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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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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李嚴, 金枝並不熟,但昨日李瑾銘心情亢奮睡不著, 左思右想, 覺得他的父皇絕不會輕易為他賜婚,擔憂他會單獨考驗金枝。

疑神疑鬼之下, 李瑾銘花了一晚時間,將他所知的所有關於李嚴的事, 事無巨細都對金枝講了一遍, 側重說了他父皇的性格和喜好。

沒想到他才說了,第二天李嚴便召見了金枝。

因為提前對聖上有了了解,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這也是金枝如此有底氣的原由。

聖上李嚴是一個歷經過戰亂的人, 在那場突然而來的戰亂中, 他差點兒被俘,是無數忠臣將領用血肉之軀將他從生死邊緣拉拽回來。

這些人的犧牲讓他幡然悔悟,曾經屬於帝王多疑的個性漸漸被那一顆顆忠義之心改變, 戰亂後的他變得比其他帝王看中情義,多了份寬和與包容。

無疑,李嚴是一位人均稱讚的明君,他善用人才, 且用人不疑, 大佑朝在他的統治下,不僅快速從戰亂中恢覆過來,還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繁榮。

對這樣一位君王, 金枝是敬的,同時也很慶幸,如果不是恰巧遇到了李嚴這樣性子的皇帝,她與李瑾銘之間絕無可能走到如今這步。

金枝進了坤寧宮,果不其然在沈優的會客廳裏,見到李嚴的身影。

李嚴年近五十,臉上已有了歲月的痕跡,眼角爬上了皺紋,兩鬢的頭發也有些白,但精神卻很好。

金枝進去的時候,恰巧看到他正與沈優說話,神情柔和,望向沈優的眼神裏,全是信賴與暖意,這樣的他,看起來與普通人家喜愛妻子的丈夫沒有任何區別。

雖然李嚴很快察覺到她的到來,收斂了神色,恢覆那副唯吾獨尊高高在上的君王之態,金枝心裏剩下的那絲緊張依舊徹底消散。

原來皇上私下竟然是這個樣子,其實也沒有那麽可怕。她想。

李嚴身為事務繁忙的君王,自然不會在金枝身上下太多功夫,實際上,若不是他真的關心李瑾銘,他甚至都不會想要親自面見金枝。

金枝要嫁給李瑾銘,他最在意的自然是她的品性,他需要的是一位能在未來照顧他兒子生活起居的賢良兒媳。

他可以接受金枝沒有太多才華,也可以接受她木訥老實不懂應變,但卻絕不允許金枝是個仗著他兒子喜愛便恃寵而驕的嬌蠻女子,不僅不能為他兒子排憂解難,還會讓兒子的生活一團亂麻。

這樣的女子,李嚴是絕對不會願意她成為自己的兒媳。

好在,金枝並不是這樣的人,盡管李瑾銘寵愛她的事,在這個宮裏幾乎人盡皆知,但她依舊謙恭謹慎。

李嚴對她第一印象還算好,再看她行事落落大方,見著他也沒有面露懼色,有大家之風範,完全擔得起王府主母的儀態,便更滿意了一些。

他又問了金枝幾個問題,有關於金家的,有關於宋清幽的,也有關於金枝自己的,金枝一一答了,李嚴覺得並沒有什麽問題,便算她已通過了自己的考驗,沒坐一會兒,便急忙忙的走了。

這考驗與其說是考驗,不如說是閑話家常,與尋常人家替兒子相看兒媳的慈愛父親並沒有多少不同。

不,其實尋常人家裏,也多是家裏的母親為兒子操心婚事,李嚴能為李瑾銘做到這一步,實在難能可貴。

金枝懵懂地通過了考驗,直到被沈優招至身前,才回過神來,吶吶地望著她:“娘娘,這……”

“傻孩子,皇上這是同意你嫁給銘兒了。”沈優摸摸她的腦袋,向她解惑,“估計不過幾日,他便會為你和銘兒頒發旨意。”

金枝聽得心跳都停頓了一拍,她沒想到原以為千難萬難的事,竟然這麽平靜順利地便過去了。

沈優看出她還有許多不明白的地方,便又多說了幾句:“別以為皇上同意得那麽快,就覺得這事簡單了。你怎麽都不想想,你為此都做了些什麽呢?”

“我沒做什麽啊?”金枝真心這麽覺得,“好像突然之間,一切都變成這樣了。”

她只能歸咎於自己運氣好。

“不排除其中有運氣的成分。”沈優一眼看穿她的想法,“但你再想,若換另一個人,她能做到像你一樣,會在明知有風險的情況下也仍因一時的心軟便願意獻出自己的秘方嗎?她會願意把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大筆賞銀,挽救一個不知姓名生命垂危的女子嗎?”

金枝張了張嘴,想反駁,沈優繼續說:“當然,能做到這些的人肯定不止你一個,但只有你遇到了,這便是你的運道。”

“我知道了。”金枝點點頭,但她自家人知自家事,她會救宋清幽,雖然有不忍她喪命的惻隱之心,但也有屬於她自己的私心,她想用宋清幽刺激金石不再喜歡紀香,挽救自己哥哥的性命。

她沒有外面的人說得那麽好,卻因此得到了別人望之不及的回報,金枝覺得異常心虛。

她突然想見李瑾銘了,她想聽聽少爺的想法,會討厭她嗎?

應該不會,他原本就知道這件事,不也沒有因此便看不起她疏遠她嗎?

這麽想著,她便迫切想要回到嘉慶宮,但沈優卻突然對她說:“既然聖上的懿旨快下來了,你與銘兒的身份再住在一起便不合適了,你這幾日便先在坤寧宮住著吧。”

“住坤寧宮?”金枝懵,“可是我的東西……”

她試圖再掙紮一下,沈優卻非常體貼周到:“你的衣物與日常用品,我讓人去嘉慶宮裏為你拿過來。”

金枝沒了借口,只能默認了沈優的安排,況且沈優也是為她好,她若推三阻四不領情,就真的是不識好歹了。

於是,金枝便在坤寧宮裏住下了,盡管心裏想見李瑾銘,也只能暫時按捺下來。

不過她並沒有等太久,下學後得知她正被皇上單獨考驗消息的李瑾銘,連嘉慶宮都沒回,便直接來了坤寧宮。

沈優雖暫時不讓兩人住一起,卻沒限制兩人見面。

金枝見到李瑾銘的時候,心情難以掩飾的激動,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少爺,我通過皇上的考驗了,他認可我了!”

李瑾銘抱住她,讚揚的話一點兒也不吝惜:“我的金枝就是這麽厲害。”

“是皇上他人好。”金枝不敢居功,“還有少爺你的喜愛,才能讓我那麽輕易就通過考驗。”

“不是說叫我名字嗎?怎麽又叫回我少爺了?”李瑾銘問,見四下無人,在金枝唇上親了親,“以後要是你再叫錯,我可就要罰你了。”

“我只是一時習慣了,改不過來。”金枝辯解道。

“改不過來也要罰。”

金枝不怎麽信地看著信誓旦旦說要罰她的人,她印象中,李瑾銘就沒有和她黑過一次臉,這樣的人會罰她?

大概是她懷疑的眼神太過於直白,讓李瑾銘看了出來,於是不客氣地又在她唇上親了親:“這樣子的懲罰,少爺我還是舍得的,不僅舍得,還萬分期待呢。金枝,你再叫我一聲少爺試試,看我會不會罰你?”

說著,竟以萬分期待的眼神看著金枝。

金枝一臉震驚的看著他,什麽時候她單純可愛的少爺變成這副無奈又流氓的樣子了?她簡直都要招架不住了!

“你又看劉公公給你找的話本了?”金枝問,打死不再提及上一個話題。

不過說到這些話本,她便不由想到罪魁禍首劉公公,頓時在心裏的小賬本裏又為他添了一筆,就是因為他給的那些不正經的東西,才讓李瑾銘變成了如今這樣。

金枝只要想到自己當初明明有機會制止的,卻因為沒有及時發現而錯過了最佳時期,便不由後悔不疊。

李瑾銘帶著這些東西回寢宮裏看她是知道的,畢竟他從來沒避著她。

只是一開始她並不知道書本裏的內容,也是有一天,她為李瑾銘整理床鋪時,無意中看到壓在枕頭底下的書頁有些褶皺,便拿了起來準備搌平,結果一不小心瞟到了裏面的內容,驚得差點兒沒把書給扔出去。

她才算明白這人到底看的什麽書了,難怪即便看到夜深,第二天醒來也依舊神采奕奕。

可惜她發現時已經晚了,李瑾銘把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完了,也學完了。

金枝倒是勸過他不要再看了,李瑾銘也聽話,之後,金枝便真的沒見他晚上看過書本,寢宮裏也沒再出現過這些東西。

但其他地方呢?金枝很懷疑。

她看向李瑾銘,意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心虛,奈何對方坦坦蕩蕩,一副任君打量的模樣,金枝又不由有些遲疑了:“真的沒看?”

“那些書本都千篇一律,看多了也沒意義。”李瑾銘說,“放心吧金枝,我答應你的事就一定會做到,絕不會敷衍你。”

金枝一點兒也沒有感動到,甚至開始懷疑起他當初答應得那麽爽快,並不是因為她的話管用,而只是他對那些書已經看厭了。

李瑾銘敏銳地感覺到自己在金枝心裏的地位有了微微的動搖,急忙為自己挽尊,他湊到金枝耳邊小聲說道:“其實那些東西也沒什麽好看的。我看那麽多,不是為了你以後能好受點兒嗎?”

瞬間領悟這句話含義的金枝,一張臉爆紅,連吐字都不連貫了:“你……胡說……八道,不、不準往我身上……潑……臟水。”

“是真的。”李瑾銘認真解釋,“還好我多看了話本,知道了原來女子第一次時是會痛的。要是我沒看到,不知道這事,在新婚之夜裏莽撞地弄痛了你,害你受傷……”

他越說越直白,越說越露骨,金枝整個人都仿佛要燒起來了,終於忍不下去,大聲打斷了他:“你不準說了!”

“那金枝你現在信我的話了吧?”李瑾銘意猶未盡地頓住了,大有她若不信就繼續講下去的勢頭。

金枝只能屈服在這淫威之下,含恨點頭。

她錯了,她再也不想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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