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的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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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的催促
宴景闌把所有事情都攬在了自己身上，雖然的確是他自己的問題。
警察讓宋合配合做了筆錄，就讓他回去了。
宋合不知道宴景闌究竟會在警察局待多久，雖然他犯了錯，但宴家的實力和勢力畢竟擺在那裏，或許宴景闌最後會跟他前後腳走出警局。
但這不是宋合關心的事情。
他剛走出警察局，從旁邊的樓裏沖出來一個人，早就在這裏等著他一樣，跑兩步跑到他身邊，帶起一陣風。
宋合定睛一看，是龍因。
上次在別墅匆匆見過一面，他讓宋合有什麽消息了就給他打電話。
事實是宋合的確沒有宋山遲的消息，便一直沒有給他打過電話。
“龍警官，中午好啊。”宋合心情還不錯，主動打招呼。
龍因瞥見他領口上的一點血跡，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問：“受傷了？”
宋合搖搖頭，順著他的目光用手指撚了撚松搭搭的領口，不甚在意地回答：“沒有，別人身上的。”
龍因看著他跟宴景闌前後腳進的警局，宴景闌血淋淋的被其他警員帶進去，還引發了其他人的一陣熱議。
於是他說：“哦。”
宋合這時樂於跟除宴景闌以外的任何人交流，他的心久久的因為前不久暴打宴景闌這件事劇烈地跳動，他太興奮了。
需要迫切地跟別人交談來轉移註意力。
因此他看著閉著嘴不言語的龍因，主動問：“有什麽事嗎？”
龍因穿著制服，做這種工作的，通宵熬夜交班是常態，他眼底一片烏青，嘴唇幹得起皮，在宋合的視線毫無防備的射過來的時候，他第一個動作是用手死死揪住本來就皺巴巴的警服，然後用舌頭去抿幹裂的嘴唇。
“就是想問一問，”龍因生硬地移開目光，“您父親最近有聯系過你，或者你有他的消息嗎？”
宋合輕笑著搖頭：“沒有。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已經斷絕關系許久，他不應該再聯系我。”
龍因神色低落了幾分。
這個案子由他追蹤著，如果順利的話，他可以升職。
宋合突然擡手拍拍他的肩膀：“不過有消息，一定第一時間聯系你。”
他微微一笑，嘴角上揚，笑得很清爽。
龍因把目光從他的笑容中抽離出來，拋向不遠處的花壇裏。
身後有兩個警員押送著宴景闌出來，幾個人在門口相遇，宴景闌的目光死死地釘在宋合搭在龍因的那只手上。
前不久，這只手用力舉起一瓶紅酒狠狠砸在他頭上，時間過去一個多小時，這只手又輕柔地搭在了別人的肩頭。
宴景闌的目光肉眼可見的陰沈下來，周身都散發著刺人的怒氣，兩個警員原本就只能算虛虛地貼在他手臂上的手更加松了些，虛空地圍了一圈。
“宋合。”
他突然出聲，聲音像是沖破了層層堅冰，一開口伴隨著冰層破裂的聲音，有力又冰冷。
宋合沒動，龍因條件反射地退後一步。
宴景闌才又說：“你還不回家嗎？”
他臉上的血跡還沒來得及清理，眼尾是紅的，配合著赤紅的雙眼看著駭人，地獄索命的鬼一樣。
別人看了都害怕。
但宋合不怕。
他轉過身，滑動手機在手機上叫車。
宴景闌又叫了一聲：“宋合。”
風吹得宋合頭頂的樹梢沙沙作響，把宋合本來就微不可聞的腳步聲都吞沒了，他走得也慢，腳步聲被遮蓋後，看著就像沒動似的。
“回我們的家。”他刻意強調我們這兩個字。
“我回家要看見你。”
宴景闌終於看清楚宋合其實在離他遠去，眨眼的時間，宋合都要走到警察局門口了。
宋合一直都沒有回頭。
宋合最終還是回了別墅，他需要把事情處理完，大大方方地從這裏搬出去，然後再也不回來。
管家顯然也聽說了宴景闌進警察局這件事，難得的是他沒有想辦法叫人去把宴景闌從警察局撈出來。
看見宋合從院子裏走進來，他一聲不吭地走到宋合面前，和宋合面面相覷許久，感嘆道：“再怎麽樣，不能這樣打他。”
宋合這時候打人後勁上來了，手腕和手心又酸又痛，他只恨自己沒有時刻帶個打手在身邊。
“要你教育我啊？”宋合問他。
“他都心甘情願，你哪裏來的立場教育我怎麽做？”
“而且，他帶了藥來找我，你不知道吧？”
宋合三兩句話把管家問得啞口無言。
他重生後想了許多，對管家的看法也總在改變。
一開始他覺得管家只是宴景闌的手下，做什麽都是要聽宴景闌的，前世做那些事也是無可奈何，況且管家有時候對他似乎也還不錯。
但後來他覺得不過是蛇鼠一窩。
管家能給宴景闌關一次門，就會給宴景闌關第二次、第三次，這跟他是否是宴景闌手下無關，而是從一開始，他的立場就擺在了宴景闌那邊。
宋合想清楚這件事後，對管家便不再好言相待，說話便總帶著怨恨。
管家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真的找不出來解釋的話語，無力地辯解：“打人總是不好的，自從跟你結婚後，少爺的身體便更加虛弱了。”
宋合瞪大眼睛看他，意思是讓他別說了。
管家領悟得到，但還是移開目光繼續說：“你也懂的，基本上是舊傷還沒好，就出現新傷了，你下手也不輕。”
宋合叉著腰，鄙夷地笑著，故意吊兒郎當地說：“或許你勸他不要總觸碰我的底線比勸我不動手更簡單。”
“挨打是他自找的，犯錯誤是我強迫他犯的嗎？我本來就不想與他接觸，如果不是真的被觸碰到了底線，我不想跟他有任何方面的接觸。”
“哪怕是打他的時候的身體接觸。”
說著他要上樓，管家強硬地拉住他的手，不敢去看他，只能低著頭道：“離婚的事，到底什麽時候能提上日程？”
一樓不知道什麽時候安裝了一個大擺鐘，滴答滴答的聲音敲在管家心上，等待宋合回答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宴景闌這個月的易感期是不是快到了？”等了快一分鐘，宋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管家。
管家自己就松了手。
宋合拍著他的肩膀讓他放寬心，輕聲說：“我會安排好，你按我說的做就好。”
管家眼睛睜大看著他，最後只能低聲道：“不要傷到他。”
宋合冷冷地把手收回去，語氣從一開始的溫柔瞬間轉變成陰沈。
管家聽見他冷巴巴地道：“那可不能保證。”
“離婚是我可以保證的，但我總不能事事都給你做保證吧。你們總是既要又要的，那怎麽可能。”
說完他轉身上樓，管家在原地站了許久，頭低垂著，思考了許久也沒有思考出來這麽做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但分開似乎是宴景闌和宋合最好的結局。
後面幾天宋合一直沒有從管家嘴裏聽見宴景闌的消息，他樂意看見這樣的場景，從生活中剝離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是極其容易的。
只要身邊的人不會提起。
於是他幾乎要把宴景闌徹底拋在腦後。
在一周過後的周六，管家敲開他的門，問他：“少爺今天回來，你要跟我一起去接他嗎？”
宋合眼神還沒有完全清醒，神色覆雜地看著他，揉一把雜亂的頭發，一聲不吭地關上門。
管家沒再敲門，對著手機另一頭的宴景闌道：“兇巴巴地把門關上了。”
宴景闌不說話。
他又說：“我來接你吧。”
結果他前腳剛走，宋合後腳就出門也去了警察局。
原因是他關上門後還沒來得及躺回床上，擱在床頭的手機就震動起來，是個陌生電話，他本來想掛斷，結果意識是在混亂，點到了接通。
然後就是宋山遲求救的聲音傳過來：“安安，他們要砍爸爸的手啊。你帶上八千萬，來救救爸爸啊！”
宋合的瞌睡頓時就醒了，第一時間點開了錄音，然後好整以暇地躺在一旁的小沙發裏聽宋山遲繼續哭訴。
“八千萬也不多是不是？你最近也賺了不少錢，你就幫爸爸這一次，以後我再也不賭了。”
宋合不想說話，實際上他也不會拿錢給宋山遲。
八千萬的債務不算少了，宋合不知道他究竟淌了怎樣的渾水，能賭出八千萬的債務來。
那邊哭訴了幾分鐘，宋山遲嗓子吼得沙啞，身後有人踢了他一腳，質問他：“你他媽騙老子是吧？隨隨便便拿個號碼糊弄我，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找不到人拿錢來，手腳我都給你砍了！”
然後是一陣混亂，通話被中斷了。
宋合對宋山遲的事情不感興趣，但他對龍因很有好感，樂意配合龍因的工作。
他給龍因把通話記錄發過去，龍因就問他方不方便去警局做筆錄，他們也可以面談，宋合便簡單收拾後去了。
做完筆錄出來，沒想到和宴景闌迎面碰上。
管家提著他的東西跟在他身後，他則激動地拉住宋合的手問他：“你是來接我的嗎？”
雖然知道可能性很小，宴景闌總還是一開始就抱著希望。
萬一，萬一……
他靠著這點萬一不停地幻想。
結果總是不如人意。
宋合冷漠地甩開他的手，跟房間裏正在收拾東西的龍因打完招呼後，才說：“不是。”
宴景闌鼻子裏酸酸的，就要哭。
下一秒又聽宋合問他：“你易感期快到了，管家是不是一會兒要去實驗室給你拿抑制劑？”
宴景闌的淚水又倏然止住了，呆呆地看著宋合。
萬一在今天幻想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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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合對宋山遲的事情不感興趣，但他對龍因很有好感，樂意配合龍因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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