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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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想到這裏我又心癢癢的，想再看一眼，就鉆到被窩裏輕輕把他的白 T 揭起來，可是我沒成功，因為有一只白白凈凈的手插在了我的頭發裏，然後我聽見蕭霽清有點啞的聲音：“今天怎麽起得這麽早？”
你不也一樣？
我雖然只是心裏這麽想著，但還是沒有說出來，聽見他的聲音就想笑，心臟又開始悸動，用了一點力氣伸著脖子隔著他的襯衫吻了上去，然後鉆出被窩，吻了一下他還沒有掀起的眼皮。我把他抱得緊緊的，然後和他的額頭相抵。
夏天早晨的陽光是難得溫柔的，蕭霽清的整張臉都被陽光鋪上一層薄紗，我則面對著陰影。他臉上毛茸茸的小短毛和細嫩的皮膚讓我不舍得再動他，他這時醒來了，嘴角還帶著一絲弧度。
我半晌沒有說話，最後才坦誠道：“我怎麽這麽喜歡你。”
房間裏很安靜，我只能聽到自己平緩的心跳聲和他柔和的呼吸。
手機鬧鈴響了，我起身去關的時候，聽見他說：“嗯，我也特別特別愛你。”
床的另一邊突然有了起伏，他動作僵硬地起來，準備去洗漱，我拉住他的手，跪在床上仰望他。
他知道我是在索吻。
起先他還有些不好意思，好像還沒睡醒，但我特別灼熱地看著他，他只好扶著腰慢慢靠下來。
他的睫毛就要掃向我的臉，像之前許多次那樣……
“嗷！”
艹，我嘴角一抽，但還是快速仰起頭和他碰了碰嘴唇，然後和善地看著我的聰明孩子，心想：一會把你給你幹娘送過去。
“嗚——”
我們肩並肩刷著牙，他沒一會兒就要彎下腰，手撐在臺面上，我若有所思，看來一會不僅得給阮渡要特級資源密碼，還得問問她完事後該怎麽給老婆按摩。
我洗漱的快一點，洗完臉了他才放下牙刷。又彎下腰準備洗臉的時候我問他要不我來吧，他也只是搖搖頭，我看著他那麽難受也只能給他揉腰。
他今早除了那一句話再沒說過什麽，我心裏也有點慌。
難不成昨晚真的有點過分了？還是他不喜歡這樣？
我一邊思考一邊走到廚房，想著是隨便吃一點還是叫外賣，我打開冰箱然後雙手叉腰看看裏面還有什麽，蕭霽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昨天的飯菜倒掉了嗎？”
他還是扶著桌子，身子微微彎著。我莫名覺得他這樣好適合我叫“老婆”。於是我也就這麽叫了：“老婆。”
他的眼睛迅速眨了眨，然後側過臉低下頭，小聲地答應：“嗯……”
我啪地把冰箱門關上，然後急切地走過去攬著他的腰。
“我昨晚給你洗完澡把你放到床上後看了你半天，閉上眼睛怎麽都睡不著，我想可能是月光太亮了。於是我索性睜開眼一直看著你，但是我心裏癢癢的，想把你弄醒。就逼著自己看天花板不看你，突然我一下子想起來咱們是正吃著飯呢，就立馬找了個事做起來收拾廚房去了。”
“對了對了，你知道我昨晚是怎麽睡著的嗎？”我仰頭看著他問道。
他思索了一會，然後特別溫和地笑著說：“你不會親了我好幾次吧。”
我挑眉，心想蕭霽清怎麽會把我想得這麽不正經。親親這種活可不能幹多，尤其是在他睡著的時候，不然我怕不僅我越來越精神，還會把他煩醒。
於是我把手滑到他的手裏，然後五指相扣，回現了昨晚的動作：“不是哦，我這樣牽著你的手一個晚上。”
他耳尖紅紅的，眼睛像是有風拂過的湖面。他的嘴巴微啟，在我下一秒想要貼上去之前先把頭埋在了我的頸窩裏。
我感受著他的溫度，半晌才聽到他說：“方潯閑，你真是喜多的親爹。”
我們簡單吃了一點後就要去上班了，我和他商量了一下，我開車把他送到花店，再打車去公司，因為今天下午我還得去一趟父母家裏，得提前給他們說一聲，不然老兩口正忙著又把他們叫回家。
蕭霽清說好，問到時候要不要來接我，我親了親他，說不用，讓他在家裏多休息一會。
到了公司打完卡就坐到工位上掏出手機，先給蕭霽清發信息說我到了，趕上時間了哦，再發了一個狗狗搖頭的表情包。再退出投身於轟炸阮渡的戰鬥中。我就知道她怎麽可能在這個時間點就起來呢？工作日清晨的新鮮空氣只配自律人士呼吸。
蕭霽清的信息夾縫中冒出。
湖：小貓摘帽.jpg
好可愛。我都能想到他做這個動作了。
我繼續發著信息：老婆。
他回：怎麽了？
我：老婆老婆ヽ(*з｀*)
湖：在的
湖：小貓給你玫瑰.jpg
我：我好喜歡你 QAQ
湖：我也是
湖：乖乖上班
湖：小貓飛吻.jpg
我第一次被表情包逗得笑成這樣。不顧同事詫異的眼光，我又發：清，我叫你老婆只是因為你真的給我那種感覺，並沒有……把你當女孩子的意思……你懂吧？
他過了一會回我：嗯，我懂的
湖：我不排斥，挺喜歡的
湖：昨晚那個的時候又痛又舒服，主要是心裏很滿足，我也沒有想到我這麽幸運，可以和你結婚，還和你做這種事。
湖：今早起來的時候我都懵懵的，感覺像是夢。
湖：不過還好，身上一陣一陣酸著，我就讓自己一直動，這樣就能證實了。
我看著這些字，心裏又酸又甜，然後撅著嘴給他打字：我想聽你說喜歡我。
聊天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說話，我想他可能還是有些害羞，畢竟那麽多的字已經夠他剖開自己給我看了，於是我就先給他發，好像對他表達喜歡對我來說就像吃飯呼吸一樣自然簡單。可是又不太準確，因為我說喜歡、說愛時心臟也會因這幾個簡單的發音而有力跳著。
我知道是誰給我的。
我的語音剛發出去，就收到了他的，我點開聽：方潯閑，我的曠野，我喜歡你。
我沒想到他還加上了那個稱謂，剛想學他說話再發一條語音，就又看到了一條語音框，我點開聽：我也特別特別愛你。
什麽啊，這麽聰明，都知道搶我臺詞了。
我動了動手指，第一次面對鍵盤有些無措，最後在表情包裏挑了挑，給他發送了一個“小狗收到”。
蕭霽清那裏可能又來顧客了，我們沒再繼續聊天，我一邊祈禱千萬不要有什麽小姑娘小男生執著地妄想和他加上聊天方式一點都不看我們的的結婚證，一邊無所事事地掃著地雷瞅著手機。
窗外慢慢下起了稀稀拉拉的雨，眼看著雨勢越來越大，但不顧一切降落在地面上的碰撞聲卻很是令人放松。
“叮——”
不是吧這麽快？我就知道他也急著和我聊天……
我滿意地解鎖，然後——
阮渡？？
她沒事起這麽早幹嘛？
話是這麽說，我還是幸災樂禍地點開她發的語音：
“方潯閑你個死女人這麽早轟炸我是想怎樣？！”
我覺得阮渡對我是真愛，都那麽累了還要用她的“煙嗓”和藹地問我怎麽了。
我直接一個語音通話給她撥過去，發語音害怕她懶得聽又睡過去。鈴聲響了好半天才接通。
“有話快說，不然我自殺給你看。”要不是我憑著對她這麽多年的了解，絕對聽不出來她在哼哼什麽。
“嗯……我想給你要特級資源的密碼。”我想我這時一定神采飛揚，我的眼睛胡亂轉著不小心瞥到了電腦上自己克制不住的嘴角。
“……老妹我給你說了多少次了你還沒到那個時候——”
“我還想請教一下你那種事做完了後要怎麽給我老婆按摩啊？他看起來好不舒服。”
“……我真是服了我又沒有什麽老——”她說話還是黏黏糊糊的，突然，“等等！不是，你們，真的，那個了？”我聽到她那邊被子的摩擦聲，想來應該是在努力地爬起來。
我不禁笑出聲，給她說：“先掛了，我給你發視頻。”
視頻一秒接通，阮渡那張又困又震驚又迷茫的臉出現在手機屏裏，我噗嗤一下笑出聲，開玩笑問她：“有必要這麽急著給我請安嗎？”
她果不其然白眼一翻，問我：“你先回我話，你兩真那啥了？”
我想起昨晚的好風景，抿著嘴笑，再輕輕點頭哼出了一句尾音上揚的“嗯”。
我閉著眼睛，只要一想到他心裏就滿足。阮渡半天沒聲音，我掀起了一只眼皮，她目光呆滯，嘴巴微張，半天不出聲。我試圖叫醒她：“朋友？怎麽了？”
“……感嘆一下你的執行力。”她終於幽幽張口。
我難沒跟上她的腦回路，皺著眉思考該怎麽反擊的時候她又說：“不是，你這也太玄了吧？一個大師給你說你要結婚才能消除黴運，然後你那天就遇上了一個帥哥，第二天就和人家談好了，沒過多久順利領證，我當初還害羞給你介紹四愛，結果你們家那位真的願意和你這樣做？”
“不是你這運氣也夠可以了吧兄弟。”
我聽著她的話，也笑著，覺著有幾分道理，但心裏卻沒有太明朗。我給她說：“渡，你記不記得我給你說過我高中有段時間很不好。”
她似是沒想到我話題一下子就飛到這裏，但還是回我：“怎麽了？”
我低著頭捋了一遍那些過往，然後給她第一次講清楚了來龍去脈，還有那位在我記憶裏永遠沒有正臉的主角。
講完後我們都沈默了，我沒說話，阮渡的也是，不過她的眼圈很紅，嘴巴張開了好幾次都沒能說出來什麽。
我心理釋懷了很多，畢竟我真的走過來了，記憶裏的那個人也亮堂起來了，又有色彩了。我剛想逗她幾句，她這次聲音終於出來了：“方潯閑，我想抱你。”
我一下子就不行了。
我和阮渡這麽多年，她知道我需要什麽，即便我們從沒有好好聊過這件事，她也是一直尊重我保護我。
我想，可能我那些年缺席的好運終是被風吹過來了吧。
我撇了撇嘴，不讓自己哭，然後用頭拱了拱手機，告訴她：“等什麽時候有時間了再抱一下。”
她說：“好。”
這件事好像真的像一根刺，卡在在意我的人的喉嚨裏，得慢慢的才能滑下去。
阮渡翻著白眼，聲音還有些哭腔：“方潯閑，我得好好謝謝你家蕭霽清啊。我知道你能忍，你忍忍我還能遇到你和你玩，但是幸好有蕭霽清那時候在你身邊，不然我都不敢想到時候沒有他的你和我在大學就算遇上了還能成現在這樣嗎。”
“我說錯了，你運氣一點也不好，還好那時候遇上蕭霽清了。”
嗯，還好。
我給阮渡說不哭了，我運氣好著呢，她一邊抹眼淚，說我一會就給你把密碼發過去，再給你買點好東西。
我們的思維跳躍得總是很快，我也無所謂能不能跟上她的節奏了，只是一邊安慰著她一邊被玻璃折射出的日光刺了眼。
雨停了。
我才想起來，那是轉學後的一個平常午後，教學樓外的雨也和現在一樣好像下到了盡頭。我閑來無聊，坐到教室最後一排離後門最近的我的座位上邊看書邊聽雨，記了一個字好久：
霽，指雨後或雪後天色放晴。
我們聊了好多，她幾乎是把我當成她今日vlog的唯一觀眾了。手機鬧鈴響起來時我又做回了一個積極的小女孩，我給她說我一會還要去我爸媽那兒，她說好吧，本來還以為能和你出去轉轉呢。我想起上次她說要帶我去一家紋身店，不過我有事沒去，正好昨天這個想法定型了，就又給她提了一句，她說行，她現在和那家老板處得還不錯，我說你做什麽不行。
我多想了一下，問她老板是男性還是女性，她挑了挑眉，說：“我可不想像你一樣早早有家庭，我還想浪上——一輩子。對，一輩子！”
我覺得阮渡有很多時候都是灑脫又自由的，她總會說：我來人間一趟，要的就是把我那麽多年拼死拼活用來賺錢的苦日子先享受回來。
我說，有道理。那你真的不寂寞嗎？
她反問我：你覺得寂寞只是因為你還在閑著。你看看你要是忙了還會有精力去想別的想法嗎？
我有些啞口無言，但不再說出類似“你總不可能每分每秒都在忙著”這種話。
我叫了輛車，等車的時候阮渡的資源包發來了，她給我說想要看還得有好幾個步驟，我覺得麻煩，一度不想動手。阮渡見我沒反應，又探頭：這個步驟確實挺麻煩的……不然我給你錄屏？
倒不是她這麽體貼的行為讓我有多驚訝，而是我記得她一開始對我說出那個名詞時都很害羞。
我一下就起了興致：哇，這就是友情的力量嗎？我記得某人剛開始可是很害羞呢。
再發個陰陽怪氣表情包。
渡：無語.jpg
渡：死丫頭你到底要不要（微笑）
Wilderness：好呢愛你（親親）
我笑了一聲，把手機熄屏，然後把頭靠在冰涼的車窗上，看著外面自由奔騰又有些模糊的晚霞。我心下一動，拍了張照片給蕭霽清發了過去。
他很快回消息：好漂亮
湖：還沒有到家嗎？
Wilderness：是，剛坐上車，看見外面的晚霞想到了你。你下班了嗎？
湖：是啊，不然太孤獨了，我只好回家找喜多玩
湖：和小崽報團取暖ing
湖：小黃豆擦眼淚.jpg
什麽嘛，這也太可愛了。
Wilderness：那……能不能委屈一下你們等等我啊？等我這邊完了就去找你們
Wilderness：小狗探頭.jpg
湖：喜多吩咐我去接你
Wilderness：好呢，告訴喜多我愛它，喜多是我的乖寶寶（玫瑰）
那邊果然半天都沒有動靜了。我抿起嘴唇笑著盯手機屏幕，看著他不斷變暗，再熄屏，可是我一點也不無聊，我會再按一下開關鍵，好整以暇地等著下文。
“姑娘，到了。”司機的聲音突然打斷我的想象。我向窗外看了一下，已經停在了巷口。我回了一句“謝謝”就拿好包下了車。
Summers果然關了門，我有點失望地撇了撇嘴，然後拿出手機給老媽打了電話，讓他們在家等我，我已經在巷口了。
門不出意料地開著，留著一道縫，我小心推開，門口是準備好的拖鞋。老爸不知何時藏在了我身後，我起身後還撞到了他，兩人同時吸了一口涼氣。
“爸，你要不要這麽神出鬼沒啊？”我捂著後腦勺哭訴著。
我爸也揉著下巴解釋：“我這不是太高興了嗎？哎，閨女，給你說個不好的消息啊。”
我心想還能有多不好啊就看著他讓他繼續。
我爸下巴也不揉了，就看著我，眉毛變成八字狀：“你媽今天掌廚。”
我整個人石化。下一秒往外沖：“我突然想起來我們組長給了任務，我先死一步。”
接著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我爸急著拉住我：“你這麽可就太不仗義了……”
還有我媽超級霸氣的咒語：“給你娘站住！方潯閑我看你今天敢走！”
門口有點陽光，我卻被我媽嚇得抖了抖。慢悠悠轉過來是為了給調整面部表情：“母上大人，其實那個事也不是很急。”
一臉陽光燦爛小女孩。
可是我媽還是看著我不說話，我當然知道我這點小把戲肯定會被她一眼看穿，卻還是想延遲死刑再撐一會，就拉著我爸的手腕一起低頭看著地板。
於是在難熬的第三分鐘，我媽終於珍貴地開口：“平身，來端你爸給你做的小蛋糕。”
我特別深情地看了一眼我爸，我爸還是忍住沒翻白眼，只是把手抽出來擺了擺讓我去端。
我特別狗腿地跟在他身後：“爸我錯了，我再也不會扔下你一個人吃我媽做的飯了。”
我爸很是滄桑地擺了擺手示意我可以滾了。
我知道老頭戲癮上來了，就陪他演：“我親愛的爸爸，我這次回來是有正事的。”
“嗯嗯，好。我閨女現在知道有正事就回家了。”一嘴陰陽氣。
“爸，我也只有阮渡一個朋友啊，我的業務活動範圍也很小的。”我推搡著他的膝蓋。
“說到這個，老陳家最近有沒有聯系你？”我爸的聲音從我的頭上方傳來。
我迷惑：“哪個老陳家？”
我爸倒是有些驚訝：“你從小就跟人家一起玩的那家啊。醒文啊。”
這個名字於我已經有些陌生了，關於他的好多也都變得好陌生了。
我坐好，然後問：“他們聯系你幹什麽？”
他揉了揉鼻梁，把手上的書放下：“好像是醒文要回來發展了，他們也準備搬回來了。”
我有些想不來這會是什麽樣，想不來陳醒文會變成什麽樣，也想不到要是我們再遇見會是什麽樣，第一句話該怎麽說。
“小閑啊。”我爸的聲音又把我拉回來。
“嗯？”
“你想見醒文嗎？”
我沈默了一會，最後搖了搖頭，笑著回他：“我也不知道，順其自然吧，能遇上就遇上。”那年的事和他有什麽關系呢，我們就算做了幾年的發小也沒有承諾過要做一輩子的。只是，那年如果他還在我身邊，我或許真的會好很多。
我爸也沒說話，最後只是點了點頭：“行，那就看命吧。”
這話完後我們也沒再交流什麽，我靜靜地出神，我爸也沒拿起他的書，和我一樣盯著某處久久不言。
直到我媽出場：“你兩發什麽呆呢？趕緊端菜去！”
我冷不防打了個顫，然後連忙應道：“好嘞母上。”
我低著頭從我媽身旁走過，我媽則皺著眉打量我，我進去廚房後看著案板上的菜，一時被驚艷得說不出話。倒不是她做的有多好，而是我現在竟然能對著這些菜叫出是什麽了。
我兩盤兩盤端著往外走的時候，聽見我媽問我爸怎麽了，我爸說沒事，就是陳家要回來了，給閨女說了一聲。
“看那反應，應該是還放在心裏呢。”我媽嘆了一口氣，“哎，還不知道要是她知道了小蕭是那年的孩子她又是什麽反應呢。”
“什麽？”我嘴快腦子一步脫口而出。
沙發上的兩人都驚訝地朝我看來，我們數目相視，久久無言。
我打破空氣裏的寧靜：“我已經知道他就是那年的人了，你們怎麽知道的？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這下換成他倆驚訝，先相視再問我：“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把菜放好，然後說：“不是很麻煩，咱們邊吃邊說吧。”
“就是相處之中我覺得他有些不對勁，我有時會不小心提到關於以前的事，他的反應總是很可疑，我故意試探了幾次就更確定這個想法了。前幾天我看了他的日記就徹底實錘了。”我咽下嘴裏的菜，心裏盤算著一會該怎麽把我爸帶出去吃一頓，現在先演演混過去。
“這下該你們了吧？”
“這……”我媽看了一眼我爸，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說。
“小閑啊，你記不記得你和小蕭第一次來見我和你媽。”
“嗯。”
“我們在陽臺聊了很長時間，就是他在給我解釋他是那年的那個人。他說他很喜歡你，當年離開也是因為家裏人病危不得不走，還說了給你留了聯系方式但是沒見你聯系他，以為你是不肯原諒他。”
“他說他有在變好，他說他放不下，想再試試。”
吃完飯後我沒走，到我原來的房間隨便翻了翻，找到了幾張我小時候的照片，心想他應該會喜歡，就給他發過去。
結果才看見他下午的消息。
湖：你明知故問。
湖：我想了好長時間該怎麽回你，但是想不到可以讓你無言的話。於是我打算先不理你了。
一定雙手叉腰了吧，好可愛。我笑著繼續看他的信息。
下一條是在大概半小時之後。
湖：好不爭氣，我什麽都做不進去，腦子裏一直都是你。
湖：我剛去看書了，看見你的“潯”就再看不下去了。
湖：我去查了你這個字是什麽意思。潯：心胸寬廣，格局大氣，不忘根本。
湖：但是你有的時候真的很小氣誒（沒有）
最後一條消息距離現在已經有大概三個小時了，我給老爸老媽打了個招呼就快步朝門外走了。橙陽暖光裏，我給他發了條語音：是啊，可是現在雨停天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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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我又心癢癢的，想再看一眼，就鉆到被窩裏輕輕把他的白 T 揭起來，可是我沒成功，因為有一只白白凈凈的手插在了我的頭發裏，然後我聽見蕭霽清有點啞的聲音：“今天怎麽起得這麽早？”
你不也一樣？
我雖然只是心裏這麽想著，但還是沒有說出來，聽見他的聲音就想笑，心臟又開始悸動，用了一點力氣伸著脖子隔著他的襯衫吻了上去，然後鉆出被窩，吻了一下他還沒有掀起的眼皮。我把他抱得緊緊的，然後和他的額頭相抵。
夏天早晨的陽光是難得溫柔的，蕭霽清的整張臉都被陽光鋪上一層薄紗，我則面對著陰影。他臉上毛茸茸的小短毛和細嫩的皮膚讓我不舍得再動他，他這時醒來了，嘴角還帶著一絲弧度。
我半晌沒有說話，最後才坦誠道：“我怎麽這麽喜歡你。”
房間裏很安靜，我只能聽到自己平緩的心跳聲和他柔和的呼吸。
手機鬧鈴響了，我起身去關的時候，聽見他說：“嗯，我也特別特別愛你。”
床的另一邊突然有了起伏，他動作僵硬地起來，準備去洗漱，我拉住他的手，跪在床上仰望他。
他知道我是在索吻。
起先他還有些不好意思，好像還沒睡醒，但我特別灼熱地看著他，他只好扶著腰慢慢靠下來。
他的睫毛就要掃向我的臉，像之前許多次那樣……
“嗷！”
艹，我嘴角一抽，但還是快速仰起頭和他碰了碰嘴唇，然後和善地看著我的聰明孩子，心想：一會把你給你幹娘送過去。
“嗚——”
我們肩並肩刷著牙，他沒一會兒就要彎下腰，手撐在臺面上，我若有所思，看來一會不僅得給阮渡要特級資源密碼，還得問問她完事後該怎麽給老婆按摩。
我洗漱的快一點，洗完臉了他才放下牙刷。又彎下腰準備洗臉的時候我問他要不我來吧，他也只是搖搖頭，我看著他那麽難受也只能給他揉腰。
他今早除了那一句話再沒說過什麽，我心裏也有點慌。
難不成昨晚真的有點過分了？還是他不喜歡這樣？
我一邊思考一邊走到廚房，想著是隨便吃一點還是叫外賣，我打開冰箱然後雙手叉腰看看裏面還有什麽，蕭霽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昨天的飯菜倒掉了嗎？”
他還是扶著桌子，身子微微彎著。我莫名覺得他這樣好適合我叫“老婆”。於是我也就這麽叫了：“老婆。”
他的眼睛迅速眨了眨，然後側過臉低下頭，小聲地答應：“嗯……”
我啪地把冰箱門關上，然後急切地走過去攬著他的腰。
“我昨晚給你洗完澡把你放到床上後看了你半天，閉上眼睛怎麽都睡不著，我想可能是月光太亮了。於是我索性睜開眼一直看著你，但是我心裏癢癢的，想把你弄醒。就逼著自己看天花板不看你，突然我一下子想起來咱們是正吃著飯呢，就立馬找了個事做起來收拾廚房去了。”
“對了對了，你知道我昨晚是怎麽睡著的嗎？”我仰頭看著他問道。
他思索了一會，然後特別溫和地笑著說：“你不會親了我好幾次吧。”
我挑眉，心想蕭霽清怎麽會把我想得這麽不正經。親親這種活可不能幹多，尤其是在他睡著的時候，不然我怕不僅我越來越精神，還會把他煩醒。
於是我把手滑到他的手裏，然後五指相扣，回現了昨晚的動作：“不是哦，我這樣牽著你的手一個晚上。”
他耳尖紅紅的，眼睛像是有風拂過的湖面。他的嘴巴微啟，在我下一秒想要貼上去之前先把頭埋在了我的頸窩裏。
我感受著他的溫度，半晌才聽到他說：“方潯閑，你真是喜多的親爹。”
我們簡單吃了一點後就要去上班了，我和他商量了一下，我開車把他送到花店，再打車去公司，因為今天下午我還得去一趟父母家裏，得提前給他們說一聲，不然老兩口正忙著又把他們叫回家。
蕭霽清說好，問到時候要不要來接我，我親了親他，說不用，讓他在家裏多休息一會。
到了公司打完卡就坐到工位上掏出手機，先給蕭霽清發信息說我到了，趕上時間了哦，再發了一個狗狗搖頭的表情包。再退出投身於轟炸阮渡的戰鬥中。我就知道她怎麽可能在這個時間點就起來呢？工作日清晨的新鮮空氣只配自律人士呼吸。
蕭霽清的信息夾縫中冒出。
湖：小貓摘帽.jpg
好可愛。我都能想到他做這個動作了。
我繼續發著信息：老婆。
他回：怎麽了？
我：老婆老婆ヽ(*з｀*)
湖：在的
湖：小貓給你玫瑰.jpg
我：我好喜歡你 QAQ
湖：我也是
湖：乖乖上班
湖：小貓飛吻.jpg
我第一次被表情包逗得笑成這樣。不顧同事詫異的眼光，我又發：清，我叫你老婆只是因為你真的給我那種感覺，並沒有……把你當女孩子的意思……你懂吧？
他過了一會回我：嗯，我懂的
湖：我不排斥，挺喜歡的
湖：昨晚那個的時候又痛又舒服，主要是心裏很滿足，我也沒有想到我這麽幸運，可以和你結婚，還和你做這種事。
湖：今早起來的時候我都懵懵的，感覺像是夢。
湖：不過還好，身上一陣一陣酸著，我就讓自己一直動，這樣就能證實了。
我看著這些字，心裏又酸又甜，然後撅著嘴給他打字：我想聽你說喜歡我。
聊天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說話，我想他可能還是有些害羞，畢竟那麽多的字已經夠他剖開自己給我看了，於是我就先給他發，好像對他表達喜歡對我來說就像吃飯呼吸一樣自然簡單。可是又不太準確，因為我說喜歡、說愛時心臟也會因這幾個簡單的發音而有力跳著。
我知道是誰給我的。
我的語音剛發出去，就收到了他的，我點開聽：方潯閑，我的曠野，我喜歡你。
我沒想到他還加上了那個稱謂，剛想學他說話再發一條語音，就又看到了一條語音框，我點開聽：我也特別特別愛你。
什麽啊，這麽聰明，都知道搶我臺詞了。
我動了動手指，第一次面對鍵盤有些無措，最後在表情包裏挑了挑，給他發送了一個“小狗收到”。
蕭霽清那裏可能又來顧客了，我們沒再繼續聊天，我一邊祈禱千萬不要有什麽小姑娘小男生執著地妄想和他加上聊天方式一點都不看我們的的結婚證，一邊無所事事地掃著地雷瞅著手機。
窗外慢慢下起了稀稀拉拉的雨，眼看著雨勢越來越大，但不顧一切降落在地面上的碰撞聲卻很是令人放松。
“叮——”
不是吧這麽快？我就知道他也急著和我聊天……
我滿意地解鎖，然後——
阮渡？？
她沒事起這麽早幹嘛？
話是這麽說，我還是幸災樂禍地點開她發的語音：
“方潯閑你個死女人這麽早轟炸我是想怎樣？！”
我覺得阮渡對我是真愛，都那麽累了還要用她的“煙嗓”和藹地問我怎麽了。
我直接一個語音通話給她撥過去，發語音害怕她懶得聽又睡過去。鈴聲響了好半天才接通。
“有話快說，不然我自殺給你看。”要不是我憑著對她這麽多年的了解，絕對聽不出來她在哼哼什麽。
“嗯……我想給你要特級資源的密碼。”我想我這時一定神采飛揚，我的眼睛胡亂轉著不小心瞥到了電腦上自己克制不住的嘴角。
“……老妹我給你說了多少次了你還沒到那個時候——”
“我還想請教一下你那種事做完了後要怎麽給我老婆按摩啊？他看起來好不舒服。”
“……我真是服了我又沒有什麽老——”她說話還是黏黏糊糊的，突然，“等等！不是，你們，真的，那個了？”我聽到她那邊被子的摩擦聲，想來應該是在努力地爬起來。
我不禁笑出聲，給她說：“先掛了，我給你發視頻。”
視頻一秒接通，阮渡那張又困又震驚又迷茫的臉出現在手機屏裏，我噗嗤一下笑出聲，開玩笑問她：“有必要這麽急著給我請安嗎？”
她果不其然白眼一翻，問我：“你先回我話，你兩真那啥了？”
我想起昨晚的好風景，抿著嘴笑，再輕輕點頭哼出了一句尾音上揚的“嗯”。
我閉著眼睛，只要一想到他心裏就滿足。阮渡半天沒聲音，我掀起了一只眼皮，她目光呆滯，嘴巴微張，半天不出聲。我試圖叫醒她：“朋友？怎麽了？”
“……感嘆一下你的執行力。”她終於幽幽張口。
我難沒跟上她的腦回路，皺著眉思考該怎麽反擊的時候她又說：“不是，你這也太玄了吧？一個大師給你說你要結婚才能消除黴運，然後你那天就遇上了一個帥哥，第二天就和人家談好了，沒過多久順利領證，我當初還害羞給你介紹四愛，結果你們家那位真的願意和你這樣做？”
“不是你這運氣也夠可以了吧兄弟。”
我聽著她的話，也笑著，覺著有幾分道理，但心裏卻沒有太明朗。我給她說：“渡，你記不記得我給你說過我高中有段時間很不好。”
她似是沒想到我話題一下子就飛到這裏，但還是回我：“怎麽了？”
我低著頭捋了一遍那些過往，然後給她第一次講清楚了來龍去脈，還有那位在我記憶裏永遠沒有正臉的主角。
講完後我們都沈默了，我沒說話，阮渡的也是，不過她的眼圈很紅，嘴巴張開了好幾次都沒能說出來什麽。
我心理釋懷了很多，畢竟我真的走過來了，記憶裏的那個人也亮堂起來了，又有色彩了。我剛想逗她幾句，她這次聲音終於出來了：“方潯閑，我想抱你。”
我一下子就不行了。
我和阮渡這麽多年，她知道我需要什麽，即便我們從沒有好好聊過這件事，她也是一直尊重我保護我。
我想，可能我那些年缺席的好運終是被風吹過來了吧。
我撇了撇嘴，不讓自己哭，然後用頭拱了拱手機，告訴她：“等什麽時候有時間了再抱一下。”
她說：“好。”
這件事好像真的像一根刺，卡在在意我的人的喉嚨裏，得慢慢的才能滑下去。
阮渡翻著白眼，聲音還有些哭腔：“方潯閑，我得好好謝謝你家蕭霽清啊。我知道你能忍，你忍忍我還能遇到你和你玩，但是幸好有蕭霽清那時候在你身邊，不然我都不敢想到時候沒有他的你和我在大學就算遇上了還能成現在這樣嗎。”
“我說錯了，你運氣一點也不好，還好那時候遇上蕭霽清了。”
嗯，還好。
我給阮渡說不哭了，我運氣好著呢，她一邊抹眼淚，說我一會就給你把密碼發過去，再給你買點好東西。
我們的思維跳躍得總是很快，我也無所謂能不能跟上她的節奏了，只是一邊安慰著她一邊被玻璃折射出的日光刺了眼。
雨停了。
我才想起來，那是轉學後的一個平常午後，教學樓外的雨也和現在一樣好像下到了盡頭。我閑來無聊，坐到教室最後一排離後門最近的我的座位上邊看書邊聽雨，記了一個字好久：
霽，指雨後或雪後天色放晴。
我們聊了好多，她幾乎是把我當成她今日vlog的唯一觀眾了。手機鬧鈴響起來時我又做回了一個積極的小女孩，我給她說我一會還要去我爸媽那兒，她說好吧，本來還以為能和你出去轉轉呢。我想起上次她說要帶我去一家紋身店，不過我有事沒去，正好昨天這個想法定型了，就又給她提了一句，她說行，她現在和那家老板處得還不錯，我說你做什麽不行。
我多想了一下，問她老板是男性還是女性，她挑了挑眉，說：“我可不想像你一樣早早有家庭，我還想浪上——一輩子。對，一輩子！”
我覺得阮渡有很多時候都是灑脫又自由的，她總會說：我來人間一趟，要的就是把我那麽多年拼死拼活用來賺錢的苦日子先享受回來。
我說，有道理。那你真的不寂寞嗎？
她反問我：你覺得寂寞只是因為你還在閑著。你看看你要是忙了還會有精力去想別的想法嗎？
我有些啞口無言，但不再說出類似“你總不可能每分每秒都在忙著”這種話。
我叫了輛車，等車的時候阮渡的資源包發來了，她給我說想要看還得有好幾個步驟，我覺得麻煩，一度不想動手。阮渡見我沒反應，又探頭：這個步驟確實挺麻煩的……不然我給你錄屏？
倒不是她這麽體貼的行為讓我有多驚訝，而是我記得她一開始對我說出那個名詞時都很害羞。
我一下就起了興致：哇，這就是友情的力量嗎？我記得某人剛開始可是很害羞呢。
再發個陰陽怪氣表情包。
渡：無語.jpg
渡：死丫頭你到底要不要（微笑）
Wilderness：好呢愛你（親親）
我笑了一聲，把手機熄屏，然後把頭靠在冰涼的車窗上，看著外面自由奔騰又有些模糊的晚霞。我心下一動，拍了張照片給蕭霽清發了過去。
他很快回消息：好漂亮
湖：還沒有到家嗎？
Wilderness：是，剛坐上車，看見外面的晚霞想到了你。你下班了嗎？
湖：是啊，不然太孤獨了，我只好回家找喜多玩
湖：和小崽報團取暖ing
湖：小黃豆擦眼淚.jpg
什麽嘛，這也太可愛了。
Wilderness：那……能不能委屈一下你們等等我啊？等我這邊完了就去找你們
Wilderness：小狗探頭.jpg
湖：喜多吩咐我去接你
Wilderness：好呢，告訴喜多我愛它，喜多是我的乖寶寶（玫瑰）
那邊果然半天都沒有動靜了。我抿起嘴唇笑著盯手機屏幕，看著他不斷變暗，再熄屏，可是我一點也不無聊，我會再按一下開關鍵，好整以暇地等著下文。
“姑娘，到了。”司機的聲音突然打斷我的想象。我向窗外看了一下，已經停在了巷口。我回了一句“謝謝”就拿好包下了車。
Summers果然關了門，我有點失望地撇了撇嘴，然後拿出手機給老媽打了電話，讓他們在家等我，我已經在巷口了。
門不出意料地開著，留著一道縫，我小心推開，門口是準備好的拖鞋。老爸不知何時藏在了我身後，我起身後還撞到了他，兩人同時吸了一口涼氣。
“爸，你要不要這麽神出鬼沒啊？”我捂著後腦勺哭訴著。
我爸也揉著下巴解釋：“我這不是太高興了嗎？哎，閨女，給你說個不好的消息啊。”
我心想還能有多不好啊就看著他讓他繼續。
我爸下巴也不揉了，就看著我，眉毛變成八字狀：“你媽今天掌廚。”
我整個人石化。下一秒往外沖：“我突然想起來我們組長給了任務，我先死一步。”
接著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我爸急著拉住我：“你這麽可就太不仗義了……”
還有我媽超級霸氣的咒語：“給你娘站住！方潯閑我看你今天敢走！”
門口有點陽光，我卻被我媽嚇得抖了抖。慢悠悠轉過來是為了給調整面部表情：“母上大人，其實那個事也不是很急。”
一臉陽光燦爛小女孩。
可是我媽還是看著我不說話，我當然知道我這點小把戲肯定會被她一眼看穿，卻還是想延遲死刑再撐一會，就拉著我爸的手腕一起低頭看著地板。
於是在難熬的第三分鐘，我媽終於珍貴地開口：“平身，來端你爸給你做的小蛋糕。”
我特別深情地看了一眼我爸，我爸還是忍住沒翻白眼，只是把手抽出來擺了擺讓我去端。
我特別狗腿地跟在他身後：“爸我錯了，我再也不會扔下你一個人吃我媽做的飯了。”
我爸很是滄桑地擺了擺手示意我可以滾了。
我知道老頭戲癮上來了，就陪他演：“我親愛的爸爸，我這次回來是有正事的。”
“嗯嗯，好。我閨女現在知道有正事就回家了。”一嘴陰陽氣。
“爸，我也只有阮渡一個朋友啊，我的業務活動範圍也很小的。”我推搡著他的膝蓋。
“說到這個，老陳家最近有沒有聯系你？”我爸的聲音從我的頭上方傳來。
我迷惑：“哪個老陳家？”
我爸倒是有些驚訝：“你從小就跟人家一起玩的那家啊。醒文啊。”
這個名字於我已經有些陌生了，關於他的好多也都變得好陌生了。
我坐好，然後問：“他們聯系你幹什麽？”
他揉了揉鼻梁，把手上的書放下：“好像是醒文要回來發展了，他們也準備搬回來了。”
我有些想不來這會是什麽樣，想不來陳醒文會變成什麽樣，也想不到要是我們再遇見會是什麽樣，第一句話該怎麽說。
“小閑啊。”我爸的聲音又把我拉回來。
“嗯？”
“你想見醒文嗎？”
我沈默了一會，最後搖了搖頭，笑著回他：“我也不知道，順其自然吧，能遇上就遇上。”那年的事和他有什麽關系呢，我們就算做了幾年的發小也沒有承諾過要做一輩子的。只是，那年如果他還在我身邊，我或許真的會好很多。
我爸也沒說話，最後只是點了點頭：“行，那就看命吧。”
這話完後我們也沒再交流什麽，我靜靜地出神，我爸也沒拿起他的書，和我一樣盯著某處久久不言。
直到我媽出場：“你兩發什麽呆呢？趕緊端菜去！”
我冷不防打了個顫，然後連忙應道：“好嘞母上。”
我低著頭從我媽身旁走過，我媽則皺著眉打量我，我進去廚房後看著案板上的菜，一時被驚艷得說不出話。倒不是她做的有多好，而是我現在竟然能對著這些菜叫出是什麽了。
我兩盤兩盤端著往外走的時候，聽見我媽問我爸怎麽了，我爸說沒事，就是陳家要回來了，給閨女說了一聲。
“看那反應，應該是還放在心裏呢。”我媽嘆了一口氣，“哎，還不知道要是她知道了小蕭是那年的孩子她又是什麽反應呢。”
“什麽？”我嘴快腦子一步脫口而出。
沙發上的兩人都驚訝地朝我看來，我們數目相視，久久無言。
我打破空氣裏的寧靜：“我已經知道他就是那年的人了，你們怎麽知道的？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這下換成他倆驚訝，先相視再問我：“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把菜放好，然後說：“不是很麻煩，咱們邊吃邊說吧。”
“就是相處之中我覺得他有些不對勁，我有時會不小心提到關於以前的事，他的反應總是很可疑，我故意試探了幾次就更確定這個想法了。前幾天我看了他的日記就徹底實錘了。”我咽下嘴裏的菜，心裏盤算著一會該怎麽把我爸帶出去吃一頓，現在先演演混過去。
“這下該你們了吧？”
“這……”我媽看了一眼我爸，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說。
“小閑啊，你記不記得你和小蕭第一次來見我和你媽。”
“嗯。”
“我們在陽臺聊了很長時間，就是他在給我解釋他是那年的那個人。他說他很喜歡你，當年離開也是因為家裏人病危不得不走，還說了給你留了聯系方式但是沒見你聯系他，以為你是不肯原諒他。”
“他說他有在變好，他說他放不下，想再試試。”
吃完飯後我沒走，到我原來的房間隨便翻了翻，找到了幾張我小時候的照片，心想他應該會喜歡，就給他發過去。
結果才看見他下午的消息。
湖：你明知故問。
湖：我想了好長時間該怎麽回你，但是想不到可以讓你無言的話。於是我打算先不理你了。
一定雙手叉腰了吧，好可愛。我笑著繼續看他的信息。
下一條是在大概半小時之後。
湖：好不爭氣，我什麽都做不進去，腦子裏一直都是你。
湖：我剛去看書了，看見你的“潯”就再看不下去了。
湖：我去查了你這個字是什麽意思。潯：心胸寬廣，格局大氣，不忘根本。
湖：但是你有的時候真的很小氣誒（沒有）
最後一條消息距離現在已經有大概三個小時了，我給老爸老媽打了個招呼就快步朝門外走了。橙陽暖光裏，我給他發了條語音：是啊，可是現在雨停天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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