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克……先生。”

再次見到那張和記憶力絲毫不差的臉孔, 托尼只是一頓, 很快就笑著迎了上去。

“噢, 初次見面, 請問您是……？”霍華德·斯塔克在握手的同時皺眉思考自家什麽時候出了這麽一門親戚，而他背後的年輕托尼, 表情宛如吃壞了東西，一臉的不敢置信。

未來的他能對他爸如此的和藹可親？不, 他不相信？！

人就是一個如此奇怪的生物, 當某人還在世的時候或許會因為很多事情和他一點兒都不對付，就好像年輕的他和父親，兩人從來都沒有聊到一塊兒去過哪怕一次。然而當噩耗傳來的那天，在他滿是空白的腦海裏面，唯一出現的零星記憶, 卻只是對他們的不舍和思念。

仁慈又寂寞。

托尼一眨眼, 如果小辣椒在這裏的話她一定看得出托尼此時的狀態：托尼·斯塔克沈浸於嚴密的思考和創造時才會流露出來的鄭重態度。“我是誰並不重要……我只想請問, 您在一個月後的十二月中旬，是否要前往美國北部的一處軍事基地？”

霍華德一聽果然緊張嚴肅了起來, 手按在後腰, “自然，作為武器的開發者, 我總要親自前往對它們負責的吧？”

年輕托尼也是詫異，因為托尼從未和自己說過他此次前來到底要說什麽事兒。

“十二月中旬出發，我想就是在十二月十七日左右？”托尼死死地盯住了他的眼睛，眼中的執念看得霍華德一驚。說實話他的神態在霍華德的心中莫名和他身後護著的年輕托尼吻合在了一塊兒——對於所認定的東西絕對不會逃避, 盯緊對方的眼睛，即使爭吵到最後兩人不歡而散，他也會一直註視著自己最後離開的方向。

霍華德回過神來往後退了一步，手搭在了年輕托尼的肩膀上，這才重新開始了思考。

“這是機密，先生。”霍華德嚴肅道，“如果你再糾纏不休，我就有必要通知相關方面了。”

“機密，又是機密，對我也是機密？”年輕托尼忍不住插科打諢，一如既往地臭著臉。而事實上他對眼前的兩人均沒有什麽好感度。

他一瞅托尼一本正經又有些疲憊的神態，嘖嘖嘖，真是他不喜歡的那種人啊。

“不要去。”托尼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了，“那天你會遇到車禍，和母親一起在車禍中喪生。”

“哈？”霍華德驟然聽見這麽個回覆，就覺得有點不太正常了，“你說誰，你說我是誰？”

托尼一翻白眼，“都說得那麽清楚還要我重覆？行那我就親口說出這個事實——我是從未來來到這個時代的托尼·斯塔克，1991年的十二月十七日你和母親會發生一起車禍，而我來到這裏就是為了——”

他的語速莫名加速，然而所有的話只要開了一個頭，就逐漸變得輕松了起來，“避免那一場悲劇。”

“你可沒告訴我這個事實？！”年輕托尼搖了搖頭就差蹦起來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托尼斜眼看他：“21歲的我，我自己還不清楚我是什麽樣子麽？真告訴了你，他怕不是只會以為這是我和你聯手在開一個不怎麽好玩的玩笑。”

霍華德幹笑一聲：“說實話我現在還覺得這是一個玩笑。”

“那挺成功的，看來我的初心未變心態永遠年輕麽。”托尼一攤手，面上笑得輕松，心裏怎麽想的那也沒人知道。

“沙、沙、沙、”

“這實在讓人難以相信……”霍華德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時空穿越這種事情永遠還只是一個毫無科學依據的猜測。

如果任何壞事都能由時空穿越來解決重置，那這個世界不就要亂套了麽？

“等等，你有聽見什麽聲音沒？”托尼一皺眉，打斷了霍華德的思考。

“滴答、滴答、滴答、”

托尼不禁向周圍打量了起來——因為這些怪異的，像是沙漏或者鐘擺的聲響來得太詭異突兀了。然而就在他又轉頭回來的下一刻，他渾身一抖，黑臉一抓肩膀，就感覺渾身一陣不適。

灰蒙蒙的天上開始飄雪，他下意識一接，雪花又落在了他的掌心中。

站在原地楞了半天的他聽見了一陣熟悉有清晰的開門聲。

迎面而來的青年在撞見他的那一刻抱頭蹲下來沈思了好一會，才滿臉不可置信地擡頭重新看向他。

“臥槽你怎麽又——又——誒，我為什麽要說又？！”

日記本裏的日子模糊又沒有界限，偶爾只能從接觸他的家養小精靈的頭腦裏得知時日的湯姆·裏德爾莫名敬畏地一瞅算是搶了他半個地盤的史蒂夫，即使沒有任何參照信息，美國隊長依舊能夠按照自己的生物鐘來確認時間。

“有意思，我們出去了，目前接觸到了第二個人。”年輕湯姆摸了摸下巴，坐在椅子笑了起來。史蒂夫只瞟了他一眼，繼續完成今天份的身體鍛煉。

“嘖。”沒見到臆想中的男人請求自己將外界情況告訴他的情況，年輕湯姆不忿地一敲桌子，心裏沒由來地起了幾分煩躁的情緒，“你不想知道怎樣才能出去？”

史蒂夫擡眼定睛瞧了瞧他難得誠懇的臉色，一搖頭，“不想。如果會是個輕松簡單的好方法，你一定早就出去了。”

年輕湯姆臉色一黑，不支聲了。

的確，讓自己擁有實體的方法在他剝離這片魂片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然而那種方法眼前的這個男人絕對不會讓自己有實現的機會……

“你，你真的不想知道外面現在是什麽樣子？”年輕湯姆話一出口就覺得有點奇怪，自暴自棄，他到底是為什麽會對眼前這個一出現就暴揍了他一頓的男人這麽好？！

史蒂夫一如既往地溫潤接話，“你如果想告訴我，請便。”

是了，就是這種讓他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語氣。十幾年來的人生中年輕湯姆遇到過各種各樣的對待，起初斯萊特林的貴族們的排擠輕蔑他以自己一半的血統回報了回去；鄧布利多的控制戒備只會讓他變得更加小心和出色；而麻瓜對於巫師的排擠和厭惡，只會讓他的心逐漸變得暴戾無狀。

而之後願意更隨在他身後共創大業的斯萊特林，多數也只是一場利益上的交換。

一頭熱、只為他表面所展現出來的魅力所吸引的人也不是不多……然而像史蒂夫如此，在洞悉了他的本質之後還願意同他心平氣和的，年輕湯姆只遇見過他一個。

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為了魂器所付出的代價、還有在外界的主魂可能做出來的事業……

年輕湯姆一頓，第一次居然覺得自己從前堅定的信念有所動搖了。

史蒂夫瞧著坐在凳子上不斷變化臉色的小孩，摸了摸頭喝了一口桌子上擺放在那裏的溫熱咖啡，稍微歇了一會兒。

嗯，看不懂以前小孩子心裏都在想些什麽，他更加看不懂魔法界的小孩的心思了。

滿身戾氣，又在擁抱一種虛無的信念，這是史蒂夫在看見年輕湯姆的時候，一瞬間得出的結論。

恰巧這時，一直擺在桌面上的空白日記本卻是自己翻動了起來，一行行的黑色字跡浮現，顯現在了兩人的眼前。

“童話向-阿斯嘉德的故事……阿斯嘉德？！”驟然念到這個熟悉的名詞，史蒂夫一震，連忙接著看了下去。日記本的本體就是年輕湯姆這一片魂片的載體，因此桌上映照現實的筆記本即使不在他的手上，他也依舊得知了其中的內容。

“一篇無聊的童話？”他打了個哈欠，不是很理解一下子嚴肅又一下子忍俊不禁的史蒂夫的笑容。

“咳、”史蒂夫咳嗽了一聲，難掩笑容，“如果我和你說，這裏面的幾個角色在實際中的性別要換一換呢？比如說其中的大公主……咳、咳，是一個可能比我還要再結識一些的金發男人呢？”

“……什麽玩意兒？”年輕湯姆嫌棄地瞧著他手裏的書籍，擺了擺手。

“恩，我也知道這是誰寫的了。”他出神了一會兒，再次揚起的笑容和之前的笑容不那麽一樣了。那是一種發現了解決方法的輕松，充滿了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年輕湯姆一看這種笑容，就覺得有點礙眼。

暗搓搓地就想著，他要不要幹脆裝神弄鬼嚇跑外面那個得到了這本日記本的家夥算了。

然而只約莫過去了大概幾個小時，或許只是睡了一覺的功夫，按照生物鐘照常起床後正在看書的史蒂夫和年輕湯姆，就感覺到了一陣地動山搖。

要知道無論怎樣顛簸都不應該會影響到魂器內部——除非是損毀了作為魂器的日記本，那也最多不過是讓魂器內的空間減少少許，如果不是特殊的武器，也不會傷及他的靈魂。

“還我的稿件？！辣雞筆記本？！”

史蒂夫在找到地方站穩的同時還不忘欣慰，還真是熟悉的活躍度呢。

一看文風就知道那是派瑞諾婭出品好不好？

emmmm，藥丸，他什麽時候都看得出女孩的文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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