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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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瑾煜與紀香的婚禮, 前所未有的冷清。

兩人寧願背叛前妻與前夫也要在一起的深情並沒有感動到哪怕一個人,大家談起兩人時, 皆是以嘲諷的口吻, 甚至將兩人評價為反面例子告誡後人。

有兒子的,就告訴兒子, 不要為愛昏了頭,否則即便娶到了心儀之人, 為此失去的只會更多。

有女兒的, 就勸解女兒,人不能得隴望蜀, 且看那紀香, 背棄了榮華富貴的前夫, 一心想往高處爬, 最後倒是嫁給了良王,卻連累得良王失了爵位,最後權勢沒了, 還要被萬人唾罵。

總的而言,大家對李瑾煜的評價要稍微寬容一些,畢竟他身為一個男子,為了紀香已經失去太多了, 人們談起他時總難免有一些同情;而紀香一個已婚的婦女, 在這個對待女子苛刻的時代,看似什麽也沒犧牲便嫁給了一個王爺,別人談起來可不要暗含一絲嫉妒, 對她也就更加不客氣了。

他們的婚禮,除了他們自己,沒有任何一個人期待,紀家甚至放話,再也沒有紀香這個女兒。

連娘家的紀府都是這麽一個態度,其他人可想而知。

盡管皇上已經允了兩人成婚,但婚禮這天,卻是只有少數一些因為與李瑾煜的關系,實在推脫不了的人才參與了婚宴,且全都隨意吃了兩口後便迫不及待離開了。

良王府很快安靜下來,絲毫沒有成婚的喜悅。

李瑾煜站在門口看著那些離去的人,不知道是否有過那麽一刻,想起過前一次成婚時的景象。

“五哥。”李瑾銘去而覆返。

“可是有東西落下了?”李瑾煜面色平淡的問道。

李瑾銘張了張口,最後終於還是說道:“雖然我一直不讚成你的決定,但如今你既然與新五嫂成婚,得償所願,我這個做弟弟的,希望你最後能夠幸福美滿,不留遺憾。”

“謝謝。”

“五哥,祝你與五嫂百年好合!”

說完這句話,李瑾銘也匆匆走了。

李瑾煜便這麽站在原地久久未曾回神,不知在想些什麽,直到久坐新房等不到人的紀香找了出來,才微微笑了笑,攜起她的手同她一起走了回去。

金枝沒有去參與婚禮,她至今仍對紀香心有不忿,再一想到紀香是令齊家蓉和離的罪魁禍首,她就更覺得惡心。

李瑾銘回來與她說了婚宴上的事,她也不甚在意。

紀香是好是歹,她一點兒也不想了解,如果可以,讓她與紀香徹底成為陌生人,倒更令她開心。

但紀香如今嫁給了李瑾煜,不管別人怎麽看待她,金枝與她已是妯娌卻是不爭的事實,這意味著,兩人接下來要接觸的機會將大大增加。

只要想到這裏,金枝就覺得心裏不好受,想到曾經的齊家蓉,更是可惜。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齊家蓉的和離並不是沒有一丁點兒可取之處,她雖然失去了良王妃的身份,但她的兒子卻被聖上李嚴欽定為良王的繼承人,待他成年後,便會獲得他父王被褫奪的爵位。

小世子如今已被接到了宮中被淑妃撫養,有這麽一位親奶奶照顧著,齊家蓉委托金枝的事,倒落不到她身上了。

因為紀香與李瑾煜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她無法孕育的事仿佛被人遺忘了一般,這段時間已經沒有再聽到人說閑話。

金枝的心態更是好了許多,正在安心調養的時候,王氏找上門來了。

王氏這些日子已經被金枝磨得沒有脾氣了,但也被底下的丫鬟慣得更沒有耐性了。

她來找金枝,半句客套話都不說,開口便問:“我聽說小姐和良王成婚了,你怎麽不來告訴我一聲?”

“告訴你做什麽?”金枝睨了她一眼,繼續悠閑地磕著瓜子。

王氏被她噎了噎,也不敢指責她的不是,只在金枝耳邊碎碎念:“小姐、不,如今該稱呼她為王妃了,王妃成婚,我這個從小照顧她長大的老人,理應去她身邊幫幫忙。以我如今的身份,便是去了良王府,也不是閑雜人等可以小瞧的,還可以為王妃娘娘長長臉。”

“長臉?”金枝笑了,“是啊,你多大的臉啊,哪個人敢小瞧你!”

而後冷哼嘲諷:“拿我譽親王府的面子去給一個背棄前夫的二嫁女子長臉,虧你想得出來!”

王氏被這般說,竟然默不吭聲地忍了下來。

金枝說的是事實,即便王氏並不覺得紀香甩了官職低微的楚昀、扒上良王是一件錯事,也半點兒不敢反駁。

金枝不想她在自己眼前晃,揮了揮手:“王氏你要沒什麽事就回自己屋吧。”

王氏卻杵著,欲言又止。

金枝催促:“還不走?”

“我可以去看看良王妃嗎?”王氏踟躕地問道。

比起曾經的大吼大鬧逼人妥協,能做到如今這樣懂得問人意見,她的進步不可謂不大。

金枝擡頭看她,上下打量了一會兒,問:“你看她做什麽?”

“王妃她新到良王府,我擔心她一開始不太習慣,想去照看她幾天。”王氏說,而後連連保證:“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做任何有損譽親王府榮譽的事。”

金枝對她口中的不太習慣嗤之以鼻,紀香那樣的臉皮,白吃白喝在金家十九年過去了,也不見她不習慣,如今嫁到良王府名正言順,能不習慣才有鬼。

況且,王氏一廂情願想去照顧紀小姐,人家還未必樂意領情呢。

不過這些金枝懶得理,吩咐下人把王氏的一概事物全都打包好,一件不留。

王氏初始時以為她這是同意自己去照顧紀香了,非常高興,但看到後來漸覺不對,忙制止道:“這是做什麽?”

“不做什麽。”金枝答,一邊指揮著下人們繼續收拾,一邊對王氏說:“我算是看明白了,我是哪門子的閨女?紀香才是你的親女兒呢!”

如果是三年前莽撞的王氏,金枝還真不敢把她放出王府,但如今卻已不同,王氏知曉了事情的厲害,又有了那般拎得清的紀香約束她,金枝便是讓她重獲自由,量她那膽子也做不出什麽事來。

於是金枝決定不再難為自己,也不再面勉強王氏。

“我現在要把你送回你親女兒身邊,是不是很高興?”她問,原本她以為王氏會對她這一決策非常滿意,卻不想,王氏聽完她的話後,臉色驟變:“你這是要趕我走?”

這反應,金枝始料未及。

但這並不能改變她的決定,饒是看出了王氏的不樂意,她也只作不知:“怎麽能說趕你走這樣的話呢?你這麽說可就真冤枉我了。這滿京城裏,誰人不知你一直想做紀香的奴婢啊?我知道你對被迫離開紀香一事多有怨言,也不想在我譽王府多呆,這些事我一直記掛著呢,現在時機成熟,我立馬就把你送回去,這是達成你的心願啊!你說,是不是?”

王氏被駁得說不出話來,金枝說的確實是她曾經的內心所想,但現在她不這麽想了啊,在譽親王府過了三年被人伺候的日子,盡管要受金枝的氣,但這在王氏心裏也是一件莫大的榮耀,如今讓她走,她還真舍不得。

但是不論她怎麽說,金枝主意已定,下人收拾完她的東西,便將她連人帶行李打包送到良王府。

且不知紀香收到她這樣的饋贈是什麽一個心情,反正金枝心情是挺好的。

李瑾銘玩笑說她小女子斤斤計較,趁機偷親了她兩口,她也絲毫不氣。

王氏在外頭過好日子她管不著,且念在對方好歹是她的生母,她可以不搞破壞,但要是那個讓王氏過上好日子的人變成她自己,金枝可就不樂意了。

也怪王氏適應能力太好,竟能把原本的百般不情願過成如今的心寬體胖,這也不是一般常人能做到的。

沒有了王氏的日子,金枝的生活異常順暢。

這些時日裏參與的宴會,大家或明或暗都在討論這紀香與良王,也虧得紀香這個當事人竟然能在各異的目光下一片坦然,尤其大多數時候,她還是不請自來的那個人。

金枝都忍不住替她害臊了,但紀香仿佛絲毫不覺,她仍舊嘗試著與其他人接觸,想要找到幾個能說上話的人,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理會她,連她的親姐姐紀蓮,也因為紀家明確不再認下紀香這個女兒後,與她斷了往來。

紀香的處境,確實非常的艱難,她被京裏所有的貴婦人們一致孤立了,由她所舉行的宴會,沒有一個人參與。

金枝冷眼旁觀,沒有絲毫想要施以援手的沖動。

紀香最後甚至想出了以王氏為中介,重新維系兩人的關系,金枝也是絲毫不予理會。

就這樣,在金枝一邊調理身體,紀香一邊想盡辦法突破自己的人際關系中,兩年時間眨眼而逝。

因紀香而暫時掩下去的譽親王府無子嗣一事,又一次被有心人提了出來。

五年時間,盡管譽親王妃一直未曾孕育,但譽親王卻五年如一日的獨寵她一人,這樣的深情款款比之良王更令人動容。

李瑾銘於是再一次進入京中眾多未婚女子眼中,盡管他已成婚且對他的王妃一往情深,盡管外人並不確定他與金枝到底誰才是身體有問題那個人,卻依舊吸引了不少女子為他芳心暗許。

那些原本死心的人,心思又一次活絡了起來,就算嫁到譽親王府作侍妾又怎麽樣,反正金枝又無法生育,若是僥幸讓她們懷了子嗣,到時候譽親王府的一切還不是她們兒子的?

懷著這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已經有人開始向聖上李嚴進言,要麽廢黜金枝的王妃之位貶為側妃,要麽就為李瑾銘另擇側室孕育子嗣,最後養到金枝名下。

那提出建議的諫官估計以為給了李瑾銘選擇,不僅全了他的名字,還維持了他對金枝的情誼,以男人的劣根性,估計再深情也會在子嗣間動搖,選取後者。

但事實卻是,李瑾銘在朝堂之上公然發火,火勢之旺,連原本對此事持支持態度的李嚴,也沒敢對兒子的造次表露任何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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