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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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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鬥

塵束如黑蛇亂舞,狂風穿過山林,如箭矢刺穿鐵甲。

寒風獵獵,卷起落葉沙石,劃破了羅子平裸露在外的皮膚。

尖叫和淩亂的腳步聲充斥祠堂,唯有偏院內一片寂靜。

程勇軍和虞雯麗緊緊依偎在一起,臉上五味雜陳。

陰氣直沖向過來,祠堂的四個角落,除了無山道人的桃木劍之外,其餘三把劍都傳來了寸寸龜裂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屏障的徹底破裂。

沒有了屏障的保護,陰氣獨有的刺骨寒意湧向所有人,寒霜迅速覆蓋了祠堂的每一個角落。

虞雯麗握著程勇軍的手,閉上了眼。

如果他們能快一點,哪怕就快一點也好。

突然,一陣暖意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她睜開眼,看見院子中的金光化作星星點點消散,隨之是陸獻飛身而起,揮手將紅衣活僵蓄力許久的攻擊彈開。

陰氣落在周圍的山上,山體被直接洞穿。

若是這一招打在他們身上,只怕整個祠堂都會被夷為平地。

所有人都一陣後怕,但同時也因為陸獻的出現而燃起一絲希望。

“素素!”虞雯麗和程勇軍立馬上前,一起看向站在一旁的程素。

“你怎麽樣?難不難受?”

程素的臉色十分蒼白,隱隱能夠看見臉頰上殘留的汗意,看上去十分狼狽。

“我沒事。”程素輕輕搖頭,還沖著兩人笑了笑,“不用擔心我,我很好。”

這不是安慰,她現在真的感覺很好。

雖然結契的過程中十分痛苦,但結束後她只感覺自己體內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力量。

很難形容她現在的感受,有如脫胎換骨一般,如今在她眼中,就連這個世界都已經徹底變成了另一個模樣。

這個世界變得很奇妙。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就像是內視時能看見的視野和現實中的畫面合二為一,她能看見羅道長體內的炁,能看見紅衣活僵和陸獻體內的陰氣,甚至能看見漂浮在空氣中,星星點點的陰氣和炁。

現在的這個世界中,陰氣比炁要多得多,陰氣甚至占據了十分之九,這樣的情況下,羅道長經脈中的炁很明顯比經脈要細上很多。

這樣的環境限制了羅道長他們,但對陸獻、紅衣活僵,甚至是程素她自己來說都非常有利。

漂浮在空中的這些陰氣,也不是自由飄動的,而是有著明顯的軌跡,它們一部分進入了陸獻體內,另一部分進入了程素體內,剩下的則向著紅衣活僵靠近。

進入自己體內的陰氣不少,充斥著經脈的每一寸,甚至比她第一次在夜裏用九字真言的時候吸收的還要多,但她卻一點也不痛。

仿佛她的身體天生就應該吸收陰氣似的。

陸獻周圍的陰氣要比紅衣活僵周圍的多上一些,但紅衣活僵身後的血柱內也含有大量的力量,加上來和陸獻相比也不遑多讓。

與之對應的,則是陸獻和紅衣活僵在空中打得難舍難分。

程素新奇地看向這個世界的另一面。

這就是陸獻共享給她的能力嗎?

“素素,你耳朵後面怎麽有一顆痣?”

程素轉頭看向別處,虞雯麗一眼就看見了耳朵後面的那顆小痣。

如果她沒記錯,程素的這個地方是沒有痣的。

準確地說,以前程素的身上一顆痣都沒有。

“啊?”程素下意識摸向耳後,“我耳朵後面沒有痣吧。”

“你看。”虞雯麗拿出手機,拍了張照送到她眼前。

果然有一顆痣。

這顆痣顏色極為艷麗,是圓形的,形狀十分規整,就像是圓規畫上去的一樣。

普通的痣是不會長成這麽標準的圓形的。

這顆痣從前沒有,卻在結契後突然出現,程素心中有了一個猜測。

這或許是她和陸獻簽訂契約的證明。

摸索間,她的指尖碰到了那顆痣,接觸的瞬間,一道奇異的感覺突然出現在她的心底。

“怎麽了?”

陸獻的聲音傳來,程素擡頭,看見他依舊在和紅衣活僵纏鬥,仿佛這聲音不過是她的錯覺。

“……不是錯覺,碰到那顆痣的話,我們就會心意相通。”

陸獻程素眨眨眼,也學著他的樣子在心中說話:“這樣不會讓你分心嗎?”

“還好。”

感受著體內豐盈的力量,程素有了一個想法。

“你能拖住他嗎?”

聽到程素的聲音,陸獻挑挑眉,再次化解紅衣活僵的招式。

“你想讓我拖多久,我就能拖多久。”

語畢,他沖向紅衣活僵,攻勢如風馳電擊。

黑色的塵束糾纏上來,又很快被陸獻逼退,陰氣與陰氣相擊,引發更大的風暴。

兩人在上方你來我往,針尖麥芒,下面的羅子平也沒有徹底休息。

他將四把桃木劍都拔出來,再將所有人都聚集到內院,用三把裂縫的劍和無山道人的劍重新擺了一個劍陣,撐起一片薄薄的屏障。

雖然三把劍都有些許受損,但如果將範圍縮小,至少能夠擋住陰氣殘餘的侵襲。

即便只是逸散出來的陰氣,對普通人來說濃度也太高了,若過多接觸傷害也不小。

短短十來分鐘,空中的兩人已經過了一千餘招,在下面那些人眼中,一招一式都只剩殘影。

此刻,所有人都好像忘了之前對陸獻的畏懼和警惕,都緊緊盯著上方的身影,甚至有人開始小聲念著什麽,為陸獻祈求。

但紅衣活僵被陸獻擊退,人群中便會有小小的歡呼,若陸獻被紅衣活僵打中,所有人臉上都露出焦急神色。

肉眼看不清的幾招過後,兩人終於分開,都氣喘籲籲地分立兩側。

紅衣活僵用怨毒的眼神看向陸獻,餘光掃過祠堂中的眾人,隱約感覺到不對勁。

但還沒等他想到到底是哪裏不對經,陸獻就再次欺身攻了過來。

他哪裏來的那麽多力氣。紅衣活僵回屋拂塵擋下這一擊,心中恨不得將陸獻千刀萬剮。

要不是他和那個田小荷,現在程素早就落入他的手裏了。

對了,程素。

紅衣活僵終於反應過來,到底是哪裏不對經。

程素到哪裏去了?

憑借程素和陸獻的關系,她必然不可能像完全不在意這邊的情況一樣躲起來。

那個丫頭和田小荷一樣,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她肯定做了些什麽。

紅衣活僵猛地一僵,硬生生將進行到一半的攻擊收回,迅速轉身。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那些仍舊圍繞在一起的活僵,可包圍的中心卻已經空空如也。

田小荷和白蕊不見了。

肯定是程素幹的,但她也沒有回祠堂,她帶著這兩個東西去了哪裏?

紅衣活僵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絲不詳的感覺。

這下紅衣活僵也不管一邊的陸獻和下面的那些人了,轉身就想離開。

事關他的大計,他不能讓田小荷和程素去添亂。

但陸獻怎麽可能放任他離開呢?察覺到紅衣活僵撤退意圖的同時,他便沖上前攔住了紅衣活僵的去路。

大量陰氣在他手中聚集,組成了一把劍的形狀。

“想往哪裏跑?今天你的對手只有我。”

紅衣活僵咬牙沖了上去:“不要擋路!”

田小荷和白蕊去了哪裏,自然是被程素救走了。

在陸獻答應她拖住紅衣活僵之後,程素便趁著他專心和陸獻纏鬥的時候偷偷溜了出去。

她的目標十分明確,就是將田小荷和白蕊帶回來。

雖然私心來講,白蕊坑過她,她一點也不想救坑過自己的人,但畢竟把她帶回來也能削弱紅衣活僵的力量,她便暫時放過這些恩恩怨怨好了。

那些活僵都在專心為紅衣活僵提供力量,並沒有阻止她,所以程素的拯救行動進行得出奇的順利。

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她便將兩人從紅衣活僵的束縛之中救了出來。

這裏面唯一要花點力氣的就是紅衣活僵留下的束縛。

紅衣活僵是個謹慎的人,他肯定沒有想到自己會偷偷出來救這兩個人,但在離開之前,他還是用陣法將兩人囚禁起來了。

陣法這東西程素是一點都不懂,這寫覆雜的符號她從來沒見過,但是她能看見裏面流動的陰氣。

她決定來硬的。

看清陰氣在陣法內運轉的規律,程素吧手放在陣法的核心處,將流經此處的陰氣吸收的幹幹凈凈。

陣法內的陰氣不少,但進入她的丹田之後竟然如泥牛入海,一點蹤影也看不見。

這個世界簡直就是為現在的她量身打造的舞臺。

失去陰氣的陣法自然也沒有了效果,暈倒在陣法中的白蕊率先醒來。

她的情況不錯,還能自己站起來,看見出現在外面的程素,也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程素並不在意她的態度,而是看向田小荷。

田小荷的情況就比白蕊差多了,過了一會兒,她的雙眼才開始微微顫動。

但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別的動作了。

程素皺著眉,想上前查看,但卻有人比她速度更快,先她一步將田小荷扶了起來。

“她原本就沒有多少力量了,又被紅衣活僵直接吞噬魂體,現在已經撐不住了。”

程素這才註意到,田小荷的魂體透明到不正常。

她走到田小荷身邊,蹲下身:“我能為她做些什麽?”

白蕊看了她的耳後一眼:“你已經和陸獻結契了?”

程素沒有否認。

“那就將你體內的陰氣全部渡給她。”

“全部嗎?”程素錯愕地看向白蕊。

倒不是因為她不舍得,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現在她體內有多少陰氣。

她只知道,自從結契之後,每時每刻都有大量陰氣進入她的體內。

“對,全部。”

見白蕊如此堅持,程素只好試探性的將一點陰氣送入田小荷體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田小荷的臉色好像好了一些。

死馬當活馬醫吧。程素將更多的陰氣送了過去。

的確不是她的錯覺,就這麽送了四五次之後,田小荷凹陷的臉頰都豐盈了一些,顫動的雙眼也有了要睜開的勢頭。

看來白蕊是真的不會害田小荷。

至少這個時候她沒有這個心思。

程素再接再厲,將體內積攢的陰氣一點點註入到田小荷體內,終於,她輕哼一聲,雙眼睜開了一絲縫隙。

程素和白蕊的眼中都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小荷,是我,好久不見。”

程素湊到田小荷身前,看著十年未見的故人,感嘆萬分。

白蕊也目不轉睛地看著田小荷:“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程素,快,繼續註入陰氣。”

白蕊的語氣不算好,但程素沒計較,都是為了田小荷,她暫時還能忍。

就在她準備繼續給田小荷註入陰氣時,田小荷突然擡手,緊緊拉住了她。

“快,快把東西找出來!”

這個痣的作用我都想好了,可惜……(克制

本來想一口氣寫完的,手感越來越好,但實在是太困了,先睡,晚上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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