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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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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真相

到樓上,宋合走樓梯只用了四分鐘。

宴景闌的病房處在最向陽的地方,昨晚天氣惡劣成那樣,今天一早竟然又放晴了。他病房外一棵巨大的常青樹被太陽照著,反射出綠色的光印在病房裏。

原本宴景闌正坐著吃飯,看宋合走進來,推開管家夾菜的手又躺了下去,用被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管家只能把飯菜都收拾起來,一聲不吭地走到一旁站著,宴景闌病床旁的椅子他留給了宋合。

“我跟他說點事。”宋合扭頭看一眼管家,拉開椅子徑直坐下。

管家心裏了然,輕輕出去了。

窗外鳥叫得清脆,宋合側耳聽了半天,心情更加明朗。

宴景闌躺得很平,呼吸很輕,躺下去以後都沒有動過。

過了幾分鐘,被子裏有了微弱的動作,宋合把窗戶關上,又聽了幾秒,發現是宴景闌在哭。

“哭什麽?”宋合問。

被子裏的抽泣停了幾秒,宴景闌掀開被子坐起來,脖子上還纏著紗布,昨天失血過多,導致他今天看著依舊沒什麽血色。

一對上宋合的眼,他就哭得更厲害了,兩只手胡亂在臉上抹著,淚水依舊沒完沒了地流,一會兒就把他面前的被子打濕了。

“我問你哭什麽?”宋合突然擡手揪著他的頭發把他的頭撞在墻上,動作之快讓宴景闌的哽咽突然卡在喉嚨裏,“我有沒有說過我很討厭你在我面前哭?”

他松開手,宴景闌捂住頭,又要哭,在他的眼神逼迫下又把嘴咬緊,沒有讓哭聲洩露出來。

兩個人誰也不說話,病房裏安靜了許久。

“可以交流了嗎?”

“安安,我心痛,不知道怎麽辦了。”

兩個人又同時開口。

宋合瞪他一眼,他又躺下去,拿被子把自己蓋起來。

“你真的要今天說這種事嗎?”宴景闌聲音被被子擋住,聽起來悶悶的,“我身體還沒恢覆好。”

“你是摘除了腺體,不是摘除了耳朵。”宋合絲毫不心軟。

他一定要在今天把事情說清楚的。

宴景闌又開始抽泣了。

宋合聽得煩,站起來推開窗抽煙,兩根抽完後,他把外套脫下來,挽起衣袖走過去,掀開被子把宴景闌從床上拉了下來。

宴景闌沒有準備,被他拉下來落在地上咚的一聲。宋合看見管家在門口探頭看了一眼,他就走過去把門關上,再回來,宴景闌已經跪好了。

椅子因為剛才的混亂被踢翻在地,宋合用手拉起來,坐在宴景闌面前。脾氣上來了,這時候腦海裏卻什麽都沒有了,組織好的語言一個字一個字地拆散開了,散落在腦海裏各個地方。

他坐著,開始重新組織語言。

宴景闌不敢哭了,跪得端正,突然從宋合扔在床上的那件外套裏把煙盒摸出來了,抽出兩支煙,一支塞進了宋合嘴裏,一支塞進了自己嘴裏。

打火機的聲音響了幾次,宴景闌手抖得拿不住打火機,在人要堅持不住,打火機要滑下去的時候終於點燃了火。

他緩緩起身,按著宋合的後腦勺,用自己的煙去點宋合那支煙。

病房裏都是香煙的味道。

兩個人隔著不遠的距離對視著,宋合絲毫沒動,他的眼睛從始至終都沒有眨過,無神地看著宴景闌。

宴景闌卻看得很認真,宋合的樣子從清晰逐漸變得模糊。

明明近在眼前,宴景闌卻碰也碰不到,只能一點一點看他消失。

“對不起。”他低著頭,沒有退回去,煙灰落在宋合褲子上,“但是,真的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真的會好好對你。”

宋合終於動了,他吐出一口煙。抽煙的欲//望已經過去了,其實也有可能這支煙是宴景闌給他點的,所以他不想抽。

他把煙頭摁在宴景闌脖子上:“不能。”

他給過宴景闌不知道多少次機會了。

上一世要是他不給機會,他跟宴景闌甚至走不到結婚的那一步。

“可是我真的放不開手。”宴景闌抓住他的手腕,沒有讓他的手退回去,那煙頭就這麽在他脖子上被掐滅了。

宋合雙腿交疊:“跟我有什麽關系。”

“走到這一步,你也知道,沒有回頭的可能了。我要離婚,也一定要離婚。”

“我以後會遇到真心喜歡的人,我很放心把真心交給他,不出意外的話,我們可以在一起一輩子。或許我可以給他生孩子,雖然beta生孩子困難了點,但是我心甘情願。”

把未來的暢想一點一點描述給宴景闌聽,宋合心裏暢快,未來的一切似乎有了實體,就在眼前一點點鋪展開。

那是他未曾擁有過的。

“宋合!”宴景闌卻大叫起來。

宋合一定是世界上最狠心的儈子手,只針對宴景闌用刑。

“我跟你離婚,什麽都不要,我只要離婚。”宋合卻不離他。

宴景闌趴在地上,臉就在宋合鞋尖前面一點,他又在哭了。

“其實說是要跟你說什麽,但其實我發現我跟你沒什麽說的,好像只能通知你我們要離婚這件事。”

“但這件事你早知道了。”

宋合還在說。

宴景闌感覺從心底蔓延出寒氣,把他的四肢佛了凍得僵硬了,他是想觸碰宋合的,可是手根本擡不起來。

上一世和這一世的種種場景在眼前走馬燈似的播放,有他對宋合被霸//淩時的冷眼旁觀,也有這一輩子宋合報覆他時的無力和悔恨感。

這兩種情緒在他身體裏沖撞,最後畫面破碎。他輕輕擡頭看著宋合,宋合也低頭輕輕看著他。

明明宋合的眼神平淡得像是冬日要結冰的水,波瀾不起,但宴景闌就是覺得宋合在訴說他活該。

剛才被宋合用煙頭燙過的地方隔了好久,這時候才開始疼起來,他看不見那處的傷口,卻仿佛從宋合的目光中看見了那處傷口上刻著“活該”兩個字。

他嚇得徹底跌在地上。

手胡亂在地上抓著。

他看見自己一顆真心在地上跌碎了,但宋合還坐在他面前,他要把這顆真心撿起來拼湊好的,再次獻給宋合。

可是抓了半天,定睛一看手裏卻是什麽都沒有。

再擡眼,看見宋合身邊似乎站了兩個人,高大的那個看不清臉,小的那個還沒有宋合大腿高,是一家三口的模樣。

再看自己。

一顆真心都拼湊不出來。

他徹底崩潰了,如同孩提一樣抱住腿號啕大哭,淚水是溫熱的,不過他腿上的涼意依舊鉆心。

這一次宋合沒有阻止他哭。

等他哭完了,宋合才說:“你應該是理解了,我要走了。”

宴景闌只能看著。

結果宋合走到門口,又轉身,臉上很疑惑,問他:“我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宴景闌你知不知道我上輩子其實有一個孩子?”

“出車禍的時候,我感覺到他從我身體裏一點點流逝。”

疑惑的表情從宋合臉上轉移到了宴景闌臉上。

宋合又走回來,把宴景闌拉起來,扇他耳光,打到手心都痛了才覺得釋然。

他之前一直在好奇,宴景闌究竟哪裏來的臉讓他這輩子再給他生個孩子,以為上輩子那樣的結局,宴景闌是連孩子這個詞都無臉在宋合面前提的。

結果宴景闌根本不知道他懷孕這件事。

這其實說明宴景闌可能根本沒見過他的屍檢報告,更別說宴景闌去看他的屍體。

“我、我……”宴景闌反手抓住宋合的手,他真的不知道,“對不起。”

上輩子宋合的事情出現得突然,他又還在氣頭上,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的時候,公司臨時出事他必須立刻親自出國一趟。

很巧合的,宋白野從隔壁房間出來,也接收到了宋合出事的消息。

宴景闌看了他幾眼,他問宴景闌怎麽辦,宴景闌一擡手說:“你們宋家的人,你不知道怎麽辦嗎?人死了,火化埋了便是。”

宋白野張著嘴,無言地看了他一會兒,又說:“你不去?”

宴景闌看著外面的狂風大雨,煩躁地踢一腳門:“跟我有什麽關系,一個玩物死了便死了,以後又不是找不到。”

“這是你們宋家的事。”說完他要走,宋白野抓住他的衣袖不讓他走。

他當時腦海裏一片混亂,對宋合去世這件消息還沒有完全的消化。

更多的是恐懼,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想面對宋合的屍體,不想面對宋合去世這件事。

而且他知道,宋合去世這件事,其實自己也有很大的關系。

如果他不讓宋合出來……

所以他第一時間想要逃避。

他出國了一周,回來的時候宋合已經被火化安葬了。

沒有任何人跟他說過宋合懷孕這件事。

“對不起?”他從回憶裏艱難抽身,光是回憶這一點事情,都讓他覺得自己罪孽深重,他聽見宋合這麽問他,“沒用的,宴景闌。”

孩子這件事其實從來沒有成為宋合心尖的一根刺。

沒出生最好,出生了反倒給這個孩子增加了許多的不幸。

他的小爸爸不愛他,他的父親更不愛他。

還不如一開始就沒出生。

這反而是最好的。

宋合還沒有大度到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生孩子,生下來還可以十分的愛惜他。

“醫生說你一個星期就能出院,你出院那天我會回一趟別墅,你把離婚協議簽了,我們沒好聚但總要好散。”

宋合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宴景闌拉住了,他把宴景闌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宴景闌哭得滿臉都是淚。

門被合上,宋合輕輕地走了。

管家推門進去,宴景闌跪在地上,重覆機械地道歉,拉著管家的手說他真的不知道。

他的額頭在地上嗑得發紫,管家不知道他為什麽這樣,卻也沒阻止。

或許宴景闌在贖罪。

管家想。

還是沒寫到 下章一定 下章真的能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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