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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紅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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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紅之王

“呼——”

荻野舒了一口氣,身旁的首領就像宕機的電腦一樣卡住不動了。

清晨的陽光從落地窗外灑進來,他在暖融的晨光裏伸了個懶腰,走到辦公桌前按下某個按鈕,能夠將街道風景盡收眼底的玻璃窗頓時變成了一面墻壁。

房間的亮度猛然降低,在臺燈的微光下,墻壁上油畫的金屬框邊慢慢浮現出一個人影。

“迪亞波羅,我的表現如何?”

荻野徑直坐進皮椅,把手肘擱在紅木桌上十指交叉,只不過由於身高限制這動作看起來十分孩子氣。

那個人影走近兩步,顯露出一頭鮮亮的粉色長發,上面的暗色斑點仿佛氧化發黑的噴濺式血跡,又像是深海中軟體動物腕足的吸盤。他身材高大,氣場十足,面孔有明顯的南歐特征,比起陷進首領專屬皮椅的少年來說,他反倒更像一位浸淫黑暗已久的黑手黨首領。

“差強人意。”被稱為迪亞波羅的人答道。

“那就是勉強滿意了?”荻野自顧自地解讀道,轉又詢問,“你確定這樣行得通?首領的確有個失蹤多年的兒子,但黑發的兒子也生不出紅發的孫子啊。再說了馬上回總部的兩位幹部都是跟了首領十幾年的老人,要是被戳穿那可就麻煩了。”

“不用在意這些細節,我們是黑手黨,行事不必符合法理,”迪亞波羅平靜地說,“他們並不是真心追隨首領的,如果你作為繼承人當了傀儡首領,那麽也符合幹部的利益,他們反倒會替你圓謊。架空一個十四歲少年,這可比架空老首領容易得多,打著輔佐首領的旗號辦事也很方便收攏權力吧。”

“也是,”荻野若有所思,“那我就裝傻好了,給出一個控制我的希望,希望他們不要不識擡舉,否則我也只能翻臉了。”

迪亞波羅發出低沈的笑聲:“不會有人願意和【緋紅之王】作對的。”

迪亞波羅是荻野的人形異能,【緋紅之王】則是他召喚出的紅白配色的替身,能夠以【墓志銘】預測十幾秒後的未來,並且能刪除時間。

刪除時間,乍一聽不知所雲,實際上這是個非常強悍又難以理解的能力,就連荻野本人也花了很久才勉強明白能力的運作方式。

在時刪期間,只有荻野本人和迪亞波羅能夠保持清醒的狀態,而其他人只能根據時刪前腦內的想法進行呆滯刻板的運動,並且時刪結束後旁人會失去這段記憶。

對於荻野而言,時刪有兩種模式。其一是以人形異能迪亞波羅發動時刪,這時旁人陷入刻板運動無法對周圍事物的變化作出反應,而荻野可以保持清醒的認知,並且能夠接觸物體,用來刺殺非常方便;其二是以荻野本人發動時刪,這時他仍然能夠保持情醒,但是無法與周圍事物產生互動,可以用來躲避攻擊或者穿墻。

總之,發動時刪的人相當於擁有無敵金身或者虛化,就像短暫地跳出這個世界的維度觀察一般。

用迪亞波羅的話來說,時刪的表現形式就是“刪除過程直達結果”,不可謂不強。

荻野能被港口Mafia招募,也正是因為【緋紅之王】的兩項能力帶給他迄今以來從未失手的暗殺。

讓森鷗外摸不著頭腦的太宰治密室失蹤案就是【緋紅之王】的手筆。

先由荻野發動時間刪除,在十幾秒內從樓下前往首領辦公室,這段時間他本人無法與外界進行互動,因此可以輕易達成穿墻的表現。

進入首領辦公室後,再由迪亞波羅無縫銜接時刪,這時荻野可以接觸外界,於是便在時刪中對太宰治出手。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太宰治除了是作偽證的共犯之外還有很特殊的異能力,不受時間刪除的影響,差點出大問題。

本該陷入刻板運動的太宰治仍然保持清醒,並且淡定而好奇地和荻野打招呼。

於是荻野不得不抄起桌上的臺燈打暈他。

在按照預先設計好的計劃把太宰治藏進辦公室地板下的暗格時,又出現問題了。

荻野一碰到太宰治,時間刪除就陡然終止了,甚至連人形異能迪亞波羅也被迫回到了他體內。

森鷗外正埋頭機械地處理文件,時刪結束令他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沒有第一時間註意到太宰治。

迪亞波羅趁機重新發動時刪,荻野找來道具在不接觸太宰治的情況下把他塞進地板下,最後再由荻野進行時刪離開辦公室。

實際上,迪亞波羅的身份也不簡單,他原本是意大利□□PASSION真正的初代首領,由於部下的秘密叛亂被趕下臺,靈魂一直在無數次生與死之間痛苦輪回。

在某一次死亡時,迪亞波羅的靈魂遇到了在擂缽街討生活的荻野和真,然後滿足了他的異能力觸發條件而變成人形異能,替身【緋紅之王】也易主了。

是的,荻野和真異能力的真面目是把已確認死亡的非法組織首領的靈魂變成自己的人形異能,這還是昨晚拜森鷗外謀殺首領才知道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荻野還有那麽一點感激之情——鑒於森鷗外間接讓他得知了自己異能力的真相,還替他趟雷做了擋箭牌。

因此荻野不打算讓他死的過於痛苦,像是黑手黨處決叛徒那一套流程就免了。

反正森鷗外做了幾個小時首領,只要做掉他四舍五入也滿足荻野異能力的發動條件了,人形異能不要白不要啊!多個社畜還能幫他處理文件嘛!

荻野翻了翻桌上的文件,這是先前做了幾個小時首領的森鷗外留下的。他把人員安排翻了個面塗畫,剩下的文件全都塞進碎紙機。

“兩位首領派幹部……安排上了,大佐……應該算中立派,雖然和森鷗外有利益交換,但有我這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何必去支持一個叛徒呢。”

“黑蜥蜴,這可是我的地盤,雖然我才入隊幾個月,但部下都十分尊敬我,畢竟黑手黨強者為尊嘛。”

“剩下的尾崎紅葉,她是第一個支持森鷗外繼任的幹部,武力很強……目前掌管部分情報和刑訊,以及少量的行動任務。”

“打算殺掉嗎?”迪亞波羅問道,“她本來就有私奔背叛的前科,這次還支持了叛徒識人不清,要除掉她可以在這兩點做文章。”

“唔……她在兩小時前被我設計調走,去緊急處理住所被敵對組織攻擊的事情了,等她回來恐怕要多半天。”荻野用鋼筆點著畫出的組織架構圖想了想,最終還是否認了。

“不殺了,先觀察一段時間,我總覺得她對組織的態度跟別人不一樣,既不上心又有點反感,或許除了現任的老頭子,誰當首領她都無所謂……”荻野說道,“等等,她和森鷗外應該沒什麽私人感情吧?”

“不知道,我從不關心這些。”迪亞波□□脆地答道。

又來了!

迪亞波羅雖然是個白手起家的黑手黨首領,但是卻奇妙的不懂人心……或者說他是過於理性和實用節能主義以至於到了冷酷無情的地步,還默認所有部下都是理性人。他曾經為掩蓋過去殺死自己的養父和生母,放火焚燒家鄉,甚至還打算殺掉親生女兒來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

他的行事風格從邏輯上說的通,可從情理上卻喪心病狂令人難以接受。

至少常常讓荻野背後一涼。

“嗯……要是她和森鷗外有什麽私情,那可能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荻野斟酌著說,希望這個沒有感情的前□□首領能夠明白他的意思。

迪亞波羅好像陷入了沈思,片刻後他說道:“真是莫名其妙,按照現在的形勢,她應該清楚森鷗外的下場和自己的處境。”

荻野托著腮想了想,說道:“算了,不管他們有沒有私情,能否不受感情影響完成任務才是最重要的。要不然,我讓尾崎紅葉負責看守森鷗外?要是她故意放人,那就一起除掉。”

“如果她沒有放走森鷗外……”荻野露出微笑,“那就由我來,在處決時偷偷‘放走’他。”

“是想讓‘森鷗外’這個身份在別人眼中活著吧?”迪亞波羅也清楚荻野在想什麽,“這樣他死後變成你的人形異能,也有身份好辦事。”

“而且……可以把處決森鷗外的任務交給不聽話的人來做,”他繼續說道,“還能順便治他的罪。”

荻野點頭:“沒錯,其實我現在就可以動手殺掉森鷗外,只不過我的異能力只能把靈魂變成人形異能,屍體就不好處理了。首領的屍體現在還藏在冷庫呢,得找個時間趕快銷毀。對了,太宰治還在這兒呢……也不知道死了沒。”

他在皮椅上伸了個懶腰,跳起來掀開一塊地板,這是太宰治藏匿的暗格。

他把森鷗外吊進審訊室以後又偷偷時刪穿墻回了一趟辦公室,把暗格裏的太宰治捆的結結實實,還從醫務室順來一個鎮痛泵把裏面的藥物換成了麻醉劑,給太宰治用上,確保他不會中途醒來。

然而他一打開地板,就發現機關被從內部破壞了,地板和暗格之間出現了一條縫隙,精神奕奕的太宰治雙手抱膝彎腰蜷在小小的暗格裏向他招手。

繩索手銬膠帶都整整齊齊擺在一邊,鎮痛泵放在最上面。

“早上好啊,會穿墻的傷疤君。多虧了以前服藥自盡時得到的耐受性,不然我恐怕很快就會在狹小的空間窒息吧。”

“……”

“雖然說我一直渴望著死亡,但是還活著的時候就被裝進棺材似的暗室,甚至連腿都伸不直躺不平,手腕還脫臼,連缺氧時撓棺材板都做不到,那未免太糟糕了。”

一旁的迪亞波羅涼涼地說:“你看,我就說還要縫上他的眼皮和嘴唇吧。”

“……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我會考慮的。”荻野虛心接受。

太宰治甩了甩蓬亂的黑發,直起腰活動發麻的手腳,他環顧四周,最後看向荻野,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來。

“這麽說,森先生失敗了?看來你是最終的勝利者。不過明明可以讓我作證,卻只把我塞進暗格裏……那麽這個首領就是異能制造的,萬一被我的異能無效化拆穿就不妙了。”他若有所思,“你不打算讓我繼續活著吧,荻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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