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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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章

望著頭頂的星空,程與梵又有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星空自己見過。

手機嗡的震了下,時也急忙關掉吹風機,幸好剛剛沒有反扣屏幕,不然就不能及時回覆了。

程與梵發來一張圖,滿屏的星空。

時也摁住語音“好漂亮啊。”

程與梵:“我見過更漂亮的,。”

時也:“在哪兒?”

程與梵:“你不記得了嗎?我家屋頂啊。”

時也一怔,又是一條語音發過來。

程與梵“那天蚊子好多,我們被叮了滿身包,你還說要做星星的孩子,這樣許的願望都會實現,我都沒問你,你許了什麽願?”

思緒仿佛回到那個十六歲的夏夜——

兩個女孩子,大半夜不睡覺,程與梵突發奇想,問時也“要不要去看星星?”

然後便拉著時也,跑到了屋頂。

程與梵說:“你知道嗎?對著星星許願,願望就會實現,你要不要試試看?”

時也看了看程與梵,又看了看星星,然後把眼睛閉起來。

好一會兒,才睜開。

程與梵攬住她的肩“許了什麽願?”

時也:“我許了...”

說出口的一刻,程與梵捂住她的嘴“別說,說出來星星就聽不見了,不管什麽願望肯定都會實現的。”

時也信了,深信不疑

所以她沒有說,可是最後程與梵走了,願望沒有實現。

到頭來,都成一場空,只有她自己一個人,等待著這場舊夢可以歸來。

思緒回籠,時也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空,鋼筋水泥的城市叢林裏早就沒有星星了,漆黑一片,只有朦朧的雲跟月。

低頭回去語音“你是不是記錯了,不是我說要做星星的孩子,是你說做星星的孩子,可以實現願望。”

程與梵鼻息有些重“完了,我的腦袋可能真的出問題了,一點也不記得了。”

時也想了想,又發去一條——

“程與梵,你是不是喝酒了?”

程與梵盯著兩人的對話框——

“你怎麽知道?”

時也噗嗤笑出聲來“因為你一喝酒就這樣,程與梵...你個醉貓~”

靜了兩秒,程與梵好像傻了一樣,直到時也那邊的視頻請求發過來。

果不其然,程與梵兩腮緋紅,眼睛瞇著,微卷的長發自然垂下,人也不似平常那般清冷,對著鏡頭一會兒捂臉,一會兒扶額,全然不承認自己喝醉了,食指跟拇指沖著手機攝像頭比劃約莫一尾魚的長度——

“我就喝了一小點。”

“誰信?你肯定是喝了好多,程與梵,我你就不要誆了,我又不是沒見過你喝多的樣子。”

“你見過我喝多?”

“完蛋了,你的腦袋好像真的出問題了。”時也才洗過澡,頭發濕噠噠的,因為跟程與梵微信,所以到現在還沒來得及吹幹,月白色的睡裙都透了,她學著程與梵平常說話的語氣,跟她揶揄“要我提醒一下你嗎?希臘酒。”

程與梵攏了下頭發,依稀好像有點印象“那天我喝多了嗎?我怎麽記得...我睡的挺早。”

“喝完倒頭睡,你當然不記得,而且你見過哪個喝醉的人,會承認自己喝醉?”時也在那頭兒笑著說:“你這人,只要一喝多就是這樣,不是說自己腦子不好,就是說自己健忘,醉了就是醉了,幹嘛不承認?”

“說的你好像很了解我。”程與梵撈過床頭放著的眼鏡戴上。

時也楞住“你戴眼鏡?”

程與梵笑開,像是扳回一局的樣子“怎麽樣,這個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近視很久了。”

時也盯著手機屏幕裏的人,手指不由自主的捏起一顆小番茄放進嘴裏,牙齒始一咬破,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飛濺。

程與梵皮膚白皙,頭發用鯊魚夾抓在腦後,耳邊還垂著些碎發,臉頰因醉酒帶著些微紅,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微醺而迷離的眼神,好.禁.欲....

時也深吸一口氣,摸了摸脖頸,沁出一層薄薄的汗。

程與梵起身泡了杯茶,兩人隔著屏幕互相看著,卻也好像沒有什麽尷尬,很奇怪...她們並不覺得生疏,這種感覺讓程與梵覺得與眾不同,就算是和阮宥嘉在一起,也沒有過。

不想鬥嘴,不想貧嘴,不想互損。

就這麽靜靜等待時間流逝,竟然也會覺得美好。

時也:“你什麽時候來餵貓?”

程與梵:“過幾天吧,這幾天有點忙。”

時也以為這又是她推脫的說辭,想問她過幾天是幾天?但隨即便又打消了念頭,來的人始終會來,不來的...怎麽樣都不會來。

可就算這樣,心裏還是保留了一份期待——

“好,我等你。”

當夜,程與梵一夜無夢。

她很少有能睡這麽舒服的時候。

如果阮宥嘉沒有給自己打電話的話。

“你有沒有見到我的筆?”

“鋼筆嗎?”

“對!”

“在我這兒。”

“那就行,嚇死我了,我以為丟了呢。”

那是阮宥嘉外公留給她的遺物,前兩年筆囊壞了才徹底不能用了,她幹脆把墨清洗幹凈,當做掛件每天隨身攜帶。

程與梵揉了揉頭,昨天臨睡前那一大杯茶,搞得自己今天眼睛有點水腫,漲的酸疼。

忽然想到什麽,她問阮宥嘉——

“我喝醉了什麽樣兒?”

阮宥嘉認真思索一番“話多,愛唱歌。”

程與梵蹙眉,不太相信:“你確定?”

阮宥嘉:“這有什麽不能確定的,大學那陣兒你哪次喝多不上臺,人家不給你吉他,你還搶。”

“我有嗎?”程與梵覺得很有必要為自己辯駁一下“那個不算搶吧,而且我覺得我也不算醉。”

阮宥嘉嗤道:“拜托,不是非要醉的走不了直線才叫醉。”

程與梵想了想:“好吧。”

阮宥嘉察覺出這人的反常“你幹嘛?一大早問這個?背著我偷喝酒了?”

程與梵:“....”

阮宥嘉切了聲“你不說我也知道,是不是寂寞孤獨綜合癥又發作了?我早說了一個人時間太長,會出問題的。”

程與梵:“那是你說的嗎?那不是阿姨說的嗎?”

“誰說都一樣,反正理是這個理。”阮宥嘉歪著頭,脖子夾著手機,一邊拆面包袋,一邊講話“又沒讓你結婚,單純找個人暖一下,過後你要是想分了,大不了不聯系就得了,都是成年人,誰會真的長相廝守啊。”

“你可真是...渣啊。”程與梵趿著拖鞋,從臥室走到衛生間“我已經開始為紀警官祈禱了,她知道你這麽想的嗎?”

“拉倒吧,她也比我好不到哪去。”

“語氣這麽沖,你不對勁兒。”

程與梵把包袱拋過去,但奈何阮宥嘉不接。

“你少轉移話題,說你呢,別扯我。”

阮宥嘉又給她扔回來,還是扯著寂寞獨孤綜合癥說事兒——

“你要是不想再發作,就趕快交個朋友。”

程與梵真服她,交朋友這三個字,給她說的像六七十年代的計劃經濟“你當供銷社按需分配這麽簡單?”

“供銷社要真是按需分配就好了,青菜蘿蔔管你愛不愛,分到哪個是哪個,你還能這麽挑三揀四?”

“我什麽時候挑三揀四了?”程與梵越發覺得這談話跑偏“我也不能青菜蘿蔔,隨便都收吧?菜市場裏買白菜,也得容人挑挑吧?”

“現在的問題不是菜市場挑白菜,是你壓根兒就不往菜市場裏走。”

阮宥嘉是了解她的,她就是腦子好,一路做律師這麽久,什麽時候腦子跟嘴都能同步反應,但她就是貧,嘴上說著要挑剔,實際上根本就沒那個心,也不是非要操心她的個人問題不可,老實講三十歲的人了,混到這把年紀,有什麽是需要操心的呢?繞來繞去還是那句話,心靈伴侶或許不必,身體伴侶偶爾需要放縱。

頓了下,又補了句:“白菜也好,蘿蔔也罷,你喜歡哪個就選哪個,好比男跟女,都不是很有所謂,自己開心舒服就ok了。”

程與梵自問在這方面說不過阮宥嘉,急忙掐斷話頭兒“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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