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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真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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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真人嗎?

周懷睜開眼,定了兩秒後又快速閉上。

他懺悔。

如果是因為他在那個打翻他藥箱的小屁孩藥單裏故意加了幾味苦藥這件事,他願意道歉。

而不是讓他來到這裏。

上天不應該如此懲罰一個妙手仁心的醫生,真的。

眼前的景象看得他有些發楞,陌生得叫人恐懼。

腦子裏重演了一遍又一遍記憶裏最後的景象,硬是沒想出來自己究竟是怎麽來到這的。

安岳王朝十四年冬。

今年的冬天好像意外的冷,周懷剛有了點歇息的時間躺下,頭悶痛。

近幾天皇上染了風寒,他拎著藥箱頻繁的往宮裏跑,風裏來雨裏去的,也見不得比他好多少。

這段時間太醫院也忙得很,太醫們腳不沾地的在妃子們寢宮到處竄。

個個都是咳嗽。

睡夢中他仿佛又聽見有人到太醫院來報,說是哪家姑娘公子又出問題了。

年輕人真是。

周懷在心底嘆了口氣,正準備爬起來,卻發現那聲音又遠去。他的意識好像在一片汪洋裏漂泊,墜入了不知道什麽地方。

再醒來,人已經在這了。

一陣強烈的暈眩襲來,讓人快要看不清東西,周懷下意識伸手朝自己手腕探去。

脈象平穩,無礙。

他稍稍松了一口氣,別死了就行。

此時腦海裏無端湧出了另一個人的記憶,大量的信息一時間塞滿了他的腦海,頭疼的他眼前發黑。

“唔——”

閉眼過了一陣,疼痛稍緩。

周懷對腦海裏的東西很陌生,完全不知道該從哪裏入手。

信息雜亂而多,幾乎是涵括了那個人這幾十年來所有的記憶。

“穿,穿越?”

這種情況醫書裏從未出現過。

但現在很顯然,要麽就是他有病,要麽就是這個世界有病。

他伸手碰了一下周圍的桌椅,觸感是真的。

有病就有病吧。

周懷勉強順了一下腦子,他好像借著別人的記憶又多活二十幾年。

只是穿越穿的也離譜,兩個人除了名字一樣,其他的八竿子搭不上邊。

原身也叫周懷,是一個甜品店老板,非常不巧,因為生意不佳,甜品店近段時間都做的賠本買賣,已經好幾天沒有開店了。

生活雖困窘卻也不舍得把甜品店賣掉,一直啃著老本,到現在應該也啃的差不多了。

而他是安岳王朝禦醫世家的第七代傳人,周懷。

家裏幾代人都是給皇帝當宮廷禦醫的,不愁吃穿,富的流油。

最重要的是,他不會做糕點。

一點都不會。

周懷起身在鏡子前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是有些不習慣。

原身跟周懷長的幾有幾分相像,很年輕,大概二十五歲的樣子,鳳眼薄唇,身長玉立,是個清冷掛美人,可能是因為耗神,面容顯得有些憔悴。

千年的跨度未免太大了些。

周懷看了眼周圍。

這間臥室小的差不多只能放下一張床,過道逼仄,幾乎只能側身過人,卻打理得很整潔,住的倒還算講究。

房子是兩層,樓下就是甜品店,很方便。

他去外面張望了一眼,周懷有些頭疼,要是開個醫館倒還能勉強維持下去,甜品店他真不行。

接收了記憶,他也能感受到原主的感情。

原身很喜歡這個甜品店,甚至將父母留給他的遺產全都投入到了這家店裏。

敗家,周懷嘆了口氣,之前皇帝賞的錢他都還存著大把。

不過倒也不至於一來就把別人家拆了。

萬一他會回去呢。

理了理思緒下樓,準備將甜品店打理一下。

店面裝修的很精致,透過大片的玻璃墻能清晰地看到外面。店裏的所有籃子都貼著手寫的小便簽,看得出來原主人非常用心。

幾天沒開店,店裏吧臺上落了薄薄的一層灰。

擺出來的的糕點過期了好大一部分,沒過期的也很多都不能吃了,奶油軟塌塌的,只有冰箱裏的幸存下來。

只是過幾天可能冰箱也用不了了。

剛剛手機裏發來了電費提醒,但是周懷剩下的錢已經不足以支付,欠費拖了挺久的。

周懷循著記憶,把所有過期的東西全都處理好,從冰箱裏拿出了新的換上。

又清掃了一遍店面,掛上了營業的牌子。

再開最後一天吧。

於是他就在店裏的高腳凳上一坐一天,他上輩子倒從沒如此閑過。

小時背醫書,辨草藥,等長大了些又開始跟著父親學醫。

看著玻璃門外的天色換了又換,周懷腦子裏像攪了漿糊,沒想到一點辦法。

外面的天已經完全暗下來,路燈亮了一排,今天一整天都沒來幾個客人。

是真的很窮。

周懷撐著臉看外面,他今天查了一些資料,如何能靠一門絕妙的醫術在現代存活?

然後他發現,不太行。

現代在就業管理方面非常的嚴格,上班要學歷,開店要執照,他一個都沒有。

在現代亂給人看病是會被抓的。

只是甜品店現在這樣耗著也不是辦法,遲早要敗光。

周懷從抽屜裏摸出紙和筆,寫了兩個字貼在門外。

“停業。”

總比虧本的好。

在外面吹了一會兒風,周懷眼神掃到了路邊的一輛車。

無他,那輛車停在樹下,副駕駛搖下了一半的車窗,裏面的人露出了半張臉。

周懷只掃了一眼,就知道那人什麽情況。

雙目緊閉,面色蒼白,氣血不足。

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低血糖。

周懷進店裏拿了兩塊甜品裝袋,還放了一瓶水,反正也賣不出去,他倒不在乎虧不虧的。

“你好。”

周懷走過去輕輕敲了敲車窗,把手裏打包好的甜品袋子拎起來晃了一下,“我看你好像有些不太舒服,你先吃一些東西吧。”

周懷身上還穿著甜品店的工作服,微微俯身努力讓自己的臉盡量出現在車窗的空隙裏。

車裏的人睜眼,周懷微楞。

驀地生出一個離譜的念頭。

這人大概是會被長公主囚在公主府裏當面首的。

蕭沂把車窗整個降下來,看了看周懷,又看了看他手裏的袋子,有些愕然。

伸手接過後又柔聲道了句謝謝。

蕭沂一向是不會吃這些來路不明的東西的,但是這會兒他倒覺得無妨。

要是被他經紀人知道了可能當場就把人拉醫院去了。

拆了袋子,甜膩的奶油化在口腔裏,他才好像又活過來。

蕭沂剛從片場回來,他連著熬了幾個大夜拍攝,今天忙的連午飯都還沒吃。經紀人剛剛有急事打車往回走了,把車留下給他開。

他夠嗆能回去。

蕭沂看了看周懷身後的甜品店,沒什麽特別的,停業兩個字倒是寫的很大。

“甜品店要停業了嗎?”蕭沂放下勺子跟人搭話。

“什麽?”周懷還站在車窗旁,顯然沒料到話題一下就扯到了自己身上,順著他的視線往後看,“嗯,是的,今天就關店了。”

店裏還剩著幾盞燈,裏面的甜品都被周懷清幹凈了,顯得空蕩蕩的。

“為什麽關了?你要去別的地方工作了嗎?”蕭沂又挖了一勺蛋糕送進嘴裏。

味道很好,生意應該不錯才對。

蕭沂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擡頭看了看周懷。

老板也長得好看,生意應該更不錯。

周懷默了一瞬,回道:“沒錢了,停業整頓一下。”

沒錢?

要是在別的地方遇見這個人,他這麽講,蕭沂是不會信的。

不是臉的問題,是養出來的氣質。

蕭沂在娛樂圈看多了,很容易能看出來這個人的出身,家裏養的好不好,錦衣玉食長大的,一眼就能分出來。

但是面前這人就很矛盾。

他盯著周懷的臉,思索半晌,開了車門。在車裏翻出了自己經紀人的名片。

“停業的話,您這兩周有空嗎?我想請你幫一個忙。”

“什麽?”周懷接過了小紙片。

悅尚娛樂,經紀人李芳。

“我是蕭沂,是個藝人。最近接了一檔綜藝節目,我想邀請你作為嘉賓跟我一起參加。”蕭沂頓了一下,又道,“節目結束之後,節目組會支付你一筆非常可觀的酬金,你的甜品店應該可以好起來。”

蕭沂甚至貼心地點開了搜索百科,輸入自己的名字,把手機亮在周懷眼前。

搜索欄跳了好多。

“我,不會這些。”周懷知道綜藝是什麽意思,大概就是現代的表演之類的,他哪裏會?

“不難的,只是一個旅行綜藝。”蕭沂似是看出了周懷的為難,解釋道:“我只是需要找一個搭檔,拜托了。”

周懷看著面前高大的男人,神色誠懇,讓人好像沒法拒絕他的話。

“我真的不會。”周懷皺了皺眉,似乎在考慮自己表演的可行性。

“那就當是去一趟旅行,可以嗎?錢很多。”

要是被粉絲見著蕭沂這樣可能得瘋。

......錢很多。

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說什麽?

周懷擡頭對上了蕭沂的眼神,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欠費提醒。

“可以考慮一下嗎?”

錢很多是吧。

蕭沂笑笑,跟周懷交換了聯系方式。

“謝謝你,我之後讓經紀人跟你聯系,可以嗎?”

“可以的。”

“叫什麽名字?”

“周懷。”

*

翌日,娛樂公司。

“你說什麽?你找誰了?”李芳剛對接完蕭沂的節目安排,都還沒來得及停下來歇會兒,蕭沂又告訴她那個綜藝節目的人定下來了,她這會兒八百個腦子都不夠用。

蕭沂端起水杯輕輕的抿了一口,絲毫不見急躁,“周懷,我留了他的號碼給你,你去聯系他。”

“周懷是誰?新人?哪個公司的新人?”李芳邊問邊把那串電話號碼存起來。

“不是新人,是素人。”

聞言,李芳看蕭沂的眼神都變了。

“素人?你哪找的? ”李芳驚訝,她帶了這麽多年的藝人,帶的還是蕭沂這種頂流級別的,影帝帶個素人上綜藝是真的沒見過,“哪家親戚讓你扶貧了?”

而且這次的綜藝是個醫學綜藝,節目組很看重,帶個素人不知道會不會影響綜藝的收視率,導演也不知道肯不肯。

倒也不是她懷疑蕭沂看人的眼光,只是這麽多藝人排著隊等他挑,為什麽就偏偏選個素人。

“不是,我昨天晚上看到的,感覺很合適。”

“關系戶啊?”李芳挑眉,有些意外。

她不是不知道蕭沂的口味,相反,她可太知道了。

蕭沂看著溫溫柔柔的一個人,內裏給你拎得清清楚楚。

上次節目組選人來了個男團小鮮肉,人也挺好的,粉絲量也不錯,也不知道哪不對了,蕭沂就說要換人。

能讓他開口說合適的,那得什麽樣。

“能看真人嗎?”

別不是給人藏哪兒了吧?

這事兒可禁不住她細想,蕭沂還真幹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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