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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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江卿羽今天目睹了商辭發火,到現在還心有餘蘊,但剛剛童冬來那一通電話,她更是目瞪口呆,她就沒見過有人這麽跟那位商總說話還活生生站在這裏的。

了解了江卿羽的想法,童冬來笑了。她把茶幾上的薯片撕開,抽了一片咬一口,人懶散悠閑把腿往玻璃茶幾上一搭,“不然你覺得他能殺了我?”

“也不是...”江卿羽小小聲,“就是今天第一次見商總發火,覺得有點恐怖...”

童冬來覺得這姑娘為商辭都不開心一天了幾乎,忍不住安慰一句,“放心吧,以後別幫我接他電話就是了,這樣他就威脅不了你。”

江卿羽:......

這樣真的好嗎,她怕這樣會死得更快。

江卿羽回房間洗澡了,童冬來又抓了片薯片塞嘴裏,餘光瞥見茶幾上放著的喬治阿瑪尼的牛皮紙袋,心下一動,拿起手機,找到備註是顧嚴修的人,給人發了條微信。

【顧老師,上次是真的對不起,我把襯衫賠你?】

發完微信,童冬來正準備放下手機,那邊就回了消息。

顧嚴修:【不用。】

她重新拿起手機,舉著對那阿瑪尼裘皮紙袋拍了張照片隨手發過去。

【我已經買了呀,你看你給個地址我寄過去?】

......

窗微開著四分之一,風灌了幾股進來吹得窗簾輕輕飄起,從窗戶縫隙看過去,月亮懸在那,像一把鐮刀彎起。

等了半天,那邊再也沒有回消息了。困意襲來,童冬來悻悻把手機一扔,關了客廳燈,回房間睡覺。

十月份天氣漸涼,《仙女系》的戲份少,最後一天有和蘇連翹演的對手戲。

幾天下來,童冬來和誰都沒熟起來,和劇組話也沒多說一句,有戲她就上,沒戲就在一邊看現場拍,但蘇連翹偏生不知怎麽的,簡單的戲楞是NG了好幾次。

總導演最後忍不住發話了,“蘇連翹,你今天狀態不行,你先休息一下,那個誰,來,你就自己演吧,我到時候把女一的背影剪上去。”

蘇連翹不悅看童冬來一眼,臉色不太好,盡管不願意也只能服從導演的話了。

下午,童冬來結束掉自己最後一cut後,去化妝間換下道具服裝,擦去擠出來的幾滴淚,叫小羽毛來接放工。

這兩天沈之洲在華宋傳媒完成陳子珊的交接後就開車到B市來了,剛和江卿羽一起到影棚,就被人叫住了。

沈之洲回頭,也不意外,“明導?”

明導全名明嵐,圈內小有名氣的導演,當時拍了部青春題材的電影一炮而紅,當年他才31歲,算是國內青春制影片的領跑人了,可是後來人沒在事業的上升期出更多的片子,而是出國讀書去了。

如今十年後,明嵐卷土重來,再次一頭紮進了青春片中,可見明嵐是個不服老的人,這也是讓沈之洲佩服的地方,當初挑這片子的時候也是了解過它的總導演的。

兩人寒暄一陣,明嵐倒是意外童冬來是沈之洲手底下的人。

童冬來剛從換衣間出來,門外就噠噠聲高跟鞋踩地聲,她擡眼便看見蘇連翹青綠色的連衣裙衣擺。

“嗤,沒想到你是沈之洲手底下的人。”

童冬來停下手裏的動作,看她一眼,覺得某人是莫名其妙。她思索了幾翻,也沒想到哪裏得罪她了。

童冬來確實沒惹到蘇連翹,她這性子誰也惹不到。

但蘇連翹確實是看不慣她。就是感覺吧,這人拍個戲就真的是拍戲,不和組裏的人認識,也沒說過幾句話,連導演她都懶得跟人說幾句話。

明明就是娛樂圈的人,她就擺出一副不想紅的樣子,另類的很,讓蘇連翹感覺很不爽。

在童冬來這個女七這裏,蘇連翹沒有半分身為女一的優越感,這讓她很不適應。

蘇連翹走進來用力一扯椅子,乒鈴乓啷扯到梳妝鏡前坐下,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邊取下自己的耳環,自言自語一句,“我今天下午狀態不是很好。”

蘇連翹說出來的話像是在解釋下午她NG幾次的事,但就是陰陽怪氣的語氣,大概還摻了點自驕。

蘇連翹正取下一只耳環,就怔了,童冬來不知什麽時候俯身傾了過來,兩手撐在她的梳妝鏡前,擒著不懷好意的笑垂著眼簾看著她,近得臉上的絨毛清晰可見。

她就那麽看著你,似笑非笑。

蘇連翹背挺直了抵在梳妝鏡臺子上,莫名心虛,“你...你要幹什麽。”

彎著要的人耳頰一側一縷頭發絲順勢垂了下來,此時梳妝室的燈光柔和,她微偏頭,“你是在引起我的註意嗎?”

“什...什麽?誰...誰要引起你的註意了。”蘇連翹莫名緊張地結巴了。

江卿羽本來想說進來看看有什麽要幫拿的東西,沒想到一推開門,就看見這麽自己家藝人在桌咚人家,攻氣十足。

江卿羽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童冬來就已經站直了身拿上走過去把包塞她懷裏,留她一句,“走了。”

蘇連翹正要反應,人已經離開了,門安然被童冬來的小助理帶上。

江卿羽小快步追上童冬來,“那蘇連翹不是和你不對付嗎?你剛剛要把她怎麽了?她臉色怎麽青一陣紅一陣的,完全神氣不起來了。”

童冬來看這小助理一眼。

心裏想著,果然混熟了就不一樣,小羽毛學會八卦了。

回到保姆車處,童冬來手搭門把上開車門,沈之洲在駕駛座伸出一手來,手上拿著束玫瑰花。

童冬來接過那束花,甚是莫名其妙,“?”

沈之洲催她上車,邊發動車子邊極其隨便解釋一句,“商總吩咐買的,祝你殺青快樂。”

童冬來大概懂了。

一般藝人殺青呢,大概是劇組裏送花好生好氣送走的,奈何她是個只有十幾場戲,每場平均出鏡五分鐘的卑微新人,演完就退組——商辭同情她呢。

本來沒花還好,童冬來走得倒也平靜。

現在她覺得車上另外兩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哀憐...但她自己無感。

五分鐘後,這樣的氣氛不減反增,童冬來“啪”一聲合上雜志,無比認真地,“你們這樣會讓我以為我在去黃泉的路上。”

沈之洲:。。。。。。

江卿羽:......

B兩市相連著,回去開得稍快點的話,半個小時多一點的車程,沈之洲原本是把她送回家,童冬來忽然想起了什麽,問了江卿羽一句,“我買的襯衫你拿了嗎?”

“啊,拿了,在這呢。”江卿把那牛皮紙袋給她遞過去。

“行,在前面停一下車。”

沈之洲後視鏡看她一眼,“你要幹嘛去?”

“好了,就在這停吧,你送小羽毛回去。”

沈之洲停車,就見著這茬開了車門背上她的方菱形鏈條小包一遛煙過了馬路,朝對面的大廈走了過去。

沈之洲就撓腮,“她幹嘛去?”

江卿羽搖搖頭,“不知道。”

新宇科技是近幾年發展迅猛的一家科技公司,去年春季夏季連續推出了視界、魂兩款同系列的風靡全國的游戲,CEO陳尚宇。

這都是童冬來在瀏覽器上搜索到的,顧嚴修的相關資料少之又少。

聽那天的江材說,顧嚴修是新宇的科技部總監。童冬來倒也覺得合情合理,那人本就是計算機專業的,不當老師了當個程序猿什麽的好像也正常。

很快,她身邊站了道人影。前臺小姐姐極有禮貌地,“童小姐,我們顧總說東西放這前臺就行了,麻煩您跑一趟了。”

一開始,前臺小姐姐確實被這姑娘驚艷到了,鵝蛋臉,丸子頭,連衣紗裙,踩著雙銀色一字高跟,但人說是來找顧總還襯衫的,前臺就料定了顧總不會見。

果不其然。

童冬來放下翹起的二郎腿,從沙發上站起來,笑吟吟,“不好意思,你就告訴他,我把新的賠他了,那臟的就歸我了,我要拿一下的。”

前臺小姐詫異於這邏輯,聽了她的話楞了幾秒又噠噠地跑回臺前拿起電話轉訴。

半分鐘後,她掛了電話重新朝這邊走過來,“我們顧總請您上去。”

童冬來:“好。”

前臺小姐幫她敲了門,等她進了去後,退了出去把身後的門闔上。

辦公室只有黑白灰三個調,辦公桌身後是全景的大落地玻璃窗。站這間豪華辦公室裏,估計能看到A市的夜景,白日天光從窗外投射進來,落到辦公桌前坐著頭也不擡一下的人身上,落到男人的黑襯衫上,細碎的發絲上...

如果時間倒帶,童冬來想,她還是會被這個男人給驚艷到。

那天下午,她在辦公室罰站。

逆著光,他出現在辦公室門口,單手插袋,手臂和腰間扣了本書。藍色連帽衛衣休閑黑褲,腳底下一雙白板鞋,長相不凡,少年感十足。但那雙眼睛裏始終都很淡,後來童冬來才知道,這男人唯有站在講臺上時,眼裏多了幾味情緒。

他有點不爽,童冬來看得出來,從推開辦公室門的那一刻,就不爽了,由頭到腳,由頭發絲到腳底。

可能是因為開學吧?誰知道呢。

正逢開學典禮,辦公室裏空無一人。

童冬來因為沒穿校服上衣被巡邏的學生會扣押到了辦公室,她那天白色短袖,淺藍色校服短褲,腳踩白鞋,白白的長腿隨意交叉。

說是罰站,但她就倚在桌邊,站沒站樣,坐沒坐樣,無聊得很。那時不知道他的身份,她鬼使神差地對剛走進來的顧嚴修喊了句,“嗨,同學,你是新來的轉校生嗎?”

人只冷漠看了她一眼,壓根沒理她。

“你是高三的?哪個班的?”

沒理她,徑自走到最後面的桌子上拿了張表,但好像剛開始進來的不耐煩更甚了。

“你不會說話嗎?”

“哦,好吧。”

下一秒——

童冬來繼續。

“你吃飯了嗎?”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那“新同學”和老爺子吵得不可開交,又剛被“下放”,本來就心情不好,此刻被搞得徹徹底底不耐煩了,轉過身來把她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沈吟片刻,“你哪個班的?”

聲音是那種清啞的好聽。

就是這話聽著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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