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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病嬌值+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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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病嬌值+130

暴君病嬌值+130

“你……”

君晟堯右頰紅熱,幾乎震驚的看向孟雲嬌。他沒料到,孟雲嬌竟敢動手打他。

孟雲嬌卻是用力過度,加上身子又虛,這一巴掌下去,人也攥緊衣襟險些摔倒下去。君晟堯忙伸手撈住了她的胳膊,壓著火氣質問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我知道!”孟雲嬌卻是怒極,蹙眉便推開了他的手,“我讓你把紅繩還給我!君晟堯更不是你說的那種人,嘴巴放幹凈些!”

“不是?”君晟堯咬牙笑了,“那他是哪種人?昏君?惡人?甚至禽獸?”

“——他沒有你說的那麽可惡!”

孟雲嬌提了一口氣沖他吼罷,整個人便急促地呼吸起來。君晟堯亦是被她吼得怔在原地,薄唇稍抿間,靜靜看著她。

她將氣喘勻一些後,終於開口續道:“他沒有你說的那麽可惡。相反,惡人一直都是我們這些人。他一直,一直在承受著我們所有人的汙蔑,詆毀,甚至背叛。”

君晟堯薄唇抿緊了,死死盯著她。

卻聽她蹙眉續道:“他知道裕親王一直在騙他,密謀著殺他,也知道這驍國的百姓,一口一個暴君的叫他。”

“他……也知道我,”她雙眸無神,素手攥緊了衣襟,“知道我,一直是在騙他,利用他。他知道的。他什麽都知道的。”

“但他還是,掏空他所有的信任,來對待我們。”

她輕聲說著,眸子稍稍轉動,根據眼前一片霧茫茫的,模糊辨認出了君晟堯的方位。

“所以君駿譯,你不要在背後這樣詆毀他。他若是真想要你的命,你是活不到現在的,知道嗎?”

她模糊的視野中,面前的男人只沈默的站在她面前。他頭微垂著,一動不動的,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久久,她聽到他深吸了一口氣,低啞的問她:“你,真這樣看他?”

他聲音低啞極了,裹著濃濃的鼻音不說,竟還微微顫著。像是期許她給一個肯定的答覆,又像是怕她說的都是假話。

孟雲嬌心頭莫名一澀,仿佛被人狠狠揪了一把,先前與他相處的種種的浮現到眼前。

她想,她或許向來對他是不夠好的。

她只想回到屬於她的時空去,於是對他說了一句又一句的假話——從六年前,到現今。

可眼下這些,她也分不清究竟是為了與他破開誤會,繼續完成改造任務,還是怎麽。

她只知道,如今說這些時,她眼眶酸澀,字字滾燙。

“他,是我見過最好的。我從未恨過他,更從未厭煩過他。如果可以,我願意與他生生世世在一起——便如同,我先前同他說過的那般。”

那頭又沈默了。

她模糊地看著面前那人影佇立著,然後往前蹭了一步,將紅繩塞回到她手心後。

“……我還有事,便先走了,有事你叫一聲,會有婢子進來。”

門輕輕掩上,發出咯吱的輕響。

只剩下一屋子的寂靜。

君晟堯一出得門來,便急切的呼吸起來。

他方才在裏頭,耳聽得她那幾句話,竟有種溺水的窒息感。呼吸不上來,就連眼眶也被激得發澀。

她,她竟然是這樣看他的。他原以為,她是厭煩極了他才是。

攥緊了手,君晟堯一時間心頭激蕩,久久不能平靜。突地,他眉頭擰緊。

不,不對。她不會這般看他,這樣的話,不過是在哄他——就像是從前那般。

而她會這般哄他,只怕是知道了他身份。

如是一想,他心頭漸漸冷靜下來。松開的眉頭下,一雙黑眸也泛起冷光。

轉眸,他朝一旁的小屋看去。

裏頭正傳來周嬤嬤與她孫兒阿莘的歡笑聲。

小屋裏,阿莘正拿著本佛經,跟周嬤嬤玩鬧嬉戲著。周嬤嬤被他鬧得哭笑不得,手拿著本《道德經》,追著他背。

“奶奶我不背這個!”阿莘嘻嘻笑著,抱著佛經往外頭跑,“我喜歡這個——我愛阿難的眼,愛阿難的鼻,愛阿難的口,愛阿難的聲音……”

阿莘哎喲了一聲,撞到推門進來的君晟堯。君晟堯扶住他,讓他外頭玩去了。

阿莘蹦蹦噠噠的跑出去,周嬤嬤也止不住嘆氣:“唉,阿莘這孩子,果真是鬧騰,還望莫沖撞到了聖上。”

君晟堯抿唇不語,步步走到了小桌前。長指一敲桌面後,他嘆道:“嬤嬤,你知道朕,為什麽讓你將阿莘帶來嗎?”

“知道的。”周嬤嬤眼泛淚光,笑道,“皇上是體諒老奴放不下早沒了爹娘的阿莘,這才破例讓老奴將他帶在身邊照顧。”

“老奴,很感激皇上。”

“感激?”君晟堯哂笑,端起桌上的茶杯打量,“嬤嬤便是這樣感激朕的嗎?”

瞇眸,他視線從茶杯轉到了周嬤嬤身上,“朕再三說過,讓嬤嬤保守住朕的身份,嬤嬤便是這樣幫朕保守的嗎?”

周嬤嬤心頭大跳——皇上,已經知道了?!

“嬤嬤,你跟了朕多少年了?”君晟堯問道,“你難道不知,朕此生最恨的,便是背叛嗎?”

“老奴……老奴……”

周嬤嬤不善撒謊,一聽得君晟堯這一番詰問,登時心慌得不行,不知此時是幫娘娘保守秘密,還是向皇上坦白一切。

“嬤嬤,你告訴她了,是嗎?”君晟堯眼底猩紅,手幾乎要將那茶杯生生捏碎,“嬤嬤,你這是要朕死。”

“皇上別說這話!”

周嬤嬤慌得忙勸道:“皇上怎會有這個念頭?娘娘若是知道身邊的人是皇帝,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麽會……”

君晟堯自嘲一笑:“她才不會。”

“娘娘會的!”周嬤嬤急道,“再者說,皇上您守了娘娘這麽多年,不就盼著與娘娘終成眷屬嗎?您對娘娘這份心意,便應當坦誠告訴她,怎麽到這時,還要欺瞞她呢?”

周嬤嬤蹙眉嘆道:“夫妻之間,最要緊的便是誠信。皇上待娘娘坦誠,娘娘也會真心待皇上的。”

君晟堯眼底血色濃重,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合眼一笑,搖頭道:“夫妻。她怎麽會把我跟她當作夫妻?她若知道此時守在她床頭的是朕,不曉得又會多厭煩。”

“皇上怎麽會這樣想?”

周嬤嬤眉頭擰得更緊,又連連嘆道:“況且,即便娘娘真這樣想,皇上便準備一輩子瞞著她嗎?又或者按皇上原打算的,在娘娘雪盲好之前離開她?——如此,皇上當真舍得?”

君晟堯心頭猛地一陣抽痛。

舍不得。半分也舍不得她。

若是可以,他甚至寧願她眼睛一輩子都不要好,而他也一輩子都不回那皇宮,便在這山崖底下,守上她一輩子。

“皇上,事在人為,而且按老奴看,娘娘對皇上,到底是有情的。”

有情?當真會有情嗎?

君晟堯捏緊了手中茶杯,力道大得手都在顫。

卻聽得咣當一聲,像是隔壁屋裏的孟雲嬌摔著了。君晟堯心頭陡然一緊,倐地起身大步便向隔壁屋去了。

隔壁屋中,木凳歪倒,孟雲嬌扶著一旁的木桌,正低低喘著。手上還握著那編了個龍頭的紅繩。

君晟堯眉頭倐地擰緊,大步沖過去扶住,厲聲質問道:“你在做什麽!”

孟雲嬌搭住他手腕,又喘息了兩聲,終於穩住心神:“沒什麽。就是線用完了,想出去找找線,結果沒看到這凳子,被絆了一下。”

找線?君晟堯那灼灼的視線便打在了她手中那紅繩上。

龍頭已經編好,歪歪扭扭,卻也不失工整。只不過龍身殘缺,不成樣子。

“呵,你去編這些做什麽?當真想送到他面前嗎?”

他咬牙冷笑:“你若是想,我大可帶你去皇宮看他!只不過,你是真想見他嗎?”他眸子瞇起,森森的盯住她。

“若是真想,如何又會跟我走了?”

她小臉蒼白,垂下眼簾間,神色黯然,“因為,誤會。”

“誤會?”

“我不知道,我在他眼裏,究竟是誰。”孟雲嬌合上眼瞼,疲憊的一笑,“他說的那些有關嬌嬌兒的事,我半點也記不起來。他說那些事時,我只覺得陌生,像是在聽他跟另一個女人的故事。”

君晟堯心頭猛震,萬不想,她竟會這麽覺得。

“我也時常在想,我究竟是不是她。可我後來發現,我竟是只有這一張臉跟她相似的。只憑這一點,我當真是她嗎?”

“……你是!”他紅著眼咬牙道。

“我不知道。”孟雲嬌苦笑,“然後我也好奇,我若是永遠都想不起那些事了,他還會不會這樣珍視我。可能……不會的。所以,我始終想離開他。”

君晟堯痛苦地看著她:“你可以想不起來——可你是她。我確信。”

“我那時一直想離開他的。所以,我才會跟你走。可現今,我忽然想明白了。”孟雲嬌仿佛沒聽到他的話一般,苦笑一聲續下去,“我是喜歡他的。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想在他身邊。”

“兩個人在一起,最要緊的便是信任。我想告訴他這一切,告訴他我並不是嬌嬌兒……”

“孟雲嬌!”君晟堯眼底徹底泛紅,眼眶更是酸澀得難耐,“我再說一次,你是她!你就是她!你記不記得起那六年,你都是她!”

孟雲嬌心頭微顫,酸酸澀澀的想到,這男人,還真是偏執。面上卻浮出一抹慘淡的笑,輕聲問道:“可是,年齡對不上啊。我同她年齡不一樣的。”

“——那又如何!”

君晟堯眼眸猩紅,聲音更是止不住地揚高幾分:“無論是六年前的你,還是六年後的你,無論是記得起我的你,還是記不起我的你,你便是你!便是這天底下獨一無二的你!你明白了嗎!”

他怒聲吼罷,這間屋子竟靜了下來。

孟雲嬌一時失神,竟楞楞的不知如何接口。

耳聽得屋外傳來阿莘清脆的背書聲:“我愛阿難的眼,愛阿難的鼻,愛阿難的口,愛阿難的聲音……”

她愈發恍惚,記起了這段佛經的故事。

說是摩登伽女愛上了佛陀座下的弟子阿難。為了阿難,她苦苦追求,甚至願為他剃度出家。

佛陀找到她,問她愛阿難什麽。摩登伽女便答,她愛阿難眼,她愛阿難鼻,她愛阿難一切。

佛陀便將阿難變作了剛出生的嬰孩,與她一般的女子,甚至佝僂的耄耋老人,然後問她,如此,你還愛阿難嗎?

“……無論你什麽樣子,我知道你便是你。”君晟堯苦笑的聲音傳來,“我愛的人是誰,我難道分不清嗎?”

那聲音壓抑,還裹著濃濃的痛苦,竟聽得孟雲嬌心尖酸澀。

模糊見著他轉身要走,她忙拽住了他的衣袖,顫聲問道:“那我呢?我會分不清你是誰嗎?”

君晟堯心頭猛震,幾乎震驚的看向了她。

臉上卻是一片溫軟,是她的手撫了過來。

“堯哥哥,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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