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沈汝寧扶著被我揍痛的肩膀，先一步坐下：“你是不是好奇我怎麽活下來的，為什麽活下來不找你？”

我點點頭。

她長嘆一口：“當夜公主府大火，我記得你跟我提過我是老死的，所以我堅信自己不會死。我躲在沒有起火的角落等人來救，結果等來的是曹公公手下的一個小公公。他掐著我的脖子說他主子讓我必須死，那一瞬我真的以為自己活不下去了。”

沈汝寧語氣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她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是母後身邊的老嬤嬤沖進來救了我，她用盡全力將我推出火海，並留下一句‘小心宦官’就被著火的梁子砸死了。”

她看著我：“其實這麽多年我一直在你身邊，之後再於你細說。當下我們應先制止蕭騎的野心。”

“所以，你可以看見別人的命運？”餘江墨看向我。

我點頭應下。

“那我的命運是不是也有看到過？”

我搖頭。

“是不能說？”

我再搖頭。

“是沒看到？”

我點頭，是啊唯獨他的生死我看不到。

“是了，我本來就是已死之人。”

原來，餘江墨的靈魂已經飄蕩了很多年。更準確的說，他叫謝淮恩。

“有百年了吧。”他瞇起眼睛開始細說。

“那些年我戰功赫赫，是父王最疼愛的兒子。”

“邊疆再次來犯，我以為像之前的很多次那樣，只要出兵擊退就可以。氣盛的我根本聽不進父王的和談之言，自請帶兵。”

“結果這場仗是駐守邊疆那位將軍的陰謀。他引我至邊疆後，讓自己私兵直接攻進皇都。等我再趕回皇都時，已經國破家亡，滿目蒼夷塗炭。”

他語氣逐漸沈重：“父王護著妹妹在我面前咽下最後一口氣。他將玉璽交給我，他說是他沒有保護好百姓，他讓我別難過。”

“我扶起妹妹走出大殿，遠處一支箭射過來，妹妹幫我擋住了。她說希望她的哥哥可以活下去守好江山，保護百姓。”

“妹妹真傻，她不知道那支箭也射穿了我，讓她白白搭上一條性命。”

“我妹名謝淮妤，所以剛有冒犯，是因為你們一模一樣，是我沒保護好她。”

謝淮恩停頓了很久才重新開口：“那時，我感受到自己的靈魂離開了身體，可我不甘心就這樣國破家亡。我不願離開。”

“我的靈魂在皇都徘徊了很久，我看著那些倒在地上熟悉的面孔，看著新皇虐待父王愛護的百姓，我不甘心。”

“再後來，我遇到了一個道士。他說我已經停留超過49天，塵世的怨念太過沈重，已不入六道，不脫輪回。”

“就這樣我換了一個又一個身體活著，靈魂清醒地活了一年又一年。我攪起過戰事，籌劃過權謀，可那些都已經不再是我的家國了。我對生的渴望已經了無。”

“我飄零很久了。”

他看向空中的眼睛好似起了一層水霧，灰蒙蒙的，又似溺水似雪夜般絕望。

難怪我看不到他的生死，他的靈魂一定比黃連還苦吧。

一屋無話，我們三個互相看了看。

交換完眼神，三個人又同時笑了。

我們都經歷過生死，見過人性險惡，更能懂彼此活下去的不易。

命運總是這樣又殘酷又真實地擺在我們面前，眾生皆蜉蝣罷了。

啪啪啪，一陣鼓掌聲。

“說的好啊，我都要感動了。”是蕭將軍身邊的副將，他帶人圍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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