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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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雲渺一覺睡到自然醒，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
她已經很久沒有過這麽安穩的睡眠了，一夜無夢，被窩太過溫暖舒適，讓雲渺難得生出幾分不願起來的念頭。
陽光透過窗簾照耀進房間，雲渺起身掀開窗簾，外面銀裝素裹，厚厚的白雪將所見之物都覆蓋住了，獨特的西式建築隱於雪中，視線盡頭雪山與天仿佛連在一起。
由於視覺上太過震撼，使雲渺盯著這片景象出了神。
蘇景航端著一大盤早餐進來的時候，就望見雲渺站在落地窗前沈思。
他放下早餐，默默走到雲渺身邊，“我第一次來瑞士的時候就喜歡上了這裏的雪景，古色古香的歐式建築在雪的點綴下，有著別樣的風情與美。”
雲渺主動牽起蘇景航的手，與其十指相扣。
“蘇景航，這次別松手了。”
她突然明白，共同見證初雪降臨的人，許下的心願都是虔誠又真心的。
在自然風光中，人很容易摒棄現實生活中的欲望和痛苦，潛意識裏希望自己能抽離出來沈浸在美景裏，逃避掉那些已然發生的事。
而在這樣的條件下，和你牽手的人就顯得格外特別且意義非凡。
若是他們現在還處在循規蹈矩的生活裏，雲渺或許依然會有所顧忌，心底那個聲音會一遍遍提醒著蘇景航曾經的所作所為，讓她不敢再一次不顧一切奔向他。
但這裏是瑞士，就像是一片沒有煩惱的烏托邦，她可以直面自己的心。
那裏有個聲音，一聲又一聲訴說著蘇景航的名字。
蘇景航緊緊反握住雲渺的手，承諾說：“絕對不會了。”
兩人站在窗前好一會兒，初雪也在太陽的註視下悄然消融。
雲渺被蘇景航牽著來到餐桌前，望著各種精致擺盤的早餐，調侃道：“這些都是你做的？”
她來瑞士幾個月了，一直吃不慣這裏的飲食。
平時在酒店要麽是泡面要麽是邵影偶爾空閑做做飯，她們幾乎不吃酒店送上來的餐食。
在劇組大多數也是將就，不知道為什麽那些外籍工作人員就吃的很香。
最讓雲渺不解的就是瑞士的法棍面包，基本上好多酒店或者餐廳都會有，但是她吃著感覺又硬又鹹，根本難以下咽。
桌上擺放的雖然也是西餐，但跟酒店的完全不像，一看就能猜到是蘇景航自己做的。
她坐下來，蘇景航將她喜歡的往前推一推，期待的眼神中夾雜著擔憂。
他出國以來真正做飯的時候屈指可數，不禁擔心雲渺嫌不好吃。
“挺好吃的。”
雲渺用叉子嘗了一口，露出不可思議的笑容。
其實她原本也沒抱太大希望，只要不像法棍面包那般難以下咽，她基本都能接受，可沒想到蘇景航竟然給了她一個這麽好的驚喜。
蘇景航聞言，臉上瞬間松快了不少。
重新在一起後，蘇景航和雲渺都能感到彼此間的不適應，他們曾經相處過幾年的模式被推翻後，兩人宛如情竇初開的男生女生般小心翼翼。
不過沒關系，他們會有很多時間去探索對方，了解真實的自己和對方。
吃完飯，顧及到雲渺明天還要拍殺青前的最後一場戲，蘇景航開車送雲渺回邵影安排的酒店。
雲渺圍著圍巾，牽著蘇景航的手，笑著等電梯的數字慢慢變為1。
電梯門開的一瞬，裏面的邵影和外面的兩人同時怔在了原地。
“你們……”邵影眼睛瞪的大大的，目光轉到蘇景航及兩人牽著的手時，完全不可置信。
雲渺臉上的笑也有些掛不住，她本來想回到酒店親口跟邵影說清楚，沒成想竟這麽巧被對方撞了個正著。
明明前不久還跟邵影信誓旦旦保證要一起邁向頂峰，結果現在又和蘇景航談戀愛了。
雲渺想想都有些愧疚。
“邵影，是我……”
蘇景航往前一步，當打算解釋就被邵影擺手攔住了，“我還有個工作要去安排，你們的事晚上我回來處理。”
晚上，雲渺提前準備好大餐和紅酒，只等邵影進來給她賠罪。
“這是賠罪禮？”邵影一看就明了，故意板著臉坐在雲渺邊上，大有興師問罪的架勢。
雲渺點點頭，“是我的錯。”
“那你說說，你錯哪兒了？”邵影不為所動。
“我跟蘇景航在一起，不該沒有提前告訴你。”
邵影不滿地瞥了她一眼，“不是這個！”
這下輪到雲渺不理解了，“那是什麽？”
邵影無法維持面上的生氣，恨鐵不成鋼地推了一把雲渺，”你怎麽能這麽輕易就原諒他了呢？”
雲渺：？？
這怎麽跟想象的劇情完全不一樣？
見雲渺不吭聲，邵影雙手環抱於胸前，無奈解釋：“你好歹讓他好好追一追你呀！你可是當紅花旦，頂流女星，怎麽能這麽輕輕松松就答應他了呢？”
“所以……你不怪我和他重新在一起了？”
雲渺原本以為邵影生氣的點是她和蘇景航重修舊好，結果居然是因為她答應得太快了。
“我又不是瞎子，天天跟你共事生活，要是還看不出你放不下蘇景航，我這經紀人幹脆別幹了。”
若說兩年前，雲渺跟蘇景航分手那段時日，她還堅信著兩人未來絕不可能再有聯系。
那麽在親眼目睹了蘇景航那番真情流露的劇組告白後，她無法說不動搖。
更何況還有後來令人嘆為觀止的退圈，以及這兩年雲渺時常魂不守舍的反應，邵影心裏早就門清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看得格外清楚。
蘇景航和雲渺根本不可能斷幹凈，盡管雲渺再這麽撇清幹系，但她的行為裏思想裏總似有若無帶著蘇景航的影子。
或早或晚，兩人終會在一起，就如同兩顆相互吸引的星星。
無論相隔多遠。他們之間總有莫名的磁場與吸引力，使他們相遇。
“我昨晚是偶然遇到他的。”雲渺低著頭玩著衣角，“當時心底只有一個聲音，就想擁抱他。”
她本身就是一個灑脫的人，拿得起放得下，再加上有初雪的刺激，兩人就水到渠成了。
“你明天戲份就要殺青了，是打算直接回國還是再留一段時間？”
雲渺倚靠在沙發上，“再留一段時間吧！回了國，盯著我的代拍狗仔數不勝數，屆時只怕戀情隱瞞起來會有一定難度。”
“你不打算公開嗎？”邵影很是意外。
以蘇景航張揚至極的個性，怎麽可能會甘心只跟雲渺保持地下戀情？
“我還在上升期，公開戀情影響太大了。”雲渺好笑地看著邵影，“而且我們不是說好了嘛，要一起邁向頂峰的，我不會食言的。”
“等等。”邵影消化了一下雲渺的話，“蘇景航也沒意見？”
雲渺搖搖頭，欣然道：“我們昨晚聊過這個話題，他讚成暫時不公開。”
雖然兩年過去了，但網絡並非沒有記憶了。
蘇景航當初因何退圈，大眾都清楚，光是他做的事已經可以算是黑料了。
若是這次回國就官宣與雲渺的關系，勢必會影響雲渺的星途。
自古以來娛樂圈都是愛屋及烏的少，更多的是恨屋及烏。
一旦公開，雲渺的黑粉又會鋪天蓋地指責謾罵，雲渺甚至可能被貼上失德藝人的標簽。
蘇景航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當然不忍心雲渺受到傷害。
“盡管蘇景航已經兩年未曾出現在大眾視野了，但他腥風血雨的體質，一旦回國，必然會有無數媒體緊盯著。”邵影眉頭一蹙，越分析越擔憂，“只怕你們有心隱瞞，也架不住他們硬扒。”
一想到還有營銷號和水軍會進來攪和，邵影頭都大了。
“邵影，別擔心，我和景航已經商量好了，我們會先後回國，短時間內在明面上也不會有什麽交集……”
“我在意的不是這個。”邵影不由分打斷了雲渺的話，態度難得有些強硬，“渺渺，我是心疼你，不是在擔心你的藝人價值。”
邵影聽著雲渺口中有條不紊的安排，心臟疼得難受。
雲渺是一個邊界感極強的人，不願麻煩別人，這也意味著鮮少有人能走進她的心。
站在經紀人的角度，會格外喜歡這類藝人，因為不會添麻煩，平時也不用特別關註。
但身為朋友，邵影總會難過雲渺這種遇到問題就劃清界限的態度。
“我只是不想給你添麻煩。”雲渺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心裏過意不去地解釋。
“你有選擇自己幸福的權力，不用總是顧及我。”邵影停頓了幾秒，鄭重地說：“你跟蘇景航在一起，只要你快樂，我就會開心。我心疼你談戀愛要躲躲藏藏，遮掩避諱，我心疼你明明已經得到了星光，頂級資源和流量，卻依舊無法自由。我先是邵影，你的摯交，再是你的經紀人。”
雲渺沒作聲，卻在邵影說完輕輕湊近了她一些，將頭貼在了她肩膀上。
“邵影，遇見你，是我之幸。”
邵影鼻間隱隱泛酸，她故意扭過頭，“好端端說這些煽情的話幹什麽！對了，我已經幫你把國內接下來一周的通告都給推了，不用急著趕回去了。反正我明天就開始著手準備，要是被狗仔發現了，大不了就做公開宣言。”
“謝謝你，邵影。”
“不許再說那個字了。”邵影兇巴巴瞪了她一眼，雲渺淺笑著做了噤聲的手勢，後者才作罷。
……
翌日，雲渺跟著劇組拍最後一場戲。
正好趕上冰雪消融的時刻，導演順勢改掉了原本的場景，換了個更好的位置，變相應景結局。
故事的最後，在外人眼裏，雲渺飾演的醫生四重人格都融合了，不會出現分裂的情況了。
但導演最後一個鏡頭卻給到雲渺的眼神，她眉眼上揚，把玩著打火機，在跳躍的火焰中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冰雪消融，也未必以後都是太陽。”
配上這句臺詞，鏡頭拉遠，導演大聲喊了“哢”。
所有工作人員笑著收工，拍攝近四月的戲終於走到了結局。
“Your performance was very exciting.”
導演拉著雲渺，反覆觀看鏡頭中她的表演，嘖嘖稱讚。
聽著周圍人英文所說的殺青快樂，雲渺覺得這次的角色後勁太足了。
每一重人格都讓她作為演繹者倍感喜歡，最後結局也讓她有些遺憾。
但影片想表達的正是人生中難免有缺憾，這才顯得相遇難能可貴。
電光石火間，心靈感應致使雲渺在一聲聲恭喜中擡眸，正好對上一道熟悉滿含笑意的眸光。
蘇景航戴著口罩，捧著一束玫瑰花，跨越人海，一步一步朝著雲渺而來。
那一瞬，雲渺眉眼間的遺憾一掃而空，她小跑著奔向蘇景航，就像最初無數次奔赴他們約會一般。
蘇景航張開雙臂，穩穩接住雲渺。
雲渺跳起來，勾緊他的脖頸，掩蓋不住的歡喜。
見證這一幕的工資人員紛紛露出吃瓜的表情，任誰也想象不到這位美麗的中國女星會在瑞士街頭肆無忌憚地抱住一名男子。
“你怎麽來了？”
雲渺穩穩被放到地上時，眼睛亮亮的望著蘇景航，後者將一大束玫瑰花塞進她懷裏。
“蘇先生，這麽浪漫的嘛？”
不遠處的邵影更是目瞪口呆，若是擱在以往，有人跟她說三十二歲的蘇景航會像十八歲的小男生一樣大街上手捧玫瑰奔赴心愛之人，她絕對要笑那人異想天開。
蘇景航怎麽會幹這麽浮誇的事？
蘇景航倒是沒在意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口罩遮擋了他嘴角的笑意，“這樣的浪漫你開心嗎？”
“開心。”
他學生時代未曾幹過這種送花的事，成為藝人後礙於面子，基本上是節目主辦方或者工作人員給他送花，送別人花還是第一次，但當看到雲渺眼中的笑意與驚喜時，他浮現了一個念頭——
要是雲渺喜歡，他想天天都送玫瑰。
“景航！”
導演熱情地跑到蘇景航身邊，吃瓜的眼神在雲渺和蘇景航間來回打轉，十分篤定地拍了拍他，“I said Miss Yun is your girlfriend.”
蘇景航先前給喬治看雲渺視頻的時候，就發覺蘇景航的眼神滿含愛意，問他他還不承認，眼下終於讓他看見了。
雲渺坦然承認，“Yes,I am his girlfriend.”
蘇景航錯愕的側首，沈浸在雲渺這句官宣裏無法自拔。
後者朝他眨了眨眼，壞笑著捏了捏他虎口。
蘇景航被逗得心情大好，沖喬治點了點頭，隨即借口還有事沒給喬治提慶功宴的機會，直接帶著雲渺離開了。
“蘇景航，你走那麽快做什麽？”
走出一段路後，雲渺站在原地，將蘇景航反手拽到了自己身邊。
“是不是怕喬治導演拆穿你？”
“拆穿我什麽？”蘇景航把雲渺拉入懷中，溫柔地替他撫平被風吹起的頭發，“我只是怕喬治讓我們去他的殺青宴，借機灌我酒罷了。”
喬治什麽都好，獨獨有一點讓蘇景航十分頭大，就是此人熱愛飲酒。
用他的話來說，酒是人興奮快樂時必不可少慶祝的東西，酒精上頭的快感讓他著迷。
他的殺青宴或者私下什麽聚會，參與的主角免不了被喝趴下。
“真的？不是怕喬治抖落出一些秘密？”
雲渺半信半疑，視線打量著他。
“我有什麽秘密？”
“比如是不是從這部戲開拍開始，你就一直偷偷關註著我？”雲渺仰起頭，拽著蘇景航的衣領，“除了被我撞見的那次，你究竟跟蹤了我多少回？老實交代。”
蘇景航忍俊不禁，刮了一下雲渺的鼻尖，比了個0的手勢。
“一次都沒有。”
“哦？真的？”雲渺尾音上揚，顯然不太信蘇景航的說辭，就跟了自己一次，偏偏被她發現了。
這機率未免太高了。
總不能真是冥冥之中的命中註定吧？
太不科學了。
“若非喬治那天跟我說，你情緒不對一個人離開的，我恐怕還不打算去找你。”
雲渺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唇角的笑意一晃而過，“如果那天我沒回頭，你是不是不打算見我了？”
“不是。”蘇景航想也沒想直接回答，“兩年前那種情形，我若是繼續糾纏你，只會對你造成更大的影響，所以離開是我唯一的選擇。其實那天我潛意識裏也有故意的成分在，我其實完全有機會在你轉身前躲好，可我那一瞬，腳步挪動不了了。”
蘇景航扣住她的手，猶豫了幾秒又道：“雲渺，我確實是自私的，可能連我自己都沒發覺，我在賭，賭你心軟。”
蘇景航回憶著自己當時的行為，將完整的自己剖析在雲渺眼前。
他在給雲渺後悔的機會，也在給她猶豫的機會。
“那恭喜蘇先生，你賭贏了。”
她在看到蘇景航的那一瞬，確實心軟了。
“其實就算那一天你沒發現我，我也會去找你的。因為愛你，已成我的本能。”
敞開心扉後的兩人越發沒有了顧及，雲渺牽著蘇景航的手漫步在瑞士街頭。
看著恩愛的夫妻相互依偎，聽著不遠處傳來的吉他聲。
雲渺順著聲音找到了街頭拐角處，一個吉他手正在忘我陶醉地沈浸在他彈奏的曲目中。
路過不少行人駐足觀賞，有的甚至還給出了金錢。
據他們所說，這類音樂人又叫流浪者，他們輾轉在城市的各個角落，通過演奏曲目吸引路過的人給予金錢，維持生計。
“在這兒等我。”
蘇景航囑咐了雲渺一句，快步走到流浪者身邊，與之用英文交流。
閑聊間他們時不時望向雲渺的方向，雲渺莫名有股強烈的預感。
她猜到了蘇景航要做什麽。
下一秒，似乎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測，流浪者起身，將身上的吉他掛到了蘇景航身上，退到了一側。
蘇景航站在中間，視線卻未曾有片刻從雲渺身上離開。
他輕輕撥動吉他，邊彈邊唱了一首雲渺極為熟悉的歌曲。
是《仰望星空》。
她在《偶像之夢》總角色舞臺上演奏的原唱歌曲。
蘇景航怎麽可能全都記下來了？還演奏的如此完美。
雲渺怔在了原地，她仿佛被拉回了那個充滿掌聲與尖叫聲的舞臺。
不同的是，那次是她在演奏，蘇景航坐在評委席上，而這次是蘇景航站在人群中央演奏，她隱密在人群中。
時間仿佛被摁下了暫停鍵，雲渺的註意力完全被蘇景航深邃的眼睛吸了進去。
她挪不開眼，無論是歌曲，還是人。
原來我在仰望星空的時候，星空也在望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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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渺一覺睡到自然醒，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
她已經很久沒有過這麽安穩的睡眠了，一夜無夢，被窩太過溫暖舒適，讓雲渺難得生出幾分不願起來的念頭。
陽光透過窗簾照耀進房間，雲渺起身掀開窗簾，外面銀裝素裹，厚厚的白雪將所見之物都覆蓋住了，獨特的西式建築隱於雪中，視線盡頭雪山與天仿佛連在一起。
由於視覺上太過震撼，使雲渺盯著這片景象出了神。
蘇景航端著一大盤早餐進來的時候，就望見雲渺站在落地窗前沈思。
他放下早餐，默默走到雲渺身邊，“我第一次來瑞士的時候就喜歡上了這裏的雪景，古色古香的歐式建築在雪的點綴下，有著別樣的風情與美。”
雲渺主動牽起蘇景航的手，與其十指相扣。
“蘇景航，這次別松手了。”
她突然明白，共同見證初雪降臨的人，許下的心願都是虔誠又真心的。
在自然風光中，人很容易摒棄現實生活中的欲望和痛苦，潛意識裏希望自己能抽離出來沈浸在美景裏，逃避掉那些已然發生的事。
而在這樣的條件下，和你牽手的人就顯得格外特別且意義非凡。
若是他們現在還處在循規蹈矩的生活裏，雲渺或許依然會有所顧忌，心底那個聲音會一遍遍提醒著蘇景航曾經的所作所為，讓她不敢再一次不顧一切奔向他。
但這裏是瑞士，就像是一片沒有煩惱的烏托邦，她可以直面自己的心。
那裏有個聲音，一聲又一聲訴說著蘇景航的名字。
蘇景航緊緊反握住雲渺的手，承諾說：“絕對不會了。”
兩人站在窗前好一會兒，初雪也在太陽的註視下悄然消融。
雲渺被蘇景航牽著來到餐桌前，望著各種精致擺盤的早餐，調侃道：“這些都是你做的？”
她來瑞士幾個月了，一直吃不慣這裏的飲食。
平時在酒店要麽是泡面要麽是邵影偶爾空閑做做飯，她們幾乎不吃酒店送上來的餐食。
在劇組大多數也是將就，不知道為什麽那些外籍工作人員就吃的很香。
最讓雲渺不解的就是瑞士的法棍面包，基本上好多酒店或者餐廳都會有，但是她吃著感覺又硬又鹹，根本難以下咽。
桌上擺放的雖然也是西餐，但跟酒店的完全不像，一看就能猜到是蘇景航自己做的。
她坐下來，蘇景航將她喜歡的往前推一推，期待的眼神中夾雜著擔憂。
他出國以來真正做飯的時候屈指可數，不禁擔心雲渺嫌不好吃。
“挺好吃的。”
雲渺用叉子嘗了一口，露出不可思議的笑容。
其實她原本也沒抱太大希望，只要不像法棍面包那般難以下咽，她基本都能接受，可沒想到蘇景航竟然給了她一個這麽好的驚喜。
蘇景航聞言，臉上瞬間松快了不少。
重新在一起後，蘇景航和雲渺都能感到彼此間的不適應，他們曾經相處過幾年的模式被推翻後，兩人宛如情竇初開的男生女生般小心翼翼。
不過沒關系，他們會有很多時間去探索對方，了解真實的自己和對方。
吃完飯，顧及到雲渺明天還要拍殺青前的最後一場戲，蘇景航開車送雲渺回邵影安排的酒店。
雲渺圍著圍巾，牽著蘇景航的手，笑著等電梯的數字慢慢變為1。
電梯門開的一瞬，裏面的邵影和外面的兩人同時怔在了原地。
“你們……”邵影眼睛瞪的大大的，目光轉到蘇景航及兩人牽著的手時，完全不可置信。
雲渺臉上的笑也有些掛不住，她本來想回到酒店親口跟邵影說清楚，沒成想竟這麽巧被對方撞了個正著。
明明前不久還跟邵影信誓旦旦保證要一起邁向頂峰，結果現在又和蘇景航談戀愛了。
雲渺想想都有些愧疚。
“邵影，是我……”
蘇景航往前一步，當打算解釋就被邵影擺手攔住了，“我還有個工作要去安排，你們的事晚上我回來處理。”
晚上，雲渺提前準備好大餐和紅酒，只等邵影進來給她賠罪。
“這是賠罪禮？”邵影一看就明了，故意板著臉坐在雲渺邊上，大有興師問罪的架勢。
雲渺點點頭，“是我的錯。”
“那你說說，你錯哪兒了？”邵影不為所動。
“我跟蘇景航在一起，不該沒有提前告訴你。”
邵影不滿地瞥了她一眼，“不是這個！”
這下輪到雲渺不理解了，“那是什麽？”
邵影無法維持面上的生氣，恨鐵不成鋼地推了一把雲渺，”你怎麽能這麽輕易就原諒他了呢？”
雲渺：？？
這怎麽跟想象的劇情完全不一樣？
見雲渺不吭聲，邵影雙手環抱於胸前，無奈解釋：“你好歹讓他好好追一追你呀！你可是當紅花旦，頂流女星，怎麽能這麽輕輕松松就答應他了呢？”
“所以……你不怪我和他重新在一起了？”
雲渺原本以為邵影生氣的點是她和蘇景航重修舊好，結果居然是因為她答應得太快了。
“我又不是瞎子，天天跟你共事生活，要是還看不出你放不下蘇景航，我這經紀人幹脆別幹了。”
若說兩年前，雲渺跟蘇景航分手那段時日，她還堅信著兩人未來絕不可能再有聯系。
那麽在親眼目睹了蘇景航那番真情流露的劇組告白後，她無法說不動搖。
更何況還有後來令人嘆為觀止的退圈，以及這兩年雲渺時常魂不守舍的反應，邵影心裏早就門清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看得格外清楚。
蘇景航和雲渺根本不可能斷幹凈，盡管雲渺再這麽撇清幹系，但她的行為裏思想裏總似有若無帶著蘇景航的影子。
或早或晚，兩人終會在一起，就如同兩顆相互吸引的星星。
無論相隔多遠。他們之間總有莫名的磁場與吸引力，使他們相遇。
“我昨晚是偶然遇到他的。”雲渺低著頭玩著衣角，“當時心底只有一個聲音，就想擁抱他。”
她本身就是一個灑脫的人，拿得起放得下，再加上有初雪的刺激，兩人就水到渠成了。
“你明天戲份就要殺青了，是打算直接回國還是再留一段時間？”
雲渺倚靠在沙發上，“再留一段時間吧！回了國，盯著我的代拍狗仔數不勝數，屆時只怕戀情隱瞞起來會有一定難度。”
“你不打算公開嗎？”邵影很是意外。
以蘇景航張揚至極的個性，怎麽可能會甘心只跟雲渺保持地下戀情？
“我還在上升期，公開戀情影響太大了。”雲渺好笑地看著邵影，“而且我們不是說好了嘛，要一起邁向頂峰的，我不會食言的。”
“等等。”邵影消化了一下雲渺的話，“蘇景航也沒意見？”
雲渺搖搖頭，欣然道：“我們昨晚聊過這個話題，他讚成暫時不公開。”
雖然兩年過去了，但網絡並非沒有記憶了。
蘇景航當初因何退圈，大眾都清楚，光是他做的事已經可以算是黑料了。
若是這次回國就官宣與雲渺的關系，勢必會影響雲渺的星途。
自古以來娛樂圈都是愛屋及烏的少，更多的是恨屋及烏。
一旦公開，雲渺的黑粉又會鋪天蓋地指責謾罵，雲渺甚至可能被貼上失德藝人的標簽。
蘇景航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當然不忍心雲渺受到傷害。
“盡管蘇景航已經兩年未曾出現在大眾視野了，但他腥風血雨的體質，一旦回國，必然會有無數媒體緊盯著。”邵影眉頭一蹙，越分析越擔憂，“只怕你們有心隱瞞，也架不住他們硬扒。”
一想到還有營銷號和水軍會進來攪和，邵影頭都大了。
“邵影，別擔心，我和景航已經商量好了，我們會先後回國，短時間內在明面上也不會有什麽交集……”
“我在意的不是這個。”邵影不由分打斷了雲渺的話，態度難得有些強硬，“渺渺，我是心疼你，不是在擔心你的藝人價值。”
邵影聽著雲渺口中有條不紊的安排，心臟疼得難受。
雲渺是一個邊界感極強的人，不願麻煩別人，這也意味著鮮少有人能走進她的心。
站在經紀人的角度，會格外喜歡這類藝人，因為不會添麻煩，平時也不用特別關註。
但身為朋友，邵影總會難過雲渺這種遇到問題就劃清界限的態度。
“我只是不想給你添麻煩。”雲渺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心裏過意不去地解釋。
“你有選擇自己幸福的權力，不用總是顧及我。”邵影停頓了幾秒，鄭重地說：“你跟蘇景航在一起，只要你快樂，我就會開心。我心疼你談戀愛要躲躲藏藏，遮掩避諱，我心疼你明明已經得到了星光，頂級資源和流量，卻依舊無法自由。我先是邵影，你的摯交，再是你的經紀人。”
雲渺沒作聲，卻在邵影說完輕輕湊近了她一些，將頭貼在了她肩膀上。
“邵影，遇見你，是我之幸。”
邵影鼻間隱隱泛酸，她故意扭過頭，“好端端說這些煽情的話幹什麽！對了，我已經幫你把國內接下來一周的通告都給推了，不用急著趕回去了。反正我明天就開始著手準備，要是被狗仔發現了，大不了就做公開宣言。”
“謝謝你，邵影。”
“不許再說那個字了。”邵影兇巴巴瞪了她一眼，雲渺淺笑著做了噤聲的手勢，後者才作罷。
……
翌日，雲渺跟著劇組拍最後一場戲。
正好趕上冰雪消融的時刻，導演順勢改掉了原本的場景，換了個更好的位置，變相應景結局。
故事的最後，在外人眼裏，雲渺飾演的醫生四重人格都融合了，不會出現分裂的情況了。
但導演最後一個鏡頭卻給到雲渺的眼神，她眉眼上揚，把玩著打火機，在跳躍的火焰中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冰雪消融，也未必以後都是太陽。”
配上這句臺詞，鏡頭拉遠，導演大聲喊了“哢”。
所有工作人員笑著收工，拍攝近四月的戲終於走到了結局。
“Your performance was very exciting.”
導演拉著雲渺，反覆觀看鏡頭中她的表演，嘖嘖稱讚。
聽著周圍人英文所說的殺青快樂，雲渺覺得這次的角色後勁太足了。
每一重人格都讓她作為演繹者倍感喜歡，最後結局也讓她有些遺憾。
但影片想表達的正是人生中難免有缺憾，這才顯得相遇難能可貴。
電光石火間，心靈感應致使雲渺在一聲聲恭喜中擡眸，正好對上一道熟悉滿含笑意的眸光。
蘇景航戴著口罩，捧著一束玫瑰花，跨越人海，一步一步朝著雲渺而來。
那一瞬，雲渺眉眼間的遺憾一掃而空，她小跑著奔向蘇景航，就像最初無數次奔赴他們約會一般。
蘇景航張開雙臂，穩穩接住雲渺。
雲渺跳起來，勾緊他的脖頸，掩蓋不住的歡喜。
見證這一幕的工資人員紛紛露出吃瓜的表情，任誰也想象不到這位美麗的中國女星會在瑞士街頭肆無忌憚地抱住一名男子。
“你怎麽來了？”
雲渺穩穩被放到地上時，眼睛亮亮的望著蘇景航，後者將一大束玫瑰花塞進她懷裏。
“蘇先生，這麽浪漫的嘛？”
不遠處的邵影更是目瞪口呆，若是擱在以往，有人跟她說三十二歲的蘇景航會像十八歲的小男生一樣大街上手捧玫瑰奔赴心愛之人，她絕對要笑那人異想天開。
蘇景航怎麽會幹這麽浮誇的事？
蘇景航倒是沒在意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口罩遮擋了他嘴角的笑意，“這樣的浪漫你開心嗎？”
“開心。”
他學生時代未曾幹過這種送花的事，成為藝人後礙於面子，基本上是節目主辦方或者工作人員給他送花，送別人花還是第一次，但當看到雲渺眼中的笑意與驚喜時，他浮現了一個念頭——
要是雲渺喜歡，他想天天都送玫瑰。
“景航！”
導演熱情地跑到蘇景航身邊，吃瓜的眼神在雲渺和蘇景航間來回打轉，十分篤定地拍了拍他，“I said Miss Yun is your girlfriend.”
蘇景航先前給喬治看雲渺視頻的時候，就發覺蘇景航的眼神滿含愛意，問他他還不承認，眼下終於讓他看見了。
雲渺坦然承認，“Yes,I am his girlfriend.”
蘇景航錯愕的側首，沈浸在雲渺這句官宣裏無法自拔。
後者朝他眨了眨眼，壞笑著捏了捏他虎口。
蘇景航被逗得心情大好，沖喬治點了點頭，隨即借口還有事沒給喬治提慶功宴的機會，直接帶著雲渺離開了。
“蘇景航，你走那麽快做什麽？”
走出一段路後，雲渺站在原地，將蘇景航反手拽到了自己身邊。
“是不是怕喬治導演拆穿你？”
“拆穿我什麽？”蘇景航把雲渺拉入懷中，溫柔地替他撫平被風吹起的頭發，“我只是怕喬治讓我們去他的殺青宴，借機灌我酒罷了。”
喬治什麽都好，獨獨有一點讓蘇景航十分頭大，就是此人熱愛飲酒。
用他的話來說，酒是人興奮快樂時必不可少慶祝的東西，酒精上頭的快感讓他著迷。
他的殺青宴或者私下什麽聚會，參與的主角免不了被喝趴下。
“真的？不是怕喬治抖落出一些秘密？”
雲渺半信半疑，視線打量著他。
“我有什麽秘密？”
“比如是不是從這部戲開拍開始，你就一直偷偷關註著我？”雲渺仰起頭，拽著蘇景航的衣領，“除了被我撞見的那次，你究竟跟蹤了我多少回？老實交代。”
蘇景航忍俊不禁，刮了一下雲渺的鼻尖，比了個0的手勢。
“一次都沒有。”
“哦？真的？”雲渺尾音上揚，顯然不太信蘇景航的說辭，就跟了自己一次，偏偏被她發現了。
這機率未免太高了。
總不能真是冥冥之中的命中註定吧？
太不科學了。
“若非喬治那天跟我說，你情緒不對一個人離開的，我恐怕還不打算去找你。”
雲渺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唇角的笑意一晃而過，“如果那天我沒回頭，你是不是不打算見我了？”
“不是。”蘇景航想也沒想直接回答，“兩年前那種情形，我若是繼續糾纏你，只會對你造成更大的影響，所以離開是我唯一的選擇。其實那天我潛意識裏也有故意的成分在，我其實完全有機會在你轉身前躲好，可我那一瞬，腳步挪動不了了。”
蘇景航扣住她的手，猶豫了幾秒又道：“雲渺，我確實是自私的，可能連我自己都沒發覺，我在賭，賭你心軟。”
蘇景航回憶著自己當時的行為，將完整的自己剖析在雲渺眼前。
他在給雲渺後悔的機會，也在給她猶豫的機會。
“那恭喜蘇先生，你賭贏了。”
她在看到蘇景航的那一瞬，確實心軟了。
“其實就算那一天你沒發現我，我也會去找你的。因為愛你，已成我的本能。”
敞開心扉後的兩人越發沒有了顧及，雲渺牽著蘇景航的手漫步在瑞士街頭。
看著恩愛的夫妻相互依偎，聽著不遠處傳來的吉他聲。
雲渺順著聲音找到了街頭拐角處，一個吉他手正在忘我陶醉地沈浸在他彈奏的曲目中。
路過不少行人駐足觀賞，有的甚至還給出了金錢。
據他們所說，這類音樂人又叫流浪者，他們輾轉在城市的各個角落，通過演奏曲目吸引路過的人給予金錢，維持生計。
“在這兒等我。”
蘇景航囑咐了雲渺一句，快步走到流浪者身邊，與之用英文交流。
閑聊間他們時不時望向雲渺的方向，雲渺莫名有股強烈的預感。
她猜到了蘇景航要做什麽。
下一秒，似乎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測，流浪者起身，將身上的吉他掛到了蘇景航身上，退到了一側。
蘇景航站在中間，視線卻未曾有片刻從雲渺身上離開。
他輕輕撥動吉他，邊彈邊唱了一首雲渺極為熟悉的歌曲。
是《仰望星空》。
她在《偶像之夢》總角色舞臺上演奏的原唱歌曲。
蘇景航怎麽可能全都記下來了？還演奏的如此完美。
雲渺怔在了原地，她仿佛被拉回了那個充滿掌聲與尖叫聲的舞臺。
不同的是，那次是她在演奏，蘇景航坐在評委席上，而這次是蘇景航站在人群中央演奏，她隱密在人群中。
時間仿佛被摁下了暫停鍵，雲渺的註意力完全被蘇景航深邃的眼睛吸了進去。
她挪不開眼，無論是歌曲，還是人。
原來我在仰望星空的時候，星空也在望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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