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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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顧嚴修從第一天見她起,只是覺得她沒心沒肺沒羞沒臊,後來確實被她撩到了。

百爪撓心。

由於不谙感情,所以對動心沒有什麽概念。

那時候他深以為然,這丫頭不過是個意外,而他只不是很少碰上這樣一個開心與悲傷,輕松與倔強並存的矛盾的人罷了,殊不知她的年輕、活力、天真、爛漫,甚至委屈時的隱忍都在時時吸引著他。

是什麽時候察覺了自己的心的呢?

不清楚。

大概是這姑娘倔著骨氣告訴他“我喜歡你”的時候,也可能是那時候和人打架被罰辦公室門外久久不肯走的時候,再往前,說不準是開學那天,她揚著一張明媚的臉蛋,嬌俏地,活潑地,張揚地,朝你打招呼。

總之,很久了......

至此,再也沒有人能撼動他那顆以加速度往下沈的心。

那天這姑娘一直在糾結他什麽時候喜歡上這個問題,其實他回去路上真的仔細想了一下。

是第一次在辦公室見的時候吧。

然而按照他的性子是絕不可能這樣告訴這丫頭的;對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動齷齪的心思,大概會嚇著她。四年後重新見面的那個酒會上,當時有個朋友要給他介紹代言人;在那姑娘沒看見他之前,他就已經註意到她了。

於是整晚都心不在焉。

那抹身影,明媚的臉龐,張揚,潰動人心,他早就看到了。從重新見面以來,他就致力於把一切看起來水到渠成一點,水到渠成地見面,水到渠成地在一起。

其實他也有害怕的時候。

他怕這丫頭當時說的喜歡真給高明煥說對了是心血來潮,這樣的可能他幾乎不敢往下想。

想到這裏,顧嚴修沒發現他自己一再二再地收緊手臂,箍緊懷裏的人兒。

他斂眸看童冬來,聲線像是八月裏的清泉敲打在石頭上清啞,“不是問什麽時候喜歡上的嗎?”

“恩?”童冬來哭夠了抹幹眼角的濕潤,在他衣服上蹭了一把,而後擡頭,無辜地,認真地,“什麽時候?”

男人默默地把眸光從她蹭濕的那一塊移開,把她那顆腦袋捧手裏,眸光直入她的眼睛。

他這麽嚴整待發,童冬來已經做好了感動的準備,沒想到男人想了會,“以後告訴你。”

“以後是什麽時候?”

沈吟片刻, “這個也以後告訴你。”

晚上吃完飯後,兩人手牽著手去看煙花了。

回去路上,童冬來看手機無意刷到新宇科技的消息,她拿來問顧嚴修。

男人邊打方向盤邊告訴她, “新宇科技這兩年勢頭太猛了,被幾家電子科技公司聯合起來,打壓了,國內的資金受限,直接影響了國外的分公司開設,與國外的很對合作也擱淺了。”

童冬來不解,“那你最近不是很忙?怎麽有時間今天來?”

顧嚴修說還好,“公司裏有陳尚華在。”

童冬來恍然,“噢。”

此時——

正在新宇大廈辦公樓頂著個熊貓眼圈作為表率帶領大家夥通宵加班了兩天的陳尚華:卒。

一口氣喝了一大杯咖啡的陳尚華沈著氣插著腰,“你趕快打電話喊你家顧總回來!”

程秘畏畏縮縮看陳總一眼,“陳總......我們顧總說今天陪女朋友,說有什麽事找您......”

陳尚華氣不打一處來,正要發作,外頭技術部又來了一人,急喘喘,“不好了陳總,我們技術部有幾個線下平臺要解除合作,下架我們的兩款游戲!”

不熟悉技術部的陳尚華焦頭爛額,找到手機趕緊給顧嚴修把電話打過去。

通了,響了三聲,對面給掛掉了。

程秘書:“怎麽樣?顧總接嗎?”

陳尚華表情想吃了si一樣...

“被掛了,你們兩給我接著打,打到他聽為止。”

“啊”......

“哦。”......

童冬來捧著手機,看向正在專註開車的男人,有些猶豫,“這已經是第十個了,還掛嗎?”

“掛。”

好吧。

童冬來本來是想掛掉了,但手滑,滑反了方向。

一下子像是什麽洪水猛獸被釋放了出來般,“顧總!!!!是我,我們技術部的系統不知道怎麽了,癱瘓了幾個,還有,還有,——”

話沒說完,技術部的組長小孔就聽見電話那頭一個儒軟的女生在說話,對話大概是以下這樣:

“這個我不小心接通了,還要掛嗎?”

“恩,掛吧。”

然後,手機傳來嘟嘟的掛音。

小孔面露難色看向程秘和陳尚宇。

顧嚴修把童冬來放酒店後,陳尚華又打了幾個奪命催魂的電話來,聽起來是那邊是真不行搞不定了,人才掉頭驅車回A市。

童冬來不由感嘆原來這一年就這麽過去了;但是她挺開心這最後一天是和他一塊過的;直到車消失在視線中,童冬來準備轉身回去,接到了一個電話。

她接起電話虛虛掩耳旁,語氣有點意外,“有事?”

那邊輕呵兩聲,“沒事不能打給你?怕你一個人在那邊無聊。隨便跟你說一句,元旦快樂?”

童冬來笑笑,“哥,你才無聊吧。”她的“哥”這個字故意咬得很重。

祁成語氣輕松,“是啊,這不是等著你回來跟我一塊無聊嗎?夏姨等得不耐煩了,你最好還是回來吧。”那人的語氣中都是幸災樂禍與事不關己。

童冬來忍著那欠揍的語氣沒掛了他電話,“不可能,我不是你。”

何況,她已經不是當年十七歲還需要誰撫養的年紀。她如今是個獨立的個體,是個成年人,夏晚吟不可能還像當年一樣掌控她的去留。

掛了手機後,童冬來想到了什麽,找了個國外的電話號碼,一條短信給那個號碼發了過去。

回到酒店洗完澡正擦拭著頭發,她手機又響起,童冬來便擦頭發邊走到沙發邊上撈起手機摁下接通鍵,舔著笑意,“餵?”

“童冬來你想幹什麽?”祁成剛掛了前女友珊娜的電話就馬上給童冬來打了這個電話,這死丫頭竟然敢把他的電話給他的初戀女友?

竟然敢?

他就納悶珊娜怎麽會有他新手機的號碼,多問了句珊娜,珊娜說是她妹妹給的。

童冬來覺得好笑,語氣輕松,“為什麽不能給呀?你們不是相愛著嗎?”

達到了氣到祁成的效果,童冬來心情莫名的愉悅。

珊娜是祁成的初戀女友,當年被迫分手,就因為珊娜是個黑人,被祁震商勒令分手。

當年這件事還是被祁成鬧得很厲害的,畢竟正熱戀,愛得死去活來的,在愛意正濃的時候被拆了任誰都接受不了。

於是祁成離家出走了。

一開始是牛逼轟轟的,說是祁震商不同意,他就不回來。

後來,祁震商把他卡給斷了,不出兩個星期,回家了。

童冬來本來敬祁成是個漢子,慫了這麽多年終於男人一回了,還以為珊娜是他真愛呢。

後來童冬來在一次學校晚會上碰見了珊娜,那姑娘憔悴了不少,看起來打擊挺大的,珊娜問她祁成的新手機號碼,當時童冬來沒給。

剛剛給了純粹是才想起來,順帶給她那異父異母的哥哥找點不愉快。

果然,效果甚好。

祁成氣急敗壞掛斷手機,把手機摔墻上。他這個幾年前突然被接回來的妹妹,就是該死的有本事氣死他。

不過,祁成心想反正她也折騰不了多久了,心就平和了許多。

翌日。

童冬來終於知道祁成那通電話什麽意思了,原來是打來幸災樂禍的,第二天中午剛怕完戲就接到了她媽夏晚吟的電話。

“童冬來,我給你訂了這個月末的機票,給你最後半個月的時間去處理好你在國內的事,你卡裏的錢應該夠你交違約金了,不夠我再給你打。”

聽到夏晚吟的話時,童冬來臉色瞬間青黑的,把跟在她身邊的江卿羽都嚇到了。

“我什麽時候說要回去了?”她的聲音冷了下來,“我什麽時候說你能做我的主了。”

“童冬來!”夏晚吟怒喝,“我都是為你好!”

“我知道你的前十七年我都缺席了,但你捫心自問一下,自從接你到我身邊後我哪一點不上掏心掏肺的,你倒好?我為你安排好的學校你不考非要去拉小提琴,給你找好的工作不要非要回國?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就算紅了又怎麽樣?充其量就是個戲子?你以為你的粉絲是有多喜歡你?等你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現在那幫口口聲聲說喜歡你的粉絲是第一個棄你而去的人!”

這種話童冬來聽得已經麻木了。

自從當年被夏晚吟接回去後,夏晚吟的確是在“彌補”她,她自以為是的把這種打著關心她旗號的種種,叫做彌補。無論她想不想要,全都一股腦塞給她了,自以為這就能彌補了?

十八歲之前,童冬來還算聽夏晚吟的話,所以兩人沒有鬧出多大的矛盾,但十八歲之後,童冬來不止為了一件事和夏晚吟翻臉。

夏晚吟從來就不明白,她彌補不了。

彌補不了那麽多年的空缺,她現在是不在乎,那是因為她已經不是孩童了,過了在乎的年紀了。

對於孩童來說,父母的拋棄,即是對親情的背叛。當年夏晚吟受不了童軍連續好幾個月不歸家,於是離婚了;那時候童冬來還小,可也有感覺;她曾經一個人默默受傷,到後來過去了也就痊愈了。

如果不是她爸爸去世後夏晚吟私自又闖入了她的生活,童冬來這一生都對“媽媽”這兩個字眼無感。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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