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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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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

阮渡定的時間在今晚八點,我昨晚太興奮了兩點多才睡的覺。雖然蕭霽清又是很準時地在十一點半就給我發了“晚安”……

不過他應該可以理解吧,我這麽心虛地寬慰自己。

直到我下午兩點起床後看見手機上他八點半發來的“早安”。

喜多在不遠處沖我嗷嗚了幾聲,我半天都沒反應上來是怎麽了,肚子響起來的時候才意識到喜多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吃飯了該餓了。我錘了錘腦袋,罵了自己一句,不過還好昨晚有料到會起遲這種情況,於是上床前先去給它倒滿了狗糧。

看著喜多吃了幾口,我才松了一口氣,拿了幾包零食邊吃邊想該怎麽給蕭霽清回覆。

最後秉著一顆真誠的心特別鄭重地伸出指頭打字“中午好啊”想給他發過去,不料手機自己先震動了一下,抖得我直接按住了那個“發送”鍵。

清:閑,你已經輸入好久了,是有什麽不方便打字說嗎?

rest:中午好啊

清撤回了一條消息。

清:中午好,吃了嗎?

rest:啊,還沒……剛起來

清:那剛好,我現在在你們公司附近見一個客戶,一會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我眼前一亮,急忙說好,他說不急,那個客戶現在去了衛生間,大概還要再談上個二十多分鐘,我說沒問題。

然後興沖沖地去洗漱化妝。是了,自從領結婚證的那天後,只要和蕭霽清見面,我都會簡單地畫一些煙熏妝,因為我們都喜歡。

我不知道一會還有什麽安排,但又不方便把喜多一起帶過去,思來想去還是給阮渡打了個電話:“姐妹,幫我照看一下喜多唄。”

“得嘞,你怎麽知道我剛把妝化完。”阮渡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口氣。

“這就叫默契啊我的朋友。”我一幅成竹在胸的樣子。

“那可真好,以後咱兩聯絡都不用手機了。”

“話說你今天不上班啊,有什麽事嗎?”

“我要跟蕭霽清去吃個飯,但是不知道還有什麽安排,害怕那店喜多進不了,什麽都沒做就磨蹭到八點。”

“這還真是,喜多那麽乖,幹嘛不能讓狗狗一起進去啊。”

這問題我也不是沒想過:“可能怕秩序混亂,或者真就一不小心出現了進店之後就鬧騰起來的狗狗?”

“得,又是一個部分上升整體的問題。為了防止那百分之一點的可能性,寧願封死整條路,讓那可憐的一點可能性都不會發生。算了,也能理解。”她那裏傳來乒乒乓乓化妝品瓶瓶罐罐碰撞的聲音,可能是在收拾。

“說到這個,他敢保證進店的客人都是正常人嗎?瘋子在爆發前也會裝啊。”她半開玩笑說著。

我沒否認也沒附和,這種對話在我們之間發生的不要太多。

“哦對了,我要給你家那位準備什麽?”

我也有些微怔,一時還想不出他喜歡什麽。事實是他好像真的一直遷就我,我想吃什麽,想去散步也陪著我,雖說這也是我看他有空給雙方找的機會,但他幾乎沒有向我展示過他的想法。

可能是我沈默的時間有些長,她小心地問我:“方便問一下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嗎?”

我想起昨晚的吻,臉忽的有點紅,但又很開心,有點飄飄然又抑揚頓挫地說:“我們……親嘴啦。”

“哦。”

嗯嗯嗯?什麽?什麽叫“哦”?

“等等,你難道不應該很羞澀地尖叫嗎?”

她磕磕巴巴:“我,為什麽要……羞澀地尖叫?”

“啊?”我不信她不懂我什麽意思,“你不覺得這有點純愛嗎?”我移走視線,嘟起嘴囔囔了幾句。

“這……可我並沒有像看漫畫一樣看你們的一個多月啊姐們。你懂我什麽意思嗎?再說回來,我站在一個外人的角度只覺得你說的那個‘親嘴’意料之外又合情合理。”

“等很久了嗎?”蕭霽清輕喘著坐到我面前。

“沒有很久。我點了一些,你看看還想吃什麽。”他大概看了幾眼,說都挺好的,就這些吧。

我僵硬地彎了彎嘴角:“好。”

“和那個客戶談得怎麽樣?”

“還不錯,我們聊得挺順暢。”

“來的路上熱嗎?外面太陽好大,皮膚曬得疼不疼?你露出來的皮膚經常泛紅。”

“還好,我一路順著陰影走來的。”他嘴角還是帶著淡淡的笑回著我。

“今天去見阮渡會不會影響生意?”我把語氣放緩放輕,盡量不顯得咄咄逼人。

“不會的,我開這個店也不是為了賺錢,大家來店裏也主要是轉轉,不會有多大的影響。”

我點點頭,看著桌上的桌布,想著下一句要問什麽。

“閑,心情不好嗎?”蕭霽清的手緊攥著放在膝蓋上。

我第一句話竟然還是提醒他不要那樣握手:“把手松開吧,握得那麽緊不疼嗎?”

他的手好像被燙了一下,立馬松了一些。

我這才敢和他對視:“其實就是想知道你喜歡什麽?我們之前說過一次的對吧。但可能是你太好了,明明打開了很多,在今天阮渡問我你喜歡什麽的時候我還是什麽都說不上來。”

我不想再進行什麽長篇大論了,我不是一個演講家,沒有那麽多詞匯積累,但我想對他說真心話。

“沒事,就只是突然有些失落感。”他眨了眨眼睛,張著嘴但還是沒說出話。

“我們先吃飯吧,”我努力調動氣氛,“真的沒事啊你想想我之前有和你打過預防針的嘛,遇到這種情況讓我自己靜一下我很快就調節好了。乖啊。”

我不顧什麽禮儀,說完就抄起了筷子夾菜吃。

吃了一口明明沒什麽味還硬誇了一句:“這家確實不錯,你快嘗嘗。”

他好像身體也有點僵硬,我連他點頭的動作都能按幀數看。

他塞進去嘴動了幾下就說:“挺好的。”

我也調動了一下面部肌肉笑著說:“那就好。”

整頓飯吃的我是真難受,我後來實在沒什麽勁去想什麽話題,再加上是真的有點餓了,餐廳裏別的客人不時小聲的交談聲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吃完後我像逃跑一樣推開玻璃門,從沒有負擔的冰河中帶著滿身寒氣逃向了熱烈的太陽下。

我大概是第一次這麽感謝夏天的太陽。

下一秒我重新落入了一個還帶一點冷氣的人的懷裏。

“不要分手……”

明明在烈陽下,他還是抖個不停。他的發絲還是帶著點寒,可他的呼吸還是熱的、滾燙的,噴在我的頸窩,帶著我一起抖。

“分手”?他怎麽會想到這裏?

疑惑著,我還是把手夠到他的腰間,輕輕拍著:“沒有說要分手啊,別怕,怎麽想到那裏了呢?”

他還是劇烈地抖著,尤其是胳膊,鎖著我的肩膀,上半身的存在感極強。

“我就是怕。”他喘得沒剛才那麽劇烈了,但現在輕輕吐出來的呼吸卻帶起了我脖子上一片雞皮疙瘩。

“我真的沒那種想法的。我是在反思我自己啊,你夠好了,我覺得問題是出在我這裏,我會慢慢改的。是我不舍得放你走啊。”

脖子濕濕的,一顆一顆的眼淚把我燙到心慌,我猛一使勁,轉過身抱住他:“太陽太曬了,燙到我了,我們去路邊陰影下好不好。”

他沒說什麽,點了點頭然後二話不說就低著頭把我拉到一片灰色裏。

分手對他來說沖擊這麽大嗎?

“我……我剛剛失態了。”他第一聲是抖的,“不好意思,其實究其根本也是我的原因。”

我皺眉,他在說什麽胡話?

“要不是我當時開了那個口,你根本不會被我纏上,然後答應和我結婚。”他低頭看著石磚,“其實我早都做好準備了,如果你以後覺得和我待在一起不舒服,讓你很費神不快樂,你隨時可以給我說的,我不會多說什麽,但請帶我看看你的下一位,我需要放心才會答應離婚。”

他擡起頭終於和我對視。

“蕭霽清,你可真體貼。”我輕輕吐出這麽一句話,卻好像刺到了他。有那麽一下,我覺得這才應該是我以前的狀態。

“對不起。”

“咱倆現在什麽關系?”

“結了婚的。”他不自覺又和我錯開眼神對視。

“看著我。”我語氣淡淡的又很強硬。他顫抖的睫毛像振翅的蝴蝶。

“咱兩是親了嘴的關系。沒錯吧?”

他點點頭。

“我覺得你沒有必要把我想的那麽脆弱或者……高大。我不知道這個詞用的準確不準確,可是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所以我在結婚前也要考慮很多東西,更何況日子是包容過來的,你不用因為我憂愁了什麽就想到那個結局。可以明白我的意思嗎?”

“還是說,”我不想說出那個詞,“你要離開我嗎?”

這好像也是他的敏感詞,他陡的擡起頭和我對視著,然後抿著嘴搖頭。

眼睛又紅了。已經來到陰影下不少時間了,怎麽還這麽敏感。

“那就好,不要有這種想法好嗎?乖寶寶。”

我把額頭靠在他的頭上,握著他纖細的後頸:“乖。”

“可以……抱抱我嗎?”他把頭慢慢靠在我的肩頭,我被他的眉骨硌了下,然後說:“那就好好抱吧。”

我莞爾,把手環在他背後,心想:學習能力可真好啊。

平靜下來後我們根本沒心思再規劃剩下的幾個小時,他拽了拽我的衣角,說想去一家飾品店逛逛。

我挺開心,說好啊。

我們叫了一輛車,然後坐在後排,他和我分別從兩邊上車,我們中間空了好大的地方。

整個空間都很安靜,舒服的冷氣填充這小小的車內,我舒服得要睡過去。

然後我的手被一個人的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我裝作沒感到,眼睛繼續閉著,他動作大了一點,摩挲著我的小拇指,我不耐癢地往回勾了勾,他手指頓了頓,我想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剛想睜開眼伸出手去夠他,他就以一種我之前都沒感到過的強勢與我十指相扣。

有點熱。

我用大拇指撓了撓他的手心想讓他別生氣,可是擡起頭發現他靠在玻璃上,因為有些不滿意嘴微微嘟起。

好想親親。

嘖。可是不能太猖狂,我只能咬住嘴皮。

車在一條看起來舊舊的巷子裏停下,我問他是哪家店啊,好對著店名找。

我們還是十指相扣著,他卻拽著我的手朝轉角一扯,我不經意間想到了喜多。這對父子還真是……

“想親。”他另一只手扶著我的肩膀,舌頭舔著嘴角,若隱若現的,像毒蛇的信子。

可是他都這麽說了,我一點也不想猶豫,危險就危險吧,中毒就中毒。

在我閉上眼的那一秒前,他的眼瞇成了一條線,有水光閃了我的雙眼。

我找了張紙擦去了他嘴角的津液,然後和他十指相扣著轉頭,問那家店叫什麽。

他氣息還有些不穩:“吾所謂。五口吾。”

還挺有意思。

“好。”可千萬不要讓他看出來我耳朵也紅了。

我們一路拐彎抹角地才找到,他在我身後給我說著該怎麽走。

這家店看上去很舊,總體是綠色的,破爛的木門和有些臟了的玻璃在一起卻並不顯怪異。最上面的店名是特別正經的瘦金體寫成的“吾所謂”。它兩旁的屋子門口都放著一些小板凳,或是晾著辣椒什麽的,一看就是有人住,在這種環境裏,到底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蕭霽清說:“進去吧。”

我點頭:“好。”

他沒有敲門直接進去,屋裏看起來不是很大,大概三四十平,正中間有個懶人沙發,墻那邊放著一臺古早游戲機,拳皇的特效聲充斥著,顯得不那麽寂寞。

“吳蔚,來人了。”

“喲,我這還新品沒出來,舊的你又不拿還來。”這語氣比阮渡開店在臺上草草說出的那段賀詞還拽。

一個寸頭帥哥掀開滿是動漫人物的門簾出來,五官硬朗,又帶著一絲痞氣,上身穿著橘色短袖,下面是簡簡單單黑色短褲,再耷拉著一雙人字拖。

他看著我笑容突然消失換成了疑惑,然後問:“這位是?”

“這是我……”

“我是他對象,不過結了婚的那種。我叫方潯閑。”我朝他笑笑。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看著蕭霽清:“就是你……”

“蔚子,”蕭霽清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打斷他,“我上次讓你留的那對耳釘呢。”

“就說你小子怎麽可能不要。”

“廢話,趕緊拿吧你。”他始終帶著笑,這樣的蕭霽清讓我也感到了輕松,他說話有種天然的上位者施令的氣場,又收斂著,但還是拽拽的。

那位吳老板進去了,我看著蕭霽清有點張揚又沈靜的臉,偷偷說:“以後就這麽介紹我,記得啊。”

他莞爾,低下頭笑了下:“好的。”

“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耳釘這些。”

“挺好的啊,我看街上很多人都戴著,挺帥的。”

“那你覺得,我戴上會怎麽樣。”

蕭霽清一身白襯衫錮住上體,可我想不管他戴什麽都是好看的。

“應該會很矛盾。但一定很漂亮。”我沒忍住捏了捏他的耳垂。

霎時間發現他那裏長了一顆痣,純黑色。

我想親那裏。

他看著不動的我,問:“怎麽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打這裏。”

我眼睛都睜大了興奮地看著他:“它好漂亮。”

手上還忍不住摩挲著。

“閑,有點癢。”他配合地彎著頭讓我摸。

“哦。”我悻悻地收回手,在垂到褲腿邊之際他又拉住我和我十指相扣。

“來了,瞅瞅。”那位吳老板帶著一個小盒子出來給蕭霽清。

“謝了,我一會坐下來好好看。”他接過然後笑著說。

“沒多大事,記得把錢轉我就行。”他伸了個懶腰。

“哎,耳洞用不用我給你穿啊。”

“沒事,我家裏還有工具。”

“得嘞,我睡覺去了啊。”

“行,下次見。”

吳老板早已轉過身,聽見這句話給他揮了揮手。

“感覺這位吳老板身上有種江湖氣。”來來往往都很直白,沒什麽廢話。

“他是純手藝人,家裏有錢但就喜歡這個,於是自己開了家店。”他邊說著邊打開那個盒子。

“總算遇見了一個你的熟人。”我也知道這是蕭霽清在盡力找著和他相關的事物給我看。

這對耳釘是純銀的,特別酷的骷髏頭。

“其實我也喜歡這個。大概是高中時期,我慢慢戒掉了這些。”

我有些不解,因為蕭霽清看上去不像是會因為別人的目光而放下自己喜歡的東西的人。

“也是什麽時候跟著別人慢慢打起了耳釘,後來還試過唇釘臍釘什麽的,差點就紋身了。可能究其原因也是覺得痛感會上癮感覺很爽吧。”

我看著他幹凈的臉,一時有些想象不來。

“但一次喝完酒對著鏡子洗臉的時候,突然覺得這很沒意思。它們在我臉上有很多,可是我不覺得這有什麽好看的,打得多了也沒什麽感覺了,也覺得痛感沒了,還不如摘完。”

“其實紋身也是,當時想紋身的感覺持續的會比較長所以差點紋了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但是我覺得它得跟我一輩子,可是我那時候是混沌的,但還好我腦子尚在,思來想去除了空虛沒有意義,也就沒紋。”

我想象不來他說的那個時期的他。

他會不會在昏暗的燈光下迷離麻木,不省人事,會不會看到刀片和高樓都沒有沖動,會不會身邊圍滿了人卻連裝笑都做不到。

我難過到連胳膊都擡不起來,抱不住他。

“話說閑,你喜歡我這個樣子嗎?”我看著他,站在老舊落滿灰的石檐下,陰影披了他一身。

我有點難過。

“挺好的。”但感覺這樣還不夠,“其實是你就很好。”

他半晌沒說話,最後吹了一陣風,我聽見輕輕一聲“嗯”。

我低著頭,踩過這條破舊路上的小石塊,太陽很大,但所幸一路都有陰影可以讓我們鉆進去。

我和他有些蹣跚地走完了這段路。

路口是一條大路,不時有各種車輛往來。我在塵土飛揚,笛聲喧囂中告訴他:“蕭霽清,我喜歡你,也接受你。不管是破碎的你,還是拼起來的你。”

“希望明天我們再見的時候,我還是化著煙熏妝,而你也可以讓我摸摸一只耳朵上戴著的酷炫耳釘。”

我們到附近的一個古城逛了逛,之前還很火爆,現在人流少了許多。不過也好,我們都不是很喜歡人多的地方,偶爾找到幾家小吃,走走停停,拍個藍天白雲,下午的一點時間就又晃過去了。

我看時間不早了,就給蕭霽清說現在出發去阮渡那裏吧。他說好,但還得先去取個東西。

他下單點了一輛車,然後帶我去了一個不認識的地方,到了之後讓我先在車上等著他去拿個東西。

他下車前對著手機看了好幾次,然後走向一個穿著綠色短袖灰色褲子的男生說了什麽,對方把手上的袋子給了他,蕭霽清好像是說了句謝謝就轉身準備走來了,奈何那位小哥又叫住了他,看樣子好像是想加個聯系方式,蕭霽清擺手,再指了指車,應該是向他解釋已經成家了,那小哥還不依不撓。

我:不是,這是怎麽個事?

我眉頭緊鎖,對師傅說:“不好意思啊,您先走吧,打擾您了。”

我把東西都拿完了後下車徑直朝他倆走去,如果可以放 BGM 我想一定是“叱詫風雲我……”

於是一把搭在蕭霽清肩上,開口道:“老婆這是誰啊?”

蕭霽清的那句“閑……”還沒出口就被我震懾到了。

“我靠。”素人小哥爆了句粗口直接把我拉回現實。

不是我真的是最近第二人稱四愛文看多了順便剛剛給自己增加氣勢才一不小心說出來了啊!

“怎麽我現在爆率這麽高,街上都能遇見四愛了啊?”他撓撓頭,“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想這位先生看著挺年輕的不可能結婚了,這個……實在不好意思啊,祝您二位百年好合。”說完嘀嘀咕咕地走了。

我頭腦風暴中,想著該怎麽解釋。

“車走了嗎?”他的臉被路邊五光十色的燈照著,我一時有些看不清。

“啊,是,我害怕會耽誤時間就……”我支支吾吾著,“清!剛剛,我嘴誤了,因為最近小說看多了就……”

他的聲音聽起來倒是很鎮定:“沒事,不過剛剛真的很帥。”

“對了,我們現在還趕得上嗎?”

他這麽一說我感覺掏出手機看時間,離八點只剩十一分鐘了,嚇得我我趕緊叫了輛車。

我問他他剛剛在幹嘛,因為看那架勢就不認識那位小哥。

“聽說你那位朋友喜歡小說,我昨天就在網上看了看有沒有絕版的,再找了一下願意二手出售的,只不過通常都是郵過去的,但我想這件事比較急,盡量今天能拿到就今天拿,所以和他商量了一下約好在那裏見面。”他抱著那個袋子,重重嘆了一口氣,“不過還好今天有你,要是你不在我可能真的就得采取一些暴力手段了。”

“嗯?比如呢?”自從聽了他以前煙酒都來就對他更好奇了。

“比如把結婚證覆印件扔給他。”

“真的嗎?你真的帶身上了啊?”我想這個動作好幼稚,但對蕭霽清來說應該也不只是說說。

結果他真的掏出了一張覆印件。

“我們家還有,它現在都成了我出門必備了,平常無聊了拿出來看看,等到棘手了再派上重大用場。”

好聰明啊,那我也這麽幹。

所幸離黑兔不是很遠,不然我又要因為這事被她記好久。

我帶著蕭霽清走了另一個門,從包裏拿出鑰匙開了門,直接就到了阮渡的包廂。

下一秒手機就響起來,我存心逗一逗她,和推門而入怒氣滿臉的阮渡撞了個滿懷。

“方潯閑你大爺……”

可惜她看到了笑嘻嘻的我,和我身後不知什麽表情可能在憋笑的蕭霽清。

然後這女人特別麻溜地退出門掛了電話說再來一次。

接著特別優雅地走了進來。

“哎呀蕭老板,你看你來怎麽還帶著禮物呢這多不好意思。”

“咦這活人是誰啊?”

阮渡你給我死一邊去。

“你給我正經一點。”我咬牙切齒,實在不願意讓蕭霽清想到“物以類聚”這個詞。

“行行行。”她對我翻了個白眼,然後把我倆領著坐下,桌上是早都準備好的外賣,我饞得直吞口水。

“那個,蕭老板,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就多點了一些,你看著吃啊。”

“還有這個禮物啊,我給你準備了大學時期目前可以找回的方潯閑照片,那個時候她和我還沒熟,我純粹是看著她好看才拍的,可能大多都很高冷甚至有些有點拽,但我家孩子平常不這樣的,她就一傻缺……”

“停停停!我的肖像權呢?什麽叫傻缺啊你!”我 pia 地一下把筷子放下,就和阮渡比氣勢,還利用了蕭霽清肯定站在我這一邊的心理……

“不好意思啊阮小姐,您繼續說。”

蕭霽清你!

“哎喲不愧是大老板,有眼光識好貨。還有我和她混熟了之後,以及剛上班一年的各種美圖,咱們一會加個好友吧,我把照片都傳你,以後要是再還能找到些什麽都給你發過去。”

“不然現在就發吧,照片應該不少吧?”蕭霽清掏出手機了。

“利落人!”我阮姐沖他豎了個大拇指,也掏手機開二維碼。

哦,那我呢?

“我先去個衛生間。”

得,都沒人理我了!天理何存啊!

我洗了把臉,想著這件事什麽時候才能過去,快開門時聽到模糊的對話:“不好意思啊蕭老板,其實我一開始給你準備了其它禮物的,不過過幾天才能到。但是阿閑給我提了好幾次你們的事,讓我覺得你也很喜歡他,剛剛看到你們的小動作之後我更這麽覺得了,就大膽一試,說這是禮物,請您見諒啊。”

“沒事,這樣特別好了。我沒什麽一下想起來就能說喜歡的,但阿閑總是我第一個想起的。”

“那就好。”

我推開門,發現他們已經喝上酒了。

“能喝酒嗎?”阮渡我不用問,這對她簡直就是小兒科,當飲料喝的,我主要問蕭霽清。

“哎哎哎,這是雞尾酒啊。”阮渡打斷我。

“沒事,我以前經常喝。”

“行吧。你兩都給我少喝點啊。”

“你這人……明天又不上班放肆一下怎麽了?”

“我看著你們年輕人這樣浪費青春我就心痛。”

“得了吧,是誰給我說她從高二就煙酒拈來啊。”

現在氣氛太好,我不想想別的,就笑:“滾蛋。”

可能蕭霽清喝了酒就是安安靜靜的,他也不說話,也不吃什麽,就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桌子。

我擔心他胃撐不住,就哄他:“是不喜歡嗎?多少吃一點吧,墊墊胃。”

他這才聽話動了動筷子,我怕他只吃幾口,就一直盯著他看。

看到他那塊沒問題了,又覺得這酒沒勁,給阮渡說:“來幾瓶烈的唄,這沒意思。”

“剛剛是誰說——”她擺明了在這等我。我看眼色行事:“姐,我的姐,我錯了,發了工資立馬給你買那套化妝品。”

“聰明。你跟我一塊吧。”

我害怕蕭霽清在我走之後又不吃了,有點操心地看看他。

他對上我的目光,說:“放心,我也有點餓了,你去吧。”

這麽說就好了,蕭霽清從來不騙我。

我擺頭: “走吧姐。”

剛出去阮渡就嘖嘖稱奇:“你都沒看你那樣,吃個飯還操心呢。”

她輕車熟路到酒櫃面前選酒:“話說啊,我給他文件之前也看了看,你和原來變化真的好大。還有那位蕭老板,看上去溫溫柔柔的,一談起你,語氣裏有種不可忽視的獨占欲。”

真的嗎?我從來沒察覺到過。

“當然啦他給你說話時又變了你沒察覺到也很正常。”

“其實我還有一個很大膽的想法……”

“我聽聽看還有什麽比第一次見面就送照片的想法更大膽。”我滿臉無所謂。

“就是,你那位的臉,真的,好適合……”

“好好說話。”我皺眉。

她手上抱好了酒,看起來下一秒就能跨欄。

“四愛!”她果然跑了。

等等,什麽?

我反應過來,沖她大喊:“我告訴你你要是看小說敢代入他你就死定了!”

蕭霽清沒騙我,這一頓下來基本都是他在吃,我和阮渡邊吃邊聊,幾乎和原來沒什麽差別。

十點半左右,吃得都差不多了,我說我們可能得走了,阮渡說行,她今晚在這裏湊活一下,喜多也在這,不過今天和她溜了好幾圈早睡了。這樣我也放心,她給我們叫了個代駕,送到我家。

蕭霽清看起來比我要清醒一些,我喝的酒雖然不烈,但也挺暈的。

他架著我往家裏走,我抱著他的腰,腦袋又模模糊糊想到今天的片段,嘴裏念叨著:“老婆,你腰好細啊,為什麽比別人的細這麽多?”

我感到下巴一緊,蕭霽清問:“你還看過誰的?”

“就,阮渡分享的那些韓漫主角啊,看著都沒你這麽細。”

他沈默了,良久摸摸我的頭:“以後盡量別看了。”

行,這時候他說啥都行,他又不害我。我點頭應著。

到家後他先和我換了鞋,再把我放沙發上,自己去了廚房煮醒酒湯。

我看著他在蒸汽裏的背影,恍惚間與記憶裏唯一見過一次的身影相重合。我不去想他是不是真的喜歡得多深,不去想吳老板沒說完的話,不去想他的過去。

酒氣熏的我頭疼,眼淚先理智一步奪眶而出。

我慢慢踱步到他身後,拽著他的衣角問他,把頭抵著他有些單薄的後背,蝴蝶骨硌著我,有點疼又好像是回憶的夢:“能不能不走?你高二已經不告而別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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