的外婆。
杜茵茵臉色如常，指著夏繁星對兩位老人道：“這是你們孫女。”
兩位老人看著夏繁星沒說話。
夏繁星喊了聲外公外婆好。
“這麽多年都沒回來，現在來幹什麽？”外公看著自己光鮮亮麗的女兒，眼裏止不住的憤怒。
“我是你女兒，怎麽就不能回來了？”杜茵茵就像一個任性的小姑娘一樣撇著嘴。
外婆站在外公身邊看著女兒抹眼淚，一言不發。
外公微微佝僂的身軀顫抖，道：“你幹了那樣的事還有臉回來？”
“不然我能怎樣，真要嫁給賣豬肉的兒子啊？我嫁了他能有今天的日子嗎？”杜茵茵惱怒父親還是一如既往的固執。
“你現在的日子，臟！”外公擲地有聲的說。
杜茵茵的高跟鞋跺在地板上：“你怎麽就是這麽頑固！”
外公背過身去不願多言，拉著外婆進屋。
杜茵茵不敢跟進去，只能在原地生悶氣。
“姐！”杜茵茵的弟弟接到媳婦電話立馬趕回來了。
“阿強。”杜茵茵還是很喜歡這個從小帶到大的弟弟的。
杜強抹了一把汗，道：“姐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也不打個電話。”雖然父母和姐姐決裂了，但杜強還一直和姐姐有聯系。
“我也是臨時起意。”杜茵茵道。
杜強看向姐姐身邊的女孩，道：“這是我侄女吧，真漂亮。”
夏繁星喊：“舅舅好。”
“過年好。”杜強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五百塊錢，臨時也沒有紅包，就這麽塞給夏繁星。
杜茵茵拿了一張銀行卡給杜強，道：“你和你老婆在家好好照顧爸媽，我先走了。”
“姐，你放心，爸媽精神好著呢。”杜強美滋滋的收下銀行卡。
雖然父母明令禁止杜強和杜茵茵接觸，但杜強這些年在縣城做的小有成就的生意多虧了姐姐的幫助。
在回去的路上，杜茵茵一向自得的臉龐有一絲落寞的神情。
“跟了我爸，你後悔嗎？”夏繁星問。
杜茵茵挑起一抹嫵媚的笑容，道：“當然不後悔，我得到的太多了。”
當年外公有一個賣豬肉的朋友有一個兒子，與杜茵茵同歲。兩家人都愛撮合他們，算是訂了娃娃親。
那男孩是真喜歡杜茵茵，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會結婚。
但後來，杜茵茵考上大學，堅決要去上大學，然後搭上了有錢人做情婦。
這件事情當然瞞不過家裏和那個男孩。外公要杜茵茵回家和男孩結婚，杜茵茵不願。一向正直的外公為自己有一個甘於做小三的女兒所羞愧，於是和杜茵茵斷絕聯系。
杜茵茵不能理解父親為何堅持那荒唐的娃娃親，憋著一口氣也不再回家。
若不是因為夏繁星，杜茵茵還不知要等到何時才會回家。
大年初三那天，杜茵茵回了京城。
夏繁星看著母親，道：“我會去看外公外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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