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密的雨絲暫時沒有再加大, 點點滴滴沖刷著才見天日的深色土壤。深埋地底的幼蟲裹挾著腐蝕殆盡的根莖暴露在了空氣中, 空氣中只一股腐朽的氣息。

派瑞諾婭用輕慢的眼神掃視過動怒的天啟, 冷冷註視中不帶溫度的怒意, 硬生生讓這邊的氣溫似乎在直線下降。

“這是一個機會，屬於你們的機會。”她似是不解地對待所有站在敵對面的變種人們, 慢悠悠的步子雖然是和在天啟對峙，然而她現在一點都不把天啟當成一回事, “只要往前再走一步, 這個世界就是屬於變種人的。”

“……”即使是接過了統領兄弟會任務的萬磁王都不禁皺眉，努力試圖從兩人的臉上找尋出存在的些微差別。

早就從變種人的隊伍裏面脫離了出來，輕薄的盔甲從血肉中浮現而出，托尼沈著輕巧落在了彼得的身邊，“小男孩, 你認得出來哪一個是她嗎？”

彼得搖頭, 就在托尼驚奇以為他也無從分辨時, 才低聲開口，“不用分辨, 我的感應一直追隨著她……剛剛說話的就是派瑞諾婭。”

這也是他找出來的笨辦法。既然在天賦下同調的能力無從分辨, 那不如一開始，就讓他好好盯緊他的女孩。

“膽大包天。”真正的天啟陡然動手, 沙土飛揚就好像是一個信號，挑動了眾人的心弦。

派瑞諾婭同樣以一手控制沙塵暴的能力回應，駕輕就熟避過了他淩厲的攻擊。

以四騎士為首的變種人幾乎都是懵比地看著他們的兩個老大你來我往，天使皺眉懸浮在空中, 鋼鐵雙翼時不時拍打一下，鋒利的銳羽似在蠢蠢欲動。

“哪一個才是……”靈蝶欲言又止，手裏的武器早已成型，對場上的兩人居然都抱有莫名的心思。

“……真的老大？”即使是最先追隨天啟的暴風女也不能確認。

瑞雯和白皇後保護著學院裏的孩子通過密道前往安全的地方，身邊僅留下了艾利克斯和漢克，查爾斯一邊統籌觀察著戰場局勢，一邊又有幾分憂心地向“內戰”的兩人投去了自己註視的目光。

即使是四騎士也不明白天啟的能力究竟能達到怎樣的一個地步，能把天啟逼迫到用出全力的情況少只又少，然而現在兩人彼此之間的決戰，卻是將他的底牌幾乎透了個幹凈。

通過轉換軀體得到的無數變種能力，在千年前被視作神靈幾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而說起來這種情況和派瑞諾婭其實有些相似——只不過前者是以血腥手段取代了那一人。

“不如……二位大人先停手，等吞噬完這裏最後一股力量，再來分辨——”隊伍中有一變種人遲疑道，然而他話沒說完，卻是被一記沙土拍飛。

“跳梁小醜。”天啟沙啞的嗓子裏傳來的怒火讓所有人都不禁為之一凜。

看著同伴的慘樣，部分加入時間短、對領軍人天啟並不怎麽熟悉的變種人感覺自己心涼了半截。

其實就連四騎士當中都有不禁暗自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的。

——兩人能夠聯手對抗X戰警和覆仇者，強大無比的力量不是一加一那麽簡單，想要統和變種人的力量，進而對人類宣戰，不就是手到擒來的事情了麽？

——對一萬步說，對方那個山寨了天啟的家夥一定不會對著自己的同伴出手，到時候真假立現，也就沒有了現在雙方對峙，無從下手的情況。

然則就在現場的情況瞬息萬變之時，螺旋槳的聲音由遠及近，幾架武裝森嚴，槍口泛著冷光的飛機很快就出現在了天邊。

“下面的變種人聽著，放下你們手上的武器，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史蒂夫頭疼地瞧著的確有幾架飛機稀稀拉拉地形成了包圍圈，深感自己的無力。

“……軍方的人？！”托尼也在撥打羅德上校的電話確認情況，“什麽毛病？！”

到頭來只有零星幾人對半空中的直升機投去了自己的視線，然而也是很快便轉過了頭，繼續關註兩個天啟究竟孰真孰假。

“……”半天沒有得到回應，感覺自己被晾在一邊的史崔克上校額角青筋乍現，用猙獰的語氣又向廣播裏面喊道：“最後一次！放下武器投降，否則——”

他的手已經穩穩地放在了針對變種人研發的聲吶按鈕上。

很好，這次有了回應，幾乎和天際相接的龍卷沙塵拔地而起，迅速到讓人簡直不敢相信。

旋轉的風暴慢吞吞，但是十分堅定地吞噬著周圍的直升機。幾乎只要擦到了風暴的邊緣，任憑直升機的飛行員再怎麽一頓操作劈啪作響，也已經擺脫不了被席卷進去機毀人亡的命運。

鴉雀無聲在暫時平靜了的戰場上蔓延了開來，同樣能夠操縱天氣的暴風女偷偷咽了一口口水，天邊的雨雲差點散去。

“……這是，誰在操作？”查爾斯輕飄飄地問道，所有人面面相覷，不妙的感覺彌漫上心頭。

幾乎是趕快狼狽跑走。唯一一架沒有受到波及的直升機就是史崔克上校本人乘坐的直升機，坐在駕駛室中的史崔克上校只覺得滿臉冷汗抑制不住地滴落下來。

這是什麽？變種人對他們開戰前的警鐘？如此不屑一顧地放過他的性命，是讓他回去通知高層做好全面開戰的準備？！

神經為這一次充滿暴戾氣息的襲擊再次緊繃。

“假的終究是假的。”天啟幽幽開口，心中頗有震動的邪念滋生，“你的能力若是早點被吾發現，那真是這個時代再好不過的載體……只是現在，你必死。”

“……現在一定要分出真假，這怕不是假的在牽制大人吧？”

“大家的理念在這裏……我覺得像！”

“很可疑！”

派瑞諾婭微笑，質疑只要出現了，就一定會逐漸成為裂縫，從而瓦解一支軍隊。

從千年前而來的天啟可以暫時隱忍，可以放低姿態禮賢下士……但是他絕對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要取代他無可替代的神靈的身份。

天啟要的是絕對神聖的地位，因此他把自己放在第一個出現的變種人的位置上，大言不慚將所有的變種人都視作自己的子嗣。

即使是四騎士，也不過是屬下中能力突出者，他賦予的能力既然可以賦予給這四個人，那麽也能賦予其他人。

天啟所要塑造的，是他絕對說一不二的世界。

“你們所謂的神靈能夠被人取代……你們覺得他想要對抗所有人類的計劃，真的能夠行得通麽？”

此時正是絕佳時機，借此機會以X教授為主的心靈能力變種人聯手了，即使是天啟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震蕩空氣想要阻止，直接深入靈魂的聲音出現在了每一個人的心底。

“又是一個軀殼。”天啟的眼眸不禁閃動，然而現在並沒有讓他意動的時間了。

“我們需求的是平等，為了我們該有的權益我們不惜以鐵血來達成我們的目的。”艾瑞克巧妙地偷換了兄弟會原本也是要取代人類的宗旨，將兄弟會和X戰警的對抗，風輕雲淡地歸為了“理念不同”，而不是原則性的分裂。

“但是他不過是想借同胞之手，同胞的血和淚，來鑄就他一人的帝國。”

嘈雜的聲響蔓延在天啟軍隊的每一個角落，有派瑞諾婭一人和天啟周旋然他無法分出心神，更有覆仇者和變種人中的佼佼者對抗住了稍微已經反應過來了的四騎士，讓眾人最擔心出現的混戰似乎已經在無形當中被避免了。

甚至在那一部分叛出兄弟會的變種人表達了自己願意回歸之後，他們還有了隱隱要把天啟一行人包圍吃掉的架勢。

“這就是你的能力，不得不說真的很強大。”派瑞諾婭肆無忌憚地感嘆著，所用的聲音只有她和天啟兩人能夠聽見，讓天啟不禁更是火上澆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被如此冒犯過。

“你——”

“現在大概是快到了反派長篇大論然後立下flag的時候了？”派瑞諾婭挑動著說道，“但是很抱歉，我們並不想聽。”

轟然倒塌的城堡由於翻新過幾次，因此廢墟中露出的不僅是磚塊，還有森冷的鋼筋和水泥。幹脆抱著廢物利用不要浪費的心態，根根鋼筋從混凝土中飛出，將猝不及防落在下風的天啟包圍在了鐵籠之中。

這樣一動手幾乎就是一個信號，瞬間告訴了在場的所有人究竟哪一個是真正的天啟。

下一秒，紅色的混沌能量，混雜的鐳射視線和光波，還有體積雖小但不容小覷的導彈，全部轟擊而上。

史蒂夫猶豫地摸了摸自己的盾牌，到底還是把盾牌重新掛回了自己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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