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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覆宋山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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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覆宋山遲

宋山遲進來的時候,宴景闌已經又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書本,他走進,宴景闌頭都沒擡一下。

“這是?”宋山遲遲疑了一下,想去拉宴景闌起來,宋合抱著手臂沒吭聲,宴景闌於是一句話也不敢說。

宋山遲於是就在兩個人中間的地區站著,手足無措,四肢似乎怎麽擺都不舒服,磨蹭著換了幾個姿勢。

他這幾天過得不太好,公司發生了太多事,許多公司骨幹一夕之間跳槽反水,一些骨幹甚至帶走了集團內部的一些核心人員。

網絡上關於宋氏的爆料鋪天蓋地,然後宋山遲怎麽也無法反駁,因為那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上面也派人下來檢查,他整夜地睡不著,從早到晚擔驚受怕,操勞不已。

身體也早不比從前,這些年他又重欲,有多少精力都花在女人身上了。

這幾天的忙碌下來,他變得毫無精氣,臉上的皮肉似乎都松垮了不少。今天來這裏精心打扮過,還是掩蓋不住滄桑和疲憊。

“安安。”宋山遲清了清嗓子,努力擠出點淚水來,偏偏不夠真情,那兩滴淚水就在眼眶裏徘徊,怎麽都掉不下來。

他走過去,想靠著宋合坐下,好好話家常:“爸爸從前對你是疏忽了點,但也是沒少過你吃喝的,生活方面從來沒有虧欠過你。”

宋山遲來之前就已經在腦海裏過了幾遍草稿了,他把所有的話在腦子裏重覆了好幾遍,後悔起自己以前對宋合竟然那樣不好,如今搜腸刮肚也找不出一件能拿出來討宋合歡喜的事。

宋合偏著頭去看他,這個人怎麽好意思拿從前來說。

“誰讓你坐的?”他擰眉質問。

宋山遲便不敢坐下去了,僵硬地站著,半晌回頭去看宴景闌。

宴景闌則一聲不吭地把整理好的書小心裝回箱子裏,並沒有擡頭往這邊看。

這個家裏誰做主已經很明顯了。

“宋山遲,你從前還沒虧欠過我啊?”

其實小時候的事是宋合最不願意去回想的,親情這種東西,不想倒還好,一想就羨慕別人又恨自己沒有。

宋合只是短暫地體驗過宋山遲的父愛。

宋合兩三歲的時候,宋山遲正處於創業初期,那時候他無論多忙,即使出差回來只能在C市停留兩個小時,也要匆忙回來見宋合一面。

後來孟樂帶著宋白野登堂入室後,原本屬於宋合的兒童房僅僅被宋白野一句喜歡就要過去了,宋合則搬到原本的客臥。

無論什麽時候,做錯事的總是宋合,宋白野一句話就能讓宋山遲把錯誤全都推到宋合身上,然後宋合會被關在一個黑暗的小房間面壁思過。

有一次宋合被宋白野從樓上推下來,宋山遲當時一腳踢在頭破血流的宋合肚子上,瘦小的宋合被踢得飛出去半米遠,長久爬不起來。

而宋山遲則把宋白野抱在懷裏柔聲哄,轉頭就冒火地對宋合道:“你沒惹他他會推你嗎?而且,白野比你小了這麽多,他真推得動你嗎?”

那一年宋合九歲,宋白野五歲。

宋合確實比宋白野年長,但他缺少營養,根本不是九歲小孩的長相,瘦弱得可憐。

宋合不是第一次對宋山遲失望了,從一開始的相信到徹底失望,年幼的宋合用了五年。

那一次醒悟,便真的沒有再對宋山遲有希望了。

如今有了報覆的機會,宋合便想把從前的苦水一口氣吐出來。但他覺得哭訴沒什麽用,要真真實實的報覆到宋山遲身上才算有用。

宋山遲公司那些骨幹都是他挖走的,有了宴景闌這邊的資源,他想帶走一個人很容易。

從很早開始他就在搶走宋山遲的資源,很長一段時間宋山遲公司連一個合作都得不到。

至於宋山遲的檢舉材料,更是宋合親手交上去的。

他想親眼看著宋山遲從高臺墜落,這樣的報覆才能解他的心頭恨。

宋山遲更局促地站著了,沒有辦法,他只能又回頭看宴景闌。

他不知道宋合是怎麽在短時間之內把宴景闌調//教成這樣的,現在宴景闌在宋合面前完完全全就像條狗。

他有點後悔,如果一開始沒同意讓宋合跟宴景闌結婚,後果會不會跟現在不一樣。

“看他幹什麽?”宋合問他,“他說的話又不管用。”

宋山遲的背僵硬著,宋合問他:“你今天來幹什麽?”

宴景闌還在收拾地上的書,把最後一摞收拾好,他背著手站在宋合身後,一言不發地看著宋合。

宋山遲手心冒著汗,房間裏冷氣很足,三個人當中只有他滿頭大汗,但身體和雙唇都在抖,一時分辨不出來他到底是熱還是冷。

“說話!”宋合大吼一聲,看著他這副萎縮無助的模樣都反胃,“我問你來幹什麽?”

宋山遲嚇了一跳,宴景闌沒反應,只是擡手去輕輕拍拍宋合的後背,安撫他似的。

宋合擡手一巴掌給他的手拍下去了。

“我……”宋山遲有些難以啟齒,從前他對宋合有多不屑一顧,現在對宋合就有多忌憚,忌憚宋合,更忌憚宋合背後那個目前看著乖巧聽話的宴景闌。

“我來是想,求你高擡貴手,放宋氏一馬。你孟阿姨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你弟弟又在圈子裏……”

宋山遲支支吾吾,擡手用衣袖揩額頭的汗,這邊擦幹了,那邊又掉下來了。

“跟我有什麽關系?”宋合受不了他這副磨磨蹭蹭的樣子,直截了當地問,“你今天是來道歉的嗎?”

宋山遲“噌”地擡頭看他,自作聰明地從他眼裏看出點希望,便飛快地點頭。

“哦!”宋合於是感嘆一聲,音調拉得很長,隨後又換上疑問的語氣,扭頭問宴景闌,“道歉不應該跪著低頭道歉嗎?”

宴景闌寵溺地“嗯”一聲,看著他眼裏狡黠的光心裏就一片柔軟,這是宋合這麽久以來,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這種表情,不受控制地擡手要去摸他的頭。

被宋合一恨,悻悻收回手。

宋山遲就噗通一聲跪地上了,用手去扯宋合寬松的運動褲褲腳,手剛碰到一點點布料,宋合一腳踢開了。

他只能趴在地上:“宋合,你原諒我,我從前做錯了事,是我有眼無珠。你放過我,放過宋氏,以後我什麽都聽你的。”

房間裏很安靜,宋合沒說話。

宋山遲就不停地在地上磕頭。

宋合翹著腿靠在沙發上聽了幾分鐘,發現宋山遲真的是一個肚子裏沒有什麽墨水的人,就算來道歉了,也只會把“對不起和原諒我”翻來覆去的說。

沒意思又沒誠意。

“別說了。”宋合出聲打斷他,他擡起頭來看宋合,額頭已經破了點皮,滲出血來,“滾出去!”

宋山遲跪著不動,宋合卻沒有耐心再跟他耗。

難道就聽他簡簡單單說幾句話就算道歉了嗎?那原諒多容易,動動嘴皮子,大家一笑而過,什麽都沒發生過。

一點也不可能。

“宋山遲,你與其在這裏跟我說這些沒用的,不如想想用那種方式自首對你自己更有利。”

他掌握宋山遲的東西不是一星半點,哪一件拿出來都能定宋山遲的罪。

把證據交上去一步步走程序,不過是他想欣賞宋山遲掙紮的醜相,以此來滿足自己的報覆心理。

宋山遲又跪了許久,宋合手指交叉放在腿上,回頭讓宴景闌把他弄出去。

宴景闌還沒走過去,宋山遲就沖到宋合面前,剛才還委屈的面龐突然變得扭曲猙獰:“老子生你養你,最後你把老子逼到這種地步嗎?”

宴景闌看他的手已經勾上宋合的衣擺了,急忙用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地上。

管家帶著人從外面沖進來,兩三個人很輕易地把宋山遲制服了。

從始至終,宋合都沒有動過。

宋山遲被推了出去,宴景闌吩咐管家以後不要放他進來。

再回去,宋合正自己蹲在箱子邊把書放回箱子裏去,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很平靜。鬧劇過去,宋合還能慢條斯理地整理自己的東西。

宴景闌走過去,知道自己確實留不下他。

誰知道宋合突然擡頭對他道:“擡上去,我這段時間不走了。”

宋合清楚哪裏更安全,宋山遲是黏上了就甩不掉的膏藥,在宋山遲沒徹底進去之前,他首先要考慮的是自己的安全。

宴景闌這裏成了最合適的地方。

於是他又暫時在宴景闌這裏住了下來,但也在找人看合適的房子。

兩個人的生活還是由宴景闌主動,宋合通常不愛搭理他,平日裏兩個人半句話都說不上。

就這麽又過了快半月,宴景闌的易感期突然到了。

那天早上宋合下樓的時候,管家拿來抑制劑給宴景闌註射了,宋合看得清楚,沒說什麽。

等兩人都落座吃飯了,宋合擡頭問宴景闌:“你易感期到了?”

易感期是兩人好久沒寫討論過的話題,宋合又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時候提出來,宴景闌很難不多想。

他眼裏心裏都發酸,似乎是覺得自己這麽久的付出還是有回報。

“是,今天早上來的。”他說話聲音都在抖。

宋合接過阿姨盛好遞過來的粥,嘗了嘗味道,這才說:“那去隔離室待著,易感期結束之前別出來。”

“不要給大家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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