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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盟大會(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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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盟大會(十一)

客棧中一副被搶掠過的模樣,段仙桃邊走邊順手扶起幾把椅子,讓扶著人的範知遠好走一些。

“把他放下來吧。”段仙桃說道,並用腿踢了踢身旁的一張桌子,示意他把人放在桌子上。

青年看上去還沒暈,意識尚存,驀地被人放在了一張高高的桌子上,身子都猛地一顫。

段仙桃按住了他的肩膀,道:“別動。”

她聲音輕,聽起來也毫無命令語氣,但青年卻真的一動不動了,只是視線落在段仙桃身後的範知遠上。

“師弟,”段仙桃叫道:“你出去看看還有沒有活著的人。”

範知遠點點頭,聽話地出門。

段仙桃眼睛也不再看向青年,而是心無旁騖地將他上身的衣裳扯下,想要查看他的傷在哪裏。

在此期間,青年只是略微掙紮了下,但在觸碰到段仙桃的手之後又像是洩了力氣般地松開,任憑她將自己破舊襤褸的衣裳扯開。

段仙桃的目光自然地移到青年上身最顯眼的一處。

腰腹之下,胯骨之上。

盛放的山茶花恣意地描摹纏繞著胯骨,棕色的枝條向下延伸,紅色的花瓣堪比鮮血,色彩極烈。

段仙桃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許久。

久到青年腰腹間的那兩株山茶花都不自禁地微微向上挺動,段仙桃的手才終於按上了另一處。

她像是根本沒看到剛剛他身上的山茶刺青,有條不紊地幫青年包紮傷口,一個幹透了的傷口已經再次流血,看上去是什麽猛獸的爪子劃傷的,再深兩分,或許腸子都能被挖出來。

“怎麽傷的?”段仙桃問。

青年聲音很低,“妖獸。”

段仙桃好像輕輕笑了下,說:“還活著就行。”

她語氣仿佛是在與什麽老熟人說話般,不過內容卻是一點都不熟悉,她問:“你是凡人?”

青年搖搖頭:“不是,不過我現在修為很低。”

不過才是煉氣期,剛剛踏入拜三清境。他的聲音似乎又弱了些。

“那你叫什麽,”段仙桃猝不及防地看他眼睛,“總該有個名字吧。”

青年的眼睛也看向她,開口:“我姓宋。”

段仙桃的睫毛輕顫,隨即聽到了他剩下的話,他說:“我姓宋,叫宋岐玉。”

“什麽歧,歧路的歧嗎?”

“不是,是岐山鳴鳳的岐,玉是玉石的玉。”

“好名字。”

宋岐玉笑,“是很好的名字。”

段仙桃直起身,她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的刺青,但這次很快就移開,她說:“我去給你找件衣服。”

青年頷首,終於從桌子上下來。

範知遠回來時領了兩個人,一高一矮,一看便知道是修士。

段仙桃也瞥見了,她認得那張臉,不過她現在的身份卻是不認識的,於是她問範知遠:“什麽人?”

範知遠面上隱隱激動,“師姐,他們是白鸞宗的弟子。”

話罷,其中一個高個子說道:“道友好,我們是白鸞宗弟子,在下秦千朔,這是我的師弟,鶴寧。”

身旁那個模樣尚小的修士也行了一禮。

秦千朔擡起臉,他們站在客棧入門處,背著光,段仙桃能夠輕易地看清兩人的容貌。

一人烏眉斜插入鬢,鼻梁高挺,眼角略長,看人時有股不自知的驕傲,段仙桃心想,天之驕子,也的確該恣意高傲些。

而另一人模樣尚幼,眼睛又圓又大,看上去不過十三四歲,眉宇之間還有些天真在。

段仙桃也向他們行了一個修士之間同輩見面的禮,語氣輕描淡寫:“瓊玉宗,段仙桃。”

範知遠率先道:“師姐,我檢查過這座城,已經沒有活人了。秦道友他們是我在城門口見到的。”

段仙桃頷首,表示知道了。

而秦千朔目光落在了段仙桃身旁的那個青年,他臉色有些蒼白,看樣子是受了傷,“這是?”秦千朔問。

宋岐玉只是在範知遠帶他們進來的時候擡了下頭,像是興致闌珊的模樣,聽到這個問話也不擡頭,像是睡著,但在場幾人都清楚他沒睡著。

秦千朔以為他是沒聽清,又問了一遍。

宋岐玉這才擡起頭,道:“宋岐玉。”

既沒報名號,也沒報宗門,秦千朔看他頂多皮相好些,但卻受了傷,修為不高的模樣,以為他只是個過路的,便沒再多加關註。

他轉頭與段仙桃說話,他們本就被宗門囑咐了遇見後要相互合作,段仙桃雖神情淡漠,但範知遠卻興致勃勃,與秦千朔他們說話一點兒都不冷場。

段仙桃隨手給了宋岐玉幾塊糕點,偶爾再看宋岐玉一眼。

秦千朔他們談起那個異種,說:“城中大多屍體都是殘軀,還有不少游蕩的半妖半魔,看來那個異種這次屠城帶了不少人。”

鶴寧說:“那個異種有名字,叫幽冥。”

秦千朔輕嗤一聲,不知道是對這個名字嗤笑,還是因為一個異種也學人起名這個行為好笑。

範知遠道:“我們來時也看到了不少游蕩的異種,師姐讓我叫了些師兄弟來,權當歷練了。”

“說的有道理,”秦千朔低頭和鶴寧說:“你也叫些我們宗門的人來,正好見識見識。”

時值暮春,可城中卻仿佛陷入了寒夜,一片昏暗。

異種們所到之處魔氣殘存,妖息隱伏,晴朗的天空也被蒙上一層陰翳。

客棧中燃起了燭火,秦千朔隨手掏出了兩只手掌大的夜明珠,明亮如白晝。

範知遠艷羨地盯著兩個夜明珠看了兩眼才繼續道:“這座城已經空了,那只叫幽冥的異種也消失了,我們現在該去哪裏找它?”

秦千朔沈思。

良久,段仙桃道:“幽冥殺了這麽多人,你們知道是為什麽嗎?”

秦千朔皺眉,看向段仙桃:“一個妖魔、異種,它們殺人還要原因和理由嗎?”

鶴寧和範知遠似乎也這麽認為,默默點了點頭,而在這時,一直倚著墻休息的宋岐玉突然開口:“我知道。”

眾人看向他,但他卻只看向段仙桃,他又重覆一遍:“我知道原因。”

段仙桃挑了挑眉。

宋岐玉說:“它們想要窺探天道。”

話罷,連秦千朔都輕吸了一口氣,他說:“你知道自己在講什麽嗎?”

宋岐玉沒有理睬他,他垂下眼睫,落下一層淡淡的陰影,“它們許久之前就開始尋找了,想必修真界中幾大宗門的長老師尊對此也是知曉的。”

“異種只是妖魔兩界派出的一個小角色罷了,但它們手段兇戾殘忍,屠了城殺了許多人,這才會引起你們的註意。”

秦千朔壓低眉頭,“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宋岐玉頓了頓,平靜道:“我偷聽來的。”

一句毫無信服力的話,但此情此景下,秦千朔卻相信了,“我要傳信回去問問師尊。”他說。

範知遠現在既緊張又激動,“你剛剛說的窺探天道是什麽意思?”

宋岐玉擡起眼皮,盯他看了兩眼,隨即又滑過去,與段仙桃對視上。

“意思就是窺探到這個世界的秘密,甚至可以長生,或者飛升成神吧。”他說。

範知遠更激動了:“真的?”

宋岐玉與段仙桃對視的時間裏,段仙桃目光平靜,於是他又低下頭了,意味不明道:“不知道,我亂猜的。”

範知遠失落地叫了聲。

天道,這兩個字就代表了神秘,而窺探天道幾個字像是一只蠢蠢欲動的手想要去摘頭頂藏在樹葉中的果實。

只是,天道並不是撥開葉子就能發現的果實,他們也並不能成為那只與天道齊高的手。

反覆提到天道兩個字,段仙桃的系統偶爾滴答一聲,像是想要開口與她說什麽,但最終什麽都沒說。

段仙桃坐在一張椅子上,她一手托腮,看著桌面上橙黃色的燭火。系統這樣子她都已經快習慣了。

什麽都不說,不提,甚至於是在避免和她說話。

仿佛她是什麽洪水猛獸,一張口就能將系統淹沒,又好像她是什麽聲音動聽的海妖,張張嘴就能將系統迷惑了。

這樣,反而讓她想到了自己的上一個系統。

在她失敗了的第一次任務中的那只系統。

段仙桃的目光隨著燭火的光暈又看向不遠處的宋岐玉,他身上穿的沒有他們幾人好,因為只是她在客棧中隨便翻出來的,但他的臉好看,披上麻袋或許也會很好看。

而這樣的容貌,千人千面,落在段仙桃眼中就是評價最好的,因為她曾與人說過自己會喜歡什麽樣的一張臉。

真是長在了她的心坎上,段仙桃輕笑一聲。

想到這裏,段仙桃又起了心思,她走到宋岐玉身邊坐下,似是不走心的交談,可兩人心中卻是異常明晰對方的所想。

段仙桃問:“宋道友長的如此漂亮,父母是不是也很好看?”

範知遠在一旁悄悄張大嘴,連鶴寧都默默關註他們,幸好秦千朔在客棧傳信,不然也要狐疑地盯著他們了。

宋岐玉笑了笑,他說:“或許吧。”

段仙桃靠近他,臉靠的越來越近,鶴寧與範知遠看過去時就好像她要貼上宋岐玉的臉了,但只有兩人心知肚明,她真的只是在看那張臉長的模樣。

像是在端詳一樣藝術品,需要湊近了、仔細地看。

輕柔的呼吸吹拂在對方臉上,若是呼吸有形,那現在一定是相互交纏猶如爬山虎,攀援著向上。

半晌,宋岐玉顫了顫眼睫,率先偏過了臉。

而段仙桃似乎有些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再次讚嘆道:“宋道友生的真好。”

宋岐玉沒有說話,但耳根卻悄悄紅了些許,這一變化無人發現。

段仙桃莫名心情好了許多,連想到這次任務的結尾是自己要為秦千朔去死都看開了幾分,她也倚靠著墻壁,看客棧中的樓梯。

秦千朔回來時,客棧中很安靜,並且有種很古怪的氣氛,他看了看自己師弟,然後目光又落到段仙桃身上。

燭火之下,她背後的影子與宋岐玉的融在一起。

不過他只是匆匆略過一眼,隨即找了張椅子也坐下,問:“你說那些異種殺人屠城是為了窺探天道,為什麽?”

男主的身份我覺得,嗯,很明顯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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