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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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金枝說到做到,當真找了幾位靠譜的鄰裏, 小心翼翼將牌匾取了下來, 帶到了自己的面攤。

那牌匾一到,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聽到是聖上禦賜之物後,全都感慨連連。有那好事者原想伸手摸一摸, 卻怕不小心碰出問題, 那責任他可擔待不起,最終只能遺憾作罷。

眾人看向金枝的目光充滿了艷慕, 全然忘記了這些日子被惡人鼓動時, 自己那一張張看戲不嫌事大的嘴臉。

今日的金家小面攤, 前所未有的爆滿, 座無虛席。

這情形將姍姍來遲的鬧事者看得目瞪口呆。

這是一個身材壯碩的成年男子,長得一臉兇相,那龐大的身軀光是站著就能令旁邊的人感到壓力。

金枝看到他後, 卻絲毫不懼,言笑晏晏得走了過去:“我把聖上的禦賜牌匾拿過來了,你確定還要在我的面攤鬧事嗎?”

對方臉上錯愕的神情大大取悅了她。

終於啊,在憋屈窩囊了那麽多天後, 今天的她終於得以揚眉吐氣!

而男子聽了她的話, 臉上的神色有了很明顯的動搖,但是並沒有因為這麽一句話便退縮。

他色厲內荏地站在原地,道:“你這小姑娘真是蠻橫無理, 張口便是誣賴,明明是你家面癱不幹凈,你不承認便算了,竟然冤枉客人!大夥兒可評評理,你們吃東西若是遇到這樣的店家,心裏能高興嗎?我不過實話實說罷了,這算哪門子鬧事?”

難為他這麽大塊頭,看起來不過粗人一個,說話竟然這般有條理,煽動力十足。

可惜今日有了禦賜的牌匾坐鎮,往日裏還會附和他的看客們,這時卻一致地閉上了嘴,甚至還有人為金枝說起了話:“金家面攤一向幹凈,金枝姑娘和金氏兄弟都是實誠人,這位客官,你要不還是算……”

說到最後,卻因男子兇狠一瞪而音調減弱,最後一句的聲音幾不可察。

這些圍觀的人怕男子,金枝卻是不怕的,尤其牌匾的作用,讓往日偏向男子的人都站在了她這一方,她便更沒什麽顧忌了。

早知道這些人看到實物後會是這個反應,她應該早幾天就把牌匾擡過來的。

金枝有些懊惱自己竟然浪費了那麽些時間,不過便是現在,為時也不晚。

“到底是不是鬧事,你心裏明白。”金枝懶得與他狡辯,直言道:“你可要想清楚了,我今日是不準備任你欺淩了,你若鬧,我也陪你。只是你可要當心了,皇上禦賜的牌匾也在呢,到時候磕著跘著了,可都算你的!”

“憑什麽都算我的,萬一是你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呢?”男子不滿地叫道,聲音如洪鐘,配上那張兇狠的臉,很是唬人。

但金枝篤定,他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這麽無動於衷,現在還堅持不走,不過是還惦念著身後那人,權衡這人與聖上禦賜牌匾,孰輕孰重。

“呵!”金枝冷哼一聲,當真如男子言語般蠻橫起來:“便不是你碰到的又如何?我最後一次給你忠告,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我可不是那些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我已經讓人通知了府尹大人,你若在我這裏鬧事,到時候出了事,你以為大人是聽我這個聖上親封的仁義金家人,還是你這個潑皮無賴?”

男人兇惡的表情便有些繃不住了。

金枝:“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這世上背後有人的可不止你一家。你最好出門打聽打聽,我金家可是你能惹得起的?前幾日不與你計較,不過是不想叨擾了貴人,但你若逼急了我,可別怪我不給你活路!”

一番連威脅帶蠱惑的話,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終於讓男人心裏的天平完全傾斜,尤其金枝說得信誓旦旦,令他不得不信。

他往後退了幾步。

金枝知道他這是要跑,也不攔他,卻是揚起頭一副倨傲的神情:“回去好好打聽打聽吧,我給你提個醒,你啊,盡管往高了使!唉,也不知道以你的身份,到底查不查得到,別到時候得了假消息,作了替罪羊,卻猶不自知。”

說到後面,金枝一臉惋惜,好似男人真的會因查不到可靠信息被人害了似的。

男人終於被她唬住,頭也不回地跑了。

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金枝才松了口氣。

看來他也不是想象中那麽強勢不可對付嘛,只可惜他給自己惹了這麽多煩心事,她卻只能嚇唬嚇唬他,而不能讓他得到應有的報應。

最可惡的是那個指使他的人,她現在連面都沒見著。

有人在向金枝道喜,恭喜她趕跑了惡客。

金枝才將紛繁的想法拋之腦外,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想到男人對她面攤帶來的惡劣影響,又看這周圍那麽多人,幹脆趁此機會澄清道:“諸位也看到了,金家面攤這些日子出的事,全是因那惡人刻意搗蛋。我金枝在這裏以當今聖上禦賜的牌匾立誓,也請在場諸位替我做個見證,我金家的面食,不論是分量、味道,抑或衛生,絕對童叟無欺,若我今日有半句虛言,便讓我不得善終。”

這誓言有些重,原本擯除了偏見的圍觀之人便已經知道她是無辜的了,這時聽了更是心生感慨。

“金枝姑娘,我們相信你的話!”

“金枝姑娘言重了,金家面食到底好不好,我這個常常光顧的人能不知道?”

“金家面攤向來厚道。”

……

眾人三言兩語,認同了金枝的話。

金枝終於將那搗亂男子往自家潑的汙水洗脫幹凈,心裏的擔憂才算消失,只要不會影響她的生意就行。

金家小攤由於她這番高調行事,因禍得福,在周圍打響了名聲,前來吃面食的客人越來越多,有的是因為他們家的味道確實不錯,也有的是看重她那禦賜的牌匾,想套交情。

不管怎麽樣,面攤的生意更加紅火了。

下午,金枝收攤回了家,想到那惹事的男子,終究有些意難平。

反正如今事情已經解決了,她想著便是告訴李瑾銘也沒什麽,現在他已經不用再擔憂她被欺淩,應當也不會影響到他。

於是,金枝便提筆將事情寫在了信中,準備在下一次劉公公來的時候,讓他替自己帶給李瑾銘。

金枝雖然懷疑丁耀光,但是也沒有僅憑懷疑便認定是他,在信中她提到了搗亂的男子,也講了自己機智應對的英姿,又分析了他背後一定有推手的原由,但她並沒有指名道姓。

至於接下來,李瑾銘會怎麽處理,金枝也不知道,但是她相信,少爺不是無故冤枉他人的人。

寫完後,金枝拿著信看了又看,深覺自己受了少爺的影響,言語間竟然頗為臭美。

另一邊,李瑾銘在收到她的回信後,怒不可遏,平日裏都不發火的人,這天簡直像個隨時都會爆炸的小火爐子,誰惹誰知道。

他快速著人查了事情的始末,便是丁耀光吃了一回瓜落,自覺謹慎地掩飾了一番,也沒能起到多少作用,很快便被查探的人落實。

而後,丁耀光在宮內的生活便艱難了。

李瑾銘對他陽奉陰違,暗中欺負金枝,簡直氣得牙癢癢,打定主意一定要讓他受到教訓。

丁耀光最自豪的,莫過於打敗一幹同齡子弟,成為了五皇子李瑾煜的伴讀,李瑾銘便要他最在乎什麽,便失去什麽。

九皇子要做的事,整個皇宮裏還沒有說不的。

丁耀光一丁點兒的錯誤,便能讓他引申出各種可怕的後果,反正到後來,對方儼然已經成為了國之蛀蟲。

這樣的人,被驅離皇宮,沒有人有任何異議。

整個宮中的人,第一次見到九皇子雷霆之怒的威風,皆受到了震驚。尤其那些曾以為他單純好騙,對他陽奉陰違的奴才,心裏更是寒噤若顫,見了他便恨不得繞道走。

李瑾銘解決了丁耀光,心滿意足,回信中,同金枝一般無二,大幅度描述了自己的威風凜凜。

當然,他隨後又因此事向李瑾煜道歉一事,就沒必要告訴金枝了。

金枝那麽喜歡他,若是知道自己為他付出了這麽多,還不知道得感動成什麽樣呢。

因著丁耀光怎麽說也是五皇子李瑾煜的伴讀,李瑾銘這番行為雖然僅僅只針對丁耀光一個人,卻到底有損李瑾煜的臉面。

李瑾銘自覺對五哥有愧,第二天便當眾向李瑾煜道了歉。

李瑾煜默默看著他,還未表態,旁邊的李瑾諾便出來和稀泥:“五哥,這事也不怪小弟。確實是丁耀光他有錯在先,小弟不過氣憤不過,才懲處了他,五哥你別怪他越俎代庖。”

李瑾煜的臉色好了些許,丁耀光行事魯莽,若非憑借其外祖母的身份,求到了他母親那裏,根本當不得他的伴讀。

李瑾煜對他並不滿意,只到底兩人相處了那麽久,些許情誼還是有的。

但是這情誼,在李瑾煜權衡利弊之後,便果斷被拋開了。

李瑾銘見他態度有所緩和,忙趁機道:“五哥,你就原諒我吧。我保證,再沒有下次了!”

“這事確實不怪你。”李瑾煜不緊不慢地說,“只這種事,九弟你下次直接告訴我便行,丁耀光到底是我的人,他為人不正,我必不會包庇。你出手替我處理了,免不得旁人會說閑話。”

“閑話我才不在意呢!”李瑾銘解決了心頭最關心的事,恢覆了往日略帶狂妄的作風,只下一瞬,看向李瑾煜時,又變得軟糯:“五哥你不怪我就夠了。”

兩兄弟原本該因丁耀光而起的隔閡,便這麽被解決了。

不是因為李瑾煜容易心軟,也不是因為李瑾煜無膽,不敢得罪這個深受皇上寵愛的弟弟,而是李瑾銘,他的身上就是有這樣的氣質,越是心思覆雜的人,在面對他時,越容易被他打動。因為,那心思覆雜的人比別人更能體會,能像他那般擁有一顆幹凈透徹的心,是多麽難能可貴的事。

李瑾銘對待自家人一向誠摯而親近,從不帶功利之心,這導致他在眾兄弟間很吃得開,便是野心勃勃的李瑾煜,在面對這個拿自己當親兄長的異母弟弟時,也不由生出幾分為人兄長的疼愛。

李瑾煜不是小氣之人,雖然李瑾銘未打招呼便出手對付丁耀光,確實令他有些不舒服,但事後李瑾銘坦然認錯的態度,卻讓他對這個弟弟厭惡不起來。

李瑾煜原諒了他,待他如往常無二。

李瑾銘簡直高興壞了,他圓滿解決了丁耀光,不僅替被他欺負的金枝出了口惡氣,還取得了五哥的諒解。

正當他以為這事便就此告一段落的時候,聖上李嚴讓人傳話來了,說是他的姑奶奶大長公主找他來了。

傳話的太監暗中提示他,大長公主是為著丁耀光來的。

這可真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沒完沒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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